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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龙蛇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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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日石人清上京宫中取图,并非一人。自当上宫内一等宿卫,石人清便可自由出入宫禁,那一年,云飞扬接到石人清传书。要他速派得力之人潜入上京,合力图事。云飞扬接书后,知石人清那头之事已有端倪,心中大喜,当即自山寨中挑选高手即刻赴金都。
被选之人共有两位,一人是神足孔目张行,此人脚程之快,罕见其匹。第二人是小孟尝田华,交游广阔,于北地人事极熟,武功自也不低。两人得了云飞扬之令,不敢延迟,不一日到了上京,找到石人清,交换了暗号切口。便在上京城中伏了下来。
一日,石人清,突然找到两人。说定于当晚行事,命神足孔目张行先行回山寨报信,请云飞扬派人在关内接应。又命小孟尝准备了两骑好马,守在宫墙之外,只等图一到手,即刻出城。当晚,石清果进宫盗图,为麻里奇追赶,跌落崖下。小孟尝失手被擒。
麻里奇拿了小孟尝,回到宫里连夜审讯,这小孟尝也是铁铮铮的汉子,抵死不说。当下扒了他的衣服,严刑拷问。
正要用刑,一侍卫突见此人背上刻得有数个汉字。当下叫来一个识得汉字的侍卫,此人在中原多年,颇识中原文字。竟是“誓灭金贼,还我河山”八个字。麻里奇大怒,命继续用大刑。这时,这个识得汉字的侍卫上前回道:“副都统大人,不用再问,此人必是太行盗寇。他们人人背上皆刺这八字,说是效法岳飞尽忠报国云云,甚是荒谬!”。
麻里奇得了此信息,心中疑惑。心想太行山数年来处心积虑,入宫盗取什么物事,必是十分要紧,也必不利于大金。料得太行山寨必有重大图谋,第二日,面见金主完颜亮,将昨夜之事拣要紧处一一禀明,言称必须早日平了太行山,久必生乱。完颜亮点头称是,当即下了一道手谕给中京枢密院枢密使盖天大王完颜宗贤,要他速平太行山盗寇,并报上剿匪情形。
这次是盖天大王早有剿灭太行众豪之意,只是身为朝廷守土之臣,不敢擅调兵马。得了主上手谕,如何不喜,当下一面操练兵马,一面派了细作,四处打探太行山寨动向。
这日闻听细作回报,一日之间,竟有数十江湖豪士上得山去。命人再探,竟是河北各处山寨头目齐聚太行,不由以手加额道:“人算不如天算,此天助我一举灭了河北众盗。当真再好不过。”
当下亲自督队,尽起手下就近军马,足有一万,团团围了太行。那是势在必得,不容一人走了。
当下云飞扬与众人回到聚义厅,商议对策。但众人皆是江湖粗豪汉子,除放言一战之外,竟无其它良策。
云飞扬当下一拍面前案子,霍地站起,对群雄朗声道:“不错,金狗此次前来,兵多将广,确是前所未有。那是早有预谋,此战看来已在所难免。我等待会齐冲下山,杀他个措手不及,或能透得重围”。众人齐叫有理。
当下,寨中喽兵送了些吃的过来,众人皆填了肚子。
此时天光已快放亮,众人沿山道而下,到得山腰。喽兵开了寨门,众雄一哄而出。杀下山来,山上喽兵紧随其后,冲入金兵阵中。
盖天大王当时正要攻山,见侯如宗灰头土脚前来。侯如宗将山上诸事一一告示,盖天大王大喜,只是想不到太行山竟是为了一张岳飞之图。突见寨门大开,奔出数百人马。为首数十人极是勇猛,进入阵中,竟如入无人之境。一时间,金兵死伤无数。
