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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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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紫台点头道:“正是,如此一来,剩下的路途,我不信还有谁敢打我们的主意。” 
  的确,有大队官军护送,就算钱宁想来个鱼死网破,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谷腾听言,忽觉哪里不对。想了想,他问道:“既然有如此保险的法子,江公子因何不早说?又为何还叫叶晋源假扮成那个商人,让黄捕头押着,和我们兵分两路呢?” 
  在他看来,若有官军护送,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以一串轻笑掩饰心虚,江紫台敷衍道:“兵分两路是权宜之计,可以干扰对手的判断,令他们推迟下手的时机,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这话大半是假的。 
  其实,他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但两个原因全都指向一个人……黄芩。 
  其一:在江紫台看来,这个黄芩不但身份不明,而且难以控制,是个具有潜在威胁的人。从他答应自己不杀冯承钦,却剁去了冯承钦一只手,差点害死冯承钦,便可见此人行事独断、狠绝,若继续容他跟在身边押解,一旦遇上武力冲突,力有不顾时,他不仅可能出功不出力,更有甚者,趁乱杀死冯承钦也未可知。是以,能把此人支开,才最为保险。 
  其二:江紫台隐约感觉到义父江彬对于这个黄芩很特别,虽然明知他是假冒的,却仍能听之、任之、用之。而且,每当提起黄芩的名字时,他总是可以从江彬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一种藏得极深的欲望的含意。江紫台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虽然心底里,他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却由此对黄芩生出了强烈的厌恶感。如果能不费什么手段,让这个麻烦透顶的假冒黄芩消失,那便是最好的了。是以,他才施计,让黄芩单独押送假冒冯承钦的叶晋源进京,这样一来,那二人都极可能死在路上。 
  因为觉得同伴叶晋源冒了无谓之险,谷腾还待再问,这时,一队百余骑拥着一位身披锁子甲的将官,踏尘而至。 
  马上的将官瞧见这里除了两辆马车和两个人外,并无其他异常,又看了看还在燃烧、冒烟的火堆,怒气冲天道:“搞的什么把戏?!赶紧把烟熄了!” 
  立即有两名兵丁跳下马去,将火弄熄。 
  那将官调转马头,一纵马,直驰到江紫台等二人近前,居高临下,横眉立目斥问道:“好大的胆子!从哪儿偷来的这种五色烟?!随便烧这种烟,等于谎报军情,论罪当诛!” 
  江紫台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印章,呈了上去,道:“我效力于江将军麾下,现有重要任务在身,因为情况特殊,才以五色烟招集附近官军。” 
  那将官接过印章瞧看,口中狐疑道:“江将军……” 
  待他瞧清楚了,顿时大吃一惊,立刻翻身下马,拱身将印章还给江紫台,口中道:“这是四镇兵马大将军的印鉴,您是……” 
  江紫台一指马车,道:“我是谁不重要,那车上有朝廷钦犯以及大量罪证要押解回京。目下,鉴于犯人还有众多余党在周围,我担心途中有变,是以,恳请大人指派五百官军护送我们一路抵达京城。” 
  那将官点头道:“小事一桩。” 
  说完,他回头吩咐一名下属,火速回程,另带一队四百骠骑前来。 
  当另一队四百多人飞驰而至后,与之前的一百精骑合兵一处,护着江紫台等两辆马车,从叉道转回正路,直向京城而去。 
  江紫台驾着马车,心中大定。 
  他知道没人再敢打他这一路的主意了,而黄芩那一路,怕是不会如此顺利吧。 
  想到此处,他忽然感觉到异常窃喜,因为类似借刀杀人的事,虽不是他头一次做,却是他头一次瞒着江彬做。 
  此次,他最希望的是,能借钱宁的手,杀了黄芩。 
  这时的黄芩,正和叶晋源,以及其他十个平民兵丁挤在一辆行驰的马车里。并且,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有无被人跟踪、监视上。 
  在他看来,这队官兵旗帜鲜明,令人一望而知,可以说很是光明正大。而正因为这般光明正大,藏在暗处的敌人,反而会想不到他们混杂其中。再者,就算敌人已然瞄上了这队官兵,可他二人是夹杂在一堆平民中,目标极小,除非是面对面的厮杀,否则敌人也没法折腾出什么事来。而且,经过他一番仔细察看,同一车厢内的另十人平民俱是不通武功之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由于精神都集中在了这些事上,他对身外之事,诸如车马颠簸、车厢里不时传来的阵阵恶臭等都没有特别注意。 
  待马车又走出一段后,早先那种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始终没有再出现,黄芩这才一阵释然,放松了下来。 
  瞬间,他闻到了一种刺鼻的味道,在这小小的,闷罐子一样,没有车窗的车厢里消散不开,还真熏的人有些难熬。 
  他一眼扫过车厢内其他人,只见大部分人都掩着鼻子,脸上露出颇为难受的样子。 
  黄芩也举手掩鼻,顺嘴说道:“什么味道?” 
