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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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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弃依言将火折子收了。
季拈商一脸轻松地走在最前,心里却有些事在困扰着他——沈怀弃单纯正气固然不是坏事,但如今这世道,守着“侠义”二字和抱着“死亡”无异,人人尔虞我诈,你若想要明哲保身,不多份心思、多份算计,那只会一败涂地,死无全尸。
偏偏他这三弟沈怀弃不仅有侠义之心,还有一身不可不觑的武艺,再加上在自己的影响下有些好管闲事,又在崔亦笑的纵容下出手大方,怎么看都是迈进江湖死得最快的那类人——这叫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不担心?
但季拈商对此却没有任何办法。护着他吧,总不可能护得到任何时候,护得了一辈子;告诉他“人心险恶,世风日下”吧,单不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即使他开了口,那个认死理的小弟也未必会听。
季拈商心里有些怨起那个西风老头来,若不是这个迂腐的老木头强行要做沈怀弃的师父,曾经三人里最鬼机灵的沈怀弃怎么会变得那般顽固迂腐,毫无城府?
在林间走了一阵,只见天色越发昏暗,隐约有些五指不辨,崔亦笑突然道:“往左,顺着第三棵桔树下去,进竹林。”
季拈商依言而行,心里对告诉消息给崔亦笑的那人越发好奇——这进密道的路,萧楠月都未必知道。
顺着竹林小路一直上去,不多时便到了一片怪石林立的石海。
奇石嶙峋,形态怪异,在这暮色之下别有一番味道。
“横竖为峰。”崔亦笑又道。
“字谜?”季拈商问。
“恐怕不是,”沈怀弃四下张望着,“应该就是形容某块石头的形态是‘横竖为峰’吧?”
崔亦笑淡淡地说:“我可不知道。”
“那就边找边想。”季拈商毫不拖拉,当下便跟着沈怀弃寻起和“横竖为峰”拉得上关系的石头来。
崔亦笑也四下寻了起来,突然眼中一亮,只见一块比人还高出一头的巨石立在乱石当当中,横看竖看,都赫然是层叠连绵的山峰状。
“就是它了!”崔亦笑唤了一声,径直来到巨石前。
沈怀弃和季拈商很快凑了过来,季拈尚仔细看了一周那巨石,疑惑道:“没有什么异常啊?”
沈怀弃却不如季拈商那般小心,早已东敲敲西踢踢地对那石头“动手动脚”起来。
突然,沈怀弃不知是碰到了哪处机关,只觉得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一收,身体便向前一倒——没有预想中头撞巨石的痛楚,沈怀弃是直直地从瞬息间裂开的洞口栽了进去!
失去重心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沈怀弃便悬在了空中,右肩上的衣服被季拈商疾速抓住,才使得沈怀弃内直接跌进那个诡异的洞中。
然而,那股洞里的吸力却没有停下,正慢慢地在把他和季拈商一齐向下拖。
“怀弃,点火!”崔亦笑抓住了季拈商的手臂,用力向上拖着。
沈怀弃听到崔亦笑的话,立刻摸出火折子,片刻后,温暖的火光在那诡异的洞里散开。
沈怀弃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距离泥土地面已仅有一寸来远。
大半个身子被拉了进来的季拈商也看清了洞里的情形: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甬道罢了,干燥的泥土地面,甬道壁土石混杂,虽不是特别光滑,却依然可见明显的人工痕迹。
“啪”的一声,崔亦笑把腰间的折扇加了内力丢进了甬道,见扇子实实地落在地上之后才放心道:“这地面乘得了人。”
季拈商闻言手中立刻一松,把沈怀弃放了下去,然后自己整个人轻松地倒立落下,一翻身站了起来:“早说嘛,我手都拉酸了。”
让二人奇怪的是,脚一沾地,那种被强行吸引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了。
沈怀弃捡起崔亦笑的扇子,在崔亦笑进来后递交给他。
崔亦笑皱眉看着沈怀弃:“我的东西碰不得,你又忘了?”说着,递了解药给沈怀弃。
沈怀弃接了药,灿烂一笑:“二哥怎么会看着我被毒死?我自然是知道有解药才敢拿的。”
季拈商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朝着左边的甬道吼了一声,待听完回声后,他又对着右边吼了声。
如果听觉敏锐便不难发现,他两次吼的声音无论是响度还是音色,都是一模一样。
“走这边。”季拈商拿过沈怀弃手里的火折子,朝右边走去。
“这里怎么办?”沈怀弃指了指头顶可以看到星光的窟隆问道。
话音刚落,那个裂开的出口便“轰”地合了起来,这瞬间的变化让沈怀弃目瞪口呆。
“走吧,”崔亦笑拍拍沈怀弃的背,“既来之则安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跟着季拈商,三人倒是都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走在甬道中,似乎丝毫不担心前方会有什么危险。
走了不多时,终于出现了一个向左的拐角,而在正对着三人的那面甬道壁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符,像字又显得太无章法,像画又似乎太过规矩。
沈怀弃借着季拈商手里的火光盯着那些字符,心里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又抓不到头绪,于是只好摸着下巴苦想。
崔亦笑沿着甬道又走了几步,奇道:“怪了,又是向正左的拐角,这两下折过来,我们莫不是沿着这甬道再回去了?”