盖天大王见势大怒,命急调弓箭手。一时间箭如雨发,众豪正与金兵杀得兴起,突见箭如飞蝗般射到。纷纷举起手中兵刃击打乱箭,不少正与众豪近身相斗的金兵不及闪避,中箭身亡者已自不少。原来盖天大王眼见众豪与已方兵士斗得正酣,如鸣金唤回已方军士,对方必也察觉。当下也顾不得了,下令弓箭手速速放箭。
前排弓箭手羽箭一竭,第二排随即替上。一时间箭雨竟无止歇,众雄撑得一个多时辰,已有数人再也挥不动兵刃,立时中箭身亡,射得如刺猬一般。
云飞扬一见此情形,心中暗想,如此只要再过得一个时辰,我等必死于此箭阵之中。
………【005孤村异客】………
当下云飞扬一声暴喝,身子忽如大鹰般掠起。耳中只听得脚下羽箭“嗖嗖”而过。这一掠已在数丈开外。身子眼看着地,左足一点再次掠起,直向弓箭手队中冲来。
众豪落脚之处距弓箭手本有十数丈远,云飞扬如此数个起落,已到得队伍之前。其实云飞扬此招实是冒险之极,他跃起之时,手上金刀已只能护得上身。下盘顿时空出,此时若有箭射他盘,毕竟不能避过。
众弓箭手哪料得他这手,待到得近前,已自慌了手脚。云飞扬挥动手中一柄金背大吹刀,更不容分说,此时趁势横扫,三名弓箭手连人带弓被斩为六截。旁边十数人见他如此神勇,发一声喊,丢了弓转头奔去。
这一当口,箭雨顿时缓得一缓,众雄见此机会,如何肯放,当下纷纷效云飞扬掠近前来,众弓箭手一看不好,顿时四散奔逃。
龙虎大王见此计不成,当下令中军官挥动帅旗。刹时,四下里人马纷纷向中军围来。云飞扬一看此时若不走,恐再难脱身。当下一声长啸,刀背撞出,一名十夫长已被撞下马来,眼见得是不活了。云飞扬腾身上马,刀尖一刺马屁股,那马便如疯了一般,急窜而出,向山寨方向夺路而去。众雄也依法抢夺马匹,一时间阵中大乱。不多时,又有十数人夺得马匹冲回山寨。
不多时,金兵如蚁聚般护住中军,还有多名豪杰来不及冲出,皆死于乱军之中。
云飞扬回到寨中,清点人马,除十数名寨主殁于阵中外,还折了二百多喽兵。当下闭上寨门,令寨中剩下的三百多名喽兵死死守住了。此寨入口狭隘,山寨中平日多备滚木擂石,金兵一时倒也奈何不得,攻了一二个时辰,反倒折了五六百人,龙虎大王见一时不能取胜,遂下令收兵,依旧围了此山,另想他策。将此山三面皆围得铁桶也似,北面是百丈深崖,也不怕太行众豪飞上天去。
此时云飞扬集了山寨上大小头目,并河北众雄聚在聚义厅,众人见折了许多弟兄,自是十分难过。此刻心如油煎,正自苦思对策。云飞扬对众雄谓然叹道:“大家到得山寨,本是本寨客人,哪知事出突然,竟赔了数位英雄性命,此皆是老夫之罪也”。
众雄中一人越众而出,大声道:“云老英雄,此时不是自责之时,金兵此来,乃有备而来。与老英雄何干,俗语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下山,来日方长,总有复仇之时。总不成大伙在此坐等金兵攻上山来割了头去!”众人看时,正是飞鱼寨二寨主梁守义。和他同来的大哥飞鱼寨寨主梁守忠适才已殁于阵中。众人心下皆道:此人样貌粗犷,想不到竟有这般见识,真是人不可貌相。
当下众雄一齐道:“梁寨主所言,极是有理,请老寨主示下。某等唯飞龙寨马首是瞻!”
云飞扬道:“金兵人数极众,要是硬冲,只是枉送了大家性命。虽说众位皆热血男儿,于这死字,自是不怕。但这样岂不遂了金狗之愿。中原大好河山,此后只怕金人更是有恃无恐,越加肆意横行了。”
众人皆道:“正是!”