  他对面一个外貌粗鲁、面相蛮横的汉子瞪了他一眼,道:“要你管?!”而后不自然地,稍稍夹紧了原本完全叉开的两臂。 
  发现恶臭就是从这汉子两腋下发出的,黄芩当即明白了他有狐臭,但因为他外貌凶恶,所以大家都忍着,不敢明说。 
  天生的毛病本是没法子的事。 
  黄芩耸了耸肩,从那汉子身上移开了目光。 
  原本车厢里紧张的气氛,因为黄芩和那汉子的一句对话后,稍稍缓和了下来。 
  坐在黄芩右边的一个八字胡的青年,轻轻撞了一把黄芩,主动搭腔道:“我姓韦,叫二哥,你姓什么叫什么?” 
  黄芩把那顶替之人的姓名报了出来。 
  韦二哥嗤笑一声,压低嗓音道:“别装了,我也是鲍家庄的,怎会不认识他?你若是他,喏,头拿去,不要了。” 
  黄芩瞧他一眼,笑道:“那你不去揭发?” 
  韦二哥也笑道:“去揭发才有毛病,你以为那几个兵爷不知道你是假冒的?谁管这事儿?这年月当兵的没几个饷银,只要有点家底的,谁不想找人顶缸?我也想呢,可惜没银子。” 
  打量了一下黄芩,他又道:“你到底叫啥名?” 
  黄芩随口说道:“韩……有财。” 
  原本,他只是想随便胡诌个姓名,却不想顺溜出了这么一个,只觉好笑,于是赶紧憋住。 
  不过,想来这名字起的,倒是真遂了某个姓韩的人的爱好。 
  韦二哥吊起眉,一副不信的样子道:“反正我不认识你,就凭你吹吧。秀、官、郎、畸、哥,能帮别人顶缸入兵役的,再高也不会超过郞这一级。下三等的,哪有闲心取正经名字?” 
