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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惟有清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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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四爷崇尚节俭,生活朴素,饮食简单,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愿意生活过得舒心点,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皇阿哥,对生活质量的要求绝对不逊于风华,虽然不要求顿顿都吃山珍海味,但是能喝上一碗热汤消除赶路的疲惫,能在困顿的时候睡上松软温暖的床,那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啊!

至于这些超出常理存在的东西风华到底是从哪弄来的,以前的四爷还会去好奇,质疑,甚至猜忌,而现在的四爷,压根问都不问,风华也不打算解释。

四爷是一个矛盾的人,一方面,他多疑小心眼,从不轻易去信任一个人,哪怕是把人祖宗十八代的历史都翻了出来,他也很难给你哪怕一茶匙的信任,在出现疏漏的时候,他就会立刻翻脸,睚眦必报,绝不给人翻身的机会;另一方面,他又是个有魄力的人,一旦真正把你纳入心中,哪怕你做的事情再匪夷所思,他也只会默默地看着,绝不去猜疑防范,给予了你最大限度的信任和包容。

就如同现在,哪怕风华刻意在他面前使用太阳能充电器,用电磁炉做饭,他也能视而不见,只等安享风华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

风华在试探了又试探以后,终于决定放弃这种幼稚的行为,没有必要了,如果一向疑心重小心眼的胤禛能对她放纵包容到这个地步,眼里心中都是全然的信任,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全心全意地帮助他?

若说以前她决定帮助胤禛,一方面是为了通过胤禛的帝王命格来积累功德,一方面是她过得太过无聊想好好地入世修行一把,那现在的她,就开始真心想要帮助胤禛这个人,得到他想要且应该得到的东西!

☆、第五十四章 微服私访

南下的路上并不十分顺利,车队逐渐临近黄河两岸,胤禛的心情也由先前的平和舒缓变得沉重——路上开始出现成群结队、扶老携幼的流民,尽管还没有传出水灾的讯息,可黄河附近的百姓已经怕了,每当这个时候,都不得不怀着不舍和悲哀的心情地背井离乡,希冀在将要来临的天灾面前保住自己一家的性命。

跟随胤禛首次出门的老七和十六也心情沉重,原先因为终于可以出门办差还有些兴奋交加,如今就只余下迷茫了。

沿途田亩中的冬麦绿油油的,预示着一场好收成,可与之相反的是,随处可见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难民,更有头插草标的干瘦孩童,目光呆滞,神情麻木,仿佛喜怒哀乐都从它们的身体里剥除,余下的,唯有生存的本能。

这就是所谓的康熙盛世,如果不是亲身走遍大江南北,风华真的很难相信,史书上不逊于贞观之治喧嚣繁华的“康熙盛世”,背后居然会是这般惨淡凄凉的情景,真正生活在这个时代以后,风华才真实地感觉到清朝统治与唐朝明朝统治最大的不同——异族统治。

也许是吸取了元朝的教训,清朝统治者对外一直是宣扬“满汉一家”,并且录取汉族士子进入朝廷,充任官员,可无论表面上是多么漂亮,这也只能蒙蔽无知之辈罢了。

一边说着满汉一家,一边又把汉族当做二等公民,肆意盘剥,时时将满族的利益凌驾于汉族之上,甚至朝廷中的满汉官员都是泾渭分明,在一个国家中,对治下百姓实行这样的两种政策,也难怪贯穿整个清朝的农民叛乱、汉族反抗等等,从来都不曾停止过。

这真是一个讽刺。

在风华心中,对康熙的敬仰敬佩一路降至史上最低谷,作为一名帝王,他是成功的,他将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中央集权在他手中几达巅峰,但作为一个大国的统治者,他远没有他的继任者务实,他成就了自己一生的丰功伟业,却没能让百姓摆脱贪官污吏的压榨,过上真正太平安稳的生活。

请苏培盛给同坐一辆马车的老七和十六送去了饭菜,风华端出她和胤禛的份,放到桌上,胤禛这才放下看了半天的的公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盯着晶莹的白米饭,忽然问道,“蓬莱山庄可做粮食生意?”

