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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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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统伞�
季三儿是何等样人?一听我要假卷轴,立即就嗅出了我的真实目的,他悄声问我:“怎么着?你打算拿这东西蒙徐蛟去啊?”
我说你别瞎琢磨,我没事儿蒙人家干嘛?不过实话跟你说,这事儿还真跟咱俩有关,那科技公司的领导想让咱俩帮着出手一幅古字帖的真迹,但苦于手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替代,就让我找一件差不多的玩意儿,然后来个……说着我用两根手指来回的摆了几摆。
季三儿差点没乐出声来,急不可耐地接口道:“来个狸猫换太子”我不再答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凡是这种有好处的事儿,季三儿绝对比谁都卖力。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给我拿来了一个卷轴,展开一看,是一幅狂草撰写的《出师表》,落款是祝允明三个字。
这祝允明我倒知道,是明代的一个大书法家,通常都被人称为祝枝山,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就问季三儿这东西多少钱?
季三儿说不要钱,送你了,这破玩意儿在潘家园随便一划拉就能弄出一卡车来,你给那领导看看合适不合适吧,不行的话我再找个仿得真一点儿的。
我又和他闲聊了几句,便拿着那幅字回到了家里。回家的时候,王子和大胡子已经先我一步回来了,于是我便把下一步的安排简单讲了一遍。
据我分析,如果今晚大胡子就这样贸然偷听的话,不一定能听出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他们不可能没事儿就聊《镇魂谱》的事,世界上哪有这种巧合?大胡子一去就刚好赶上他们正在谈及此事?
所以我拿着这幅草书古字去找他们,谎称不认识里面写的是什么,让他们看看是不是《镇魂谱》。他们一定能看出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待我走后,八成就会谈起有关《镇魂谱》的事情来。到时大胡子再藏在暗处,听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听我说完,大胡子点头称是,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大可试上一试。我问他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没有?他说什么都不用带,等我们进门以后,他就跳到房顶上面,任凭对方耳力再好也察觉不到。
我看了看时间,才下午3点,要找徐蛟怎么也要等到9点以后。忙了一天颇觉疲劳,便打算睡上一会儿,到晚上好能精力充足一些。
但王子却不依不饶的不让我睡,说他晚上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家里人都走干净了太没意思,我要不让他去他就不让我睡觉。我心想让他跟着倒是也没什么影响,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8点了,我们三个在楼下吃了碗面条,便打车直奔西四去了。
到了徐蛟家的门口时,我嘱咐王子不要多说话,以免让对方看出破绽,然后我就带着他们二人走进了那个无人居住的大杂院里。
左弯右绕的走了一段,再次来到了那个朱漆的红色大门前面。我回头看了看大胡子,他对我微微点头,示意我可以进去,于是我伸手拉住门环,学着季三儿的样子,先敲三下,停一停,又敲了一下。在我敲门的同时,我只觉身后人影一闪,大胡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开门,我就又敲了一遍。可如此敲了三四遍,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我心想难道是人不在家?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想到这儿我不免心中有气,伸手再去敲门,可这次手上的力道却使得大了一些,‘嗵嗵’两声过后,手上一松,‘嘎啦啦’几声闷响,那木门居然被我给推开了。
我心中疑惑,暗道这徐蛟明明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怎么大意的连门都不锁了?边想边把头从门缝里探了进去。一看之下,发现庭院里果然没人,所有房间都黑乎乎的没有亮灯。
我叹了口气,心说这次真是失算了,没想到精心谋划了许久,却赶上人家出门去了,看来只有明天再来了。
刚要把脑袋从门缝里抽回来,猛然间,我发现在庭院角落的一间厢房之中,忽地亮起了一盏烛光。
第一百零四章 暗宅惊魂
看到那烛光亮起,我心中顿感大惑不解,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见到一路上家家都亮着电灯,为何徐蛟家里却点起了蜡烛?莫非是突然停电了?可即便是停电了也应该有人出来开门啊?为什么明明有人在家,却一直,默不做声的不理不睬?