  原来,这时的平民分五等,从高到低分别是秀、官、郎、畸、哥,且每等又分为五级。最高等是‘秀’,第二等是‘官’,但这里的‘官’不是做官的官,只表示第二等的意思。这五个等级贵贱分明,限制极严。而从郎往下的等级中,大部分人为免麻烦,干脆生下来便认了命,把等级当做名字,不再另行取名了,因此这时候,叫什么大郎、二郎,二哥、三哥的平常得很。 
  黄芩道:“不信就算了。” 
  韦二哥道:“瞧你生得也算有模有样,到哪个富贵人家当个护院什么的不好?何必来替人……” 
  不知为何,他说话的声音忽然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几乎消失了。 
  黄芩侧身一瞧,发现韦二哥居然在说话中垂下头睡着了。 
  继而,他发现整车人,包括叶晋源,全都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这时,原本的狐臭味似乎比刚才浓烈了一些,但又不是多明显。 
  暗道一声‘有古怪!’,黄芩已觉头脑发涨,昏昏欲睡。 
  立刻,他用牙狠狠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印来,想强撑住,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劈掌打碎车厢。 
  可惜,就在他掌力将出之即,眼前一黑,终于也睡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倒了,只剩下一股浓重的狐臭味在车厢内飘来荡去。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车厢右角的座位下,摆着的一只毫不起眼的腌咸菜用的坛子。 
  那只坛子脏兮兮的,表面有不少划痕,颜色都已瞧不清了;倒扣在地上。坛口处封了一块很薄的湿布。如果用鼻子凑上去闻,应该可以闻到另一种和狐臭味极其相似的味道,正透过湿布从坛子里缓缓渗出。 
  可能那块湿布原本是干的,开始时,这味道被布隔着,没能溢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马车的颠簸,坛子里盛的药水浸透了干布,终于慢慢挥发了出来。 
  那药水挥发出的味道极其浓重,臭不可闻,如果不是因为车内那名有狐臭的汉子,别说是感觉敏锐的黄芩,就是一般人也该有所查觉。但正因为那汉子两腋下发出的狐臭掩盖住了坛子里缓缓散发出的味道,所以没人查觉。 
  那只坛子,正是那个狐臭汉子带上马车的。 
  此刻,那个狐臭汉子同样也睡倒在车厢里。 
   
   
   
  第35回:生死存亡贾侩见风使舵,地牢密室捕头身陷囹圄 
   
  已是早春天气,乍暖还寒,北风威力不减,迎面吹来尤其冻的人瑟瑟发抖。马背上的直卫官军如此被吹了一路,面孔都有些僵硬了,只想尽快赶回京城交差,找个地方喝上壶烧酒,犒劳连日来的辛苦。是以,这些归心似箭之人根本注意不到某个车厢内的异样,队伍仍如前般缓缓行进。 
  到目前为止,这队查征空额兵丁的官军还在偏僻无人的乡间野道上移动,离官道尚远。道路虽窄,但于一队车马而言,却是绰绰有余了。 
  没过多久,约有十来骑人马,忽然从道边冲将出来,挡在了直卫官军的车马前。 
  领队的官军见状,叫停已方车马,挥鞭上前,张口斥问道:“什么人敢挡军爷的道?” 
  立即,那队人马的后方窜出几骑,当先一骑急驰几丈,回斥道:“锦衣卫捉拿钦犯,什么人的道不能挡?!”说着,那人掏出腰牌以示身份,确是锦卫衣无疑。 
  领队官军的气焰立时矮了下去,换了副笑脸道:“刚才鲁莽无知,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不要把小的放在心上。” 
  那名锦衣卫冷着脸;道:“少罗嗦,我们要抓车厢里的钦犯,哪有闲功夫把你放在心上。” 
  领队官军满腹狐疑;道:“我们这一队近几日都在周边查征空额兵丁,这不,刚查征到几十人,准备带回京城去,哪可能有什么钦犯?大人别是得错了消息吧?” 
  毕竟,车厢里若藏着钦犯,他岂非变成窝藏钦犯的罪魁祸首了? 
  瞧出了他的心思,那名锦衣卫道:“放心,不知者不罪,不会冤枉你们窝藏钦犯的。不过,当下可以肯定的是,钦犯有三人,就混迹在那些查征的兵丁中。叫你的人闪过一旁,别碍手碍脚,阻着我们做事。” 
  虽然领队官军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但也知道锦卫衣的人是不能轻易开罪的,于是命令属下别多管闲事,由着他们去搜好了。 
  那名锦衣卫迅速下马,领着另几个不象锦衣卫的人,一辆马车一辆马车地搜过去。当搜到黄芩他们这辆马车时,刚打开门,一股恶臭便扑面袭来。那几人与其说无所谓,不如说早有准备,神色镇定、动作麻利地从腰带上扯下不知被什么药水浸成黄色的布巾,捂住自己的口鼻,纵身进入车厢。 
  在一堆人里翻找了一阵,几人把黄芩、叶晋源以及那个有狐臭的汉子拖将出来,分别扔到三匹马背上。 
  把黄芩扔上马背之人,对那名锦衣卫道:“听说此人武功极是了得,万一半道醒过来就糟了,你看是不是绑起来比较稳妥?” 
