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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成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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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萧玄这个名字也并非是他的本名罢。
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起来,神情显得有些复杂。因为想到自己曾经和一个身份、名字、长相都不清楚的人共事月余,他怎么能不暗暗心惊?
然而想到了自己嘱托的那件事,想到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种种,所有复杂的心绪转而化成了一声苦笑,“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萧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的笑意有些难以捉摸,“这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你是怎么办到的?”
在胡九以往看到过的所有典籍之上,改变自己的形容,那是只有化虚境的高手在习得神通之后才能办到的事情。而这样的神通典籍,也是非一般的珍贵,牢牢的被把持在各大宗派或者国教的藏书阁内,寻常的修行者根本无从接触。
萧玄是化虚境的高手吗?
显然并不是。
“在我的家乡那边,这叫易容,嗯,其实这是一门普通人也能掌握的技术。”萧玄伸手把覆在自己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着。
想不到前一世学来的东西,在这一世也能派上了用场。
曾几何时,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永远不会用到那些东西。
不过世人活过一生,又有谁能做到不戴着面具过活呢?自己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多了一副罢而已。
短暂的震惊过后,胡九终究还是放下心来。他有一种直觉,眼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并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担心呢?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敌人强大,但每一个人都希望站在自己那一边的人越强越好。
一念及此,他又有些感慨。刺客这一行,最难得的便是信任别人,然而自己和少年相处不过一月有余,心里竟然已有了对他亲近和信任的想法。
“既然上面没有吩咐,我自然也不会参和你的事,倒是你让我去打听的那件事,已经有了下文。”
“无锋院的入门试在两个月之后的四月初九。”
萧玄把面具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这玩意制作起来相当不易,光是收集材料便要费上不少功夫,他可不想又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再去做一个。
听到对面如是一说,他不禁送了个白眼过去,“你这不是废话么,全宣阳的百姓都知道,无锋院的入门试每三年一次,每一次都是那一年的四月初九,只是为了这么点不值钱的消息,我哪里敢劳您大驾?”
胡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别插嘴行不行,我话还没说完呢!”
“四月初九,这确实是全夏朝的人都清楚的事,但是我听说这一次入门试和以往相比,有一些不同。”
“无锋院名头有多么地响,我也就不用给你啰嗦了。以往那些年的时候,每一次无锋院都会在城北的那座别院里召开海选,宗门里的那些老不死会派出百八十个内外门的弟子或者长老前来挑选,其实就和买两根黄瓜差不多少。”
“简单的讲,人家说你能进,那你就能进;人家说不能,你就是把头磕破,那也是白搭!”
萧玄皱了皱眉,却没有发话,示意对方继续。
“入无锋院,当然前提是你要能修行,也就是要有天生神魂,无锋院那帮人在海选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封魂石,是王八是蛋一测便知。”
“当然了,一些大家大族里出来的子弟,都是已经提前觉醒了的人,他们进无锋院,无非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修行资源而已。”
“甚至有那些已经修行了好些年的散修也不远千里来参加这次选试。”
“你说今次和以往不同是指?”
胡九抬头看了看天,看着那轮皎月在云间穿行,光华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以往,无锋院的入门试只有一轮而已,就是摸和看,摸一次封魂石,然后让无锋院的那些人看你有没有入山门的资格。”
“可是这次,听说这初一轮的海选过后,剩下来的人还要前去宣阳和天海郡之间的望海崖。”
这一次,萧玄的眉皱的越发紧了。
望海崖,是一处高耸入云、常年不见人迹的山崖。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地方,关键之处在于崖下有一片即使站在山崖顶峰也看不到尽头的树海,名为三千里。
天海郡与宣阳城地处在中土大陆腹地,距离东海南海何止千里之遥?怎么也不可能看到任何的海上风景。
望海望海,望的,便是一片树海。
而三千里,说的便是那片海真的很大很宽广,是不是真的有三千里那么长,没有谁说得清楚,因为还极少有人能从树海的这一头穿行到另一边。
那里是秦夏第二次国战的遗迹。
萧玄纵然再是不通修行,也明白所谓遗迹二字,意味着什么。
听到一个小小的入门试可能要在三千里举行,他便觉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萧玄自己并不是修行者,然而他大约知道炼体境界的修行者究竟能有几分实力。按照他的理解,无锋院招收弟子,只要是炼体中品,就有九成把握能够入门。
也就是说,无锋院只需要从成千上万的报名者中挑选出相应实力的人即可。
可那片树海,即便是炼体上品的修行者,恐怕也很难通过。
胡九看着萧玄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还道是这少年退缩了,有心安慰他几句,“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反正说不定你连第一轮都过不去,自然也不用去趟那一趟浑水。”
萧玄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道:“我只是觉得这事里透着些古怪,不过想来无锋院是我大夏王朝三大宗之一,应该不会故意坑害我大夏子民罢。”
“你还是要去?”