王子在我身后看不到门里的情形,他见我伸着脑袋半天没有说话,便轻轻地揪了揪我的衣服,悄声道:“你丫嘛呢?还看上瘾啦?里头到底有人没人啊?”
我悄悄地从门缝里缩了回来,转头对他轻声说:“像是没有,但后来好像又有了。”
王子被我说的一愣,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便轻轻把我推开,自己把脑袋探进了门缝里面。过了片刻,他缩回身子对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点蜡烛?看着跟他**鬼宅似的。”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隐约浮现。这宅院中的气氛不仅仅是简单的奇怪,而是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如果说里面的人不愿开门的话,他没道理连门都不锁。即便是屋里的人不想见人,他也不应该不用电灯而去点蜡烛。夜色中的这盏烛光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总觉得这抹光亮的背后大有蹊跷。
王子见我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要不咱俩进去看看,反正是他们自己没锁门,总不能说咱们是硬闯的吧。”
我往头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大胡子的身影,想必他已经隐到了暗处。但此时又不能大声地招呼他下来,万一院里真的有人,这一叫必定会惊动对方。
我又向那庭院之中张望了几眼,黑沉沉的毫无声息,唯有一抹橙红色的暗光映在青森森的地面上,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剩下的,就是那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我虽然心中惴惴,但好奇心却不断地膨胀起来,急于想要知道那盏烛光到底是因何点起。同时,我也真想看看那徐蛟是不是在搞什么名堂,莫非他正用那颗红宝石做着某种试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要溜进去偷看一下,或许他还真的知道什么特殊的方式或者仪式。
想到这里,我给自己打了打气,决定进院探查一番。于是我对王子点了点头:“好,你跟着我,千万别出声。”说罢便抬脚迈进了大门里面。
进门之后,我们俩停住脚步四下观瞧了片刻,确定身周无人以后,这才凝神提气,蹑手蹑脚地往亮着烛光的房间慢慢挪去。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虽然还不算深夜,但这个僻静的小院里却是格外的沉寂。夏日的温风徐徐吹来,可我们的身上却反而感到一股寒意,随之而来的,是头顶树叶发出的沙沙细响。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气氛中,这声音听起来更加像是厉鬼的哭声,咝咝哑哑的,宛如来自阴间的召唤。
我的心绪很乱,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实是不敢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停留太久,便躬身屈膝地猫下腰去,向那烛光的方向快走了几步。王子就在我的身后紧紧跟着,两个人不敢相互离得太远。
又向前走了一段,眼见就要走到间屋子的窗下,就在这时,王子的脚下猛然发出‘喀嚓’一声脆响,顿时把院子中的死寂给打破了。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当中,这响声简直比爆炸生还显得更为巨大,王子猝不及防,加上他也始终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登时“啊”的一声大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心下大惊,知道他这一声惊叫必定会被屋里的人听到,仓促间也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回手一拉,把他拽到了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面。
藏好以后,我低声轻喝:“你丫疯啦?用得着叫那么大声吗?”
王子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脸委屈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打进这院儿我就一直心慌的厉害,老觉得有人在后面盯着我。刚才也不知是踩着个什么,吓我一大跳。老谢,这回屋里的人肯定发现咱们了,咱赶紧闪吧”
没想到历来胆大的王子竟变得胆小起来,这未免显得有些反常。但事实也正像他所说的那样,这院子里的气氛确实不对,不仅是单单的压抑,而是仿佛有一股异样的气场充斥在我们周围。同时,似乎有一双幽灵般的眼睛,一直在不远不近的注视着我们。
听王子说完,我并没答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手,示意他先不要急着逃跑。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事情绝没那么简单,相反的,我们的处境好像是越来越复杂了。
首先来说,如果屋里有人的话,听到王子的叫声就必定会出来察看。刚才王子发出的声音很大,就连院外都能听得真真切切,何况他是在离屋子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叫喊的?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出来?而且,那屋子里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过。莫非这屋里没人?如果是这样,那刚才的蜡烛又是谁点着的?我刚刚亲眼见到那点烛光突然亮起,没人点它又怎么会自己变亮?
