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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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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他伸手道:“快把耳环拿来,我去让她试试看。” 
  韩若壁摇头,故意摆起架子道:“白送了这么好的礼出去,连收礼之人亲口说个‘谢’字都听不到,这怎么成?我定要亲手交给哈吉娜,让她多说几句好听的谢我。” 
  哈杰仍是个大小孩,心想:若换成是我给别人送了好礼,也一定想听对方亲口说声谢的。是以,他觉得韩若壁说的没错,嘴上道:“是该让她谢谢你。” 
  转而,他又为难道:“可大大已经下了禁令,外人是见不到哈吉娜的。” 
  韩若壁装模装样地想了想,道:“你又不是外人,见她应该不成问题。这样吧,你马上替我传个信,就说我在镇外的‘鸣沙山’脚下等她。如果明日午时前,她还没到那里,我就不等了,她也不用想着那对耳环了。” 
  哈杰迟疑了很久,才点头说好。 
  虽然答应了,他并没有立刻去传信,而是站在原地,微有担心地瞅着韩若壁。 
  韩若壁道:“还不快去?” 
  哈杰略有狐疑道:“如无意外,等聘礼和使者到后,我姐姐就要和霍加的长子订婚了……你,别是想惹出什么事情来吧?” 
  韩若壁笑道:“你若不放心,尽管跟着哈吉娜一道来。” 
  说完,他转身一边走,一边懒懒地摇了摇手,以示和哈杰告别。 
  出了‘白羊镇’,韩若壁便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往‘鸣沙山’而去。 
  哈密的‘鸣沙山’横卧于戈壁草原上,被塔水河和柳条河左右蜿蜒环绕,距白羊镇只有半日路程。 
  此刻已近午时,但日光暗淡,阴风阵阵,明显是个绝差的天气。 
  放目远望,但见山下的两条河水已因严寒而全部冰冻,除了正在冰缝中饮水的一匹白马,以及立于一边的白马主人韩若壁,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又等了一会儿,韩若壁压了压风帽,紧了紧衣领,就准备上马离去了。 
  这时,远处一骑飞奔而至。 
  到了近前,马上人勒住马缰,掀开盖头,翻身下马。 
  正是哈吉娜。 
  韩若壁上前,发现哈吉娜那张原本圆圆的脸蛋削瘦了一圈,不禁怜惜道:“哈小姐,没几日功夫,你怎的瘦得脱了形?” 
  哈吉娜顾不上回答,只急忙问道:“他如何说,可有什么法子让我不用嫁给别人?!” 
  她当然知道韩若壁骗哈杰传话,是为了约她出来,有要事相告。 
  看着她渴望而惊惧的眼神,韩若壁不知如何作答,默然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哈吉娜颤抖着手,打开信,无声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极慢,一字一句地,生怕漏过什么重要的内容。 
  待一遍看完,哈吉娜脸色惨白,拈住信纸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抬头,她瞧向韩若壁,仿佛溺水之人瞧见面前的浮木一般,口中喃喃道:“他叫我安心嫁给别人……我……是不是眼花了?” 
  她希望韩若壁说‘是’。 
  韩若壁轻叹了声,摇了摇头。 
  哈吉娜又低下头,再仔细看向信纸,嘴唇无声地轻颤着,似乎在默念纸上的内容。 
  这一遍看完后,她的泪水和那张信纸一同落了下来。 
  信纸脱离了拈住它的手,立刻被肆虐的寒风吹得老远;泪,在流至颌角前,冻成了无数的小冰粒。 
  严冬冱寒,滴水成冰。 
  哈吉娜的整个人也好象被冻结了起来,除了流泪,连眼珠都一动不动。 
  瞧着眼前的哈吉娜,韩若壁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她是因为被自己的‘寒冰剑’刺中,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陪着她呆立了好一会儿,韩若壁讪笑了一下,道:“哈小姐,我还有事,不能一直陪你站在这儿。” 
  流出的泪水已冻成两条细细的冰棱,积聚到了眼皮底下,令得哈吉娜再也无法流泪了,只剩一脸漠然。 
  韩若壁左右瞧了瞧,又道:“要不,我先送你回‘白羊镇’吧?” 
