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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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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曲尘轻轻摇头道,“跟你做买卖只有我亏的,还是别有下回了。”
  “那你到底送不送啊?送不送啊?”
  “等你开张的时候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哦?”
  刚说完这话,曲中匆匆走进来禀道:“哥,拉萨那边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入府!”
  “这就到了?”曲尘停下笔抬头想了想道,“提前了几日?行,你和侯安先去迎着,我随后就来。吩咐人在二楼海纳厅里摆上茶点,老爷那边也去知会一声。”
  “知道了!”
  曲中和侯安先下楼去迎人了。曲尘合上账本,放进了右边的小抽屉里,又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宝梳道:“这是洞月楼后院一间库房的钥匙,东西全堆放在那里头,你需要什么自己搬去,回头列个清单给我就行了。再有,账本你拿回去好好学学,既然要做买卖,你那账就得记得像样儿点。”
  宝梳接过钥匙好奇地问道:“拉萨那边来的什么人啊?”
  曲尘一边锁抽屉一边说道:“庞府在拉萨有茶铺子,因为拉萨冻得早,九月就冷下,十月就冻土,所以每年他们都是这个时候来回帐的。行了,我得去了,今儿真没空带着你玩了。出了门儿早点回来,别让我找人去逮你,记得把侯安媳妇带上。”
  “哦,那你去吧。”
  曲尘下了楼后,宝梳捧着那账本站在那儿看了起来。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她好奇地走到凭栏时往下一看,只见曲尘领着十多个风尘仆仆的人进了院子,随后又是七ba只大箱子。他们一来,不少帐房先生都走出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整个小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随后,一行人去了二楼,宝梳也抱着账本下楼出了院子。
  因为不能进去,钟氏一直在外候着,看见宝梳出来时,忙迎上去问道:“管家娘今儿要出门儿吗?”宝梳道:“要出去,人家阮管家没空带我玩儿。”
  “拉萨商铺的回来了,他又得忙上几日了。奴婢是想提醒您,晚上要给二少爷践行,不能回来晚了。”
  “我记得呢,晚不了,先去把昨日定下的铺子买了再说。”
  宝梳领着钟氏出了庞府,直接去找昨日那房主了。银契两清后,两人就去了生药铺子找初真。走到药铺子门口时,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听着有些耳熟,宝梳迈上台阶往里一看,原来是芳菲和芳娇两个姑娘。
  说话的是芳菲,她站在正在归置货架的小方身后,声音轻柔地问道:“这位小哥,劳烦你就告诉我们一声儿,夏爷到底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小方没回头,一边归置一边冷冷答道:“说了不知道了,你们怎么还不走?不买药就赶紧走,我没工夫搭理你们。”
  “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想问问……”
  “你们还好意思来问?没惹出大事儿还不甘心是吧?找着夏夜也没用,你们那破地方他说过不会再去了!”
  “夏爷真这么说?”旁边芳娇着急地上前问道。
  “还有完没完?”小方侧身转头白了芳娇一眼,抖了抖手里的药材道,“前晚出了那事儿,你们只当他们还会去吗?谁知道去了会不会把小命儿搭在里头?赶紧走,我还有活儿呢!”
  芳菲忙又道:“说起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也没真想害了阮爷不是?那晚阮夫人都说了,不跟我们计较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这位小哥,我们真有点急事儿,寻不着林爷,也不好去庞府找阮爷,只能来找夏爷了。你好好心,告诉我们一声儿,夏爷到底去了哪儿?”
  “哼!”小方转过脸去继续归置冷笑道,“阮夫人能饶了你们,那是她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若是遇着个知道的,烧了你们那胜芳馆都成!少在这儿废话,赶紧走,不然我就赶了!”
  “这什么伙计?”芳娇忍不住上火道,“不过问你两句,还摆起大爷谱儿了?夏爷铺子里怎么能容得了你这起嚣张的?”
  “容不了他也得容,横竖这铺子又不是他独一份,况且我也不是替他夏夜做事儿的!”
  “你……你也太嚣张了吧?见过哪家伙计嚣张得跟老板似的!你什么东西呢?”芳娇骂道,“阮夫人不知道事情的轻重,那是她男人她会不知道掂量?你难不成还知道?哦,我想起来了,前晚上你也去过我们胜芳馆,还给阮爷把了脉是不是?瞧着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模样,该不是瞧上阮爷,有龙阳之癖吧?”