不仅如此,更加令我担心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大胡子跑哪儿去了?按理说他也必定能听到王子的叫声,以他的经验,自然清楚我们已经暴露了,那他隐藏着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直至此时还不现身?哪怕是在房顶上露个头也好,可他却始终都没有露面,难道他现在不在我们的附近么?
想到这里,我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如今我们倒有些像是深陷囹圄,我们的一举一动反而是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过了半晌,依然不见院子里有任何动静,我心中愈发的疑惑,便大着胆子向刚才我们走过来的位置定睛看去。借着那明暗不定的烛光,我发现门前的地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种浅青色木片,那木片很薄,每一片大约有三寸来长,铺在青黑色的砖石地面上,如果不仔细观看是很难发现这些木片的存在的。
众多的木片组成了一个很大的奇形图案,外围是一个长方形轮廓,中间由各种弯曲的线形组成,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整体看上去,倒有些像道士捉鬼时用的那种符纸的图案。而王子刚刚踩到的,就是边廓上的一条木片。不知为何我鬼使神差地迈了过去,却被走在我身后的王子踩了个正着,如果我再向前走上两步,就一定会踩在其他的木板上面,到那时,或许大喊大叫的人就该换成我了。
这时王子也看到了地面的上木条,随即他轻轻地“咦”了一声,盯着满地的木条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低声问他:“你认识这图案?”
王子小声回答说:“这不是‘遣冤符’吗?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过,据说是一种邪术里的符阵,用来将死者的魂魄赶走,让冤魂无法找到那个杀害自己的凶手。”
我听完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信将疑地继续追问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王子显得有些得意,轻声笑道:“说了你也不懂,《酉阳杂俎》《癸辛杂识》这些奇书我都快背下来了。你别忘了,我奶奶就是个半仙之体,所以这鬼灵仙怪之类的事儿就没有小爷我不知道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木片上都应该画着符印,每一片木条上的符印各不相同,整个符阵一共有207块木板。”
我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已经信了八分,再加上我素来知道他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情有独钟,所以对他的话也就多信了一分。
随即我壮起胆子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悄悄挪到那些木条的跟前定睛一看,果然如王子所说,每一条木片上都用朱砂画着各种符印,而且各自的图案互不相同。粗略算来,当真是有二百片左右。
如此一来,我对王子刚才所说的已经彻底相信了。但越是这样,我就愈发的感到不安,隐约觉得这静谧的小院之中,似乎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如若不然,这种邪恶的‘遣冤符’又怎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还有就是,躲在那屋子里的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依旧不肯现身?
此时大胡子不知身在何方,没有他在我们身边,我心里着实有些没底。是进是退?正在举棋不定之际,猛然间屋中的烛光闪了几闪,跟着就剧烈地晃动起来。与此同时,我眼前一花,一个影子在屋中闪了一下。
我见状大吃一惊,知道那屋中一定有人,可定睛再看,那影子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点烛光也随即停止了晃动,恢复成了静静的荧荧暗光。
眼下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了,虽然明知屋里的人必定图谋不轨,但强烈的好奇心却促使我当即决定要走到近处看个究竟。
身后的王子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轻声叫道:“**,那屋里还真他**有人丫一直躲着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然后又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我过去,看看屋子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于是我们俩轻手轻脚地绕过那个符阵,悄悄地来到了那间屋子的窗户下面。
我刚要探头向里面张望,忽觉背后一阵凉风吹了过来,随着一声轻轻的‘吱呀’之声,那间屋子的房门竟然被风吹了开来。
我和王子对望一眼,都觉此事无比蹊跷,但门开了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烦,索性从门缝里向屋中看了过去。
只见屋中的厅堂上躺着一个人,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看样子八成是已经死了。那人虽背对着我们,但我却认得此人,正是那个收购宝石的山东商人——徐蛟。
见此情景,我心中大叫不好。但还没来得及跟王子说话,忽然之间,趴在地上的徐蛟猛地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他闷哼一声,双手扶地,居然从地上爬起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死人脸
见到地上的死尸突然站了起来,我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连想都没想,拉着王子就向后跳去,站在远处紧张地盯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王子也被吓得够呛,嘴里磕磕巴巴地说道:“妈……妈呀这孙子是人还是鬼……鬼啊?老谢,咱麻利儿的撤吧”
我也正有此意,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在这样离奇诡异的环境当中,这个几如诈尸还魂的徐蛟必定不是什么善茬儿,无论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鬼地方为妙。
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逃出院去,却忽听屋里的徐蛟居然开口说话了:“哦?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事?”紧接着他又“哎呦”一声,低下头去连连揉搓着自己的脑门。
看他的样子倒也无甚大异,我心中的惊慌便略微的减缓了一些。但还有一事显得格外可疑,这徐蛟刚才明明是趴在地上,那此前屋中闪过的人影却又是谁?莫非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又或者……眼前的徐蛟根本就是个鬼?
