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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龙蛇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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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我对元帅道:不如将中原百姓愿意跟随大军班师的,一并带回南方。元帅道:我也是此意,但我须奏明朝廷,划地安置方可。过了五日,皇上复了御札,对元帅所请一概同意,划江洲之地安顿中原百姓。元帅遂带了大军,即日开拨,还师回朝。”
“岂料,回朝之后,竟被下了大理寺狱。元帅家人全部被流放岭南,家产悉数抄没,这倒还在其次,要紧的是那幅行军山川图和历年朝廷与元帅往来御札也一并被抄。此图关乎恢复大业,元帅心中自是十分忧急。元帅当下道:我所托之事,便是要你将此图找回。并再三嘱咐,说因此图极为机密,故以秘法绘就,如要解得此图中各处秘密,还须找回元帅平日从不离身的那柄佩刀,解密之钥匙便在这佩刀之中。但解密之法元帅却并未说起,只说到时自明。”
“这时,王能李直匆匆进来,说大理寺很快就要查监,时间不多,请我速出。当下我只得向元帅拜了几拜,匆匆出了大狱。”
“其后,我多次潜入大内、秦桧相府于元帅被抄之物中找寻元帅所托物事,竟一无所获。正自郁闷,不久,即闻得元帅被害凶讯,自是愈加悲愤。一日,忽接到太行山云老寨主飞鸽传书,说有机密之事相商,让我火速赶去。因我在军中时数次到寨中联络,故彼此极熟,当下即刻动身,不一日,渡河到了山寨。”
“原来老寨主手下数日前在山下抓了一人,竟是奸相秦桧派到北国联络金兀术的信使,此人刚完了使命从北国返回,路过太行,不想正好落入老寨主手中。经连夜审问再加从其身上搜得兀术回书,书中所言,竟正是元帅所托物事。”
“兀术与岳元帅征战多年,屡为元帅所败,因此于元帅用兵之法,常欲获之,及闻元帅已殁,大喜过往,当下命人联络秦桧,务要将元帅遗物送与他处,秦桧自是不敢怠慢。不久即将元帅生平书信、批牍、奏折、兵书等一并送了去。兀术收了,在回信中将秦桧大大称赞了一番。”
“我得了此信息,丝毫不敢耽搁,当下也不回南方,即从太行起身,赶往上京。正遇金廷完颜亮杀主自立,大金宗室包括粘罕、金兀术数族,几被杀尽,财物全部充入内库。大内禁军旧人全部被撤换,朝廷贴出榜文招纳勇武之人以充大内侍卫之数,我凭了这些许功夫,终于得于入宫当了禁军侍卫,数年之内积劳升为一等侍卫。几年中,我处处留心打探元帅遗物,一日终于得了机会”
………【003双枪后人】………
当日石人清连人带马失足跌下悬崖,那马身子笨重,下坠极快。石人清见马冲出崖口,想要脱身已是不及,待坠得数丈,石人清提一口气,双足急噔,身子一脱马鞍,便向崖壁扑去,但这崖终年冰雪,崖壁极是溜滑,一时间如何停得住身子。当下不及细想,将单刀向石壁上坚冰插入。那冰终年不化,甚是坚硬,只插入少许,只是将冰凿下一块,身子继续下坠,如此试了数次,只将下坠之势缓得数缓,终不能定住身子,良久终于坠入崖底,石人清只觉眼前一黑,已晕了过去。
待得他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张床,一间草屋,一位十岁出头的少年。
少年正坐在草屋门口光亮处,削一支小箭,身旁放了一张小弓。这少年极是面熟,似乎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但此时感觉脑袋极是沉重,身子似割肉般疼痛,当下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少年见得他呻吟,回过头来,见他已醒。忙放下手中正在削的箭杆,走到床前,道:“这位大叔,你伤得很是厉害,不可多动。”
