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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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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曲尘摇头道,“我说过不会计较,自然就不会再找人帮他。怎么了?他被人绑了?是他说我找人绑了他?”
“他是被人绑了,拼死拼活地跑了回来,浑身都是伤。绑他的人一直在逼问他那晚你们喝的酒到底是什么配方,谁给的配方。你自己想想,阮曲尘,当晚知道这事儿的其实不多,除开胜芳馆那几个贪生怕死的女人之后,就只有夏夜林爷和我们几个,再有就是小方!那晚你被送回这儿来的时候,小方说要留下陪我审芳郁,其实当时我就已经怀疑上她了,我故意让她留下来,让她听听芳郁的话,让她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她到底要怎么护着你!果不其然,她真的绑了蒋楠星要替你出头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就是那晚,她一到房间里,什么也不问,直接拿起你手腕就把脉,熟得跟一家人似的,后来她看见你胸前的红疹时,一眼就认出了是青竹癣。若不是一早就知道你对青竹果过敏,她怎么会认出那是青竹癣?其实所谓的癣都大同小异,只是按照误食的东西来命名。对桃花过敏的就叫桃花癣,对牛乳过敏的就叫牛乳癣,你对青竹果过敏,那自然就会发作青竹癣,而她知道一清二楚。当时我就猜到了,你跟她多半都是那什么帮的,我也看出来了,她挺喜欢你的。”
“那么今晚呢?你是不是跟她交过手?”
“没错,就在表婶娘家后巷子那边,”宝梳说着拔下了头上一支比较长的珠钗道,“我就是拿这东西,跟那个潜入表婶娘家后院的黑衣人过了几招。我记得很清楚,我拿这珠钗划伤了她右胳膊,而且交手的时候我也隐约觉得这个人拨开我手的动作很熟悉,就跟上午小方出手的力度和动作是差不多的。”
“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和小方交上手了?”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得从宝梳在童氏家吃完晚饭出来说起。当元宵陪着她们走到乡客茶馆外的巷子口时,迎面一个带着血腥味儿的人忽然跌跌撞撞地扑了上来,吓得三人都惊叫了一下。
那人当场就晕了过去,等元宵把他翻过身来时,立刻认出了这人正是失踪了快两日的蒋楠星。禄成等人闻讯赶来,七手八脚地将奄奄一息的蒋楠星抬了回去。
宝梳替蒋楠星包扎时,他忽然醒了过来。禄成问起他怎么回事时,他满腔愤怒地说道:“是阮曲尘!是阮曲尘找人绑了我!那个伪君子,一面派人跟我说不计较,一面又暗地里找人绑了我,虚伪至极!这笔帐,我一定会找他算的!”
宝梳当时便问:“你怎么知道是阮曲尘绑了你?”
蒋楠星忿恨道:“不是他还有谁?抓着我的人逼问我,给芳郁的酒是打哪儿来的!我蒋楠星敢做敢认,最近也就找芳郁对付过阮曲尘,别的也没有了!那个小人,伪君子!等着瞧,这事儿没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很爱她
其实此时宝梳心里已经多多少少猜到是谁了。之前曲尘曾经跟她提过,不会再跟蒋楠星计较,曲尘的话她还是相信的。若不是曲尘绑的,那么就只能是那个紧张曲尘,心疼曲尘的人了。
只是宝梳没想到,当她和元宵去灶屋找正在煎药的桂姐时,人刚走到灶屋门口,里面就传来桂姐的尖叫声,随即,一个黑影闪出!宝梳立刻让元宵去看桂姐,自己则跟着追了出去。追至后院小巷子两百米处,两人交上了手。一交手,宝梳就觉得对方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再多过几招,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便拔下发髻上最长最尖的珠钗刺向了对方,在对方右臂上留下了一条血痕,想留作辨别的记号。
几十招后,对方脱身而去,宝梳则返回了茶馆后院。一回去就听说桂姐在灶屋里小产了,从腹部的衣裳上来看,有被粗柴棍击打过的木屑和灰尘的痕迹,很明显是那逃走的黑衣人所为。看着桂姐躺在*上痛苦叫唤的模样,宝梳这才勃然大怒直接从童氏家跑回来找小方算账了!