  哈吉娜迟钝地转动着眼珠,好容易聚焦到韩若壁身上,轻声道:“我暂时不想回去。” 
  她缓缓把盖头重新戴好,道:“你走吧,我不用人陪。” 
  韩若壁犹豫不定,道:“你不至于做傻事吧?” 
  哈吉娜果断地摇了摇头,道:“哈多已经去侍奉真主了,我不可能让父亲再失去至亲。” 
  韩若壁微有茫然道:“可你不回去,你父亲不一样等于失去你了吗?” 
  哈吉娜道:“只要我活着,就有回来见他的一天,他便不会真的失去我这个女儿。” 
  听见她这么说,韩若壁知道她无心寻短见,暗松了口气,道:“那目下,你打算去哪里安顿?” 
  哈吉娜漠不关心道:“这里天大地大,总有我的栖身之所。” 
  心里还掂着长春子,韩若壁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于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可猛然间,刚才还如同冰雕玉柱般一动不动的哈吉娜,竟跳将起来,冲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韩若壁第一次发现,这个不通武功的小女子,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讶异道:“怎么?” 
  哈吉娜以凄厉的声音呼喊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他能放得下!我就是不信!就是不信!……” 
  寒风中,她的声音仿佛绝望的呜咽。 
  在一连喊了几十句‘我不信’后,哈吉娜全身的力气好象因为这样的呼喊而被耗尽了一般,跌坐到地上。 
  韩若壁扶起她,道:“别骗自己了,他若放不下,为何要写这样的信给你?” 
  哈吉娜摇了摇头,道:“也许,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韩若壁深深叹息,道:“你怎么就不死心呢?要知道,象他那样的男人,做了选择后,是不会回头的。” 
  哈吉娜迷惘地瞧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韩若壁‘唉’了声,道:“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是一样的。” 
  哈吉娜疯狂地笑了一阵,道:“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不会懂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放不下我,他一定放不下我!” 
  转眼,她象是想到了什么,眼光闪动了一瞬。 
  韩若壁皱起眉头道:“你还想怎样?” 
  哈吉娜面色哀伤道:“我还想给他一次机会。” 
  韩若壁疑道:“他有过机会,还需要什么机会?” 
  哈吉娜嚅嗫道:“其实,是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死心的机会。” 
  她不待韩若壁再问,便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脸哀求道:“我求你!我求你帮我再带句话给他。” 
  此时,韩若壁只觉没完没了,心下懊恼不已,开始后悔早先不该纠缠进来了。 
  他无可奈何,又颇有些不耐烦道:“带什么话?” 
  哈吉娜道:“你和他说,一月后,也就是二月五日那天,我会在这里从日出等到日落。如果他不来,我便彻彻底底忘了他,一心一意地嫁给别人去。” 
  韩若壁道:“他一定不会来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哈吉娜无比凄苦道:“难道你不想帮我带话?” 