风华一愣,立时明白了胤禛的打算,思忖了片刻,低垂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随即点点头,又摇摇头,淡定地道,“四爷的意思我明白,蓬莱山庄虽然不做米粮生意,但拿出几万担粮食的财力还是有的,可这并不是治本之策,几万担粮食来周济黄河两岸的百姓,很快就会用尽,可洪水泛滥的时期却绝非一月两月,只怕不但解不了这些百姓的燃眉之急,反而给四爷你惹祸上身,若皇上以为四爷有拉拢民心之意,只怕……”

胤禛也是看着百姓流离失所一时急怒而失了判断,被风华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冷静下来,他本就圣宠一般,若再被皇阿玛猜忌,那……

他心中一凛,是的,他虽然心忧百姓,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阿哥,他的上面,有皇上,有太子,他绝不能越俎代庖,失却分寸,甚至最后丧失皇阿玛的圣心,在他没有掌握绝对的权力之前,他万万不能妄动。

可是,他真的做得到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而无动于衷吗?

风华望着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胤禛,那浓眉紧皱的严肃面孔上,并没有透露太多的情绪,她挑挑眉,也顾不上礼仪,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吃了下去,安慰了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这才开口道,“四爷,不用想太多,您若是放不下那些百姓,我先去筹措米粮,然后咱们再想法子,既不会让皇上多想,又能帮到百姓。”

胤禛闻言,侧过头,正看到风华夹了个肉丸送进嘴里,结果嘴巴太小,肉丸太大,塞得两颊圆鼓鼓,宛若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沉重的心情不由得松快了些,故意引风华说话,“这么说,你是胸有成竹了?”

风华正使劲地嚼着劲道多汁的肉丸,本来她是算准胤禛要思考思考才会回答她,哪知道胤禛这么快就开口,她不能不答,可是嘴里的肉丸又来不及咽下去,这样张嘴也太失礼了,只好哀怨地望着胤禛,捂着小嘴,快速地蠕动腮帮子,嚼啊嚼,好容易咽了下去,忙喝了一大口汤,这才接触被噎到的危险。

“四爷,现在是吃饭的时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肚子都瘪了,您就不饿么?”

胤禛瞅了瞅风华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本想再为难几句,可是想到这一路上对方的辛苦,再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毕竟不比他成年人受得住饥饿,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四爷,回头要不要叫上七爷和十六爷?”

胤禛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微微点头,“叫上吧,既然皇阿玛派他二人跟着我办差,总要让他们明白其中门道才好,若皇阿玛回头问起,他们也不至于言之无物。”

风华听着对方一板一眼的口吻,挑了挑眉——倒是个不藏私的,虽然有时候很小心眼,可该坦荡的时候也很坦荡,嗯,越来越欣赏他了。

两人吃过了饭,才轮到苏培盛,墨檀,紫檀,其他侍卫官员就自己负责自己了,这时候,风华才把自己的计划同胤禛细细分说,比如以蓬莱山庄的名义在各地购买粮食,运往黄河两岸,建立皇家级储备粮,国家表彰主动献粮巨贾,如何安顿流民等等等等。

她虽然于帝王谋上不及王露,但对这些实事的谋划却非王露可比,如果说王露是张良之才,那么风华则倾向萧何之能,这也是王露诚心向胤禛推荐风华却从不曾忌惮风华会取代自己在四贝勒府地位的原因之一。

两人商议妥当,事不宜迟,风华立即派紫檀先行出发,去江宁联系曹颙,在这种时候,也只有扎根江南、根系复杂的曹家有号召力,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粮食,另外,胤禛又派墨檀护送十六阿哥向康熙递上请旨折子,这事儿,要是康熙不同意的话,那压根就没戏,所以不能派没啥圣宠的七阿哥去办,只能派康熙十分喜爱的十六阿哥,实在不行,还可以跟康熙磨一磨!

于是,还没体会够第一次办差的美妙得意心情,十六阿哥就被胤禛打发回去了,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至于胤禛自己,却打算学他老爹,脱离大部队,来个微服私访,至少这样看来的东西更加真实。

微服私访的危险性谁都知道,尤其是经过了当年几近丧命的危机,胤禛更是不会轻易涉险,可现在武功最好的墨檀已经派了出去,胤禛自己暗中的势力又不能暴露,身边带的侍卫多半都是康熙派给他的,他们实力虽然不差,可带上这些官二代三代出身的御前侍卫,那还叫什么微服私访?