石人清嗯了一声,待疼痛之感稍轻,便问少年道:“这是何处,我因何在此。”
少年道:“二日前,我去崖下打些雪鸡,见崖上突然掉下两匹马来,摔得血肉模糊,正自诧异。突然半空中又掉下一物,近前细看,正是大叔。不知大叔因何不慎掉落,这崖名叫摩天崖,听老人们说有百丈之高。大叔也真是命大,竟只受了些伤,于性命却无大碍。村中人都说不可思议。”
石人清努力回忆,终于慢慢想起那日之事,不由暗自庆幸。突然想起一事,忙问少年道:“小朋友,那日我身上所带之物可曾见着”。
那少年微微一笑,俯身从床下取出一个用青布包着的布包来,问道:“大叔要的可是此物?”。石人清睁眼瞧去,正是那日宫中所取之物,心下顿时一宽。忙命少年打开包来,见里面两个盒子俱在。便放了心,叫少年依然收了盒,放在床下。
原来,这个村子叫末喝村,村子不大,只一百来人,全是女真人,以打猎捕鸟为生。那少年双亲俱已不在,是村中的一个孤儿,名叫无风。因年小力弱,很少能捕得猎物,村中人见他可怜,也时常将所得野味分些与他。只是他心眼极好,又极要强,从不轻易受人之物,凡村人有物送他,他必帮此人做些生活以回报。因此小小年纪倒也深得村里人嘉许。
那日他救了石人清,便将他安置在家中,家中本来只有一床,便让与石人清,自已晚间便在地下铺上睡了。自此每日里将打来的兔子、山鸡等物与村人所赠的黄羊、獐子等一起煮了,喂与石人清吃。过得数月,石人清已可下床行走,便常到村中走动闲聊。
从村人口中得知,这少年祖上原不是村中人氏。十年前,村中来了二个妇人,一个是年轻少妇,中原口音。一个年纪已大,既能讲汉话,又识得女真文字,讲得女真话。两人带了一小孩,是那年轻女人的儿子,就是这无风。当时,宋金连年征战,中原汉人为避战乱,北迁者甚多,所以村里人也不觉奇怪。就这样,两人在村中居住了下来,这两人因是女流不会捕猎,只是做些针线,给村人缝补,换些猎物带了小孩勉强度日,那年老妇女来了两三年后便去世了。只乘下无风娘俩相依为命,没想到,无风九岁那年,他娘得了伤寒之症,不数日,竟不冶而亡,无风年幼,村里众人帮着料理了后事。此后无风就一人靠大家照顾生活,一直到如今。
这一日,无风一早就拿了小弓小箭出门去了。石人清起得床来,自觉神清气爽,身子已恢复如常,心中很中高兴。当下踱至村口,见此村三面环山,众峰对峙,将这村子夹在中间,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山外。但此时积雪封山,此路也被堵了。眼见得要到来年春暖花开,才出得山去。
村口一片平坦开阔之地,旁边有数株参天大树,枝叶繁茂,虽树上积雪甚多,叶子却常青碧绿,树上结了数枚不知名的果子,火也似的红。石人清心下道:想不到北国之地,竟也有这等世外桃源。
石人清一时兴起,当下摆开架式,打了一套太祖长拳,此拳相传是由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架式大而开朗,拳路豪迈,气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此拳本极普通,两宋年间在民间流传甚广,甚至也贩夫走卒也会耍得几式。但此时石人清使将出来,竟大是不同,但见初时一招一式还看得清楚,数式过后,越打越快。二十多式后,只听得拳风呼呼,一个人竟被裹在其中。地下积雪落叶被拳风所激,满地乱飞。
忽地,石人清一声清啸,身子已如大鸟般掠起,从大树旁飞过。手中已将一枚果子摘在手中。双足在树杆上一点,一个人已平平倒飞而出,堪堪着地之时,凭空一个翻身,已稳稳立在场中。
“好,太好看了。”场边一人大声叫好。不知何时,无风也已来了。他背上背了小弓箭,右手执了一把小猎叉,扛在肩头。叉头竟挂了数只雪鸡,黄兔,看来今日颇有收获。
石人清哈哈大笑道:“无风小兄弟,叔叔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让你见笑了!”