“去。”
十五岁的少年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轻轻吐出了这个去字。
瘦高的中年人却是十分不解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修行这点事,真的能让你那么感兴趣?”
萧玄笑了,那笑容在今夜这月色中显得有些清冷。
“你不懂我的欢喜。”
胡九很显然又一次没有听懂萧玄的话。
打从和这个古里古怪的少年郎成为搭档以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些难以理解的话。
而且,此刻那少年的笑容,让人觉得难以捉摸。
他深深地看了萧玄一眼,转身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不懂便不懂,还是回去睡觉快意一些。
萧玄目送着他远去,笑容收敛。
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人能懂自己。
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世界又何尝属于自己?
还有一个时辰便会天亮,此刻正是宣阳城最为安静的时候。
萧玄坐到小院的井边,听着耳畔那些不知疲倦的虫鸣,闻着夜色里泥土夹杂着野草的气息,开始认真的考虑一些事情。
自己为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从外郡来到宣阳城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那件事情直至今日也毫无进展。
杀一个御史或许很难,然而就难易程度来说,这和那件事情简直无法相比。
京都毕竟是京都,做为大夏王朝最中枢的地带,宣阳城里有无数的修行者,有国教的数座神殿,有赤骑和神御监,有拱卫皇城的乌麟卫。
还有一座很高的白塔。
无论是这其中的哪一方,以他一己之力,想要达成那个目的,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旦惹恼了那些不怎么现于常人面前的大人物,萧玄相信对方绝对不会介意伸出一个指头碾死自己。
所以他需要修行。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给他指出了一条路。若是那时他选择去走上那条路,便不会有今日这些烦恼。
但是他厌倦了无休无止的血腥,断然拒绝。
此时想来,他竟觉得那时的自己无比可笑。
自己本不想杀人,却偏偏成为了一名刺客。
自己本不想修行,却遇到了不得不修行的时候。
他生活在宣阳城的黑暗里,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朝廷鹰犬们的耳目,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去担心一次薄薄的冰面会不会就此塌陷。
他有时候是一名普通的少年,有时候又是一名杀手刺客。
在需要成为宣阳城百姓的时候,他便是平凡的百姓;在需要杀人的时候,他便是冷酷无情的杀手。他同时维持着这两重身份,需要不断地去说服自己。
很多时候,只有连自己也骗过,也能彻底骗到那些聪明人。
少年在夜中抬起头,看到了那座静静矗立着的白塔。无论在京都的哪一个角落,从哪一个角度,人们都可以十分清晰的看见这座屹立了很多年的石制高塔。
因为看遍整座宣阳城,再也找不到比白塔更高的建筑。
在萧玄的心目中,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无论国教再如何强大,无论这一任的教宗再如何功勋卓绝,毕竟大夏王朝是慕容氏的财产,他们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已经看过这座白塔很多次,可自从他想要修行以来,每每再看向它时,心里都禁不住会泛起一些涟漪。
因为白塔里的那个人,如今便代表了修行的最高峰。
白塔很高,那人很高。
萧玄这般想着,异状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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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黎明到来之前
痛。
很痛。
痛彻心扉。
仿佛全身的皮肤和血脉都在一瞬间炸裂。
这世界上痛有很多种,蚊虫叮咬的痛,刀剑断骨的痛,包括女人分娩时那难以忍受的的剧痛。但萧玄发誓,即使自己全身的骨头尽数断裂,也不见得会有这般疼痛。
只在数个呼吸之间,他的身上汗如浆涌,浸透了身上的短衣,滴落在小院中的泥地上。
这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莫名,以至于他忘了痛呼出声,几乎疼晕过去。
然而萧玄始终保持着清醒,灵台处保有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不想让自己在这里失去意识,也不敢这样做。
他害怕自己失落在宣阳城黎明前的黑夜里。黑夜永远是最安全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所在,或许在离他不远的某一个角落便隐藏着想要取走自己性命的人。
他紧紧咬着牙关,在那口古井边的地上蜷缩起来,双臂撑地,十指深深地陷入泥里。十五岁的少年,不甚强壮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的功夫,那疼痛感便如潮水般褪去。
萧玄静静的躺在那里,视线落在漆黑如墨的天宇上,却因为适才的那一阵剧痛而变得有些模糊。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一半都陷入了泥土中,鼻息间尽是腐烂的的树叶所散发出的味道。