云飞扬又转头向寨中大小头目道:“你们跟随我多年,平日一起劫富济贫,抗击金狗,情同手足,不意今日命丧此山。唉!却又有何法。”
寨中头目齐道:“我们愿跟随寨主,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云飞扬闻听此言,不由热泪盈眶,点头道:“好兄弟,纵然咱们今日一腔热血就此洒了,也不枉此生。”
陆无风初出江湖,并未见过此等场面,但他数月来耳濡目染,听石人清讲过无数英雄豪杰之事。此时正站在石人清身后,见河北群豪、寨中弟兄皆是同仇敌恺,义无反顾。心中也是豪气顿生,热血上涌。心道:“能结交得这许多好兄弟,便是即时丢了性命,也是甘心。”
此时,山寨中一头目,忽走到云飞扬跟前,附耳说了几句。云飞扬突然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我倒是湖涂了。”
当下说出一番话来,众人一齐说好。
原来,这小头目是山寨军师,平日里最喜读书,足智多谋,深得云飞扬器重。这时他想出一计说与云飞扬。云飞扬正自犯愁,听了此计,虽说并不高明,但也只有一试了。
却说龙虎大王,见山寨险要,一时无法攻下,虽说众雄万难脱身,但夜长梦多。心下必竟不甚踏实。正在帐中来回踱步,此时一员偏将上前禀道:“大王不是新近从上京运来了高梯火雷么,还未使用,不知威力如何,此刻正好一试。”
龙虎大王闻言,以手加额,拊掌笑道:“却不是么,你如不说,倒没想得此处可用。快去准备。”
你道这高梯火炮是甚么东西?原来,当时攻城,皆用云梯搭上城墙,兵士沿梯爬上,借此攻上城头,但如敌人守城严密,伤亡必重。大金国连年征战,用此法屡屡损兵折将。后来,竟研制出一种高空投石机,可将数十斤大石掷出极远。其时火yao在军中已使用甚广,有人便想了一法,将石块挖空,实以火yao硫磺。再用投石机投出,撞上物体,随即炸出。杀伤力极大。这便是所谓高梯火炮。
当下山脚之下即时支起高梯投石机,一时间,万石如雹。铺天盖地飞向山上。石块击在山寨栅栏之上,即刻爆炸,火光四溅。山寨中闻得金兵攻山,战鼓齐鸣。不多时寨门已被烧着。山寨之中竟无人冲敢出来,唯听得寨中战鼓响得愈加急促了。
龙虎大王狂笑道:“山寨贼寇,终是不堪一击。与我冲上山去,不要放走一个。”
众兵齐声呐喊,一齐冲入寨中。
进得寨中,只见到处是断垣残壁,不少房屋火势兀自不弱,山风劲烈,烧得正旺。聚义厅已被炸得掀了半边,但厅中竟空无一人。一名百夫长命手下快些搜索,务要找到众豪。
一队军兵绕过厅后,只见厅后十数株大树上,有的吊了一只羊,有的吊了一只猪,下肢悬空,正不停地噔踏脚下数十面的皮鼓,“咚咚咚”战鼓之声正是此处发出。
有人急报龙虎大王,大王闻言大怒,心道:“不信他们真能飞上了天。”命手下于每个角落,每棵树木每块山石,皆不可放过。
此时,一士兵报,在厅后发现一条上山小路。龙虎大王急令沿此路追赶。一直追到山顶一块大石上。见还有百来名喽兵将数十条粗索接在一起,一端系在山上大石旁边大树之上,一端垂下山崖,已有不少人已自山上坠滑而下。
当下金兵不由分说将绳索尽数砍断,可怜有的喽兵才坠得一半,突觉手上劲力吃空,杀时从数十丈崖壁跌落,顿时摔为肉饼。
山上尚未坠下的士兵被金兵一顿砍杀,即时尽皆毙命。
龙虎大王料众人去得不远,当即传下号令,令山下后营士兵改为前队,六百骑兵火速从山后包抄。
却说云飞扬用了山寨军师之计,竟与众雄脱身下崖,不多时已有二百多喽兵也跟着下了山。正自高兴,突然见数名喽兵跌落,初时以为他们是失手跌下。但瞬间又有数人摔了下来,跌得脑破胸穿。心中暗叫不好,当下命大家速速出了山谷。
众雄刚出山,走不多远,只见对面道上烟尘遮天蔽日,数百骑兵飞奔而到。
两队人马相遇,又是一场混战,金人惯于马上砍杀,众雄与喽兵立在地下抵挡,究是矮了一截,不多时众喽兵已死了不少。