无风丢下猎物,奔将过来拉住石人清道:“石叔叔,原来你会象鸟一样飞,怪不得那日山上掉下来也没大事,你能教我这飞翔的功夫嘛,哼,我学会了这功夫,看粘律哥他们还能追得上我,还能欺负我!”。粘律哥是村中富户不突汗之子,年岁与无风相仿,平日数名小孩子常在一起玩耍。这粘律哥身子比其他小孩强壮,平时十分霸道,稍不如意,便对无风等拳脚相加,故此大家皆有些怕他。
石人清微笑道:“叔叔这性命都是你救的,有何不可,只是学这功夫须吃得千难万苦,你可受得了!”
无风道:“我不怕,我不怕,只要你肯教我,什么苦我也吃得。”
石人清道:“那好,明日开始,我便教你基础功夫。”
第二日,石人清叫无风起了个早,两人在草屋前的两块大石上对面坐定。
石人清道:“无风,你且听好了,你要学我这功夫,须先行了拜师之礼,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徒弟,我就是你师父,从此你我以师徒相称,不可乱了辈份。”
无风学武心切,当下满口答应,即时行了拜师之礼。
石人清道:“我先告示你师门来历,本派乃是浙西雁荡山雁行门。本门功夫,尤于轻功为长,而要习得轻功,当以练气入门。我现下先传你呼吸吐纳口诀,你听清楚了。”这少年自小入此山谷,从未出谷,也不知这浙西在何处,雁行门又是什么门派,但想只要学得功夫,管他什么门呢,当下胡乱应了。石人清自也知就里,故也并不在意。
当下石人清传了数句口诀。这少年自小得母亲教诲,识得文字,记性又极好。不多时便已将口诀记熟。石人清甚是高兴,接着又将打座呼吸之姿势示范了一遍,少年依样做了。
自此少年每日跟石人清在屋前习练,石人清闲时便给他讲些武林掌故、江湖逸事。少年听得津津有味,对山外世界甚是向往。
无风天资甚高,石人清教过一遍,一般即能记个十九。如此数月下来,石人清已将内功口诀尽数授与,吩咐无风务要勤加练习,无风自是一一遵从,于练功不敢丝怡慢。石人清看在眼里,自是高兴,知道只要假以时日,无风进境必快。
内功教完后,这日,石人清开始教无风器械使用之术。山间简陋,就用竹木代替刀剑。将招式一一阐明。
这日向晚,无风将日间师父所教棒法,演了数边,意犹未尽。又将前日所教枪术一一使来,这枪是以竹竿削就,份量甚轻,但见风声呼呼,无风将枪舞得圆了,竟密密全是枪影。石人清暗暗点头,心道,就是我亲自使来,也不过如此。脸上满是嘉喜之意。
无风眼看师父高兴,舞得愈加起劲。一套枪法堪堪使完。最后一式“气贯长虹”,枪交左手,向左上刺出,无风得意处,也不收势,将枪顺势送出。那枪有如矫矫惊龙,窜跃而出。
只听“噗”一声响,枪杆已穿入茅屋壁中。
石人清鼓掌笑道:“好!无风,你已尽得枪法精髓,也不枉师你教导一场!”
无风躬身道:“师父过奖,徒儿能学得师父万一,也已必满意足了。”
其时天色渐暗,两人进了屋,无风用火石点亮了桌上松明。
无风忽叫道:“师父,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地下捧起一物,递与石人清。石人清双手接过,见是四四方方一个羊皮包袱,四下里用牛筋紧紧捆住。此外又在包袱外缚了一道绳子,作提手之用,此绳子已断。两人均想,适才出来之时还无此物,又无外人进来,这又是从何处飞来。想到飞来,两人不由对望了一眼,同时抬头四望。一望之下当即省悟,只见屋子竹梁桁条之上挂了半截断绳,此包原来正是挂在此处,适才无风举枪一掷,恰好将绳子射断。此包因此坠落。
当下解了牛筋,褪开羊皮,里面又是一层油纸。无风将油纸掀起,两人竟同时“咦”了一声。无风吃惊不足为奇。石人清一生经过风浪无数,竟也惊叫出声。
这包里裹了数件物事,乃是一只封书信,一本薄薄书册,两柄黄澄澄的枪头。
信封之上写有“无风儿亲启”字样。无风当下拆开了那信,只见信上以蝇头小楷密密写满了一页。无风从头读来,乃是“无风吾儿,你若得见此信,当是莫大机缘”
此信乃无风之母陈氏新笔所书,书中于无风身世,北迁此村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得清楚。
原来,这无风正是当年岳飞手下大将陆文龙之子!