  那名锦衣卫显然不太瞧得上他,抬了抬下巴,轻蔑道:“你看着办吧。” 
  那人点了点头,缴了黄芩身上的武器,将他绑了个仔仔细细、结结实实。 
  经过另一匹马旁时,那人又顺手把扮作冯承钦的叶晋源,往马背上推了推,以便放放稳。 
  因为这个动作,叶晋源藏在怀内的右手脱了出来。 
  那人瞧见,奇道:“咦,他不是没有右手吗?” 
  那名锦衣卫连忙上前瞧看,皱了皱眉道:“恐是被人调了包。不过,现下也管不了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出于好奇,领队官军凑到车厢跟前窥看,只见一车人横七竖八的全都躺倒着,不禁目瞪口呆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怎么了,莫非全死了?” 
  那名锦衣卫回头故意吓他道:“想是被那三名钦犯害的。” 
  领队官军‘哎呀’一声,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用手连拍额头,惊慌失措道:“这可是十来条人命……我……我怎么交差啊……?” 
  那名锦衣卫笑了声,道:“别急,他们只是暂时晕过去了,等几天就会转醒。”顿一顿,他又道:“这一趟能顺利抓获钦犯,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忙。此案关系重大,最好不要声张,否则惹来祸端,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就这样吧,钦犯我们带走了。” 
  领队官军只得莫名奇妙地瞧着他们把人带走了。 
  驾马走到瞧不见那些官军的影子了,刚才捆绑黄芩之人扶起马背上那名有狐臭的汉子,以一块被药水浸成黄色的布巾蒙在他的口鼻处。不一会儿,那汉子连咳几声,醒了过来。 
  想来那块布巾是浸了解药的。 
  那汉子直起身子,长舒了口气,哈哈笑道:“胡汉,你们倒是舒服,老子却被药倒了。没想到,李道长炼制的‘十里熏’真他奶奶够劲,我现在还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呢。” 
  他口中的李道长便是妖道李自然。此人炼制了大半辈子丹药,经验丰富,‘十里熏’是他一直在潜心炼制的丹药之一。炼制此药,是为药倒那些罕见的绝顶高手。但凡绝顶高手必然内力深厚且应变迅即,相应的,迷药若非威力强劲、霸道无比,则会被他们的过人内力抵御掉。就目前而言,‘十里熏’还只是个半成品,威力虽然足够大,但味道却实在说不过去,太容易被人发觉。不过,李自然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定能把此药炼制到无色无味,迷人于无形的地步。因为在炼制的过程中,需要了解药效的进展,他还把半成品的‘十里熏’交给宁王手下常在江湖上走动之人,让他们一旦有机会使用,便试上一试。不过,在顾鼎松之前,倒真没人正经使用过,是以这样陌生而凶猛的迷药,从未在江湖上显现,任是见多识广的江湖人也没法解开。当然,若非如此厉害的迷药,想要药倒内力深厚的黄芩,实在谈何容易。 
  被唤作胡汉的道:“张哥,委屈你了。” 
  张哥‘嗨’了声,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自从前年不幸被人废去了一身武功,在茶庄里就只剩下吃闲饭的份儿了。谁能想到,武功没了,这一身狐臭还能派得上用场,哈哈哈……而且,你们不知道,那贼捕快眼光邪门得很,只是往我身上那么一扫,就让人禁不住发颤。要不是老子被废去了武功,早让他瞧出破绽来了。亏得顾鼎松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我也算是大功一件。不过,幸好那贼捕快着了道儿,如果他押着人傻愣愣地走去京城,顾鼎松倒是没什么,反正还有好几个毒招儿在后面等着他呢,不怕他不着道儿,可我的大功一件却是没有了。” 
  胡汉笑道:“说的是。不过张哥混了二十多年江湖,光经验就够我们瞧的了,哪能说自己是吃闲饭的。” 
  张哥先是得意地笑了笑,而后眼里露出些许钦佩的神色,道:“你们别说,‘无影剑’顾鼎松这种人物,还真不是一般江湖莽汉比得了的,不但智计过人,而且行事极为小心,为了怕那捕快临到头时瞧出破绽,从我身上抢了解药去,他都不给我随身带解药。” 
  胡汉也笑道:“是啊,这才害得张哥你晕了一场。” 
  这些人,都是宁王隐伏在京城的‘飞龙’成员,落脚地点就在‘鸿运茶庄’。 
  张哥又问道:“那两人都抓了?” 