石人清见金兵来势凶猛,当下尽力拼杀,将陆无风掩在身后。但金兵人多势众,一时如何杀得完,眼见众雄又有数人被砍倒。当下一拉陆无风,两人瞅准金兵薄弱处冲出,两名金兵见他们冲来,当下一左一右夹击过来,石人清倒也不惧。左手放脱陆无风,眼见两骑来得近前。双足一点,身子已跃起一人多高。马上两名金兵不敢贻慢,两柄长刀齐刷刷平砍而至,一刀砍其腰腹,一刀砍其头颈。
陆无风从未见师父临敌,此时见此情景,不由捏了一把汗,心想师父向上窜高,上面一刀终是躲不了,向下缩身,也已不及。
只见石人清也不挥刀,也不窜起,也不矮身。一个身子竟平平从双刀中钻过,上刀贴背批过,下刀掠着其胸腹一扫而过。这一下当真惊险已极!
马上两人本以为一击必成,哪料到他竟能避过。心中惊惶难言,正自发楞。只见石人清也不回头,双足向后踢出。这一下,两足实实蹬在两骑兵背心之上。
石人清一蹬之力,何止百斤。便如两个大铁锤砸在沙包之上。“扑扑”两声,两兵士顿时口中鲜血狂喷,从马头上倒撞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石人清一击得手,拉了陆无风,向路边小路急奔。奔得片刻,眼见眼前是一片猛恶林子。心中喜道,只要进了林子,便捡树丛茂密处行走,料得骑兵必难追入。正自寻思,忽闻后面马蹄声疾。急回头看时,只见四匹马飞也似的扑上前来。
石人清久在北国,一看马上人服饰,当先的乃是一名百夫长,后面是三名军兵。百夫长手拿一支狼牙棒,骑一匹黄马,身材甚是高大威猛,坐在马上竟比其他几人高出一个头还不止。其它三名士兵二个持长刀,一个使一对铁锤。那百夫长所跨之马甚是神骏,只跃得数跃,已在石人清眼前。
百夫长狼牙棒当头辟下,石人清向左一跳,棒子打了个空。这百夫长不等招式使老,已将棒头挽起。往石人清扫了过来,石人清已不及闪避。“当”的一声,单刀与狼牙棒交击之下,火星四溅。
那狼牙棒本极沉重,哪知此人使来竟毫不费力。石人清心道:“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当下抖擞精神,两人一棒一刀斗在一起。此时后面三骑也已赶到。
两持刀兵士前后向石人清刺来。那使锤之人一看陆无风立在边上,双锤当头向他砸来,陆无风虽无临敌经验,但数月来武功已颇有根基,当下向右一闪,双锤打了个空。那人见连个小孩子也制不住,不由大怒,再次扑上。
此时石人清已一拳击在一名持刀兵士胸口,此兵立毙于马下,单刀脱手坠地。另一人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便欲向来路逃回。石人清见机不可失,当下将地下那柄单刀用脚一挑,接在手中,将劲力灌于臂上,将单刀朝那人奋力掷出。那人正纵马急奔,如何顾得身后,“哧”的一声,单刀自后背插入,直通前胸穿出。
那百夫长见石人清瞬间连伤两人,神勇异常。那敢马虎,将一杆狼牙棒使开了,呼呼风声已将石人清卷在其中。当的一声,狼牙棒打在刀头之上,那刀竟折为两截。
石人清见势不好,不敢恋战,正要窜出,那百夫长已将棒拦腰扫来,只见他身子倒翻,左手迅速挥出。那百夫长正自得意,突觉喉头一痛,一柄柳叶刀已插入咽喉。
石人清一脚将那百夫长踢于马下,抢了狼牙棒,飞身上马。见那边使锤士兵正将陆无风逼得眼看已无路可走。当下大喝一声,纵马冲将过去,只一棒便料理了此人。就在马上轻舒猿臂将陆无风提上马背,两人纵马奔出。
此时后面大队人马已赶到,这马驮了两人,脚下如何跑得快。眼看后面尘土连天,已卷到近前,石人清对陆无风叫道:“抓紧马缰,快走!”说完,双足一蹬,飞身下马。
陆无风大叫:“师父,你”那马背上少了一人,顿觉轻松,当时扬起四蹄,发力狂奔。陆无风耳边只听得呼呼风响,后面兵刃相击之声越来越远,终于再也听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侯,那马一口气奔出足有百里,终于慢了下来。