靖康元年,金兀术兵逼临安,潞安州守将陆登与妻力战不屈,双双自尽,乳娘与陆文龙被擒,金兀术认文龙为子。十六年后,陆文龙勇冠三军,大破宋军。元帅岳飞苦思无计,统制王佐断臂,金营诈降。王佐说通乳娘,利用说书讲古,让文龙明白身世,反金归宋。其后文龙跟随岳飞,东征西伐,屡建奇功,被封扫北将军。后岳飞下狱,手下大将多为秦桧迫害,文龙愤而辞官避祸,不多日在临安市上闻得元帅被害大理狱,回去后郁郁不欢,不久竟患疾而亡。临终,将出生不久的儿子托与妻子陈氏与乳娘。嘱咐务要将孩子养大成人,陆文龙知秦桧手段阴辣,决不会放过岳飞旧部,其爪牙遍布大宋各地。中原各处也已非久留之地,即嘱托当日带他归宋的乳娘。回到大金国属地,隐姓埋名,留得陆氏一点血脉。
文龙既死,陈氏与乳娘不敢多留,在一个风雨之夜,卷了细软及文龙留下的数件遗物。携文龙连夜渡过黄河。一直投北而来,幸好乳娘在北地多年,识得金人语言文字。倒也无甚麻烦,这样一路北行,直到上京郊畿的末喝村,两人见此地民风淳朴,位置又极隐蔽,秦桧再厉害也决不会想到此地,当即住了下来。
数年后,乳娘因年事已高,不久去世。再过得数年,陈氏患病,自知不起,遂将一切来由写在信中,但他知无风年幼,并未信交给他,而是与其他几件物事一起挂在屋子梁上。这陈氏一来希望无风长大之后能发现此信,得悉自已身世。但又知外面世风险恶,如无风不能发现此信,也未必不是他福气。当时抱的是听天由命的念头,想不到,今日机缘凑巧,曝了此包袱。
石人清取过那书册,见封皮之上书的是《陆氏双枪述要》几个楷字。知是陆文龙枪法要诀,当下将书交与无风收了,再将那两个枪头拿在手中细看,却不是当年文龙的金枪又是什么。将枪头翻过身来。上面刻的正是:“大宋扫北将军陆”数个小字。当下再无怀疑,道:“无风,当初我见你之时就觉面善,只是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想不到竟是故人之后,你父与我同在岳元帅手下为将,又是同殿称臣,情同手足。只是后来分兵抗敌,见面极少。后来,听说他辞了官,从此再也没有谋面。唉,想不到啊想不到。”
石人清当下道:“无风,你既已知道身世,自然当认祖归宗,从此后,你就复了姓,叫陆无风吧。”
无风道:“一切但由师父作主。”
此后,石人清慢慢将陆登陆文龙父子如何英雄抗金、大宋君臣如何无耻,害死岳元帅,与大金订立卖国和议诸般事迹一一说与陆无风听。同时加紧习武,并将陆文龙传下的双枪之法一并学得精熟。
转眼已是春暖花开时节,谷口冰雪渐渐溶去。一个月明之夜,石人清携了无风,悄然出谷,一路返回中原。
石人清将数年经历于河北群豪之前细细说了。众人有人惊奇,也有人慨叹。聚义厅上一遍嘘嘘之声。
石人清又道:“此番北上,已将岳元帅行军之图并兵书诸物取回,但并未见到元帅佩刀,这次正是要与各位共同参详,诸位稍等。”众人心道:“不错,当日元帅绘制此图,我等各人皆参与其中,只是每处山寨只知与自已山寨所在地盘部分,却不知全图是何模样。”
说罢,石人清当下返身入了内堂。再出来时,众人见他臂下挟了两个盒子,后面跟出一个少年。石人清将盒子放在云飞扬面前案上。