  韩若壁的脸上挂满苦笑,道:“帮。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哈吉娜喃喃道:“是啊,这也是我和他的最后机会了。” 
  韩若壁正打算再劝她两句,却见远处又是一骑飞驰而来。那马上之人身材矮小,乍看就不似一般成年人。 
  韩若壁庆幸不已,笑道:“哈杰不放心你,跟来了。” 
  哈吉娜呆呆地看着哈杰的马越来越近。 
  韩若壁道:“如此我便先行一步。至于你回不回去,怎么跟家人交待,那全是你的事了。” 
  话音刚落,他就掠上白马,打马扬鞭,逃也似的离去了。 
  哈杰到了跟前,跳下马背,跑到哈吉娜身边,道:“快些回去吧,大大已发现你私自离开了。” 
  哈吉娜没甚反应,木然地瞧了他一阵。 
  哈杰感觉她很奇怪,催促道:“哈吉娜,上马,我们一起回去。” 
  哈吉娜面无表情道:“你来的正好,替我告诉父亲,如果一个月后我回去‘白羊镇’,便会安安心心地嫁给他替我选的人;如果我没回去,只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言毕,她跨上自己的马,往‘白羊镇’相反的方向,缓缓前行。 
  哈杰赶紧上马追了上去,一边与她的马并行,一边疑惑道:“哈吉娜,是不是那个大无赖对你做了什么?” 
  哈吉娜平淡道:“没谁对我做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就这样认命,回去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哈杰迷惑道:“可是,可是,你以前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哈吉娜道:“我说了也不会有人听。” 
  转头,她道:“哈杰,现在我对你说了,你肯听吗?” 
  哈杰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你向来最听大大的话,也是大大最喜欢的人。你回去对大大说,求求大大,也许他就不让你嫁人了。” 
  听见这话,不知为何,心痛不已的哈吉娜居然莫名生出了一丝愉悦。她凄然一笑,道:“这一次,我不必求大大,我可以自己作主。” 
  话一说完,她手中马鞭急挥,座骑飞奔而起。 
  哈杰停住了马头,没有追上去。 
  瞧着哈吉娜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这个平素温柔又好说话的姐姐,倾刻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转瞬,哈杰又觉得哪里不对,好象原来那个温柔又好说话的姐姐才是个陌生人,而眼前这个头也不回,纵马狂奔的哈吉娜,却是身体里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至亲之人。 
  一时间,哈杰糊涂了。 
  定了定神,他一带缰绳,调头拍马,往‘白羊镇’报信去了。 
  是夜,月光清冷地洒在通往‘白羊镇’去的一条戈壁荒道上,路两边是低矮而连绵的砾石丘。此前可能下过雪,是以还没完全消尽,处处可见被白雪覆盖着的沙石地,在月光下发出刺眼的白光。 
  一队车马由三十余人护卫着,正在这条道上缓慢行进。 
  车马队中间,一位头戴绣有半月、星辰花纹的巴旦木花帽的老者,面容严肃地坐在驴背上。与他并行的,是另一个壮年模样的维族汉子。 
  那汉子开口问道:“霍靳长老,时候不早了,要不要叫大伙儿找块地方,搭起帐篷休息?” 
  霍靳摇头道:“不休息了,继续赶路。我看这会儿没什么风,连夜赶路的话,明天日落前就能赶到‘白羊镇’了。” 
  那汉子踌躇了一下,道:“可万一夜里变了天,刮起大风,再想搭帐篷就麻烦多了。” 
  霍靳道:“真要变天,也不怕找不着地方躲一阵。我们此次前去,事关联姻,责任重大,这一百匹布绢、十余匹骏马,以及那只价值连城的‘长春子’,都是越快送达越安全。况且明日是单数日,如能在明日赶到,自然更吉祥些。” 