陆无风初时紧紧抓了马缰,伏在马背上,生怕一不小心掉下马来。这时见马速已缓,直起身来,将缰绳勒住。那马见主人示意,当下收住脚步,停在路边。
无风向路边一望,见此处是一处不大的村庄,村前是一家茶馆。茶馆之前,乃是一片开阔场地,场上数株大树将此场罩得密实,不漏丝毫阳光,场上摆了数张破旧桌椅。此时正是盛夏天气,场上数名过路客人正在树下桌旁坐了喝茶歇脚。
陆无风在马上驰得这许久,口中已是渴极,当即下得马来,见无人上来招呼,当下自个将马在树上系了,径直走进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倚在门口一把木椅上打盹。陆无风到得门口,叫道:“老丈,在下过路客人,可要得一碗茶喝。”
老头听得有人叫唤,打了一个叽呤。睁眼看时,见是个十来岁少年,虽一身布衣,但顾盼之间颇有一股英气。当下笑道:“小官人可是叫老儿,小铺别的没有,茶水倒是不缺。你稍坐,老夫这就给你冲上一壶。”
陆无风见树荫下桌旁已无空位,当下在茶馆中找个小凳自顾自坐了。不多时,老头泡上茶来,陆无风喝得几口,口中但觉清香无比,心下赞道:“想不到这荒村野店之中竟有如此好茶。”此时忽又想到石人清及云飞扬等众位英雄尚与金兵周旋,恐怕已遭不测,心中不由得极是担心。但他随即又想道:“师父和云寨主等武功高强,必能全身而退。”心下顿时又宽了一些。
他心中正自胡思乱想,突然听得西北方向隐隐传来马蹄之声,声音由远及近,竟是奔茶馆这边而来。陆无风一颗心几要跳出胸膛,暗想:金兵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莫非我路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正寻思间,只见大路上来了两骑马,马上之人却不是金兵服色,陆无风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陆无风定睛看时,见所来两人是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一样打扮,一袭紧身白衣,外披青色披风,腰上挎了一口短剑。
两人到得屋边也不进屋,也不落座,就势站了。
不多时又听得蹄声突突,又来四人也是这幅打扮,同样在场上站了。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共来了一十六人,站在此小茶馆周边各方位,已将茶馆团团围上。
所来之人也不说话,那茶馆店老板见了这阵势,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不由得愣在哪里,也不知上前招呼好不是不出声好。
陆无风正看得出神,只见官道上一骑白马款款而来,马上乘的是一中年人,所作打扮也和前面十六少年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披风之上以五彩丝线绣了一只大鸟,那鸟儿绣得甚是灵动,马匹奔跑之下披风扬起,那鸟似欲振翅飞起一般。
见到此人,那先到的十六少年一齐躬身行礼道:“堂主,属下等已将点子看住。请堂主示下如何发落。”马上那人微一摆手,众少年一齐退下。场上喝茶的众人一看不对,早有人开始溜走,不多时数张桌子边的茶客已走得干干净净。只有西首一桌还有一人,头戴一顶草帽,帽沿拉得极低,面目一时看不甚仔细,正自低头喝茶,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未在意。
只见那堂主跨下马来,径直走到这茶客面前,将手一伸,笑道:“拿来!”