苏培盛作为胤禛的首席太监,自然是万般不愿胤禛冒险,甚至鼓动风华去劝说,七阿哥也是苦劝,无奈胤禛一旦下了决定,那是谁都说服不了的。

风华对此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虽然平时随意惯了,她却还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她能开口的,再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哪怕不动法力,单纯以武力来论,要护好胤禛也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在苏培盛身份不足,七阿哥底气不足,风华劝阻的心意不足的情况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五十五章 飞来横祸

在常州通往江宁的沿河官道上,连绵的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难民,拖儿带女,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灾民所过之处,野菜,草根,树皮,一干二净,犹如蝗虫过境,却只是杯水车薪,路边时有饿死冻死的枯瘦白骨。

为了活命,人在被逼上绝境的时候,总会爆发惊人的潜力,于是,一支支以同乡为单位的流民团体形成了,他们成群结队地打劫可入口的吃食,避寒的衣物,哪怕只是一口树皮,一堆烂絮,血腥的冲突也由此开始。

由于加入团伙的多半是壮年男子,为了自家的妻儿老小能够活命,冲突一旦发生,结局必然是惨烈的,短短一个月,这条官道上就死了上百个壮年男子,这些人,在平时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就这样死去,对于他们的家人而言,也可以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灰暗凄怆血腥的难民大军中,夹杂着两个看上去有些与众不同的人,虽然穿着鼓鼓囊囊的破棉袄,与难民们一样,在泥泞的路边,破旧的庙里,潮湿的树林中同止同行,但是神情中却没有难民们那种绝望到极致的死气沉沉,要不是逃难的流民早已顾不上其他,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拿出比野菜更好的食物,以防止那些饿得已经开始易子而食的流民们哄抢。

这两人,却是与七阿哥和苏培盛走散的胤禛和风华。

胤禛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哪怕披荆斩棘也会贯彻下去,百折不挠,当初四人在被流民冲散时,风华考虑到以往所闻所见,曾劝说胤禛回头,却反被胤禛训斥了一顿,就跟训斥儿子似的,说她娇生惯养甚过女子,全无半分男儿气概,又说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为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风华很囧,她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干什么?她不是男人也能顶天立地好不好……

劝不了胤禛,风华干脆不说了,直接陪在这位大爷身边,时刻不离也就是了,只他们两个人单身上路,真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危险,解决起来也很方便。

这一路走来,胤禛那自弘昐夭折后骤然消瘦还未恢复的体重,又一次大幅度跌下低谷,若不是风华见事情不妙,在日常的饮食中给他掺杂了一点灵水,恐怕走不到江宁,胤禛就得病个七七八八了。

不过这一点灵水,虽比不得灵丹有辟谷之效,却也大大改善了胤禛的体质,一路走在流民当中,居然没有感染上任何疾病,身体虽然疲劳不堪,内里精神反而越来越好,连他自己都有些暗自惊奇。

如此有风华暗中照应,两人平平安安地走在危机四伏的流民队伍中,胤禛很自觉地换了破袄,脸上遍布尘埃泥痕,青色的胡茬也开始冒出来,那一身贵气是无论如何也显现不出来了,想来这位四阿哥出生至今,就不曾这么狼狈过。

反是风华,似乎的确有些胤禛斥责的骄奢毛病,吃不惯的,穿不惯的,都不大肯上身,别扭十足,到底胤禛体悯她年幼又身家丰厚,不知人间疾苦,虽是狠骂了她一顿,却是时时刻刻监督关注着,生怕风华在流民大军中露出一点行藏,如是几次,不知什么时候起,胤禛便养成了习惯,也不要风华忙前忙后伺候了,轮到他每日里寅时刚过半便叫醒风华,趁着其他流民还未起身时,一言不发地帮迷迷瞪瞪的风华套上那被风华嫌恶无比的黑乎乎的脏棉袄,整理得妥妥当当一点都看不出内里的锦绣乾坤方罢休。

他却不知,风华起先不过是多年娇养已经不习惯脏乱,但她毕竟做过多年考古工作,哪里真会吃不得苦?况且她如今的体质,不睡觉也没事,处在这种流民队伍中,身边是地位尊贵的四阿哥,哪敢真的睡死过去?不过是看着胤禛变脸,觉得有趣,又看他心思沉重,身体越发消瘦,故意惹些事分散他注意力罢了,而胤禛不负她望,也是被风华磨习惯了,渐渐竟露了些严厉苛刻冷酷掩藏下的细致包容来,却是风华始料未及的。

两人便这样磨合着,一路走下来,靠自身本事躲过几起团伙抢劫,风华拿出来的也只是些堪堪够两人食用的野菜团子野菜汤罢了,看着平常,只是都在空间里养过,极为鲜美,胤禛没吃过野菜,只以为都是这种味道,倒没有疑惑。