事情说到这儿,曲尘脸色绷紧了,松开了宝梳,转身往窗户边踱了两步,好像在沉思着什么。宝梳继续说道:“我不管你那个破帮到底是干什么大事儿的,可至少桂姐是无辜的!若你们为了干那所谓的大事儿,可以如此伤害无辜,那我只能说,我的是非观跟你实在是相差太远了!别的都可以算了,可这一点我没法当看不见!我这会儿要去找那小方算账,你要拦要帮,随便你!”
“待着!”曲尘转身说了这么两个字后,打开门快步地走了出去。见他出来了,小方忙迎了上去,刚想开口,却被他低低地喝了一声道:“跟我来!”
小方脸色一白,稍微怔了一下后,跟着曲尘去了前面铺子。从小门进了铺子后,曲尘将门上闩,转身沉声问她道:“是你派人绑了蒋楠星的?”
小方见瞒不过去了,点了点头道:“是我,可最开始我并没想过要绑他,只是想派两个人去跟踪他,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反过来设下陷阱想抓我们那两个兄弟,那两个兄弟也是出于自卫,这才把蒋楠星抓了。”
“那么乡客茶馆的桂姐呢?别告诉你也是出于自卫才动手的!”曲尘轻喝道。
一提到这事,小方脸上浮起了一丝愧疚,低下头道:“我没想到她怀着孩子……”
“没想到?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就算拿跟木棍子来打你,能伤着你哪儿?”
“当时她发现了我,丢了一根粗棍子过来,我只是顺脚踢了回去而已,哪儿知道会打中她,还让她……让她小产了……”
“你去那灶屋干什么?下毒?想毒死蒋楠星?”
“不是,我只是想去下了点扶灵散,让蒋楠星暂时昏迷过去,不至于把有人绑了他的事情闹大。”
“你是不想闹大了让我知道吧?”曲尘质问她道。
她再次垂下头去,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是,我的确不想让你知道这事儿。你说过不会找蒋楠星麻烦,要是让你知道我在背后查蒋楠星,你应该会不高兴的。我只是想暗地里查一查,若是蒋楠星没有跟什么人勾结,那么上回的事儿也就罢了,我这么做也是想保个万一。你想想,若真有人在背后指使蒋楠星害你,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庞府的计划,如此一来,对你,对师傅精心设下的这个局岂不是很不利?”
“这城里有谁会害我,有谁能害我,蒋楠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包括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认为我一点都不清楚吗?要真是这样,我阮曲尘能混到这会儿?早给人丢护城河去了!”
“对不起,”小方走近曲尘,满怀愧疚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觉得你在庞府应付那些事情已经够累的了,想帮你分担一点事情,至少能确保你在庞府是安全的。”
曲尘转过身去,冷冷道:“你要道歉不是我,而是桂姐,要知道你今晚害的是一条人命!”
“桂姐的事儿我真的并非有意的!我真不知道她怀着孩子,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把那木棍子踹回去,我宁可自己挨一棍子好了!你不信我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至少也是清楚我的为人的。要是允许身份暴露,我这会儿就可以去跟她磕头请罪,我绝没有推脱的意思!”
“听着,”曲尘转身看着她肃色道,“今晚就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去渝州暂避。”
“去渝州?”小方心里一慌,忙问道,“你让我去渝州暂避?那这里的事情呢?这里的事情总该有个人来接手才是!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回!往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会先跟你说一声儿再动手……”
“不必了,”曲尘回绝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就离开,去渝州那边暂时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渝州。你走后,你手里的事情我会找人接手,你完全不必担心。”
小方脸色全变了,眼里落满了失望和不舍,那不舍,似乎更强烈一些。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回到雅州城,回到可以看见这男人的地方,可转眼间,却又要让她离开?她望着曲尘,心有不甘地问道:“你就不能让我将功折罪,继续留在这儿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曲尘看着她道,“若你真想将功折罪,将来我会给你机会,但不是眼下。”
“为什么不是眼下?你在庞府里的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庞硕天收了你为义子,那么接下来他很有可能让你插手血鹿暗部的事情,一旦你打入血鹿暗部,师父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这时候正需要帮内人相助你!你就留我下来,好不好?”