那茶客缓缓站起,陆无风这才看清,只见此人四十多岁年纪,方面虬须,面色微黄。
………【006鸟阵惊魂】………
只见茶客两目眯起,盯着这位被称作堂主的人。笑道:“丁堂主一路辛苦,不知找在下有何指教。”
丁堂主一抱拳道:“明人不说暗话,史大哥心中自是有数,还用丁某人多说吗,史大哥只要交出那件物事,我也好回去向主人交了差,岂不两便。以后道上还是好兄弟,如其不然,恐有伤兄弟和气。”
这姓史的茶客笑道:“丁堂主,请你把话说个明白,你要我拿什么物事,怎地你不说我还明白,你越说我就越糊涂了。”
丁堂主笑道:“好,既然如此,请史大哥让兄弟搜上一搜,如没有我要的物事,做兄弟的给你磕头认罪,任凭史大哥发落,决无二话。”
史茶客哼了一声:“丁飞,你说得倒是轻巧,我龙门帮虽小,也不是别人想搜便搜的。”
丁飞嘿嘿冷笑:“史明河,看来你是装傻到底了,说不得别怪我手下无情,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定罚酒了。”
这史明河道:“不错,这敬酒不吃也罢,要说罚酒谁喝,我看也说不准。你百鸟宫人多势众,看来今天是倚多胜少了,我看也没那么容易。”
丁飞说声好,一挥手,那十六个少年各取短剑在手,已将史明河团团围住,一步步逼近。
史明河将草帽摘下,随手丢在地下,大喝一声,已从腰间抽出一要软鞭。陆无风细看时,只见那鞭通体漆黑,中间无节,浑然一体。无风曾听师父说过,十八般兵器之中,最难者是便是这鞭,若用得不好,不但不能伤敌,还会打了自身,所以武林中使鞭之人并不多见。而且同是使鞭,软鞭又比普通的九节鞭,三节鞭难了数倍。
正想时,那边史明河已将鞭荡了开来,呼的一声,正打在一少年脚踝之上,少年一个踉跄,向前扑出。史明河右脚飞出,正踏在少处下颚之上,少年一声惨呼,身子飞出,砰地撞在一株大树之上,顿时晕了过去。
此时,又一少年乘史明河鞭势稍缓,一躬身已钻到史明河背后,一剑向他后心戳到。史明河听得风声,回鞭已是不及,当下将肘一沉,已撞在那少年脸上,那少年眼看得手,正自暗喜,岂料得此手,一瞬间一张脸被撞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乱滚。
史明河杀得性起,将软鞭甩得如一条黑蛇乱舞,不多时,那十六个少年已死伤大半。
丁飞眼看不能取胜,当下踏步上前,断喝道:“都退下吧,无用的东西。”
那剩下的四五个少年已斗得气喘如牛,眼见不多时便要不支,此时听得丁飞呼喝,如逢大赦。一齐向后纵出。
史明河哈哈大笑道:“丁飞,就凭你们百鸟宫这些个废物也配向我要什么东西,真是做你的清秋大梦,哈哈哈!”