  胡汉道:“抓是抓了,可那商人恐怕是假冒的。” 
  张哥并不在意,道:“反正我们是照着顾鼎松的吩咐做的,先把人带回茶庄的地牢囚禁起来,其余的看他怎么说。” 
  正说着话,另有一名同伙上前道:“接应我们的人来了,听他们说,货是大批官军在护送,人马有好几百呢,去的人只有偷看的份儿,全不敢动手。” 
  张哥压低了声音,道:“好几百人马?那还是别动手的好,不然货没抢到,反把自己兄弟赔进去。况且,这次顾鼎松来并没有王爷的手喻,我们也不用太上心了。” 
  先前那名锦衣卫催动座骑到了他们跟前,语气傲慢道:“目前这二人须得严密关押在你们那里,之后如何处置,还要等指挥使大人的命令。我这就回去禀告指挥使大人去。” 
  说完,连声告别也没有,那名锦衣卫领着几个同伴纵马而去。 
  等瞧不见人影了,张哥才往那方向狠啐一口,道:“狗眼看人低。” 
  其余‘飞龙’成员也都忍不住冲锦衣卫飞驰而去的方向,骂骂咧咧了几句。 
  这些‘飞龙’不是傻子,早瞧出那些锦衣卫从头到尾都瞧不起他们。对此,他们虽然恨在心里,但人在跟前时,就算不顾着自己的面子,也得顾着宁王的面子,不可随便发作。但现在,对方既已跑的没了影,再不骂上几句过过嘴瘾,如何忍得住? 
  然后,一行人押着马背上的二人,往‘鸿运茶庄’而去。 
  二日后,江紫台无惊无险地押着冯承钦和箭簇到了京城,立刻向江彬复命。 
  江府的正厅异常宽大,陈设豪华,名瓷字画点缀其间,墙上还张挂着朱熹的联句:‘春报南桥川叠翠,香飞翰苑野图新。’‘雪堂养浩凝清气,月窟观空静我神。’ 
  江紫台正低头垂手,肃立于江彬面前。 
  江彬习惯性地扬起左半边脸,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紫台的肩膀,哈哈笑道:“能把人和货都带回来,这一次,你做的很好。为父没有看错你,你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视。” 
  江紫台谦逊道:“孩儿没甚本事,全靠义父管教有方。” 
  可下一瞬,江彬却收了笑意,面无表情道:“我管教有方?为何我不觉得?” 
  虽然在江紫台眼里,江彬向来难以捉摸、喜怒无常,但这刻见状,仍是打了个寒噤,喏喏问道:“义父,可是孩儿做错什么事了?” 
  江彬不答,颜色稍缓,反问道:“黄捕头呢?怎没见他和你一道回来?” 
  江紫台神色如常,道:“黄捕头啊,他当真有胆色。半道上,他提出单独押送假扮冯承钦的护卫进京,和我们兵分两路了。他说,此种手段可以迷惑敌手,确保我们这一路安全抵京。” 
  抬手示意江紫台坐下,江彬仍是居高临下的站着,道:“你们这一路确是安全抵京了。可是,据我所知,他那一路并没能安全抵京。” 
  江紫台一边落座,一边故作震惊道:“怎么?钱宁派人下手了?” 