曲尘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似乎也不会答应她。她又求道:“我不想去渝州,我真的不想去渝州做些小打杂的事情!我想留下帮你,我不想看见师父这个计划夭折,更不想看见你因此而丧命,你在庞府已经有很多事情要应付了,又要腾出工夫应付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靳宝梳,至少我可以帮你照看住庞府以外的事情……”
“你认为我是在应付宝梳?”曲尘打断了她的话,口气略有些不爽,还带着一丝丝疑惑。
“至少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遇到某些涉及帮中计划的事,你必须得找些理由和借口去应付她,不是吗?这都是很正常的,帮有帮规,她不是本帮的人,就不能知道本帮的事情。可靳宝梳不是个容易应对的人,你少不得需要费些心神,不是吗?”小方一副很了解所有事态的表情说道。
曲尘却垂下眉眼,盯着地上那团白色的月影想了想后,自嘲地笑了笑道:“宝梳的确是不容易应付的,要让一个原本很聪明的人假装不够聪明,这才是最难的。”
“所以,”小方并没有听出曲尘话里的意思,只是想急切地劝说曲尘让她留下,“你留下我,对你,对帮里都是有好处的!我是生在这儿长在这儿的,有些事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你就留下我吧,我保证往后不会再擅自行动了!”
曲尘看了她一眼,没回话,但那眼神足以告诉她,求情是没用的。她好不失望,垂下头沉默了几秒后,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曲尘问道:“是因为靳宝梳吗?因为她不喜欢我,因为我今晚跟她交了手,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离开雅州吗?”
曲尘停下脚步,侧回身口气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认为我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吗?”
“可我不觉得我有必须离开的缘由!”小方回身力争道。
“那你可以修书去跟师傅提,倘若师傅认为你还可以继续留下来,我无话可说。”
“说到底还是因为靳宝梳吧?”小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连改变计划都是因为她,眼下你心里脑子里全是她,我真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从前那个阮曲尘,还能不能很清醒地完成师傅交给你的任务!”
曲尘看她了一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后,没说什么,抽身往小门边走去了。
“师兄!”
“我很爱她,”曲尘停步开口道,“有多爱我也不知道,但愿我有能知道的那一日。正因为这样,我会拼命地活着,以求可以和她百年好合,子孙绕膝。所以你不用怀疑我对这个任务的态度,就像当初你加入我们掳金帮时说的那样,为家人报仇是你活下去的理由,而对我来说,看着她好好的,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倘若,你已经无法分清自己的私事和帮内的事情,那么,你应该不适合再留在帮内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警告,好自为之吧!”
“你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小方眼泪翻滚而落,心如针扎。
“那从今晚起,别把我当理由,要么当师兄,要么当陌路人,你自己选!”
“师兄……”
曲尘没再废话,正要伸手去抽门闩时,门上忽然响起了重重的砸门声,外带宝梳那不耐烦的声音:“聊完了没有啊,歼夫淫妇?有那么多聊头吗?午夜聊斋啊?开门,再不开门我可砸了啊!”
门刚被曲尘拉开,宝梳就旋风般地冲了进来,一掌掀开了曲尘,冲到小方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先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瞬间就被打蒙了!宝梳这一巴掌可是使了大劲儿的,打得她右耳一阵轰鸣,甚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丝,往后踉跄了两步,扶着药架子才算站稳了。
“哼!”宝梳气呼呼地瞪着她,叉腰蔑笑道,“跟我男人聊天还聊出眼泪花儿了?刚才聊得到底有多感人呢?桂姐那边是没了孩子,你们倒有工夫在这儿聊激情小夜话,聊得都哭上了!我是不是来得特别不是时候啊?”
“宝梳……”
“放开!”宝梳甩开了曲尘的手道,“你们的小夜话聊完了,姑奶奶我就得好好替桂姐算一算这笔帐了!人家好容易怀上个娃儿,一家人跟盼什么似的盼着,就这么给整没了,有多伤心知道吗?”
“桂姐的事儿我没说不认!”小方捧着微肿的脸颊,双眼愤恨道,“人是我伤的,我自会给她一个交待,不必你在这儿逞能干!”
“好啊!”宝梳指着小门外道,“去啊!这会儿就去给个交待啊!光在这儿练嗓子有什么用,去啊!”
“就算我想去,师兄也不会让我去的,要不然你自己问问师兄!”
“师兄?”宝梳抖肩冷哼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曲尘,又再看了看小方道,“哦……闹了半天儿,你们是师兄妹啊!怪不得你做事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师兄给你撑腰呢!我真真好羡慕呢,有师兄撑腰,可了不得可拽了是吧?省省吧!就算阮曲尘是你师兄,今晚这事儿也不可能这么就了了!”