  话音刚落,小方就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芳娇一眼道:“你信不信我一脚踹了你出去?滚!”
  “嗬哟!这可真是凶到家了啊!跑别人铺子里来当伙计,还敢这么凶神恶煞地赶客人,夏爷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请你来看铺子!”
  “我又不是他请的!”
  “那你是谁请的?”宝梳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身后响起。小方抬头一看,表情有点尴尬了,敷衍地笑了笑道:“阮夫人来了?”芳菲和芳娇也忙跟宝梳行了个屈膝礼,打了声招呼。宝梳走了过去,看了小方一眼问道:“你不是夏夜请的,莫非还是阮曲尘请的?”
  “哦……不是,”小方故作镇定道,“是这样的,小的是自己找上门儿的,当时夏掌柜的不在,正好阮管家在,瞧着小的能干活会写字就把小的留下了。论起真格来,小的也算是阮管家发话留下的,不过是夏掌柜请的也好阮管家请的也好,都是给铺子里做事儿的,没分别,没分别。”
  “是吗?”宝梳瞥了旁边两个女人一眼,问她道,“夏夜去哪儿了?”
  “去货栈取药材了。”
  “那就这样跟她们说不就完了吗?何必在这儿跟她们吵得这么起劲儿呢?”
  “小的只是不想她们再打扰夏掌柜的了。”小方这样解释道。
  “你只是请来给铺子里做事儿的,又何必帮夏夜挡那些*债呢!原本你身为伙计却干着掌柜的活儿,都有些委屈你了,夏夜那些破事儿你就留给他自己去处置好了,压根儿就不用去理会,你说呢?”宝梳盯着小方笑问道。
  小方笑得有些勉强:“是,小的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你身为铺子的伙计,是不应该跟客人吵成这样的,也不应该跟客人发这么大脾气,毕竟她们也只是想来问问夏夜去哪儿了。你说呢?”宝梳摆出了一副老板娘的姿态训话道。
  “是,小的明白了。”小方似有不悦地回答道。
  “那好,跟她们倒个歉吧,毕竟上门都是客。”
  “什么?”小方立刻抬起头,紧皱眉头地看着宝梳。宝梳头一歪,略带挑衅的口吻问道:“怎么了?我没资格让你给她们道歉吗?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铺子不是夏夜一个人的,也有我们家的一份,我身为二分之一个老板娘,不可以吗?”
  小方脸色微紧,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道:“可以。”
  “可我瞧着你好像很不愿意。”
  “阮夫人,没人情愿认自己没犯过的错!”小方辩驳道。
  “也就是说,你认为你刚才没做错任何事?”
  “没有,我只是在打发一些不是来买药的无聊客人罢了!”
  “那行,”宝梳点点头正色道,“既然你觉得你没错,而我又认为你的态度有问题,为了不委屈了你,你还是另请高就吧!”
  “阮夫人你什么意思?”小方立刻质问道。
  “炒了你,开除你,不想再用你,就这意思!”宝梳答得面不改色。
  “你不能这样把我辞退了!”小方口气里有股按捺不住的怒气。
  “我懂行规的,”宝梳举起三根指头道,“除了本月工钱外,补你三个工钱,这总行了吧?就算告上衙门,你也顶多得这点赔偿!手上的活儿不用干了,我这就给你结算工钱!”
  “我要等夏掌柜回来!”
  “夏夜回来也没用,我说辞退就辞退!”
  “就算这样,我也要等夏掌柜回来把手里的帐全部交待清楚了!”
  “不用你交待了,帐我们自己会慢慢理,拿了工钱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钟姐姐,”宝梳转身对钟氏道,“领着她去后院收拾东西,我这就给她开发工钱。”
  小方见宝梳动真格的了,这下心里有点慌了。就在这时,夏夜和另外一个伙计扛着药包回来了。进门就发现气氛十分以及非常地不对啊,放下药包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两个女人问道:“怎么了?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夏掌柜的,”小方瞥了宝梳一眼,带着告状的语气对夏夜道,“阮夫人说要辞退我!”
  “什么?辞退?”夏夜眨了两下眼睛,看着宝梳问道,“宝梳,你辞退她干什么?她犯了什么事儿吗?”
  “对!”宝梳转身对夏夜正经道,“她是犯了事儿,对客人没有礼貌,且随意在店内大声喧哗,还叫客人滚,完全不配做一个伙计,去做一个打手还差不多!”