  维族人把单数看成是吉祥的数字,所以在一些重要习俗和生活中都喜欢选用单数。 
  那汉子点头称是。 
  霍靳又吩咐道:“乔客潘,去告诉大伙儿打起精神,等到了‘白羊镇’再休息不迟。” 
  乔客潘前前后后地把每个人都通知了一遍。 
  大家见没有休息了,也只得打起精神,继续驾车的驾车,护卫的护卫。整个车队在月光下缓缓前行。 
  本来没有了风,这条戈壁上少有的狭道,就只剩下深夜的寂静了。 
  可现在,辚辚的车声与得得的蹄声,费力地划破了这片深夜的寂静。 
  这声音没有惊动其他人。 
  因为附近除了这队人马,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霍靳、乔客潘以及一众人等都无言地赶着路,他们已习惯了这种一遍遍重复着的、单调而又催人昏昏欲睡的声音。 
  随着车队的前进,大家瞧见前面大约三十丈开外的地方,隐约有几团微弱的光亮显现出来,因为离得还远,是以瞧不清是什么。 
  乔客潘请示霍靳道:“前面有光亮,不知是什么东西。” 
  霍靳皱起花白的眉毛,思考了一下,道:“叫大家边戒备,边往前再走一些,一旦能瞧出是什么了,就立刻停下。” 
  众人纷纷拔出刀剑、架起弓弩,车队、人马大约又往前走了十余丈,才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发现,前面的道路上不知何时被一字儿摆上了四盏白色的‘气死风灯’。 
  ‘气死风灯’实际上似类于灯笼,中间点上蜡烛,用糊窗户的纸糊住外面。这种灯不容易被风刮灭,所以叫气死风灯。 
  这四盏‘气死风灯’挡在路上,令人十分摸不着头脑。 
  乔客潘见霍靳一直沉默不语,既不下令上路,又没有别的说法,不禁有些烦躁道:“霍靳长老,不过是四只破灯笼,看来可以放心继续走了。” 
  霍靳摆了摆手,沉声道:“你当这四只灯笼是自己长脚跑上路的?” 
  乔客潘‘啊?’了声,道:“大概是什么人放在路上的吧。” 
  霍靳道:“这里少有人来,为何要放灯笼在路上?是什么人放的?会不会是马贼?有什么阴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乔客潘应接不暇,只得道:“霍靳长老,你倒说说能有什么阴谋?” 
  霍靳语气肯定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那些放灯笼的人有问题,又也许是灯笼里的蜡烛有问题……不管怎样,都绝对有阴谋。” 
  他此刻的感觉就象,明知前路险阻,却不知险阻在哪里一样。 
  霍靳又斟酌了一阵,吩咐道:“这样,乔客潘,你派手下最为得力、机敏的侍卫独自上前,去把那四盏灯笼逐一戳破、弄熄,然后丢至道旁。车队仍留在原地待命,静观其变后,再做打算。” 
  要知道,那四盏灯笼距车马队尚有二十丈之远,纵然有什么稀奇古怪,派一个侍卫前去毁了它,也不过牺牲掉一个侍卫,对后面离得远远的车马队根本构不成威胁。 
  霍靳当真是老谋深算。 
  当然,霍加之所以会派他做为此行的使者,护送长春子去‘白羊镇’商讨联姻一事,也是因为深知他的细心和审慎,远胜过族里其他人。 
  乔客潘选派了一名精干的侍卫前去处理掉了那四只‘气死风灯’。直到那名侍卫顺利完成任务,返身而回后,也没发生任何事。 
  霍靳还是不放心,又让车马队原地戒备了一阵,见周围依旧安然如前,这才下令一边注意加强戒备,一边继续前行。 
   
   
   
  第25回:巧试探投石问路堪妙策,精算计兵不血刃劫宝归 
   
  不料,车马队向前走出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丈开外处,居然又出现了几团光亮。 
  霍靳见状,下令放慢速度,缓缓前行。 
  又行出十数丈后,他让所有人停下,原地待命。 
  众人发现那几团光亮仍同上次一样,是四盏‘气死风灯’。 
  乔客潘直感莫名奇妙,报怨道:“莫不是捅进了灯笼铺子,咋的又跑来四只灯笼?” 