“小方你先出去!”曲尘命令道。
“干什么?”宝梳转身看着他问道,“还不许我找你小师妹算账了?你这师兄是要给她出头是不是?”
“等她走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为什么不能送了她到桂姐家去……”
“说到底,你还是要包庇她,对不对?”宝梳打断曲尘的话,有些失望地望着他问道。
“这不是包庇,事情既然是她做出来的,我会让她承担后果,只是眼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
“靳宝梳!”小方忽然插话,气愤道,“靳宝梳,你别这么胡搅蛮缠的行不行?祸是我惹下的,你找我闹就行了,别逼着师兄非得把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行不行?你非得这么为难他吗?”
“我为难他?”宝梳转过脸来冷冷问道。
“我们帮是有规矩的……”
没等小方说完,曲尘抱起宝梳便往外走去。宝梳哪里肯俯就,使劲挣开了他,将他猛地一把往小门外推去,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顺带连门闩都插上了!只听见曲尘在外拍门喊道:“宝梳,你干什么?开门!听见没有?”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要跟我断交吗
宝梳冲门外回话道:“这会儿该轮到你待着了!姑奶奶要解决私人恩怨,回头再聊!”
“宝梳!听话,把门打开!”
“这会儿没空听话,一边待着去,哼!”宝梳说罢转身走到小方跟前,抹开袖子道,“说啊!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你们有帮规是吧?伤害无辜,把别人的命视如草菅,这就是你们破帮的帮规?”
小方怒瞪着宝梳,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道:“我这会儿不想跟你说什么帮规,因为你没资格知道我们帮内任何事情!我只是劝你一句,别这么折腾师兄了行不行?你知道他身上扛了多少事情吗?你却整日无所事事,耍混撒泼地给他添麻烦,难道从来不担心他的安危?或许,在你看来,师兄没了你还可以去找个男人改嫁,照样过你那耍泼打混的日子,是不是?你有半点为师兄想过没有?”
“呵!”宝梳偏头看着她,嘲讽道,“听你的口气,你替他想过很多是吧?那其中包不包括,跟他上*跟他生娃跟他百年好合呢?”
“靳宝梳你说话太下贱了吧?”小方怒骂道。
“说得再下贱,也没你心里想得下贱吧?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最好我这泼妇能离开阮曲尘,这样就能成全你们师兄妹一段旷世奇恋了?”
“原本你就应该暂时离开!不,”小方使劲地摇了摇头道,“你原本就不属于计划之内的,你应该一早跟师兄和离,各奔东西!只有没了任何牵挂,师兄才能专心地完成他在庞府的事情。可如今呢?整个计划因为你而改变了,师兄和我们整个掳金帮会因此承受更大的风险!难道你就不怕事情稍有纰漏,庞硕天会拿你去威胁师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替师兄担心吗?靳宝梳,你到底真心喜欢过师兄没有?或者只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罢了!”
“掳金帮?”宝梳心里一紧,眉心皱得更紧了,“你是说,阮曲尘是掳金帮的人?”
小方微微张了张嘴,自知失言了。可话已经说出来了,她怎么好意思再收回去?特别是在自己情敌的面前!于是她强作镇定道:“没错,掳金帮,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师兄没跟你提过吗?看来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想你知道,什么都不想你担心,你究竟还有没有点良心,靳宝梳?你可知道他在完成多么危险的事情吗?倘若你真心爱着他,就该为他着想,而不是这样耍混闹事,一味地任性胡为!”
“所以呢?我离开你留下?成全你一片痴恋?”
“我所做的问心无愧,都是以师兄和掳金帮的大局着想!我劝你,靳宝梳,暂时离开这儿,暂时离开师兄,倘若你们之间都是真心爱着对方的,等上一年半载又有什么干系呢?”
“对啊!”宝梳脸上浮起一丝冷冷的嘲讽道,“一年半载?足够你挖墙角了是吧?为大局?是为了你*上多个男人吧!”
“你……你说话怎么能这么恶心?”
“越恶心的话越是你心里正在想的!我大概知道阮曲尘为什么要护着你了,可是姓方的,杀人偿命,桂姐这笔帐我绝对会找你算的!”