耳畔虫鸣依旧,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疼痛的感觉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会不会再出现?这些他都弄不明白。
过了许久,萧玄确认那感觉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次出现,终于艰难地从地上支撑着站了起来。
因为剧痛之后的一些后遗症,他的脸色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异常的苍白。虽然站了起来,可手脚都还在颤抖,几乎无法站得太稳。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萧玄尽量会不去想。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脱去被汗水浸透了的上衣,身子往井口一探,伸手从井里打起一瓢凉水。
这是一副年轻的身体,却在很多地方深深刻着难以磨灭的疤痕。
此刻若是有旁人在侧,定然会吃惊不已,因为几乎很少有人能在看到这些甚是可怖的疤痕之后,能想象的出来它们代表着什么样的过去。
每一道伤疤自然都会有一段故事,只是萧玄已经很少会想起来那些事情。他不喜欢沉溺在过去里,他只想活在当下,然后认真地看着将来。
他开始慢慢擦洗身子,从胳膊到胸口,一边擦拭,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需要确认,这副身体会不会因为某些自己无法掌控的缘故发生一些变化。
然而什么也没有。
掌间没有多出一根手指,也没有出现一些奇怪的花纹图案,手臂上乃至身前的皮肤还是如原来那样,没有一点变化。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没有白色的丝线从臂上喷射而出。
他又仔细的在自己的脑后背后摸排了一遍。
依然什么也没有。
确认自己不会因为头上突然长了几根角而被司天监当做混进京都的兽人接着抓走之后,萧玄不禁哑然失笑,心说这个世界毕竟不同于原来的那个世界,总不至于会发生那些不可理喻的事。
他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疑惑和不安。
萧玄知道,在方才那种情况下,自己显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几乎连意识都不能保持清醒。不要说是一名修行者,哪怕是一名六七岁的孩童,手里只要有一把稍微锋利一点的剪刀,就可以很轻易的要了他的命。
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不,也许连剪刀也不需要,可能半块砖头,一根筷子,或者一片布条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成为刺客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面对过很多次生死之间的险境。每一次他陷入这种境地的原因都不尽相同,可能是对手比预想中的更为强大,又可能是出现了计划之外的阻力,但极少是由于他自身的缘故。
萧玄习惯用刀,每一次用刀之前都会把它磨得异常锋利。
他一直把自己也视为一柄很锋利的刀,自然不能允许自身出现任何意外的情况。
尤其是在准备单独去刺杀一位朝廷的御史之前,任何小小的失误随时会断送他的一切。在朝廷卫队的重重包围下,他只要脚下一滑,稍稍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息,赤骑的铁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进他的脖子里。
原本修行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他头疼一阵,却没想到此时又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冷静如他,也不免有些忧心。
“看来,这件事情,我还得再小心一些,总要多准备一些东西才好。”
萧玄不会注意到,就在小院北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之外,黎明到来之前,有人在越来越薄的夜色中狂奔。
这是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衣衫不知被什么锋利的兵器割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淋漓,甚至有几处伤口上的皮肉都卷了起来,深可见骨。
他的眼神满里是惊骇,踩着一双皮靴拼命的往前奔去,连头也不回一下。
下一刻,汉子脚下一个趔趄,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滑出去很远。
他的身后,是宣阳城里的没什么太大名气的长青巷,平日里很少有人会从这里经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此刻那普通的小巷却沉寂在黑暗中,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幽幽地吐着信子。
有一道黑影浮现在巷口,越拉越长,最终成了一个人。
黑袍,黑靴,黑色的剑鞘。
甚至连他的头上,也包裹着一方黑色的头巾,脸容也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残忍而冷酷的眼睛。
精壮的汉子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血从指缝中滴滴落下,涩声道:“想不到堂堂的神御监,居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查案子。”
“杀了我,你们还能知道什么?”