季拈商和沈怀弃闻言上前一看,果然又是一个直直的朝左的拐弯。
季拈商思忖了一下,说:“不一定,只能说是这条路和刚才的来路并排而建,或许它另有乾坤。”
沈怀弃抱怨道:“建这密道的人真是浪费力气,这样折过来折过去——明明一条几步就能办到嘛!”
季拈商将火折子递给崔亦笑:“亦笑你来领路,我喝几口酒。”
说着,酒葫芦已开,季拈商仰头便灌了几口,然后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酒鬼!”崔亦笑扬唇,拿着火折子走在了最前面,却没有注意到季拈商眼中一掠而过的古怪神色。
跟着崔亦笑,三人很快注意到,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整个甬到似乎也逐渐宽阔了起来。
待到那期待已久的出口出现在眼前,沈怀弃眼睛一亮,立刻挤到了崔亦笑身前,对两人道:“现在是钱财不是钱财,可要揭晓了!”
季拈商不禁一笑,要不是沈怀弃提起,他还真忘了这随口的赌约。
看了一眼没有多大反应的崔亦笑,季拈商自然知道他也没有将那赌约当真——那赌约不过是他们来探密道的幌子罢了。
“还等什么?”崔亦笑抿起了嘴唇,和沈怀弃一道跨过了那透出青白光线的洞口,向左一转,一个像是祭台一样的东西便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沈怀弃正要上前,却被崔亦笑一把拉住。
“不可冒失。”
崔亦笑四下打量着这个石洞,和甬道一样,整个洞内十分干燥,壁上被粗糙打磨过。
整个石洞有两人来高,长宽不过四步的距离,在他们刚进入的洞口正对着的地方摆了一张暗朱色的神台,香炉,烛台,贡果一一陈列,但是,没有牌位。
“看来,这赌是大哥赢了……”沈怀弃望向一脸心不在焉的季拈商,“大哥?在想什么呢?”
“酒毒发了吧?”崔亦笑微微一笑,看着抱手静立的季拈商,那笑里有些嘲弄的意味。
季拈商耸肩道:“没有酒,我才会毒发呢。”
崔亦笑往前迈了一小步,一眼便看见了地面上凌乱的脚印。
季拈商凑上前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崔亦笑似笑非笑:“我笑得很开心?”
“脸都快笑烂了。”季拈商笑眯眯地说,温暖的笑容和崔亦笑的表情对比鲜明。
一边的沈怀弃站在祭台前,并没注意到两个义兄的私语。
仔细地检查一遍那祭台,沈怀弃说:“牌位是被人刻意拿走的,这些水果很新鲜,应该就是这几天换的。”
季拈商顺着那些脚印走了几步,来到了墙面前,只见他手中有道金色光彩一晃而过,接着那石壁便碎裂开来,一条全由碎石铺成的道路延伸向未知地带。
沈怀弃看着季拈商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羡慕,他也使剑,但他却不像季拈商那样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好剑。
“看来是另有乾坤。”季拈商回头道。
崔亦笑耸耸肩,径直迈步走上前去:“愣着干什么,有路便走就行了。”
三人沿着那碎石路走下去,一时间各怀心思,倒是谁也没有说话。
沈怀弃心里只思索着那个游若和这密道有没有关系,没有注意到一向爱斗嘴的两个大哥竟然也一路沉默——这是极不寻常的。
突然,崔亦笑猛地拉了沈怀弃一把,将人强行拉退了好几步。
霎时,沈怀弃只感觉紧贴喉口擦过去了一丝寒意,和他并排而行的季拈商也在同时朝后飞退几步,避开了那取人性命的暗器。
“出来!”季拈商抬手,蝉翼剑跃然手中,透明如纱,如同一道光线一般刺透了暗器发来的墙中。
剑仅一转,那墙上顿时裂开了一圈面盆大的洞来,一道黑影也在同时迅速闪过。
崔亦笑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拿在了手中,已是呈展开状态,只听得崔亦笑冷冷道:“你已中了我的燕子尾,是现身还是等死,就看你聪明不聪明了。”
清冷的声音在深幽昏暗的密道中回响,却没人回应。
崔亦笑的嘴角扬了个弧度,写满了残忍。他听到了细微而急促呼吸声,正是燕子尾毒发的表现——窒息。
他崔亦笑用毒从来都是选最快最烈的,不快不烈的毒,有什么用?