  “哎哟,我说你真是……”夏夜指了指小方,又抓了抓脑袋有点为难了,想了想后道,“要不这样,宝梳,给她一个机会好不?再怎么说是我远方亲戚家的一个小表弟,就这么给辞退了我没法交待啊!”
  “编!”宝梳白了夏夜一眼道,“接着编!刚才你这宝贝伙计才说了她是自己找上门儿的,还是阮曲尘发话留下来的,这会儿就成了你远方亲戚家的小表弟了,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夏掌柜的!”
  夏夜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巴不自主地就张大了,亲娘啊,这下瞎话给编漏了呀!鬼知道那小方之前说过这话啊!完了,快兜不住了呀!
  小方的脸色也变了,使劲朝夏夜递了个眼色,忙上前一步道:“阮夫人,小的的确是夏掌柜远方亲戚的小表弟,是小的刚才没把话说清楚而已。当初来找工的时候,没曾想会遇着自家的亲戚,等阮掌柜把小的留下后,见着夏掌柜才发现原来还是亲戚。”
  “对对对!”夏夜大喘了一口气,点头笑道,“是这样的,宝梳!她也真是的,说个话都说不清楚!”
  “小表弟?”宝梳上下打量了小方一眼,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小方跟前道,“怎么长得一点都不挂相啊?”说着她假装抬手去理耳发,却忽然落下手来一掌拍在了小方右胸上,小方顿时脸一红,立刻抬手拨开了她的手。她原本没使什么劲儿,被小方这么用力一拨,险些摔到旁边。
  夏夜赶紧扶住她问道:“宝梳你没事儿吧?”然后又冲小方假意喝道:“做什么呢?伤着阮夫人怎么好?”小方整张脸都红了,胸口起伏不停,分明是气着了。她哪儿会想到宝梳居然来“咸猪手”这招,直接在自己胸上摸了一把!
  “没事儿,”宝梳站稳了脚跟,揉了揉被拨疼了的手腕,笑得很诡异道,“原来是夏夜你的小表弟啊,早说嘛,既然都是亲戚,这话就好说多了。你说给个机会那就给呗,不能把你的脸面给扫了,是不是?哟,果真是个小鲜肉呢!模样瞧着不错,胸嘛也挺结实有手感的,不知道哪家姑娘有那福气承受了这俊郎官。”
  “阮夫人请自重!”小方面带愠色,沉下脸道,“您好歹是阮管家的夫人,当着别人的面儿如此轻浮,叫阮管家脸面何存?”
  “那你去跟他告状呗!”宝梳挑衅地笑道,“让他给我一巴掌或者休了我呗!我不就拍了你一下吗?回头我亲自跟他说,看他会不会抽鞭子狠揍我一顿。”
  小方瞪着宝梳,有气发不出来,脸都紫了。宝梳不理她了,转身去对夏夜道:“给机会归给机会,不过话我先说清楚了,她要再这个嚣张态度,是亲戚都不留情面了,毕竟我们是打开门做买卖的,不是养亲戚的,对不对?”
  夏夜忙点头笑道:“那是!我会好好管教她的!她人年轻,又才出来,少不得有些硬脾气,宝梳你多担待点就好了!你是来找初真的吧?在后院呢,去吧,这交给我就行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纸包住火了

  “行,我去了,好好管教你这小表弟吧!没事儿少出去转悠,仔细给那帮子轻薄无礼的富家子弟瞧见了,当个姑娘*呢!”宝梳说罢袖子一甩,带着钟氏往后院去了。
  这时,旁边看傻眼了芳菲芳娇上前招呼了夏夜一声,夏夜一脸头风发作的表情道:“你们有事儿改日再说行不?我这儿都快应付不过来了!”芳娇柔声道:“夏爷,我们也不想来烦您的,可齐妈妈想把我们俩转手卖了,林爷也不肯见芳菲了,所以我们就想来求求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样,回去跟你们妈妈说,这两日我就把林爷请去,他不去,我抬他去,总成了吧?先回去先回去,我这儿还忙着呢!”
  芳菲芳娇也不敢再耽误了,急急忙忙地出了铺门。夏夜转身招呼伙计自己去搬货后,这才指着小方道:“你非得跟宝梳闹上吗?这下好了,没准已经怀疑上了!”小方反问道:“是我跟她闹吗?是她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我不过是喝了那两个姐儿一声,她当回大事来办了!”
