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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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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弃,回来!”崔亦笑高声喝道,他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和季拈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沈怀弃飞去,然而,沈怀弃已经伸出了手,凤求凰,与他冰凉手掌相贴。

  凤求凰的剑柄,冰冷,又带着灼热。

  沈怀弃的眼前浮现出一片暗红:是血吗?

  季拈商和崔亦笑猛地将沈怀弃扯了过来,却也呆住——凤求凰,这把有生命的剑,跟着沈怀弃一道出来了。

  它逃脱禁锢了!

  “你走吧。”沈怀弃放开了手,凤求凰就那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你走吧。”沈怀弃又说。

  凤求凰突然整个光芒一收,无神地掉落在地。

  “喂,你起来!”沈怀弃对凤求凰低唤一声,“起来!”

  崔亦笑和季拈商已经有些茫然,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怀弃一脸不悦地踢着那柄绝世名剑。

  “沈少侠,这剑,你还是收下吧。”莫寒突然说。

  崔亦笑立刻瞪了莫寒一眼,莫寒却是装作没看到,继续道:“这剑若到了恶人手里,定会铸成一场灾难。”

  沈怀弃皱着眉,有些犹豫。

  他不是不动心。但当他拿着凤求凰的时候,心中的那份莫名的惊慌和突然从心底涌出的戾气,都让他有些害怕。

  季拈商忽然缓缓道:“怀弃,毒王说得对,你把凤求凰带走吧,凤求凰在你手里最是安全。”

  不但剑安全,有个凤求凰在手的沈怀弃也会让他放心不少。

  “大哥!”崔亦笑一惊。

  季拈商身影突然一晃,手中蝉翼已直接架上了莫寒的脖子。

  “对不住了。”季拈商手中一动,莫寒立刻倒了下去,喉头溅起了一抹血花。

  莫寒的瞳孔圆睁,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相信,视线慢慢移向崔亦笑。

  带着怨恨的目光,毒王从此在江湖中消失。

  “大哥你做什么!”崔亦笑和沈怀弃同时惊道,崔亦笑惊愕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被季拈商不动声色地收入眼中。

  “凤求凰在三弟手里的事绝不能传出去。亦笑,你难道想怀弃从此被江湖中人追杀夺剑吗?”季拈商厉声道,“怀弃,这剑你要好好拿着,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知不知道?”

  见一向温和的大哥突然严肃起来,沈怀弃自是知道季拈商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却依然忍不住道:“但大哥也不必杀了莫寒……”

  “杀都杀了,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季拈商抬起下巴,“废话少说,怀弃你先离开密道回客栈去,先给凤求凰配副剑鞘或者用绢把剑裹起来。我和你二哥有事要谈。”

  “大哥,我……”沈怀弃拿着凤求凰,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

  “还不快去?大哥的话你也不听了?”季拈商一瞪眼,沈怀弃只好转身离开。

  从小到大,季拈商都极少有严肃的时候,更加极少对他喝斥。而今天,季拈商却突然一反常态,看来,这凤求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沈怀弃心中一叹,“这真的是一把好剑,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剑。”

  沈怀弃也不是蠢人,从季拈商异常的表现看,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沈怀弃不知道的,让季拈商有些生气。

  能让一向好脾气的大哥那么动怒的,会是什么事呢?

  “怀弃!”季拈商唤了声。

  沈怀弃立刻回头。

  “走快点,别想留下来偷听!”季拈商一语道破了沈怀弃的心思,沈怀弃只好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地冲进了甬道。

  看沈怀弃走远,季拈商收了蝉翼剑,对一旁低着头就是不肯看自己的崔亦笑冷冷道:“我给你时间想,你最好编得圆满点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什么都瞒着我们,你到底当不当我们是兄弟?”

  崔亦笑听了这话,反倒轻松了起来,问道:“你早就怀疑了吧?”

  “你认为呢?”季拈商冷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

  “进鬼林子前,你给我们药,说防瘴气。”

  崔亦笑一抬眉毛:“我倒是疏忽了,季少庄主怎么会尝不出来那是什么药呢?”