“你还有说五句话的命。”崔亦笑上前了几步,仔细听着声音的方向。
“解……药……”人影闪过,那被季拈商一剑刺裂的洞口钻出了人来,是个年纪不大,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此刻他正贴着墙,表情痛苦地看着崔亦笑。
抱着被崔亦笑折扇射出的毒针击中的手臂,年轻人眼里有些惊恐。他刚一发出暗器,下一刻,季拈商的剑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再一眨眼,他的手臂上就中了带着剧毒的短针——这两个年纪轻轻的人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快到这个地步?
“还剩四句,”崔亦笑抿着唇,“不过要是你说对了我想听的话,我倒是会考虑给你解药。”
年轻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哀求和绝望,他敢肯定他在崔亦笑的眼里看到的是看死人的神情,恐怕他即使说出崔亦笑想要的话,也不一定能够拿得到解药!——但是他毫无选择,命是自己的,他只有赌一把。
“密道放的是被禁锢在灵石中的凤求凰,名剑门……想要独吞……”年轻人望着崔亦笑,他现在连说话都很艰难。
沈怀弃问季拈商道:“凤求凰是个什么东西?”
季拈商似乎没多大兴趣:“一把不错的剑罢了。”
凤求凰,这把世人眼中的神魔兵器在拥有蝉翼剑的季拈商眼里,的确只能是一把“不错的剑”而已。毕竟对于他来说,那种屠戮之气太重的剑绝没有蝉翼剑那么听话。
沈怀弃闻言,眼里却不禁闪烁起光彩来:“大哥都能说是不错的剑,那便是好剑了!”
季拈商一笑,谁说他小弟傻?
“怀弃啊,那把剑你就不要去想了,”季拈商轻声道,“不适合你。”
崔亦笑却插话道:“适合不适合,也得看了再说。”
说完,崔亦笑又望向那个已经站不稳的年轻人,说:“你还剩三句。”
年轻人哀求和恐惧的神色更加明显,他张了张嘴,确不敢吐出半个字——他怎么知道哪一句才是眼前这个修罗公子想要听的?
沈怀弃有些不忍,于是问道:“你是名剑门的人吗?”
果然,那年轻人立刻抓住了方向,忙道:“我是虫楼忠字号分舵的人……名……名剑门和钱大总管私交颇好……我只是受大总管指使来帮名剑门拿密道里的东西……”
“东西就只是凤求凰?”沈怀弃问。
年轻人点点头,目光转向崔亦笑,而那修罗公子却自喃道:“那姓钱的也掺合进来了?”
不知道和虫楼忠字号分舵舵主孙易成有没有干系,若是有,事情就麻烦了。
季拈商似乎看出了崔亦笑的心思,淡淡地说了句:“孙易成应该和这件事关系不大,关于密道的传言都是财物和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虫楼才不会把这些小钱小事放在眼里。”
沈怀弃也点头道:“想必名剑门也是找到最后才发现是凤求凰,一把好剑在名剑门这些剑痴眼里自然是至宝,因此产生独吞的想法也是说得过去的。”
崔亦笑对两个兄弟一笑,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粒药丸来,对年轻人道:“还有两句。”
年轻人眼里有些焦急,只好望向三人中一看就知道心子软的沈怀弃。
沈怀弃只好问道:“只有名剑门和虫楼的人吗?”
年轻人点头,看着沈怀弃多了份感激,然后尽可能地多透露些:“还有毒王莫寒和些对密道财物有想法的人……开始领路的就是莫寒,待找到凤求凰,名剑门门主岳梓然就将那些无名小卒杀了……现在除了莫寒,就只有名剑门的人和钱大总管的人了……”
季拈商听了立刻一扬眉毛,名剑门门主亲自来了?难道他早就知道密道里的是凤求凰不成?