  江彬不自觉地磨了磨牙,道:“绝对和钱宁有关,但具体怎样,眼下还无从落实。” 
  想到黄芩真若落在钱宁手中,怕是没命活,自己对他那点龌龊心思,也就不得不付之东流了。江彬觉得甚是懊恼,不由后悔之前没能先下手为强。 
  江紫台听言心中窃喜不已,嘴上却惋惜道:“其实也怪黄捕头不听劝告,我早和他说,一到京城附近就可以用信号烟招集官军前来护卫,完全不必多此一举的。唉,这下可好,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江彬不动声色,从手边桌上端起一杯热茶,似是要喝上一口。 
  但是,茶杯并没有被他送至唇边,而是飞将起来,直向江紫台砸了过去。 
  惊见茶杯连带整杯热茶向自己头上招呼过来,江紫台愕然瞧着,却一动不动,连稍稍歪头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并非闪避不开,而是不敢闪避。 
  毕竟,掷来茶杯的人是江彬。 
  ‘哗啦’一声,不但脑袋被精贵的茶杯砸了个正着,那张俊俏的娃娃脸也被热腾腾的茶水泼了个满面。 
  茶杯碎落在地,一道血水合着茶水,顺着江紫台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 
  到这时,江紫台起身,撩袍跪倒,道:“怒气伤身,还请义父保重身体。” 
  江彬的脸阴沉下来,目光直视江紫台,仿佛风雨欲来前的乌云压顶。 
  江紫台不敢说话了。 
  江彬哼哼笑了两声,恨意溢于言表,一句一顿道:“是他不听劝告,还是你搞的鬼?” 
  江紫台很紧张,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知道,这个答案很重要。 
  沉默了良久,他一副老实模样地答道:“义父大人明鉴,的确是我故意把他支开的。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不可信任,而‘五色烟’是您和京城各部曲的重要联络方式,我不想被他瞧见。” 
  江彬怒气稍减,对他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知道我为何如此生气?” 
  江紫台有些不确定,道:“因为……我害了黄捕头?” 
  江彬骂道:“糊涂蛋!黄芩只不过是我想用的一个工具,而你,是我的儿子,更是我惟以重任,寄以希望之人。我生气,是因为,你竟然瞒着我擅作主张!” 
  江紫台苦着脸道:“原来如此,我真是个糊涂蛋。” 
  江彬挥了挥手,道:“能知错,还算你没糊涂到家。快出去把伤处包扎一下吧。” 
  江紫台这才用手擦了把脸上的血迹,转身出门。 
  待他快要走出正厅大门时,江彬又叫住他,警告道:“记住,类似的事,不可再出现第二次。” 
  江紫台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孩儿谨记。” 
  说完,他匆匆出门,处理头上的伤势去了。 
  走到江紫台的座位边,江彬低头瞧着地上的瓷片残骸和星星点点的茶渣,忽然微笑着一脚踏了上去。 
  他笑,是因为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 
  一直以来,对于江紫台的种种小伎俩,江彬并非没有识破,只是从不说破。他觉得时不时的提点一下,让这个义子有所收敛,也就达到目的了。江彬知道,但凡有些能力的人,从来就不会是听话的绵羊,所以,必须节制与纵容相结合,才能驾驭这类人。现在,江紫台的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向这类人靠拢了。由此,江彬也更加坚定了不让江紫台入朝为官的决心,因为就他看来,在官场上,以他两个亲生儿子的实力,真的只有被这个义子算计到死的份。 
  之后,他叫来下人把地上收拾干净,便出了正厅,在几个侍从的陪同下,往地窖去了。 
  江府的地窖比寻常人家的宽敞许多,但一样黑暗、阴冷、潮湿。地窖里几个很大的拐洞堆着吃的、用的、收藏的等大堆大堆的各色物品,显出非同一般的富贵。 
  冯承钦正背靠窖壁,颓废地蜷缩成一团。 
  此刻,从他的模样上看,简直无措到了极点,也混乱到了极点,可他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挖空心思地想着怎样才能给自己找寻一条活路。 