只是胤禛走了半个多月,脚底都起了一串燎泡,一落到地上,钻心地痛,每晚都要在风华躺下后,细细地挑开水泡,浸泡热水,否则第二天根本就不能走路,便是这热水,也是得来不易。

他往日里出入都有车马代步,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却是硬生生坚持了下来,面上竟是不动声色,而风华在他眼里,是个身负武功的,比他状态好些也正常,他自不肯在小他那么多的风华面前示弱。

风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未打算出手让胤禛过得好些,吃食上用些心是怕胤禛身体拖垮了,得不偿失,但是行动上越是艰苦,却越能磨砺一个人的意志,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正是胤禛从一个难掩锋芒的贝勒爷成长为未来深沉莫测的雍亲王的好机会,风华才不会好心办坏事。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到了离江宁城不到三十里的地方,路上流民显然都有了盼头,一反死气沉沉的模样,整个队伍开始活跃起来,越是这个时候,却又是最黑暗的时候,这一路累计下来的恩怨,也都将在这里终结。

这一日,胤禛和风华都歇在山神庙里,风华和衣躺在胤禛身边,两人身下都铺着枯草,因天气犹寒,有个热乎乎的人就在身边,胤禛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风华入眠,这却是有好些时候了,风华自然是一清二楚,惟有苦笑,若是正经去纠正,却不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好在风华穿得多,身体发育也不明显,又在艰难的时候,胤禛的谨慎细心用不到她身上,倒没有闹出问题。

睡至半夜,骤然听到一阵器械打斗的喧哗,胤禛睡得极警醒,一惊之下,便坐了起来,虽是满脸疲态,双眼却仍旧锐利逼人,幽黑得不见底。

只见破破烂烂的庙门外人影憧憧,喊杀声不断,不时夹杂着几声惨叫,血腥味不断飘进来,胤禛不假思索地摇醒风华,不待风华出声,捞起那照旧被风华扔在一边的破棉袄,兜头给风华罩上去,极熟练地拉起风华双臂,穿了进去,草草地撩起稻草束捆了腰。

他动作极快,两人都起身后,庙里的其他人才慢慢惊醒,一个个瑟瑟发抖,满脸害怕恐惧之色。

胤禛却顾不上他们了,神色极其严峻地,一把拉了风华,从塑像左边一处坍塌处钻了出去,欲避开庙门前的冲突。

孰料刚出了庙,迎面飞来一件锋利沾血的铁铲,那正对着他们眼睛的刃口,血腥阴寒的光芒几乎刺伤了两人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胤禛脑中一片空白,回身扑倒了风华——

“嘭——”

“唔——”

只听极快地响起金属与骨头相撞的声音,胤禛的一声闷哼,然后风华耳边便归于安静。

风华的手都搭上了腰间的软剑了,凭她的速度完全能够击开铁铲,哪知她全不提防的胤禛忽然回身扑倒她,她到底年幼身骨轻,又不能运功震开胤禛,登时就倒地,惊诧得猫眼都瞪圆了,唇上却触着了一点温热,力道很大,撞得她牙根都发酸,浓重火热的男性体息冲入她的鼻腔,哪怕是夹杂在泥土枯草的气息中,也无法掩盖!

慢慢地,浓稠的鲜血滴到了风华的脸上,嘴里也尝到了一点腥甜,风华终于回过神来,猫眼更是瞪圆到了极致——

胤禛将她紧紧地抱着,正强撑着一口气望着她,幽沉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那深处却蕴着让风华心颤的深沉复杂,他额头上靠近眉眼的地方被削去了铜钱大小一块,血肉模糊,显得那张原本清俊冷淡的脸格外狰狞,嘴唇也正溢出鲜艳的血珠,却是与风华相撞造成的,这副模样极惨烈又有种诡谲的妖异感。

胤禛微微抬了抬头,风华便觉得唇上的那点温热褪去了,只见胤禛动了动唇,声音低微得几近模糊,“你没事么?”