  霍靳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肃穆,沉声道:“小心些,这次定有古怪了。” 
  言毕,他抬了抬手。 
  乔客潘知其用意,当即又派出前次那名侍卫,去料理那些‘气死风灯’。 
  稍后,那名侍卫完成任务,回转了来。 
  一切安然无恙,什么事都没发生。 
  虽然瞧不出任何不妥,但出于谨慎考虑,霍靳还是没有立刻下令出发,而是要求所有人原地警戒以待,同时缩小防卫圈,紧紧护住货车,全力提防。 
  又过了一会儿,见四下一切如常,确无异样,他才下令车马队起程出发。 
  其实,对霍靳这两次的处理方式,乔客潘很是不以为然,他认为不过几个破灯笼,就算真有古怪,也大不过天去,如此看重,未免太过小题大作。 
  想着,他催动坐骑,赶至霍靳身侧,道:“弄几个破灯笼挡在道上,跟唱戏似的,除了唬人,没啥用处。以我看,倒可能是哪家勺子半夜犯病,跑出来发疯,却害的我们跟着胡乱紧张。” 
  霍靳摇头,忧心忡忡道:“是有人盯上了我们的货,这才煞费苦心布下此局。不管怎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乔客潘听言,一脸掩饰不住的烦躁,直言道:“象这样走走停停的,时间都耽误在折腾灯笼上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霍靳瞟了他一眼,道:“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乔客潘拍拍胸膊,直率道:“要依我,根本不用管那些灯笼,只管快马加鞭地冲过去,如果遇上敌人,就大刀阔斧地砍了他们,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对策。似刚才那般走走停停地干耗,完全与事无补。” 
  霍靳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行。目前的情况,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危机四伏、凶险难测,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歇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很可能敌人正是想以此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心之术,降低我们对那些灯笼的警惕。而一旦我们烦了,选择无视那些灯笼,径直通过时,大麻烦也就跟着来了。” 
  乔客潘不耐地回道:“能有什么大麻烦?我看,照这样的走法,最大的麻烦就是,明日天黑前怎么也赶不到‘白羊镇’了。” 
  霍靳瞪了乔客潘一眼,道:“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明日赶不到,还有后日,后日赶不到,还有大后日,总之,安稳是第一位的。更何况,等到了天亮,视野便大不相同,敌人也不能这般装神弄鬼了。” 
  接下来,他语气微厉,又道:“就当我倚老卖老,多教训你一句:亏的族长亲点你做了侍卫长,明知暗里有人从旁算计,却竟然心存侥幸,想要熟视无睹地硬闯过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见对方臊了自己的面子,乔客潘嗔怒待发,道:“你……”但又想起此次出来,霍加特意叮嘱他,万事都要以霍靳为首,是以压下怒气,只‘哼’了一声,硬呛呛道:“你是领头人,我的话又不作数。到底怎么做,全凭你拿主意好了。” 
  霍靳颜色稍缓,道:“敌在暗,我在明,你操之过急、心情烦躁,以至反应失了常态,原也可以理解。但是,你须知道,烦躁的绝不只有我们。” 
  乔客潘疑道:“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霍靳微抚颌下山羊胡须,道:“还有我们的敌人。他们没有明目张胆地上来抢,而是煞费苦心,故布疑阵,可见有所忌惮。我想,敌人这么做的目的,无外乎一个字……‘等’。” 
  乔客潘道:“等?等什么?” 