  “那时候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密道的消息却故意不说,后来在甬道里我就确定了这件事和你有关。”

  “所以你假装喝酒让我带路?还故意问我为什么看到地上的脚印会笑?”崔亦笑扬唇,无限嘲讽。

  他不说,季拈商也就不点破。季拈商要旁敲侧击,他也就装傻陪他玩到底。

  和聪明人做好兄弟就是辛苦,什么都瞒不了对方,但鉴于兄弟间的绝对信任,自己又不好过于追问——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猜来猜去,试探无数,后来得了结果也已经累得半死,最后呢,其实对方必然会坦白一切,让以前的猜测和试探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多余。但偏偏,聪明人都热衷于这种劳心费力的猜测游戏。

  “不错。直到你叫我开洞供你下毒,还有见到这个毒王莫寒,我就完全确定了……”季拈商的语气冷了下来,“整个密道事件,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崔亦笑笑得很淡:“是啊,这藏了凤求凰的密道是我发现的。我故意派莫寒去引名剑门上勾,就是为了解开这剑的禁锢,套出我想知道的秘密,顺便送怀弃个人情,让他能有把像样的剑。”

  “你演戏倒是有模有样,我差点被你给骗过去!”季拈商瞪了崔亦笑一眼,其实他是直到最后莫寒看崔亦笑怨毒的眼神和崔亦笑又惊又气的神情后,才确定崔亦笑必然认得莫寒,也必然和这密道有关联。

  他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在赌——不过,他赌赢了。

  “你想知道的秘密,是什么?”季拈商问。

  “记得拐角处那个字符吗?那就是我想知道的秘密——第十楼。”

  “第十楼?”季拈商皱眉,“那不是江湖人编造出来的地方吗?”

  崔亦笑摇了摇头:“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确实有又如何?难道和传言中一样,‘第十楼富可敌国,其中秘籍无数’?”季拈商冷笑一声,“崔大少爷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崔亦笑失笑:“我会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季拈商看着眼前这人,表情冷了下来。

  崔亦笑也收了笑容,重复道:“我不知道。”

  季拈商不说话,他在等,等他这个办事向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二弟给他一个解释。

  “我开始发现了这里时,还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一百多年前被岳家先人禁锢起来的凤求凰,直到我破解了那字符——凤凰重生,第十楼现。”崔亦笑皱皱眉,想尽量说得简单一点,“正是因为不知道第十楼里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想探个究竟,于是就想出了‘引名剑门的人上勾,替我解了凤求凰的禁锢,顺便除了总是妨碍虫楼行事的名剑门’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所以我就跟萧楠月聊了几句。”

  季拈商自然知道这个“聊了几句”是指放出密道的消息,于是冷笑了一声。

  “我在密道里灌了毒气,入者必死,然后再略施小计让岳梓然‘碰巧’得知密道里是凤求凰,只有毒王莫寒可以带他们安全进去……于是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岳梓然就带了整个名剑门的支柱出来送死了——季拈商在心里说着。

  “莫寒果然是你的人。”季拈商有些得意,似乎杀了莫寒是一件让他很骄傲的事。

  崔亦笑瞪了季拈商一眼:“你可知道培养一个‘毒王’要花费多少心血?”

  季拈商只是笑,他就不信崔亦笑手里只有一个毒王莫寒,只要崔亦笑愿意,十个毒王莫寒崔家也拿得出来。

  “好大的手笔,一个好奇,就葬了整个名剑门,赔上了那么多条命!”季拈商虽然有诸多不满,但也拿这个二弟没有任何办法,崔亦笑不冷血狠毒,他就不是崔亦笑了。

  再说,身为虫楼的人,对付名剑门本也无可厚非,各为其主罢了。要怪,就只能怪名剑门总是和虫楼作对。

  崔亦笑抿嘴:“季少庄主一句‘看不顺眼’,不也灭了九庄十八寨?”

  “这倒也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于这一点,他们两个只差没挂在嘴边时刻申明了。

  “大哥审完了吧?”崔亦笑懒懒地扬扬眉毛。

  “审?我敢审你崔大少爷?”季拈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崔少爷以后办事能不能收敛点?特别是有某个呆头呆脑的人在的时候。”

  崔亦笑无奈摊手:“怀弃这小子,我也没办法。谁让他被那个西风老头教成那副模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三更刚过,抱着里缠白布、外裹黄绢的凤求凰,沈怀弃坐在凳子上冲着那个想杀崔亦笑的孩子挤眉弄眼。