一直被曲尘踹着的门有些撑不住了,没过多久,门被踹开了,曲尘匆匆地走了进来,却没看见宝梳,只看见到前门铺子的挡板被抽掉了三块,立刻问小方道:“宝梳呢?从那儿走了吗?”
“我都跟她说了。”小方灰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了什么?”曲尘有些怒了。
“掳金帮,我告诉她了,你是掳金帮的二帮主,在金国被悬赏了五万两白银……”
没等小方说完,曲尘就从那小缝隙里跑了出去,她好不失望,转头望着那窄小的缝隙,心里隐隐作痛道:“你就这么喜欢靳宝梳吗,师兄?那个泼辣女人到底哪里好了?”
曲尘跑出去追宝梳的时候,宝梳早就跑得没影没踪了。他随后去了童氏家,宝梳没在,又在街上转悠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回了生药铺子后院,可惜,宝梳根本没回去,而且也没人知道这丫头到底上哪儿去了。
找不到宝梳,曲尘心里彻底地慌了。他不得不动用他在城里的人,但是直到天亮,还是没能找到宝梳。这么大个城,要真想躲起来,还是不容易找到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返回庞府继续处理拉萨商铺带回来的帐。这一整天,他都有点心神恍惚,一直在想宝梳到底能躲哪儿去?该不会已经回老家了吧?到了傍晚时,钟氏来了一趟,说宝梳刚刚回过谢花阁拿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衣裳,还说暂时不回谢花阁了,住在新买的那绣庄里头。曲尘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找不着那丫头,原来是躲那绣庄里头去了!
宝梳昨晚的确是在绣庄过的,天亮之后,她估计曲尘已经回了庞府后,便去生药铺子把初真叫了出来。两人张罗着把洞月楼那间仓库里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了新买的绣庄里,又另外置办了些被褥*帐之类的东西,简简单单地把后院房间也布置了起来。
随后,初真和汝年从生药铺子那边搬了过来,在这边落脚了。收拾完后院之后,宝梳去了一趟童氏家,给桂姐细细地诊了脉开了药方子。桂姐很伤心,没什么食欲,宝梳安慰了她好一阵子,这才出了房间。正打算去找童氏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阮曲尘的女人?”
宝梳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原来蒋楠星。脸颊嘴角都还浮肿着,胳膊上也缠着纱带,正坐在旁边回廊上看着她。她淡淡地回了一句道:“是啊,又怎么了?”
“那不是个好人。”蒋楠星道。
“没准我也不是好人呢?”宝梳说完这话转头要走时,蒋楠星又道:“我还是得谢谢你,虽然你是阮曲尘的女人,谢谢你那晚救了我。”
“一般的猫狗我都会救,不必那么客气。”
“猫猫狗狗会谢谢你吗?”蒋楠星脸上挂着一丝浅笑问道。
“猫猫狗狗也不会去干那种缺德事儿,不是吗?有谁会无聊到去绑架猫猫狗狗呢?还有事儿吗?”
“你好像不太高兴?”蒋楠星察觉到宝梳脸色一直是很僵硬的,“阮曲尘惹你了?我告诉你,他真的不是个好人,就是个伪君子而已,别再跟着他了。”
“你岂不是更虚伪?明枪暗箭地对付不了,改挑拨离间了?省省吧,看好你那一脸的伤才是你的正事!”
宝梳说罢去灶屋找了童氏,跟童氏说了一声儿后便回绣庄去了。刚拐进绣庄后巷子,她就看见曲尘正坐在后门台阶上,双手交叉放在低垂的头上,好像在等她。她犹豫了片刻,沉沉地呼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时,曲尘立刻抬起了头,一看是宝梳,他立刻起身迎上去,不等宝梳说什么,一把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怕她再跑了似的。拥抱了一会儿后,曲尘才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去桂姐家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跟桂姐聊了一会儿。”她偏着头靠在曲尘肩上,口气淡淡地说道。
“吃过晚饭了吗?侯安媳妇给你做了几样小菜,进去尝尝?”
宝梳抬起了头,望着曲尘道:“我最近暂时不回谢花阁了……”
“因为昨晚的事?”曲尘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头问道。
“我不想再提了,”她盯着曲尘衣裳上的花边道,“我最近就想把绣庄弄好,别的事儿我都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告诉我了……”
“你是在躲我吗?”曲尘笑容有些酸涩地问道。
宝梳垂下眼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横竖我什么都不想提,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也不必跟我解释什么,我就想做好自己的事儿,把绣庄开起来。还有,今上午我和初真去把仓库里的东西搬了,清单我列好了,一会儿给你,你算算拢共得多少银子,我好给你拿回去交账。”
曲尘没立刻答话,垂眉看着她,心里酸得可以现成起一片泡菜池子了。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渗人呢?