  霍靳道:“等我们烦躁,等我们出错。一旦我们出错了,他们才好加以利用。至于如何利用,目前还不得而知。” 
  他点了点头,又道:“由此可见,现在的主动权其实在我们手里,如果我们不出错,天总会亮起来,等到天亮时,他们的机会便没有了。是以,那些不知在何处窥视的敌人,一定也和我们一样,等得烦躁不已。” 
  他眯起一双混浊老眼,望着漆黑的前方,继续道:“虽然我们还不曾与他们面对面地交手,但斗法已经开始了。所以,乔客潘,你无论如何心急,也须得耐下性子才好。” 
  听他一番剖析在情在理,乔客潘顿感心服口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霍靳,虽然表面上看似无比沉着镇定,可心里却是没底的。只因,他想不出错,却不知如何做才是不出错。 
  顷刻间,他只觉肩上责任重大,胸中忐忑不安,一股说不出的患得患失之感油然而升。 
  车马队行出了没多远,前面三十丈外,再次出现了几团光亮。 
  按霍靳的吩咐,众人跳下马,刀剑出鞘,弓箭上膛,团团聚集在货车周围,一边戒备,一边随着货车缓缓前行。 
  贴着车前,负责开路的十来人紧握着刀剑,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的那几团光亮上;在左右负责警戒的十来人,背向车身,面朝外,一边随着车子,横向移动身形,一边警惕地注视着狭道两旁那低矮、连绵的砾石丘;最后,在车尾部负责断后的七八人,则一面跟随货车的前进,倒退着移动,一面瞧看后方有无异常动静。 
  此刻,时至夜半,天上虽有月亮星辰,视线仍是模糊不清,比不得白天,加上众人不是被那几团光亮吸引去了注意,就是只顾提防四下有无敌人来袭,根本没人留意到前面几丈处的沙石地上,一片砾石丘的阴影里,埋放着一个极小的小瓷瓶。 
  红白花纹的小瓷瓶,只有半只手掌大小,且大半截埋在了沙石里,露出地面的部分是仅有半寸长的瓶口,瓶口上还塞着一小截软木,以便封堵。 
  实际上,如此不起眼的小瓷瓶,就算存心留意,在黑暗的夜色中,也是不得而见的。 
  随着车轮徐徐地向前滚动,小瓷瓶也越来越近。 
  依着前两次的惯例,车马队在大约行出十余丈后,停了下来。 
  这时,那个小瓷瓶距离头马的马蹄,只有数尺之遥。 
  二十丈外,明明白白地,横向一字儿排开了四盏‘气死风灯’。 
  乔客潘瞧了眼霍靳,霍靳点了点头。 
  于是,乔客潘发号示令道:“买热木,去把那几个‘破灯笼’处理了。” 
  这种简单的事,名叫‘买热木’的侍卫先前已做过两次,是以得心应手得很。 
  他应了声,提刀便向二十丈外走去。 
  其余人等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是,地面上的小瓷瓶瓶口处的那截软木,已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边的地上。就仿佛有一只瞧不见的手,乘人不备时,把它拔了出来。 
  假使现在是大白天,眼力出众之人站到近处,一定可以瞧见那截软木上,其实还连着根极长的金丝线。 
  这根金丝线很韧很牢,但比头发丝儿还要细,且色泽接近褐黄的沙石,是以稍微大意一点儿,便辩认不出了。线的一头,连接着封堵瓷瓶的软木塞,另一头,则蜿蜒曲折指向右侧的砾石丘。 
  先前,由于这根金丝线俯于地面的沙石里,根本无法瞧见,可当经过了瞬间的绷紧、拉伸、再失去弹性,回到沙石地上后,便有迹可寻了。 
  因是之故,可以判断,一定有人拉动过这根金丝线,从而拔出了软木塞。 
  这时,瓷瓶口静静地敞开着,并没见有什么从里面冒出来,也不曾闻到特别的气味。 
  无形无影, 
  无色无味, 
  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可是,当一阵小风迎面袭过时,顷刻间,包括霍靳、乔客藩在内,众人倒地的倒地,落马的落马。 
  他们倒得极快,甚至睡倒昏迷时,手上握着的刀剑、擒着的弓弩都没有落下。就连那几十匹马也都前后或‘希律律’,或‘嘶嘶’鸣叫了几声,重重翻倒在地上。 
  昏头昏脑昏昏然,莫生莫死莫奈何。 
  除了‘奈何散’,什么东西还能有这样的奇效? 