丁飞道:“少废话,今日你不交出东西也行,只要你胜了我,连我这条命也赏给了你。”说话声中,已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迎面刺到。
史明河道:“来的好。”将头一侧已避过剑锋,鞭稍回卷,已袭向丁飞腰间。丁飞剑势一收,横砍鞭身。史明河不敢硬碰,怕割断了长鞭。将手一缩已收回鞭身。这两人兵刃一长一短,一软一硬,一锐一钝。武功更是在伯仲之间,来来去去斗了数百招,未分出胜负。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耀眼,陆无风见两人招法精奇,不由看得入神。
正在此时,只听“叮”的一声,丁飞长剑已被史明河鞭身卷住,史明河大喝一声“起”。丁飞只觉虎口一震,那剑拿捏不住,顿时脱手。史明河长鞭甩处,已将剑远远抛出。
丁飞兵刃一失,顿处下风。史明河一招毒蛇出洞,鞭头向丁飞眼睛刺到。丁飞见势不妙,身子向后倒翻,堪堪避过了这一击,但已狼狈不堪。
史明河回鞭,正要再挺身而出。只见丁飞将手放在口边,陆无风耳中只听得一声清啸,那声音清亮,四周已远远传了开去。
史明河、陆无风皆一愣神,不知这丁飞搞什么鬼。史明河骂道:“叫丧吗?你死了再叫也不迟!”话音未落,只见西北角密林之中传来一阵“扑扑”之声,初时声音尚小,似是起风,但此时日在中天,万里无云,哪里来的风儿。众人正疑惑间,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久,陆无风听得那声似长风过林,万木齐振,便如千军万马齐声纳喊一般向这边涌来。
陆无风抬头看时,只见从西北方向林中黑压压飞出无数鸟禽,足有数万只之多,刚才那声音正是鸟翅破空之声。
飞得近来,只见丁飞从怀中掏出一面五彩小旗,向史明河一指,那些鸟儿如通灵性一般,纷纷向史明河扑去。史明河做梦也没想到竟会有这事。当下不及细想,长鞭挥出,已将飞在前头的三只乌鹊抽得骨断筋折,坠下地来。鞭回转处,又卷住了一只斑鸠。余下的鸟儿却并不惊吓,不断涌来,便如训练有素的军士一般。史明河内心着慌,心想:“这鸟儿不知有几千万只,一时间如何便打杀得净。”稍一犹豫,额头已被一乌鸦啄中,顿时鲜血长流,爱伤虽不重,但吃惊非小。这一口如稍偏得半分,一双眼睛只怕便已被啄瞎。
当下史明河右手遮了双眼,只从指逢中透视,只见鸟儿越来越多,遮天蔽日。连阳光也真被挡得昏暗无比。史明河左手劲力贯处,长鞭已击在一头苍鹰身上,本以为一下可以击死,那知这鹰皮糙肉厚,只打下几片毛羽。这鹰吃痛,翅膀扑了几下,远远飞了开去。
史明河将鞭使得圆了,那鸟儿不断被打下或打伤。倒也一时奈何他不得。但他心中明白,适才连斗那帮少年和丁飞已耗了不少气力,如此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时辰,力竭之际,便时他葬身鸟腹之时。念及此节,心中嗵嗵直跳,额头上也不由渗出冷汗。
陆无风坐在茶馆之内,只见老头惊魂初定,已回过神来,也不去管场上那些台凳桌椅,转身关上了门,上了门闩,还不放心。又去搬来了一个破桌顶在门上,再在桌上压了一个凳子。这才回头,对陆无风双手乱摆,示意不要出身。转身趴在窗下,从窗子上的破洞中向外张望。只见那鸟儿如遮天之云,密密层层,已将史明河逼得喘不过气来。一条长鞭已无先前般舞得迅急,举手抬足之间显已缓了下来,脸上颈中已是伤痕累累,都是被那些鸟儿瞅准空子啄中了些许。
陆无风常听师父言说,侠义之道,于路见不平处,当拨刀相助。但敌友未明,如冒然出手却又反为不美。
心下正自疑虑,只见天边一片乌云正向这边弥漫过来,这六月天气,本就阴晴不定,不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再过得一会,窗棂之上隐约传来雨点敲击之声。
不多时,那雨越下越急,便如千百支箭般向地面射来,地面上尘土被激得冒出一阵阵白烟。再看史明河那边,那些鸟儿翅膀被雨淋中,纷纷飞回,丁飞见状,挥动令旗,大声呼喝。那些扁毛畜生哪里还顾得听他号令,不大一会已飞得干干净净。
史明河死里逃生,一颗心兀自跳个不休。浑身上下但觉已无半分力气,当下也敢找丁风恋战。就地一滚已滚到茶馆门口,一手扒上门槛,再也没有力气推门。陆无风回头看那老头,只见他已吓得缩在墙角,浑身抖个不停。
陆无风心想,此时再不出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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