  那孩子刚开始还颇有兴趣,被沈怀弃逗来不时发笑,不多时,那孩子便腻了,于是索性转过头不理会沈怀弃。

  沈怀弃于是不满地扳过那孩子的头,正正对着自己,又扮了个鬼脸。 

  那孩子看着面前这人,半晌后终于有了变化——他打了个哈欠。

  沈怀弃有种挫败感。

  突然,门外响起了两个熟悉的脚步声。

  江湖中极少高手走路会发出声响,偏偏他沈怀弃就认识两个走路声音极为张扬的高手——季庄少庄主,季拈商和虫楼崔舵主家大少爷,崔亦笑。

  季拈商走路是故意像不懂武的普通人一样,大大咧咧,响动阵阵。而崔亦笑,沈怀弃则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走得那么大声——在沈怀弃看来,崔亦笑并没有刻意张扬,但他走在路上,沈怀弃就是听得见。

  “大哥,二哥!”沈怀弃打开门,立刻笑容满面,“你们回来啦!”

  沈怀弃不笨,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比如那密道的事,他就知道他不能问;比如他两个大哥刚才谈话的内容,他更是绝对不能问。

  “还没睡?”季拈商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我在审那小孩,他却一个字也不肯说。”沈怀弃想到那孩子那个哈欠,顿时又涌起一种自己很失败的感觉。

  崔亦笑露出那脸惯有的冷笑:“既然问不出,那就杀了吧。”

  “二哥!”沈怀弃无奈。

  “崔亦笑,你进来!”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沈怀弃探头进去,笑道:“你终于肯说话了?”

  坐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小孩又打了个哈欠。

  沈怀弃怀疑这个小鬼是故意让他不舒心。

  崔亦笑和季拈商将沈怀弃推进屋里,一齐进了房间,淡淡看着那孩子,都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

  “小鬼,我的名字可不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崔亦笑坐下来,斟了杯茶。

  看了那小孩的眼神,他知道,今天他是睡不了觉了。

  “放了我。”小孩冷冷道,十足的命令口稳。

  “你没睡醒?”崔亦笑不想笑的,但眼前这孩子却偏偏要惹他发笑。

  季拈商拿过茶壶垫到脑袋上面,撑着小巴看着那个小孩,心里不禁想:杀了多好,我就可以去睡觉了。

  沈怀弃倒是神采奕奕,眼珠子不停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用怎样的鬼脸才能把这孩子吓住——在他的心里,这不过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罢了。

  “凭我姓欧阳。”小孩子阴森森道,眯起了眼睛。

  “欧阳?你是欧阳德的什么人?”崔亦笑抬眉。

  季拈商也撑坐起来。

  “他是我爹。”

  “欧阳德是你爹?”沈怀弃张大了嘴,季拈商伸手帮他把下巴一抬,让嘴巴闭了起来。

  沈怀弃打开季拈商的手,道:“你才七、八岁吧?那欧阳德可是已经年过八旬了!” 

  “我已经四十了!”那小童轻蔑一笑,“我们欧阳家的武功,你们怎么会懂!”

  沈怀弃突然觉得自己被当作猴子一般狠狠地耍了一遭。

  “你们欧阳家为什么要杀我?”崔亦笑问。

  “我绝对不会说,”坚定的语气,“你自己该知道吧?”

  “知道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说。”那人冷笑了一声。

  崔亦笑轻笑:“那么,欧阳前辈,我就更不能放你了。”

  那张稚嫩的脸立刻寒了起来:“崔亦笑,你可要想清楚!”

  “我不会放过要杀我的人,”崔亦笑笑中带剑,“放过你,欧阳家的仇我也结了,杀了你,只会少一个要杀我的人。”

  沈怀弃一听这话,立刻抱着凤求凰走了出去。

  他虽然对欧阳家没有任何好感,但是杀人的事他仍不愿见,而且那个被杀的人还顶着一副七、八岁孩童的皮囊。

  一想到自己一直扮鬼脸逗一个四十岁的叔辈,沈怀弃就想立刻刨个地洞把自己脑袋埋了。

  “亦笑,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季拈商把那瘦小的尸体放到地上,接过化尸粉倒了上去。

  “回一趟益州,让我爹去查查欧阳家发了什么疯。”崔亦笑皱着眉。

  欧阳家高手众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他们几个年轻人可应付不来。

  “也好,我也顺便回趟季庄看看慕云。”提到阮慕云,季拈商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暖意。

  “什么时候娶嫂子?”崔亦笑也难得地收了嘴边的嘲讽。

  季拈商无奈摊手:“等我爹见到我不叫嚷着提刀追杀我的时候,你就喝得到我的喜酒了。”