那人的目光冰冷得犹如盛夏不融的雪,随意地落在前方,像是根本就不担心对方随时会做出的反扑。
他看着那汉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神御监,本来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黑袍人走到了离那汉子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背起双手。
“你们这些帮派中人,就像是宣阳城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上不得台面。”
“江湖人唯利是图,哪里有肉吃,就会有你们这群疯狗一拥而上,当然了,其实就这个角度而言,我和你们也不会差了多少。”
那汉子闻言咳嗽了一声,冷冷一笑道:“没错,宣阳城里的百姓,十个里面便有九个不喜欢我们这些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帮派中人,可我们至少自己的屎盆子只会扣到自己的脑袋上,你们呢?”
他伸手一指,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口水,恶狠狠地道:“你们就他吗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牲口。”
黑袍人似乎毫不介意对方骂的如此难听,目光在半空之中游离,似乎在确认此处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人和牲口,本来就是一回事,难道不是吗?好了,给你一个机会,交待一下遗言吧,虽然这话也只会有我一个人知道。”
精壮汉子涨红了脸,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他知道,对方如此发话,自己断无活过今夜的可能了。
可怜自己那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那糟糠之妻和一双儿女,都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
“求你放过我!”
明知自己有死无生,可他仍然抱有一线希望。
他本不想说求这个字,但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只为了那些等着自己回去的人,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在生与死的选择面前,什么骨气,什么男人的尊严,都是狗屁。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往前一倒,双手向前撑去,便做势欲跪。
如果只是跪一跪,便能换回自己的命,便是跪上三天三夜又有何妨?
只是他那一双手还没有触及地面,便失去了踪迹。
有剑出鞘,便有一双手臂齐肘而断。
手臂的主人没有看到那么快的剑,他望着兀自往外冒着鲜血的手肘,竟然有些发愣。
一个瞬间之后,痛入骨髓,他才想到要高声痛呼。
然而对方同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想要喊,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没有喊出声。
又是一剑。
一道鲜红从他的喉咙里狂飙至半空,纷纷扬扬的洒落,像是春末百花巷里那些美丽的落英。
中年汉子失去了自己的舌头。
他捂住自己的嘴,睁大了双眼,满目惊恐。
他看着面前的那个黑袍人,想要知道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摇了摇头,很显然,他知道对方想要问些什么。可即使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即使这个人绝无可能说出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会选择仁慈。
这个世界上,即使是死人,也不见得能完全相信,何况活人?
所以下一刻,第三剑出。
黑夜之中有雪亮的剑光一闪而逝。
 ;。。。 ; ;
第12章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小院里的少年不知道黎明前的夜色里发生了这些事。
前半夜,他通过某种途径进入了那位宋御史大人的府邸,并且见到了自己即将要杀死的宋瑞本人。他并没有当场动手,因为当时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御史府也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
站在那位御史大人面前的时候,萧玄一直低着头,没有正眼去看对方。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这让他有些不快。
萧玄很清楚这些不快来自于哪里,但是他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去避免这些感觉。
他和宋瑞在书房里谈了很久,至少有十次机会在不会产生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杀死对方。但是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尸体被御史府的侍卫发现之前逃走,而且,在一位朝廷御史的府邸上行刺,等于是正面向朝廷挑战。即使他能得手,朝廷势必全力追查到底,他可没有信心在神御监的刻意搜查下依旧安若泰山地躲在宣阳城里。
他不能离开宣阳,至少目前还不能。
总之,今夜虽然没有完成那个目标,但是总算了解到了一些宋瑞的生活习性和为人习惯。在从御史府回到城南小院的路上,萧玄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萧玄擦洗完身子之后,把脱下来的短衣扔进井边的木桶里,决定在天亮之前还是要睡一会。
因为那一阵剧痛的缘故,十五岁的少年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发现自己竟然很难入睡。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而且意义重大。如果自己不能正常的睡觉,萧玄无法确定自己能够随时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所以他又一次看向了自己放在内屋一角的那些坛子。
坛是酒坛,里面装的自然是酒,而且是上等的佳酿。这些隐隐散发着陈年香气的烈酒,来自鸿福楼远在京都南郊的酒窖,极少对外出售,寻常人即使手里捏着大把的银票也不一定能买到买酒的门路。
酒这东西容易误事,萧玄因此并不喜欢喝酒。只有每次夜里难眠的时候,他才会喝上一小碗。
今夜,他却是极为罕见的多喝了一碗。
天亮之后,萧玄按照惯例起床。他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去客栈里帮忙了,虽然他对于风来客栈的重要性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但是毕竟他还需要用帮工的角色来掩藏自己的身份。有哪家客栈的帮工不在店里干活,却是整天闲在家里的?