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此少年十来岁年纪,长方脸,皮色微黑。鼻直口方,眼睛不大,但极有神,两道浓眉直插鬓角。虽一身粗布衣服,但顾盼之间,竟自有一番气势。石人清朗声道:“这位便是陆文龙将军令郎,小徒陆无风。无风,你过来见过了诸位叔叔伯伯。”,当下陆无风与众人见了礼,众人不住赞叹:“不愧将门之后,气慨果是不同。”
众人正喧哗间,突听聚义厅外,传来一阵呼喝,跟着便听到兵刃相击之声。云飞扬喝道:“外面什么人?”,说话间,已从门口抢出,众人当即跟着奔出。
………【004盖天大王】………
当下众人随云飞扬急速奔出,到得聚义厅外,厅外就是平日山寨操练的教场。只见数十个提刀执枪的喽罗将一人团团围在教场中间。
数十支火把将个教场照得如白昼一般。
中间被围的此人,是个身材矮瘦的中年汉子,着的也是山上喽兵服饰,左手一条熟铜棍在火光映照之下黄澄澄甚是抢眼。
云飞扬与众豪分开人群,到得此人面前。喽兵队列前一人向云飞扬躬身施礼道:“禀寨主,我与几位兄弟在聚义厅外巡逻,正遇此人趴在窗下,向厅内张望,正看得听得入神。我等知寨主正与各位英雄在厅中商量要事。这厮鬼鬼祟祟,料来不是什么好人,必欲不利于山寨。因此起身喝问,这厮见势不妙,正要脱身,众兄弟一拥而上。正要拿了他,现下请寨主发落!”。话音未落,山下一小喽急奔上山,到云飞扬面前抱拳道:“适才小的沿山巡视,在山脚发现本寨军士李忠被人杀了,全身衣服也被扒去,特上山报与寨主得知。”
云飞扬点头嗯了一声,吩咐那小头目和喽兵退下。当下近前抱拳道:“这位朋友光临小寨,云某未尝远迎,确是失敬了。但本寨与阁下并无怨仇,不知为何杀了山寨军士,有何见教,还请示下。”
没想到,此人哈哈笑道:“远迎吗?我看就不必了。不错,人是我杀的,既已来之,我也不必瞒你,我乃山东大圣门侯如宗,如今正在大金国盖天大王手下效力。闻得大家伙正在山上喝酒吃肉,一时嘴馋,不由得也想来分得一杯羹。哈哈哈!”此言一出,不独云飞扬,众豪皆是一惊。这大圣门僻处山东沿海,与中原武林素无往来,听说掌门人侯如宗一手“猴拳”和七十二路搅天棍横扫山东,罕遇对手,想不到竟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汉子。更想不到的是此人竞已投了大金盖天大王麾下。
众人再细看时,但见此人身形虽小,但立在当场,眼见众人层层围了,竟也丝毫不惧,隐隐然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云飞扬正色道:“老夫素闻侯掌门向在山东纳福,不知哪阵仙风吹得大驾到此。”
侯如宗笑道:“江湖传闻云寨主英爽豪迈,想不到说起客套话来竟毫不亚于山村腐儒,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看来中原武林也不过如此,尽皆浪得虚名之徒。在下不远千里而来,本欲一会中原豪杰,看来要失望而去了。不过在下此来,却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云寨主与众位英雄商量。”。此话一出,边上众豪皆是脸上变色。看来侯如宗真是存心挑衅,但众人心下均想,此人忒也大胆,就算真是身负惊人艺业,难道就真不把众人放在眼里,有把握胜得这许多中原武林好手。
云飞扬道:“什么大事?”