“你怎么看?”季拈商问崔亦笑。
崔亦笑把药递给那年轻人,然后朝着洞那边走去:“你怎么想我便是怎么想——岳梓然应该早就知道密道里是什么了吧。”
沈怀弃和季拈商立刻跟上崔亦笑。
沈怀弃说:“那个毒王莫寒也肯定知道,而且这个密道和他说不定有什么关系。”
突然,地上的年轻人喊了声:“前面有拐角,那里被安排埋伏了很多人,目的是杀掉后面来的人以确保凤求凰成功到手……”
崔亦笑转过身,扬起了一个笑容来:“最后这句救了你。”
紫袖一扬,一根细针刺入了年轻人的肩头,年轻人只感觉那种窒息的感觉瞬间减了大半。
表情一呆,年轻人望着手里那枚药丸一时愣住。
季拈商头也不回地推着二人走,口中道:“那个药丸赶紧丢了吧,崔大少爷给的绝对不是补药。”
年轻人立刻扔了那枚药丸,冷汗直流。如果不是最后那句提醒的话,他就服下催命散去阎王那里报道了!——那个跟修罗一样的人果然是没打算放过他的命的!
“二哥,你……”走出老远,沈怀弃终于挣开了季拈商,皱着眉头对着崔亦笑微怒道:“若不是那个人最后那句话,他是不是会死?你先前给他的根本不是解药,对不对?”
崔亦笑扬眉:“我为什么要给他解药?他差点杀了你和大哥。”
“但你不是答应他,他只要说了就给解药的吗?”沈怀弃停下脚步,盯着崔亦笑。
“我只是说有可能会给。”
“二哥!”
季拈商轻推了沈怀弃一把,看似力气不大,却逼得站在原地的沈怀弃不得不往前继续走。
“怀弃你误会你二哥了,那药就是解药,亦笑只是吓那个人的。”季拈商胡说八道的本事可是一流,却不想,沈怀弃虽然不谙世事,但他不笨,他怎会信这样的敷衍之辞?
偏偏崔亦笑也没领他的情,冷冷道:“那就是毒,七觞。”
“亦笑!”季拈商瞪了崔亦笑一眼,这个人怎么总在该聪明点的时候犯蠢病,在该装糊涂的时候扮精明?
“七殇和燕子尾的毒混在一起,谁说他就死定了?”崔亦笑还在笑,季拈商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真的做得很失败。
“我不懂毒!”在崔亦笑毫无愧色的眼神下,沈怀弃的语气软了不少。
崔亦笑一边走一边道:“只会废了他的武功罢了,小惩大戒。”
“好了好了,”季拈商深深看了崔亦笑一眼,对两人说,“再不快点,那凤求凰就被岳梓然拿走了。”
崔亦笑拉着沈怀弃就走,也不再多说,季拈商望着两人,脸上无声地笑了笑——胡说八道的本事,原来崔亦笑比他还厉害。七觞配燕子尾若是有化人功力的妙效,他季拈商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四章
五步长宽的方形石室里,一条寒气逼人的水槽将不大的空间一分为二,这边和石甬道相通,那边是死路,也是禁锢凤求凰的地方。
过了水槽,干燥的空气似乎全部被阻拦了下来,萦萦的水汽在半空中缠绕。
水汽下,一个圆形的凹槽里发出诡异的“咕噜”声,像是水的沸腾——如果探近了看,便可以发现真的是沸水,不过只有一半。而那另一半,竟是冰,和沸水共处却依然寒冷坚固的冰。
沸水水色是血液一般的红,翻腾着冒着气泡,而冰却是蓝色,静得让人觉得莫名地不舒服。
凤求凰就在那冰烫之间悬浮着,金色的剑身散发出月光晕色。剑的正中有一抹赤红,能让人瞬间联想到“浴火重生”。
名剑门门主岳梓然隔着水雾看着凤求凰,不禁有些痴了。
天下四大绝世好剑:蝉翼,飞鸢,重阙,凤求凰,他终于都见过一面了!
视线一碰到凤求凰,他便移不开眼了,脑海里不断翻滚出一幕幕激荡人心的画面来:
一剑在手,睥睨天下。
剑动,命断。
杀戮,鲜血,在脚下臣服。
“岳门主?”毒王莫寒轻轻拍了岳梓然一把,“别看傻了。”
岳梓然猛然回过神来,心里一颤:这剑果然会摄人心智!