风华愣愣地望着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狠狠地点头,心头忽然觉得又酸又堵。

胤禛见风华点头,放下了心,浑身的力气都仿佛用尽了,脸上火辣辣地痛,也不知毁容了没有,若是毁容了,和老七那般,是不是从此就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脑中一闪而过着模糊念头,他眼前一黑,手脚失去支撑着的意识,顿时无知无觉地倒在风华身上。

☆、第五十六章 坦白从宽

趁着周围械斗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风华迅速抱起胤禛施展轻功溜走了,话说胤禛虽然不轻,可风华也不是常人,抱着个大男人跑了这么远,脸不红气不喘,她以神力支撑的身法更不是凡间没落的轻功可比,正械斗的众人甚至一丝儿都没察觉,刚刚有一阵微风拂过,两个人从他们眼皮底下离开了。

风华速度太快,也不过弹指间,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都已经跑过江浙地界了,过了江浙地界,流民减少,地形地貌也保持得非常完整,这个没有被乱七八糟的投资开发破坏的时代,什么最多?山林最多!!

她知道此时不能走官道,只管抱着胤禛往深山老林里钻,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进入了林中腹地,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山泉水,旁边有一块五平方左右的空地,风华这才放下胤禛。

胤禛头上伤口处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平直的眉骨下方多了道血肉翻开的骇人伤疤,弯弯曲曲,血腥可怕,风华干脆扯了他身上伪装的破棉袄,顺手撩起个火球烧了,也不知道有多少细菌,交叉感染了可是麻烦事儿,还有里面这身皮袍,也得换了,估计这位爷还没试过超过十天没有换洗衣服的记录吧?幸好里面穿了风华曾经送他的那身宝衣,想来这位爷把宝衣郑重其事地穿着中衣外面,也是试过宝贝的厉害之处了。

当初在胤禛犟着性子要来微服私访时,风华就悄悄在洞府里准备了几套胤禛的换洗衣服,倒是不怕闹上次的尴尬。

只是光这样又怎么够?

胤禛的伤要处理,风华深深明白,一个皇子破相,可比普通人破相严重多了,普通人家,哪怕孩子有点除了脑子啥傻以外的缺陷啥的,也不会被立即剥夺继承权,可在皇室,这就是皇子们拥有继承权的先决条件,没看人七阿哥,腿上的毛病不仔仔细细地研究绝对看不出来,就这样,一出生都还没了继承权,这些年过得不温不火,胤禛这伤还在脸上,那么明晃晃的,这要让康熙看到,更得直接被判出局了!

所以,就冲着胤禛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回身救她,她也不能看着胤禛因为这个与本该属于他的人间至尊之位擦肩而过,那罪孽可就大了,不说她过不去她心底的那道坎,单是以胤禛的身份,她的行为几乎等同于破坏天道,找死也没有这么快的!!

可是,风华很愁,治好胤禛脸上的伤不过是轻而易举,关键是,这个“轻而易举”,要怎么告诉胤禛?

那么深的伤口,最好的灵丹妙药未必不能治好,也未必不能淡化伤疤,可在短短时间就变得好像从来没受过这种毁容重伤,是个人都会怀疑吧?更别说这位还是个疑心病尤其重的!!

风华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办法,只能放弃——主要是,胤禛的伤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风华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实在不行,‘实话实说’就是了!!

她坚决不承认她是被四阿哥坚决毫不拖泥带水的回救感动了,虽然说起来忒俗,一点也没有半神风范,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在面对舍身救自己的人时不动容?更别说还是在这下位者救上位者天经地义的大背景下。话说回来,风华如果真能抛却七情六欲以绝对理智看待世上万物,那她早就成神而不是半神了,到底没有真正摆脱凡间种种羁绊。

想到这些,风华定了定神,抓住胤禛的胳膊,意念微动,就将人收到了自己洞府的别墅里,然后,在她的脚甫一踏入洞府时,就接收到一个霹雳惊天的消息——

洞府“告诉”她,就在刚刚她欠了胤禛一条命,从今往后,在没有还清恩情前,她最好不要轻易离开胤禛,否则,成神后还人命债,那将会随着她能力的增长而加大难度,有时候一世根本没有机会,只能等对方投胎转世后再寻找机会,常常一耽误就是几百年,这期间修为难有存进,还不如趁现在能力不算强的时候一口气还了!!

风华呆滞了!

风华气愤了!!

风华悲催了!!!

……

因果啊因果,她怎么忘了她修的神道是讲究因果的啊,就这么傻傻地被胤禛给救了?!!!

这可是一条命,一条命的严重事件啊!!!