然而当他走出小屋的时候,院子里却早已有人在等他。
那是一个颇为英俊的年轻人,脸庞白皙,脸颊消瘦。萧玄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少年。
萧玄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我记得,南帮的人上个月已经来收过租子了。”
“我不是来收租的,我只是来提醒你,今日你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宣扬城南的小院里,展开了一段奇特的对话。
萧玄问道:“什么样的麻烦?”
年轻人看着他淡淡道:“昨夜,在离你的小院不到百步的距离,死了一个人。”
“我只会杀鸡和鸭,不会杀人。”萧玄挺起盛水的木瓢,舀起一瓢水倒进井边的木桶里,“而且我在京都无亲无故,想来死的那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微笑道:“死的人是南帮的二当家杜老二。”
清晨的阳光一缕一缕的散落在院子里,散落在年轻人和少年的脸上。萧玄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这让他有些疑惑。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宣阳城里有很多人,自然不会少了江湖上的帮派中人。然而经过了很多年的杀伐对攻,如今偌大的宣阳,只剩下了两个帮派。
南帮和北帮。
彼时两帮分别把持着京都明面上和暗面上的很多生意,据说每一家背后都站着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事实上,萧玄认为若无一定的底牌,在强大的大夏王朝中枢地段搞什么小山头,简直和飞蛾扑火没有什么区别。
杜老二,萧玄也知道这个人。老二并不是他的本名,但如今已经极少有人知道他原来的名字是如何叫法,只是大家都这么叫,那便是这么叫了。此人其貌不扬,但却是南帮之中除了帮主欧阳胜之外的第二号人物,为人多智多谋,是欧阳胜手下军师般的人物,更是城南一带跺跺脚都能让城墙颤两颤的人物。
这样一个宣扬帮派的重要角色,居然死了?
萧玄看了一眼年轻人腰畔的长剑,从对方的说话语气、气度还有坐姿来看,他已然猜到此人是官府中的人。
他不知道官府中的人为什么去哪不好却偏偏一大早来到这座小院里来堵他,但他无心和官府扯上任何关心,只好应付道:“嗯,我知道了。”
正如萧玄所想的那样,年轻人背靠官府,而且品秩不低,今日来这里其实是奉了自家上司的命令确认某些事情。虽然这个穷酸少年的反应让他不喜,但任务就是任务,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自然也再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他走的干净,走的潇洒,甚至连头也没有回过。
年轻人走后不久,萧玄还没有来得及走出院门,在这个晨光和煦的早上,第二波访客已经找上门来。
严格来说,他们并不是访客,因为领头的那个彪形大汉双眼通红、隐隐含煞,而且他踹倒院门的姿势实在太过粗暴,这并不是正常的拜访之道。
院门倒下的瞬间,不太大的小院顿时被一拥而进的精壮汉子们挤了个水泄不通。
“小子,昨夜你都干什么去了?”
萧玄昨夜做了很多事,但很显然那都是一些不适合说出来的事情,所以他选择闷声答道:“睡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大汉背后的那群人,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心说最近也不知是触了什么霉头,怎么事事都不顺。这宣阳城的百姓,还能不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睡觉?有谁能证明吗?”
萧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大汉嘿嘿笑了两声,额头露出根根青筋,笑声里却都是些阴毒和愤怒的味道,“没人证明?那你就惨了,乖乖跟我们走吧。”
“去哪?”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走就给我走!”
萧玄沉默了一会,方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是南帮的人。”
大汉有些微微地诧异,接着狞笑道:“不错,我和我身后的这群弟兄们都是南帮的人,小子,知道得罪南帮的人是什么后果吗?知道的话就老实点,兴许你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萧玄不想得罪这些江湖中人,但是也不想跟着对方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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