莫寒嘴角扬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剑可凶邪得很,岳门主真敢要?”
岳梓然只迟疑了一下,便咬牙点了点头。他虽然清楚自己的能力驾御不了这把剑,但要他放弃,则是更不可能!
一把好剑,身为用剑之人又好剑到痴的他,怎么可以割舍得下?哪怕这剑会控制了持剑人,但它还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好剑啊!
莫寒眯起眼看着岳梓然,那神情似乎在说:“真是不要命的傻子!”
“怎么取下来?”岳梓然舔舔干裂的嘴唇问。
“岳门主,你要想清楚。”莫寒的话无疑是推了岳梓然一把,人就是那么奇怪,有人说“不要”的时候,心里的“要”就更强烈。
果然,岳梓然有些急躁道:“怎么拿?!”
“用人血灌进那个寒水水槽里,配合凤求凰挣脱禁锢。”莫寒说着便倒退了一步——他对剑可没什么兴趣。
岳梓然盯着莫寒,冷冷地问:“就这样?”
“就这样,”莫寒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这把剑早就想挣脱出来,就看岳门主你的帮助够不够了。”
岳梓然面色阴了半晌,沉声对站在洞口的弟子唤道:“天儿,带个虫楼杀手进来。”
莫寒绽开了笑脸:“用虫楼人的血,岳门主就不怕得罪了虫楼?”
岳梓然冷笑一声:“我用虫楼人的血,你会说出去吗?”
“我的妻女都在名剑门,我怎么敢说?”
“那虫楼就不会知道,”岳梓然眼里闪过一丝杀气,“除了你我,就只有死人知道了。”
待岳天带着一个虫楼忠字号杀手进来,岳梓然走上前去,趁二人不备便点了二人穴道。
“岳门主,这个可是你的弟子。”莫寒故作惊讶地指着岳天。
岳梓然只是一笑,阴冷的笑。
只有虫楼的人送了命,他名剑门不伤一兵一卒地拿到了凤求凰,他岳梓然怎么跟钱大总管交待?
莫寒看着岳梓然割了倒地二人的脖子,像放鸡血一般将人血倒入水槽里,突然觉得有些滑稽,不禁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岳梓然冷冷地问,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我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样子很可笑罢了,岳门主你可太多疑了。”莫寒就地坐了下来,望着被寒热炼着的凤求凰,眼中有些不屑。
一把剑而已,为什么那么多蠢人要在它身上送命?
“大哥,劳烦你每十步用蝉翼在石壁上开个洞出来,有眼珠子大就行了。”崔亦笑已经连着结束了三个拦路人的性命,这种不知道敌人数量和方位,被动接招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厌烦。
沈怀弃夺了一个杀手的短剑,将人击昏在地,快步走到崔亦笑旁边,抱怨道:“暗中埋伏的也太多了,名剑门到底派来了多少人?还真是大手笔!”
季拈商不动声色地从被沈怀弃打昏那人身边经过,一些毒粉立刻被倒地那人吸了进去。
带着沈怀弃,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他季拈商什么时候杀人这么偷偷摸摸,而且还只能用“使毒”这种偷鸡摸狗的伎俩?!
季拈商只有无奈,毕竟他不想跟自己兄弟为了这些人的命引起争吵——天知道西风老头把他这个小弟教得多倔。
走了十步,季拈商挥手用蝉翼剑在墙上开了个口,崔亦笑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用火折子点燃了扔了进去。
沈怀弃看着那冒着青紫烟雾的东西,问:“是毒?”
崔亦笑不耐烦道:“死不了。”——是我们死不了。这后半句,崔亦笑自然是没有说出口的。
沈怀弃听了却放了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季拈商大概刺了二十来剑之后,终于看见了通向目的地的宽敞通道,有几个名剑门弟子打扮的人倒在道口,已不醒人世。
季拈商上前看了几眼,那几人中毒不久,所以面色只是有些泛白,沈怀弃这种马虎的人肯定不会察觉到他们中的是崔亦笑的剧毒。
季拈商放下心来,对后面低低唤了声:“亦笑、怀弃,快。”
三人一齐走出道口,一进入石室,就顿时被眼前景象惊呆。
一柄金色剑身的剑悬在半空,一半带着蓝紫色的冰晶,一半滴下红得像血一样的滚水。
那道把整个石室一分为二的水槽里漂着一层红色的液体,泛着浓浓的血腥味。
水槽边,名剑门门主岳梓然一脸惊恐地躺在地上,一只手臂浸泡在水槽的液体里,把他的生气都注入了水里。
他的眼珠还在动,但是整个人已经没有了血色和生命的气息,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多奇怪的词——“活着的尸体”,偏偏形容此刻的岳梓然再合适不过。
见三人进来的莫寒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又是来拿剑的?还是……来送命的?”