  感觉地窖的门锁被人拨动,发出了声响,他知道有人要下来了,于是睁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台阶。 
  果不其然,在一片灯笼光亮的映照下,江彬走下台阶,来到他的面前。 
  一见到那张带有标志性的,在昏黄的光晕下更显惊悚的脸,冯承钦就知道来的是何人了。 
  他慌忙五体投地,磕头跪拜道:“江公公忠体国,冯某素来钦佩!今日以待罪之身面见江公,惭愧惭愧。” 
  他说的真是无比恭敬。 
  江彬没理他,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在他面前坐下,冷眼瞧着。 
  过了一会儿,冯承钦只觉膝盖跪得又冷又疼,但是江彬没有发话,他又不敢起来,只能继续跪着。 
  半个时辰快过去了,冯承钦终于熬不住了,道:“江公……还请江公念在我虽然业儒不成改习贾,但毕竟是举人出身,容我站起来回话吧。” 
  江彬点头,道:“不错,朝廷是规定举人见官可以不跪的。” 
  冯承钦听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殊不料,还没等他站稳,下一刻就冲上来两个侍从,一左一右,一人一脚‘啪’的狠狠踹在他的膝弯处。他哪里熬受得住,还未站稳复又跌跪下去。 
  这一次,膝盖重重撞在地上,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彬视若无睹,连讥带讽道:“冯举人,怎么又跪下去了?难道要我亲自搀扶,才肯起来吗?” 
  冯承钦知道他是故意的,抹了把眼泪,唉唉道:“江公的美意冯某人心领了,跪着挺好,挺好。” 
  江彬道:“那便是你自己要跪了,怨不得我。” 
  冯承钦忍着痛,不住点头道:“正是正是,能给江公下跪,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 
  江彬瞧看他几眼,道:“你是个明白人,我要问什么,想必你已经心知肚明了。” 
  冯承钦慌忙点头。 
  江彬微笑道:“那就说说看吧。” 
  他那含着笑的左半边脸,更显诡异、凶戾。 
  冯承钦早有觉悟,知道是让他交待受了钱宁指使,才倒卖军器给瓦刺的。可是,他并没有依此回答,而是连叩了数个响头,直到额间红肿起来,才泪涕满面,声嘶力竭地呼喊道:“江公,我不想死,我想活!请江公给我指一条活路吧!”而后趴俯在地上,直哭的浑身颤抖。 
  江彬皱了皱眉,道:“好歹也是举人出身,弄得这么难看作甚?” 
  说完叫侍从把他拉将起来,也不让再跪了。 
  冯承钦几乎是哭诉着道:“江公,我和钱大人只有些生意往来,您千万别把我当作他的门下啊。” 
  江彬不置一词。 
  冯承钦急道:“千真万确!我倒是想巴结上他,毕竟谁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但他嫌我给的好处不够多,从不拿正眼瞧我。唉,我也就是条野狗,用得着的时候,才会被他唤上门。” 
  看过他一番表演,江彬不为所动地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道:“既然这样,你还替他遮掩什么?他是怎么指使你倒卖军器的,你尽管说来,我替你作主。” 
  冯承钦唉叹一声,道:“非是我不愿说,而是我说了,也不能把他拉下水啊。” 
  江彬恼怒不已,道:“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油滑到几时?再不交待,小心皮肉吃苦。” 
  冯承钦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发问道:“敢问江公,近日弓弩院可有官员离奇死亡?” 
  江彬微愣了愣,道:“你什么意思?” 
  冯承钦道:“那些贩卖出关的军器,钱宁从未经手,他只不过是牵线搭桥而已。” 
  江彬不解道:“那又怎样?” 
  冯承钦反问道:“我这话的意思,江公难道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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