  崔亦笑摇头抿了一口茶:“看来还有得等。对了,替我向探卿问候声。”

  虽然和季拈商那个从小体弱卧病在床的弟弟季探卿见面不过三次,但季拈商的兄弟则也是他崔亦笑的兄弟,问候是不能少的。

  提到季探卿,季拈商的神色里有些淡淡的担忧:“恩,我会的。”

  初阳斜照,崔亦笑这夜果然没有睡成觉。

  心情极度不好的沈怀弃硬是拉着他和季拈商作陪,三个人一直喝到日上三竿才作罢——为什么他们三个的酒量都那么好,喝光了酒楼里三排好酒都没一个倒下?

  季拈商倒是心情不错,只要有酒喝,饭不吃、觉不睡,又有什么关系?

  沈怀弃目送两位大哥离开了钟家村,然后百无聊赖地走在这个热闹的小地方。

  除了有几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不小心撞到了沈怀弃,让他颜色大变地跳开之外,一路走着倒真是快无聊得发狂。

  还有四天。

  要这样每天都四下乱晃地等四天,沈怀弃还真有点闲不住。

  眼前浮现出那张冷艳的脸庞,沈怀弃不由得又失了神。

  鄯州梁门不远千里派游若来益州,难道就是找钟家村这普普通通的铁匠打个“取人性命”的东西?为什么不在别的地方打呢?

  “沈怀弃!”一个带着喜悦的声音将沈怀弃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沈怀弃朝声音来的方向扭头一看,不禁也扬起笑来:“小李子!”

  朝沈怀弃小跑过来的这个浑身上下逢满了口袋,头发乱蓬蓬地束在脑后,随时都是笑得露出牙肉的少年,不是西风老头一手带大的小李子还能有谁?

  “姓沈的,我可叫了你好几声啊!”小李子话虽埋怨,眼里的笑意却是更浓。

  沈怀弃挠挠头:“正在想些要紧事,所以就没有听到。”

  一说完,沈怀弃就有些脸红,他在想梁门的事不假,但想着想着,他的脑中就只剩了那个叫作游若的女子的脸。

  “我看啊,你是想姑娘想得出神才没有听见吧?”小李子嘿嘿一笑,“我在想小桃子的时候也是你这模样。”

  “小桃子?”

  “哈,忘了告诉你!”小李子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膛,“我小李子娶了媳妇儿啦!”

  “李子配桃子,倒是很般配。”沈怀弃也衷心地笑了,同时有些感叹。离开西风师父的促织小居不过一年光景,与他同年的小李子就已经成家了。

  “师父呢?”沈怀弃忙问,“师父他可安好?”

  “好,好得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沈怀弃耳边响起,“废话了这么久才想起你这个老不休的师父来?”

  沈怀弃咧嘴一笑,转身就直接来了一个熊抱抓住了那白衫老人,“师父!”

  西风老头原本打算好好教训沈怀弃的手被这浑小子牢牢扣住,于是笑骂道:“臭小子,一年不见倒是跟着那两个混小子学聪明了!”

  沈怀弃见西风老头不会再动手,这才放开手去,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师父!”

  小李子虽是由西风老头带大,但和沈怀弃不同的是,他非但丝毫没有学到西风老头那些礼节礼数,还对这些麻烦罗嗦的东西十分反感。

  一见沈怀弃又拜又拱手的样子,小李子就打心里不耐烦,于是一手拖过沈怀弃道:“我们从长安赶来,还不快找间客栈摆好酒席,为我们接风洗尘?”

  沈怀弃立刻笑道:“是是是,我怠慢了!”

  带人回到客栈,沈怀弃吩咐小二摆好了酒菜,自己伺候着西风老头坐下,亲自斟满了三杯酒。

  “师父从长安远到益州来,所为何事?”沈怀弃问。

  “还不是那杨国忠!”小李子愤愤一拍桌子,“仗着他堂妹深受皇上宠爱,杨国忠简直无法无天!”

  西风老头眼中也有怒意:“杨国忠在朝中独揽大权,掌控了入仕为官的权力,如今成天尽干些陷害忠良,重用佞臣的勾当,岂止无法无天!”

  顿了顿,西风老头又想到了一个可恨的人来,于是继续道:“还有那李林甫!枉他还算一代名将,却那般贪权逐势!为了杜绝边帅入将之路,他竟主张任用胡人为节度使,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他和杨国忠这一文一武可是好本事,把整个朝廷弄得乌烟瘴气!”