侯如宗道:“盖天大王久闻云寨主及河北各位英雄大名,有心结纳,一直未得其便,近日听说贵寨得了昔年岳飞遗下地图,正欲借去一观,顺便与云寨主把酒言欢,特命在下前来邀请。不意河北众位英雄也在山寨,俗语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看来大王倒可省了许多心思。不知寨主及众家英雄可肯赏光随在下走上一遭。”
云飞扬仰天大笑道:“请客吃饭,人之常情。但如侯掌门这样躲在窗外这种请法,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却是第一回见到。看来山东英雄,行事果与中原人物大不相同。老夫真是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哈哈,哈哈!”
侯如宗见云飞扬如此说,明明是说他作为一代掌门,竟是鬼鬼祟祟,不够光明正大。不由面红而赤,心下怒极。将熟铜棍一抬,喝道:“云飞扬,少废话。你如识相,带了图速速随我下山去见大王。不更事的,怕你到时后悔无及”。说罢,将棍朝云飞扬当头砸来。
众人闻得此言,心道:看来此人竟是有恃无恐。其时,宋金议和后,两国疆界,东起准水中游,西至大散关。大行山正在大金国土之中,归盖天大王管辖。
这盖天大王完颜宗贤,也是金宗室中人,昭祖四世孙,本名赛里,也是个多次领军屡立战功的良将,身为万夫长,号称盖天大王。他与完颜宗弼,也即金兀术、龙虎大王突合速、昭武大将军韩常号称大金四杰。早年南征北战,为大金立下赫赫战功,绍兴十年七月初八,他在郾城为岳飞所败。后掌中京枢密院,自燕以南,准水以北,悉为他所管辖。其时宋金多年交战,中原群豪趁势而起,河北诸省虽在大金辖地,但金人号令已是不行。这盖天大王其时忙于对付大宋岳飞、韩世忠各路军马,那有心思理会得山寨盗寇,待得岳飞已亡,宋金议和。边地已无战事,盖天大王便动了心思,处心积虑要翦灭河北群雄。
当下眼见侯如宗铜棍当头打下,云飞扬刚要动手,突见斜剌里纵出一人,抢在前头,“咣”的一声,铜棍击在一柄单刀之上,火星飞溅。只见此人笑道:“云寨主何等样人,和你这种不知羞耻的汉奸交手,岂不失了身份。这差使还不如我来做了。”众人看时,正是河间白水寨寨主白雪兴。
侯如宗大怒:“你是何人,这么不知死活?”
白雪兴笑道:“在下虽无名之辈,对付你却是卓卓有余了。”
侯如宗叫声好,也不答话,一招“移江倒海”,将棍由下向上斜斜挑出,白雪兴不敢怠慢,身子向后一仰,单刀竖起平平推出。刀棍相交,白雪兴只觉双臂剧震。心中暗道:“这大圣门果是有些厉害。此人身材小巧,不意竟有如此臂力”。正寻思间,侯如宗将棍举过头顶,一招“独斗二郎”当空劈来,白雪兴再不敢硬接,闪身避过。如此两人拆了十余招,白雪兴只是闪避,侯如宗步步进逼,眼见退到人圈边上,众人忙向后退。让出一块空地来。
侯如宗将铜棍舞成一片黄光,眼见白雪兴已被光影罩在中间。单刀竟无法施展。
只听侯如宗大喝一声,一招“倒踢丹炉”。铜棍交于右手,往地下一撑,身子凌空,左足飞出,正踢在白雪兴单刀背上,白雪兴拿捏不住。此刀飞出人群,远远落入树丛之中。
侯如宗大笑声中,双脚落地,铜棍横扫,正要乘势结果了白雪兴性命。
突觉棍头一紧,只见空中落下一人,手起处已将棍头捏在手中。此人正是石人清。
侯如宗初时一惊,随即笑道:“阁下便是到大金宫中取得地图的石侍卫么,好功夫,好胆量。”。说话时,急起右足,往石人清捏住棍头的左手踢到。
石人清也不撤手,将棍一带,侯如宗一脚踢空。侯如宗见他不撤手,左手握牢铜棍,右手一拳,迎面砸来。石人清将头一歪,已避过此拳。侯如宗一击不中,收拳前胸,即时化拳为掌。向左手所握棍头击出一掌,几乎同时,石人清潜运内力,也向自已所握的棍头击出一拳。
那熟铜棍如何吃得两股大力,只听“篷”一声响,铜棍被击得弯成了一根蚯蚓。众人如何见过此等情形,轰然叫得一声好。
再看石人清,只咚咚退得几步。侯如宗却被棍头撞在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其实以侯如宗之功夫,也与石人清相差无几,但他刚胜了白雪兴,心中得意,便存了轻敌之心,故此出掌之时,未用全力,故此吃了大亏。
石人清道:“侯如宗,你还有什么话说?”