  后面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几脚踩扁了一个灯笼的买热木,慌忙回身瞧看,惊愕中发现已是死寂一片。 
  他稍一愣神,待要疾步往回奔走,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时,忽听得右侧的砾石丘边“呼啦啦”一声巨响。 
  买热木转头看去,只见丘脚处的一块地皮竟应声掀到了半空中,蓬起无数沙石的同时,宛如展开翅膀的噬尸秃鹫,呼啸着直向他飞来,仿佛要从他头顶直扑而落,择肉而噬一般。 
  买热木见状,惊骇地大叫了一声,什么也顾不上,调头便跑。 
  他是拼了一条命在跑,是以速度极快。 
  可惜,那块他看似‘地皮’的东西下,还隐藏着一条黑影。 
  但见,那黑影手中光华一闪,便有一物直射而出。 
  没等买热木反应过来,就觉一阵金风袭到,慌忙中闪避不及,被击中了脑后的‘风府穴’。 
  ‘风府穴’是人体足少阳胆经上的重要穴位之一,若被大力击中,一时二刻必然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买热木只感一阵眩晕,眼前抹黑,当即倒地,仿佛死了一般。 
  击中他的,是一只剑鞘。 
  一只古色古香的镏金红鲛剑鞘。 
  接着,那条黑影和那块‘地皮’相继落了地。 
  落地后,那块‘地皮’却原来是一条宽大到,足够遮掩住一个人的毛毡。 
  而那条黑影以湿巾挡住了口鼻,使人无法瞧清楚他的容貌,但从体形轮廓,以及眼角眉梢浮现出的那抹特有的、调侃般的笑意,却不是韩若壁,又是何人? 
  想来,韩若壁定是事先以沙石把毛毡厚厚覆盖了一层,然后再隐身于毛毡下,于砾石丘边趴俯下来。如此,在视线不佳的夜晚,从狭道上看过去,瞧见的就只有毛毡表面,和周围一样的沙石,而瞧不见他的身形了。 
  他来到买热木身边,拾起剑鞘,令得手中‘横山’入鞘,同时满意地暗笑了笑。 
  原来,韩若壁听闻‘奈何散’只消少少一点,便可迷翻一屋子人,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可当下,他欲要迷翻的,并非是老老实实呆在相对封闭空间里的一屋子闲人,而是缓慢地,在较为空旷的戈壁狭道上,驾马运货的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所以,对‘奈何散’要如何运用,他并无十分把握。 
  既然不是很有把握,当然就要多花心思。 
  要知道,狭道上无人,相对空旷,间或还有小风刮起,会减轻迷药的功效,虽然经过韩若壁估测,还好风力不大,风向也算对他有利,但如果人马尚在走动中,放出迷药的效果必然不佳,而‘奈何散’的有效距离到底能有多远,他并不确切知晓,所以,能让对方停下来,保证在最近的距离施放出‘奈何散’,便成为了首要任务。 
  对韩若壁而言,让对方停下来,并不是个大问题,不过是设置各种路障而已。 
  可是,对方会停在何处? 
  是停在路障跟前,还是会远远离开? 
  如果离开,又会离开多远?这些关乎到,要在哪里施放出迷药,却是一个大问题了。 
  由此,韩若壁才制定出了之前的计划。 
  他仗着自己单人单骑,加上轻功过人,若以脚力相较,远比那些押着车马行路的维人快了好些倍,是以能抢在那些维人之前选取好地点,摆上气死风灯,再埋伏于道旁,匿于覆了沙石的毛毡下。 
  前两次,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等着窥视那些维人如何反应,以便找出可以利用的条件。 
  不过,在一动不动等待着的同时,他也暗下决心,如果对手不按规矩出牌,有时停下查看,有时直接通过,令他无法找到施放‘奈何散’的好机会,他便毫不留情,出手硬吃。 
  结果,他发现,车马队二次都停在距离‘气死风灯’大约二十丈外的地方,然后派出一人前去捣毁‘气死风灯’。 
  这下,韩若壁心中大定,第三次便把‘奈何散’埋在了‘气死风灯’之前约二十丈的道上。 
  之后的一切,就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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