因此我并没急着答话,而是压低声音对王子问道:“秃子,鬼能说话吗?”
王子回答说:“有的能,但说不了像他这么利索,这主应该不是鬼,估计是咱俩多虑了。”
对于鬼怪之说,王子的解释还是比较权威的,既然他说此人不是鬼,那应该就不会错。看着徐蛟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脑门,我心想:八成是他刚才不小心摔倒在地,摔倒的时候刚巧被我们看到,因此我们才觉得屋里有人影一闪。看来他这下摔得着实不轻,不然怎么会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我总算舒了口气,绷紧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于是我迈步往房中走去,边走边赔笑道:“嗨,我这不是找您有事儿嘛刚才敲了半天门您都没听见,我估摸着您是出门去了。刚要走,您那大门却让风给刮开了,您说邪性不邪性。我本来还以为是您给我开的门呢,就冒冒失失的进来了,真是对不住啊我们哥儿俩可真不是成心要闯您的宅子,这都是赶寸了,巧合,纯属巧合”
徐蛟边揉着脑袋边把身子转了过去,呵呵笑道:“不碍事,快请进,有什么话进屋说。”
几步之间我们便走进了屋内,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转着眼珠把屋里的情况环视了一遍。家具陈设丝毫不见凌乱,屋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迹象,看情形的确不像是有什么异常。
只是在房间右侧摆着的一张八仙桌显得有些突兀,那桌子明显不该摆在那个位置,看样子是被临时挪过来的。桌上放着四个烛台和一个香炉,香炉下面压着一张黄纸。四个烛台分立八仙桌的四角,四支红烛燃得正旺。那香炉就摆在桌子的正中间,被四支红烛包围起来。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香炉里却只点着两根香,这数字我还是有一回听说,见过点一根的,见过点三根的,可还从来没见过点两根的。
我虽觉得此事可疑,但也没往深里多想,倒是徐蛟的举动让人感到有些诧异,一直不停的揉搓着脑袋,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们一眼。
我见徐蛟也不再说话,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说道:“徐老板,上次您跟我说的那卷古书我倒是一直想着呢,回家以后我仔细的翻了几遍,还真找出一个卷轴来。可我也这人念书太少,这上面乱七八糟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不拿来让您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您说的那个东西。”
徐蛟立时身子一震,手脚纷纷向上抬了一下,看样子当真是兴奋到一定程度了。紧接着他瓮声瓮气地低声说:“是《镇魂谱》么?快拿来我看。”说话之时依然未曾转头,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我心中大惑,不知此人为何变得如此怪异,但既然他已开口要书,我也没好再过多的迟疑,便走过去递给了他,同时口中问道:“您这是怎么了?一直揉脑袋干嘛呀?”