  沈怀弃听了,神色也严肃起来。

  小李子待西风老头吐完心中不快之后才道:“义父因为不满二人行径,上书参了杨国忠一本,哪知道奏章竟直接到了那奸相手里,第二日义父就接到调令,被派到黔州去做个毫无实权的小州官了!”

  沈怀弃一愣,德高望重的西风老头竟然被贬到黔州?皇上怎么会点头?!难道朝中已经全为他杨国忠的爪牙了?

  西风老头神色黯然:“好不容易武后还了李家天下,偏偏又出了一个杨玉环、出了一个杨国忠……难道是天要亡我大唐?”

  沈怀弃默然。

  他只是江湖人,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同西风老头呆了好些年,但他的骨子里和他两个义兄一样,依然是一股江湖气,没有什么朝廷的约束和帝王权威的概念。他和西风老头终究不一样,他无法体会到西风老头的心痛和哀伤。

  他心中有国,但却没有君。

  沈怀弃只得默默看着自己的师父,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想既然是南下去黔州,就顺道来看看你了。”西风老头看着沈怀弃,眼里满是慈爱,“北方有郭子仪郭大将军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师父……”沈怀弃一阵感动,蜀道难行,而西风老头还专程绕路来看他,足见西风老头对沈怀弃的师徒深情。

  西风老头端起酒杯,笑道:“我去崔老弟那里找你,他说你到了钟家村办事,我也便跟来了。崔老弟还让我给你说声,万事一定要小心。”

  沈怀弃感动一笑。这世上,崔方无和西风老头对他的照顾,他沈怀弃实在无以为报。

  没有崔方无,他沈怀弃早就同他娘玉欣儿一道死在了关外。而没有西风老头,他也不会有这一身武艺和绝艳才华。

  “臭小子倒让我好找!”西风老头果然是说变就变,突然抬手就是一掌。

  沈怀弃这次没有躲闪,顿时肩膀都快断了——这是西风老头对付沈怀弃和小李子的独门招术,掌法要领只有一个字:痛!

  “我又不知道师父要来啊……”沈怀弃无辜地看着西风老头,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些。

  西风老头看着沈怀弃可怜兮兮的表情倒是非常满意,微笑道:“罢了罢了,为师也不怪罪于你。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继续上路,往黔州去了。”

  “那么快?”沈怀弃一惊,心中立刻不舍起来,“再多呆几天,让怀弃带师父去益州城走走也好啊!”

  西风老头慈爱地敲了敲沈怀弃的头:“难得你有孝心!但上任的事不能耽误,从益州赶往黔州赴任的时限快到了。”

  沈怀弃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小李子啃着鸡腿道:“待我们把地皮踩热了,怀弃你大可以来看我们嘛!”

  西风老头点头道:“就是。”

  小李子突然指着沈怀弃手里被层层裹起的凤求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沈怀弃一下子把剑藏到背后,摆手道:“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小李子眼里露出不信的神色:“既然不稀奇,那有什么看不得的?”

  沈怀弃还没来得及答话,只觉得手里一空。扭头一看,西风老头已经开始解那外层裹着的黄绢,嘴里还不满道:“臭小子,竟敢有东西瞒着你师父?”

  “师父,开不得!”

  沈怀弃阻止不及,只能看着那黄绢掉在地上,同时西风老头和小李子一齐捏住了鼻子:“什么东西那么臭?!”

  沈怀弃干笑几声,从西风老头手里接回里面还裹了层白色粗布的凤求凰,冷汗直冒。

  他心里立刻猜到这奇臭无比味道定是崔亦笑加上去的——谁让沈怀弃强行拉他喝酒,害他没有睡好觉?

  沈怀弃不禁感激起这臭味来,恨不得立刻对崔亦笑说一句:“这臭味加得好啊!”

  若是被西风老头知道被禁锢了一百多年的邪剑凤求凰在他徒儿手里,他肯定会二话不说,直接夺了剑扔进熔炉里去。

  西风老头拉过沈怀弃坐下,突然塞了个冷冰冰的东西到沈怀弃手里,低声道:“既然有了适合的宝剑,这个东西放在你手里,我也就放心了。”

  沈怀弃一愣:西风老头看出来这是剑了,还一眼看出它是一把好剑!如果现在告诉他这的确是一把极好的宝剑,但名字叫作“凤求凰”,不知道他会是何种表情?