只侯如宗伸袖抹了下嘴角上的血渍,狞笑道:“嘿嘿,你侯爷爷今日大意,裁在你的手里,也无话说。不过你等也别想逃得性命。”
众人正自诧异,只见侯如宗从怀里掏出一个炮仗,也不见他划火石,只将引线往炮仗身上一擦,只听“碰”一声响,炮仗已窜上天空,“啪”“啪”“啪”三声巨响,炮仗在空中炸得粉碎。黑夜之中,声传数里。天空中火星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石人清道:“你这是”
侯如宗突然跳起,从恰才人们让出的一个缺口,飞掠而出。人在半空,哈哈一笑:“河北群贼,你们给我听好了,盖天大王已带一万人马,将此山团团围住,我只是先行探些消息,你们休想走了半个。”笑声渐远,众人急看时,侯如宗身影已没入教场外树丛中。
“报寨主,不好了,山下来了无数军马,打的是金兵盖天大王旗号。”一喽兵满头大汗,大叫着飞奔上山。
山上群雄皆是久经风雨的江湖大豪,闻得此言,也不由暗暗心惊。
云飞扬对喽兵言道:“休要惊慌,传我令,山寨一切如旧,所有当值弟兄们各就原位,不可妄动。”
又转头对众雄道:“众位英雄随我来!”
众人当下随了云飞扬,也不回聚义厅,径直绕到寨后,拐了几个弯,便是一条极陡峭的山路通向山顶。山路高低起伏,两边皆是又高又密的大树,枝丫交叉,有时横在山路当中,十分难走。好在众人皆身有武功,倒也不觉如何吃力。
如此走了有半盏茶的时光,众豪突觉眼前一亮。原来山路已到尽头。众人出了树林,见眼前是一块极开阔的大石,足可容得数百人歇足。大石甚是平整,竟似有人专门打磨过一般。
云飞扬停住脚步,回过头,一指山下道:“大家且看下边!”。
众人陆续上来,但觉山风扑面,衣带被吹得猎猎作响。定晴往下看时,但见众山一览无遗,令人豪气顿生胸间。再往下看,不由吸得一口凉气,只见山脚下旗幡招展,刀枪如雪,漫山遍野皆是金人兵马。
云飞扬也吃惊不小,初时他听得喽兵报告金人来袭,也没如何放在心上。十数年来,太行山寨屡屡与金人作梗,袭其后方,烧其粮草。金人视之如附骨之蛆,必欲除之。近年来,地方官府多次派兵征剿,但一来山寨地形险要,二来云飞扬用兵有方,三来地方官府兵力究是有限,最多不过千把人马,而山寨中人马不下八百,平日里训练有素,尽可一战。故官军数次来犯皆为云飞扬击退。因此,这次也没如何当回事。但此时登山一望,见山下兵马一眼看不到头。足有一万多人马,你叫他如何不惊?
原来当日石人清上京宫中取图,并非一人。自当上宫内一等宿卫,石人清便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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