徐蛟边回手接过卷轴边支吾答道:“不……不小心摔了一跤。”跟着他便忙不迭地展开卷轴,慢慢地凑到了眼睛前面。
听着他说的这几句话,我猛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他说话的声音格外异常,不但含糊不清,并且嗡嗡作响,还有一点最为奇怪,我总感觉那声音不是发自他的口中,而是从别处传出来的。
随即我又开始紧张起来,映着昏暗的烛光,将此人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体型、背影、衣着,全是与当日见到的徐蛟没有半分差别,但我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总觉得这人身上散发着森森鬼气,与我此前见到的大不相同。
同时我心中暗暗纳闷,刚才他说话的声音到底是发自何处?难道屋里当真还有别人,有人在代替他说话不成?于是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漏过哪个角落,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当我的目光转到王子的身上时,忽然发觉他的表情非常怪异,一直默默地盯着八仙桌的烛台沉默不语,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便故作镇定地向后退了几步,走到王子身边,在他耳旁轻声问道:“你嘛呢?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王子被我吓了一跳,激灵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他显得异常紧张,一脸惊慌地把我拉到一旁,悄声对我说:“这孙子有点儿不对劲啊,这地方太邪门儿了。你知道那桌子上摆的是什么?那是拘魂法用的法器啊。你看那桌子的位置,正好是这间屋子的坤位,是死门的所在,只有用拘魂法的时候才会把那些东西摆在那个位置。”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又说:“你看看,那桌上摆的东西一样不差,四烛两香。四根蜡烛供奉的是阴间的四大判官,两根香供的是黑白无常,那张黄纸就是拘魂符,为的就是让阴间的鬼差把死人的魂魄拘走,带入地府,永远不能回到世上。我本来以为只有门外的一个‘散冤符阵’,没想到这布法的人竟然做的这么绝,不但不让死者找不到自己,反而还用‘拘魂术’把死者的魂魄收了去,这也太他**狠毒了。”
我闻言大吃一惊,情知王子对此道研究颇深,刚才他说的‘散冤符阵’基本吻合,那这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偏差。看来这徐蛟的确大有问题,不然的话,为何要在自己的家中摆下如此阴毒的法阵?而且此人至今都未曾转过身来面对过我们,莫非眼前之人其实只是个替身?他并不是真正的徐蛟?
产生这些疑问的同时,还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在我脑中若隐若现,总觉得此人身上有很大一个破绽。但一时间心绪很乱,怎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此人身上有一处极不对劲的地方,若能想通此事,便可真相大白。
我正皱着眉头苦苦思量,突然间,王子的眼睛猛地大睁了一下,盯着徐蛟的位置颤声说道:“你……你快看,他……他……他这是干嘛呢?”
看着王子略带扭曲的表情,我只觉得一股说暮馑克坑坷矗泵ψ房慈ィ患切祢运指呔伲蔷碜种嵬性谕范ィ孟袷窃诠┓钍裁匆谎�
在这样一个昏暗阴郁的房间里,一个本就怪异到了极致的人做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动作,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怕。他那样子已非简单的诡异了,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惊悚之感,在这酷热的盛夏之中,让我感到了无比的寒栗。
眼下我和王子已经基本确定此人必有异情,我也不及细想,便悄悄对王子说:“咱们想办法试他一下。这样,一会儿我先走到他的身后,你趁机把香炉打倒,先破了他的法阵。法阵一破,他肯定得回头来看,我正好能瞧见他的本来面目。”
王子点头同意,随即便向八仙桌的位置靠了两步。我则咳嗽了一声,假装悠哉地哼着小曲,缓步向徐蛟的身后挨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徐蛟忽地抢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又震颤有力:“这……这哪里是《镇魂谱》?不是,根本不是”
他此言一出,我顿时全身一震,脑子里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件事猛地跃了出来。
上次见到徐蛟的时候,他明明说的是山东方言。可眼前这人不但声音与徐蛟略有区别,并且说出来的也是另外一种味道。虽然口音有些接近,但与徐蛟那浓重的山东腔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异。
除此之外,由于他这次说话时的情绪有些激动,因此声音也比之前洪亮了一些,震声隆隆,瓮声瓮气,绝非出自此人的口中,那声音必定另有出处,只是我一时还无法找到罢了。
此时此刻,我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此人有诈。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潜入徐宅,在我们面前冒充徐蛟。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只听身后‘呯呯’几声,王子已将香炉给打到地上了。
那人怒喝一声,沉声大叫:“打我炉台干什么?想破我法术?”