季拈商的蝉翼剑指着莫寒,石室中,四人一言不发。
莫寒毫无惧色,只淡淡看了眼那蝉翼剑,说:“果然是好剑。季庄少庄主季拈商,久闻大名。”
季庄少庄主季拈商,随身携带传家之宝蝉翼宝剑,连挑江南九庄十八寨,让各大门派头痛不已的多事少爷,江湖中谁会不知道?
“毒王莫寒,”季拈商也是一笑,“你的臭名昭著可不亚于我。”
“能和季少庄主相提并论,在下万分荣幸。”
沈怀弃看着莫寒,心底有些莫名的排斥:“岳门主是你杀的?”
莫寒摇头:“这位公子可不能乱说,我莫寒杀人从来不屑见血。”
崔亦笑淡淡道:“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
莫寒微笑看着崔亦笑:“崔亦笑崔少爷——我可有猜错?”
崔亦笑只是扬唇。
“他到底怎么回事?”沈怀弃只对谁是凶手感兴趣。
“这位肯定就是西风前辈爱徒,未来虫楼的大当家——沈怀弃沈少侠了?”莫寒微笑着看着沈怀弃,“岳门主的事,在下一无所知。”
沈怀弃皱眉:“你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明明先前那个杀手说,是莫寒领众人前来,莫寒难道会不知道岳梓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当他沈怀弃没脑子吗?
“不是,”莫寒实话实说,“我们进来的时候岳门主还是生龙活虎,如果沈少侠有什么疑惑,恐怕只有找它解答了。”
说着,莫寒指了指半空中的凤求凰。
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那浮在半空的剑似乎正在与什么做着激烈的抗争。
突然,凤求凰光彩一黯,那沾了冰的一边冲出了一股暗红的光来,把包裹着的蓝紫冰晶尽数冲破,同时,整个剑身一转,剑柄朝下,剑身摇晃了数下,那红色的滚烫液体被洒到了地上,一滴不剩。
那神态,活像一只有生命的灵兽,而非一柄没有生命的剑。
接着,在四人惊愕的目光中,凤求凰又换了方向,剑身水平,直直朝着四人这边刺来。
四人立刻摆出防御之势,却不料,那剑刚一到水槽上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逼退回去。
凤求凰原地转了转,再次用力一撞,却依旧被强行挡住。
莫寒已被这景象惊呆,这真的只是一把剑?他怎么觉得它是一个活物?
季拈商和崔亦笑紧锁眉头,心里隐隐感到,若这凤求凰冲出了限制,必定会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沈怀弃看着那剑,心里却与众人不同地止不住一阵激动——这是一把有生命的剑!原来以为蝉翼便是剑中至尊,如今看来,蝉翼这种只能算是杀人工具的剑完全无法和眼前这凤求凰相提并论!“你想出来?”沈怀弃抑制住心底的激动问。
又被挡回去的凤求凰闻言便停了下来,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它听得懂!
“怎么帮你呢?”沈怀弃问。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柄有生命的剑,它怎么可以被困在这里?
“怀弃,不要乱来!”季拈商立刻阻止道,“这把剑谁也驾御不了,若是放出来,只会让天下生灵涂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沈坏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柄有生命的剑,它怎么可以被困在这里?
“怀弃,不要乱来!”季拈商立刻阻止道,“这把剑谁也驾御不了,若是放出来,只会让天下生灵涂炭!”
沈怀弃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上前问:“怎么帮你,告诉我……”
凤求凰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怀弃又上前了几步,脚睬在那水槽的边上,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凤求凰:“你肯定能想到出来的办法,告诉我!”
凤求凰缓缓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和沈怀弃只隔了一臂不到的距离,就那样对面对地望着——沈怀弃相信,凤求凰看得到他,它正看着他!
“怀弃,回来!”崔亦笑高声喝道,他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和季拈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沈怀弃飞去,然而,沈怀弃已经伸出了手,凤求凰,与他冰凉手掌相贴。
凤求凰的剑柄,冰冷,又带着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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