“进去吧。”宝梳轻轻地推开他,进了后院门。曲尘跟在她后面,一直跟到了她新布置的那间房里。房里小圆桌上摆着侯安媳妇送来的几盘小菜和一壶酒,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绕过屏风正要解开披风的带子准备换衣裳时,曲尘忽然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耳坠上吻了一下,气息撩人地问道:“又不想理我了?”
“没有,换衣裳呢……”
“你哄我的,”曲尘又紧了紧圈着宝梳身子的双臂,贴着她微微发凉的小脸道,“你就是不高兴了,不打算理我了,是不是?连谢花阁都不回了,这是要跟我断交呢?”
“我说了,要打理绣庄的事情,搬到绣庄来会更方便些。”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入帮吧
“那什么时候搬回去?”
“往后再说吧,再怎么也得等到绣庄上了路……”
曲尘把唇忽然贴到了宝梳脸颊上,让她浑身麻了一阵,话也给打断了。贴了好一会儿,曲尘才挪开,吐着热气道:“既然要哄我,那就一直这么哄着,哄到我死那日,不许半路跑了,或者又说什么和离的话,就这么哄着我,听见没?”
“你想我这么哄着你吗?”宝梳呆呆地望着前面的窗户问道。
曲尘的唇从她太阳穴上一路滑到了脖颈上,再轻轻地咬着她的小耳垂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哄都行,况且我知道,我的宝梳是爱我的,不会真的哄了我,对不对?”
宝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摸了摸曲尘的脸,声音有些干涩道:“别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就这么过着吧……你做你的大事我开我的绣庄……往后会怎么样往后再说吧……谁知道会不会有往后呢?”
“会有的,”曲尘握着宝梳抚摸他脸的手,放在唇边吻着道,“往后我们还会生好多小娃,还会有孙子,或者是曾孙子,什么都会有,你不离开我,什么都会有的,宝梳。”
“别说了……”宝梳咬了咬下嘴唇,双眼使劲地闭了一下,声音涩涩道。
“好,”曲尘缓缓地扯开了她披风的带子道,“我不说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但是,你要等我,听见没,宝梳?回答我一句,你会等我的,对不对?”
宝梳没答话,闭着双眼像在沉淀着什么。等不到回答,曲尘整个人都躁狂了起来,扳过她的身子,抵在后窗户上肆吻了起来……一番雨润之后,曲尘挪开了唇,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双眼冲血地逼近她的黑眸,声音低沉地问道:“爱我吗,宝梳?”她那深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了曲尘的眼里,沉默了两秒后,缓缓吐出了一句话:“阮曲尘……我们暂时分开吧!”
“为什么?”曲尘心口一阵酸痛,急急问道。
宝梳面带忧伤,垂搭下黑卷的睫毛,眼眶微微湿润,没有说话。曲尘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贴着脸面儿问道:“是担心我吗?怕我会死?因为小方跟你说的那些话?是吗?”
睫毛如蝶翼般颤抖了两下,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眼眶内打滚,是啊,她忽然很害怕失去曲尘了……
掳金帮的事是她无意中听老瓮头和二叔聊天时听见了。据走南闯北的老瓮头说,这是一个江湖后起之秀,人数不多,年头也不深,却以其行事快准狠而在江湖中颇有声名。而且这个帮派有个很大的特点,并不过多介入江湖中的恩怨,更多的是对付朝廷和金辽两国,又特别是金国,其帮主悬赏银高达十万两。
掳金帮中人是宋金两国都在通缉的人,其所处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当宝梳从小方口中得知曲尘是掳金帮的二帮主时,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害怕。知道危险的存在和明白了危险会有多危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第二种要深刻渗人得多。
她忽然很怕失去曲尘,这个她越来越放下心来爱,越来越不舍的男人,倘若下一刻曲尘真的离开,她想自己也不愿意多留一秒。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自己留在雅州是不是真的有点多余了?如果可以,这会儿让她离开,她也是愿意的。
曲尘的心被她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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