我和王子互相看了一眼,全都一脸诧异之色。心说这人怎么连头都不回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莫非他背后有眼?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那人突然将手中的卷轴扔在地上,身子一转,全身扭曲着向我们挪了过来。
他那动作极其怪异,似乎全身都不听使唤一样,走起来僵硬变形,如同一个全身僵直的丧尸一般,在黯淡的光影中步步前移。
这时我已完全看清了对方的五官,却又不是徐蛟是谁?可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徐蛟面部铁青,双眼暴睁,口鼻之间全是鲜血,完全是一张死尸的面孔。而此时此刻,他正在抖动的光影中,用那张似笑非笑的死人脸瞪着我们。
第一百零六章 光影间
就算我们胆子再大,但看到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还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那徐蛟圆睁二目,双眼一眨不眨,口鼻之中满是斑斑血迹,那血迹已呈暗红之色,想必是很久以前流出来的。他的脸上已全无人色,青黑青黑的,面部表情凝固不动,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了。见此情景,我只觉五脏之中一阵痉挛,双脚钉在地面上再也抬不起来了。
王子攥住我的胳膊向外一扽,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今晚是真的撞上鬼了,发一声喊,跟着王子就往门外冲去。
就在这时,只听背后风声响起,衣襟煽动之声大作。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徐蛟居然凭空飞了起来,跃过我们的头顶,挡在房门前面。一双大眼狰狞而呆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心中已经惊惧到了极致,此人的一举一动都不似活人,甚至比恶鬼还要可怕三分。看他的样子,明显就是一具僵尸,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时王子也是瞠目结舌,惊慌失措地望着门口的死尸说不出话来。他虽然对于神鬼邪说颇有研究,但人之一生真正见过鬼的又有几个?无非是翻书本翻出来的罢了。等见到了真家伙,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额头见汗,身子也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
情急之中,我突然纵声大喊:“大胡子大胡子”想让他赶紧出来帮我们一把。可一连喊了几声,终是不见有人答应,也不知大胡子遇到了什么麻烦。森森的暗室之中,就连一点响动都没有,除了我和王子急促的喘息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我心说照这样下去,不被这死尸打死也得被他吓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好歹也要先从这鬼宅之中逃遁出去。等到了外面,或许这死尸就不会再追逐我们,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死尸追着活人满街乱跑的。
心念及此,我也不再多想,伸手把护身符摘了下来,握紧拳头,将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只留一个齿尖露在外面。我也没做任何停顿,紧跟着就大吼一声,学着王子当初刺扎谷生沪的样子,纵身就朝那死尸扑了上去。
王子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见我要跟恶鬼拼命,连忙嘶声大喊:“别过去快回来”但三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在咫尺,几步之内便可欺到对方近前,等他一句话喊完的时候,我已经跑到那死尸的面前了。
可那死尸却与当时谷生沪的反应截然不同,暗青的脸庞依然僵直木讷,见到我手中的护身符竟连半点惧怕之色都没表露出来。等我扑到他的身前,他猛地身子一颤,左手和右脚同时暴起前袭,用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朝我的面门和腰部打了过来。
我心下着慌,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侧身闪了一下,刚巧从他的一拳一脚之间插了进去。这一下我几乎已经和他形成了面对面的局势,见此良机,我哪能容得再次错过,牙关一咬,挥手上扬,把护身符的齿尖硬生生地戳在了他的双眉之间。这一下当真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手中的护身符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脑门之中,入肉的深度几乎没过了护身符的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我忽觉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耳听得身后传来王子的怒吼之声,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响,一柄烛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死尸的脑袋上面。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子怕我遭遇毒手,情急之中他顺手抄起烛台,几近疯狂地赶上来帮我夹攻对手。
眼见护身符顺利地钉在死尸的印堂穴上,我心中大喜过望,觉得此番行径已搏来胜果。但还没等我高兴两秒,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咝咝’细响,紧接着那死尸全身又是一颤,突然用头顶朝我的面部撞来。
我大吃一惊,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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