  沈怀弃不敢去想,只好低下头去看西风老头塞给自己的东西——一个拇指大的玉如意。

  “这是什么?”沈怀弃问。

  “你爹沈楚留下的,”西风老头似乎并不打算作详细的解释,“你好好收着便是。”

  沈怀弃重重地点头,他爹留下的东西,他自然会视为珍宝,好生收藏,因为他从他一生下来,便从没有见过他爹一面。

  “吃饭!”西风老头拍拍沈怀弃,微笑着拿起了筷子。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这玉如意的秘密,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者题外话:更新方式:日更,章数不限(视情况而定),目前有存稿24万字,希望大家多多指导!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季拈商提着酒葫芦,慢悠悠地从金色的油菜花田中走过。

  天空是干净的蓝色,远山是朦胧的青色,地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黄色。

  这实在是一幅很清新的画面,可惜,季拈商生来就是一个杀风景的人——他一走过,身后便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小路,正是他在油菜田里踩出来的“不该有的路”。

  终于到了那处熟悉的庄园,季拈商叹了口气,熟练地从后门高墙上翻了进去,顺着那棵从小爬到大的老榕树滑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突然,一阵杀气袭来,季拈商侧身,手中一动,蝉翼剑便挡在胸前,拦住了那把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无双神刀。

  “爹,你可没什么长劲啊!”季拈商笑嘻嘻地说,眼睛望着季庄庄主季啸风,嘴角挂着从崔亦笑那里学来的嘲讽。

  季啸风收回无双神刀,冷笑了声:“你这不肖子,还知道回来?老夫真恨不得一刀结束了你的小命!”

  季拈商瘪瘪嘴:“我回来,你说我总是气得你想杀我;我不回来,你说我不肖,所以你还是想杀我。我说爹,到底怎样你才满意?”

  季啸风看着这个又打算惹自己发火的儿子,简直怀疑自己是上辈子欠了这人太多,所以这个浑小子这辈子找自己讨债来了!

  他怎么从来就不会说句让自己舒坦的话?

  “怎么不说话了?”季拈商收了蝉翼剑,“还是……你在想怎么杀我?”

  “当年你生下来我就该直接掐死你!”季啸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那你可就没机会了!”季拈商笑得十分得意,“我季拈商的脖子,可不是男人掐的!”

  “嘭”地一掌,季拈商顿时被打得飞出好几步远,口中也喷出了一口血来。

  “不肖子,再说这等混帐话,老夫定要你后悔来到这世上!”季啸风说完,阴着脸离开。

  他季啸风怎么会出生这么个儿子?!

  季拈商挣扎着爬起来,用手抹掉嘴边的血迹。

  这个死老头,还真他妈下得了手。当他季拈商有九条命,随便怎么打都不用担心见阎王的?

  “拈商!”熟悉的温和女声响起,季拈商回头一看,立刻也温暖地笑了起来。

  “慕云。”

  水青色的长裙,端庄温柔的面庞,出尘清逸的气质,正是闻名江南的第一才女——阮慕云。

  “你又惹季庄主不快了。”阮慕云走上前,小心地替季拈商擦去血迹。

  虽然知道季啸风不会对自己儿子真下杀手,但这一掌还是让阮慕云心惊胆战。

  “那老头,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高兴的。”言下之意就是,我还不如多说几句他不愿意听的,顺了他的意也舒了我的心。

  阮慕云只好苦笑摇头,季拈商在对他爹这个问题上,可是雷打不动的固执。不气到季啸风真的提刀砍他,他季拈商绝不罢休——也不知道他们这种父子间的奇怪关系是怎么形成的。

  “慕云,探卿的病怎么样了?”季拈商拉过阮慕云的手,朝着季探卿的房间走去。

  “情况很不好,”阮慕云知道季拈商十分关系弟弟季探卿的病情,认真答道,“探卿的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中了那奇怪的毒,我除了护住他的心脉以外实在找不到救他的办法。”

  “是吗……”季拈商淡淡地说,眼里涌起了浓浓的恨意——那个下毒的黑衣人,毒不到他季拈商,竟然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上次你和崔公子去追那下毒之人,怎么样了?”阮慕云问。

  “让他跑了。”季拈商捏紧了拳头,“不过亦笑记下了他的轻功套路,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那人师出何门。”

  “那对季门主那边……该怎么说?”阮慕云小心翼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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