如果不还了这条命的恩情,那么风华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摆脱胤禛了——

这份牵绊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风华从今往后就不可能随心所欲,想伸手时帮一把,不想伸手时缩起来;

代表着这恩情成了风华心头永远绕不过的高山,如果没有圆满解决,修为甚至会停滞不前;

代表着风华就为了一个不防备,而乌龙地‘被’欠下了一个几乎套牢她今生的恩情。

可她能置之不理吗?不能!!

在她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她只能认了这份意外的牵绊。

所以,她还是改一改吧,改一改以往若即若离的相处之道,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些,这个人,对于她而言,不再是想帮就帮不想帮就冷眼旁观的‘夹生’人,她无法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半神的冷漠心态看待对方。

她也不在乎世俗意义上的平等,至少得做个即使帮胤禛上位了,胤禛也绝对不会对她痛下杀手且仍然当她是心腹的那种,她比谁都看得明白,胤禛的心思有多重,身为他第一心腹的王露,虽然几乎与他无话不谈,毫无避讳,但在胤禛登位后,必然面临被杀或退隐的薄凉结局。

而如果要真正地信任别人同时也让别人信任自己,她就不能不暴露一部分秘密了,事实上,她也明白,胤禛恐怕等她坦白等了很久了,如果说三年前的胤禛虽然对她的马车疑惑却出于皇族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没往心里去,那么经历了这几年浮沉明显成熟敏锐许多的四阿哥,可就真不好糊弄了。

至于那个意外的肉瓣与肉瓣的惨烈接触,被风华下意识地忽略了过去,撇去那一瞬胤禛那让她心头极其不自在的复杂眼神,作为一个看到对眼的帅哥就在心里盘算着勾搭可能性的非纯情少女,风华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芝麻小事放在心上的……

☆、第五十七章 娓娓交代

胤禛第二次在一个陌生的奢华地方醒来,这次他表现得十分淡定。

微微用力,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上下压根没有任何痛感,反而整个人神清气爽,他不由得摸了摸受伤处的额头,却摸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很光洁,跟他没受伤前一样。

他微微眯了眯凤眼,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看向正靠窗站立的风华,只觉眼前一亮,不是以往锦帽马褂的形象,一身宽袖系襟的月白汉服,披散着乌缎般的长发,将周身的气质敛得如月色般宁静清远,这样沉静淡漠的风华,宛若遗世独立,带着一种不属于红尘的超然,是他从未见过的,他见惯了风华的张扬,风华的肆意,风华的恃才放旷,乍一见,竟有种心被狠拧了一把的错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抵触。

“怎么,打算坦白了?”他出声,打断了正思索的风华。

风华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发现胤禛已经醒了,只是,坦白?坦白什么?

她转过身,倒让胤禛微微吃了一惊,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压根没有剃发,额头甚至还有一个柔柔的美人尖,将那张过于炫美华丽的脸修衬得添了几丝柔和温润的气质,恍若天人,虽然半月形头的风华也十分俊美出众,可终究不及满头青丝衬托出的那份华美无暇,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对方冷静地靠在床头,眼中时不时地闪过疑惑,等待自己的回答,她也明白了,是啊,那么多古怪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大而化之?如果他平时表现得如同对她这般外紧内松,恐怕十条命也不够他挥霍的,他并不是不曾怀疑她,只是在等她自己开口而已,想到这里,风华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扬了扬唇角,做了个无奈的苦笑表情。

“原本是不太想说的,太麻烦了,可现在这情况,不得不说啊!”

风华也想通了,以后还要长期和这人打交道,不交点底就想让人回报以毫无理由的信任,可能嘛?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你要先喝口水吗?”风华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一句来,笨嘴拙舌的,远不如平时机变。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依然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风华。

不一会儿,风华就招架不住,在这种目光下缴械投降了。

“罢了罢了,我重头说起还不行么?”风华皱着精致的五官,思考着如何起头,表情一生动,便仿佛从天人变成凡人了,喜怒哀乐样样不缺。

胤禛忽然抬起手,朝风华摆了摆,“过来。”说着拍了拍距离自己不到两尺的床边,意图很明显。

风华无语地走过去,顺从地坐在了床边,胤禛默默地在她头上、身上打量,打量得人心头发毛,最后把目光盯在发上,忽然伸手摸向那比丝缎还要光滑的乌发,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张,从发根处捋了下来,一路到底,确定那不是假的,这才满意地恢复了神色,往床头一靠,又是八风不动的架势。

风华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某无比淡定的男人,嘴角直抽——四爷,您确定您这行为符合您的正派形象么?

胤禛举起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皱眉瞪了风华一眼,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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