  夏夜拍了一下脑门,郁闷至极道:“我的方姑奶奶!你是伙计,不是大爷,你平日里给我脸色瞧,我都忍了,你还在铺子里大小声地喊客人滚,有你这样的伙计吗?不怀疑你那都是脑子有病的!刚刚她又那么拍了你……多半是起疑了,只是没明说罢了。”
  “我去找曲尘,让曲尘跟她说。”
  “想让他们两口子吵架是吧?要是能告诉宝梳,曲尘何必让我一直瞒着你跟他认识的事?曲尘藏了个黄花大闺女在我这儿,还瞒着她,你让她怎么想?两人碰一起,那不得又吵架?姓方的,你打什么歪主意呢!”
  “你什么意思,姓夏的?”小方瞪着他反问道。
  夏夜走近她身边,指着她说道:“凭你夏爷爷这些年睡姑娘的经验,你对曲尘有意思,我早看出来了!”
  “你……”
  “我替你瞒着,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宝梳。就因为曲尘说过,你是他朋友,你们有件大事要办,必须在我这儿藏一段日子,所以我才容了你。可你要这么兴风作浪,我都容不下你了,还别说是宝梳了!你给我听着,”夏夜表情严肃地盯着她说道,“这事儿我自会跟曲尘说,别自作聪明地去找曲尘,庞府人多口杂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想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你是曲尘藏我这儿的女人,那就随你!”
  说罢夏夜扭头往后院去了。到了后院,正好看见汝年一脸倦意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石桌边上打了个哈欠问夏夜道:“靳宝梳怎么了?发什么疯啊?一大清早的,跑来砸我们的门。”
  “一大清早?亲哥,你睡糊涂了吧!”夏夜指了指天空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醉生梦死呢!昨晚洞房洞舒坦了吧?都睡得不知天日了,还一大清早呢!宝梳呢?跑你房里去了?”
  “到底怎么了?我看她脸色不好,砰砰砰地来砸我们的门,这会儿跑我们屋里去找真儿说话了。跟师兄吵架了?”
  “唉!”夏夜坐下来摇头道,“跟曲尘吵架干我屁事我管那么多干什么?要命的是,她跟外头那个小方杠上了!”
  汝年微微颦眉道:“什么意思?她跟小方吵架了?吵什么?”
  “还不是那个小方,跟我使脸色也就罢了,刚才还当着宝梳的面赶客人,那不是自己找抽吗?唉,这倒也罢了,谁知道她说自己来历的时候也不先跟我对对词儿,结果我们一人说了一样儿,叫宝梳疑心上了。虽说暂时瞒过去了,不过我觉得宝梳多半还是怀疑的。你该知道的,小方是曲尘藏我这儿的,又一直瞒着宝梳,为什么瞒着宝梳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为什么,然后呢?”
  “然后?”夏夜把手一摊道,“然后怎么样你猜不到吗?女人都小心眼的,知道自己男人在外头藏了个不肯告诉她的女人,脑子里什么都会想的,会出大事的!你说怎么办,年哥?”
  “我怎么知道?”汝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托着下巴打哈欠道,“瞒不住就只能说了。我昨晚听真儿说了好些她们在雾重村办巧绣社的事情,我觉得那个靳宝梳没那么容易瞒,实在包不住了,还不只有说?你能有更好的法子吗?”
  夏夜抹了抹下巴,一脸忧心忡忡道:“我看多半是瞒不住的,刚才宝梳还往小方胸口上抹了一把,是男是女,那手底下不就见真章了吗?”
  “真的?”汝年好笑道。
  “可不是真的吗?”夏夜比划道,“就那么抬手就朝小方胸上摸了一把,看得我眼皮子都跳了!”
  “是看得你心都慌了吧?”
  “能不心慌吗?那一下手就知道有没有……”
  话没说完,宝梳挽着初真出了房门,往灶屋那边走去。路过他们时,宝梳没说什么,横竖脸色不太好。夏夜冲汝年吐吐舌头道:“完了!这不明摆着不痛快了吗?我可罪过了!”
  “她能闹成什么样?难不成还能跟曲尘真闹掰了?”
  “你以为她不敢啊?你之前没在罢了,没瞧见她跟曲尘闹和离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的!不行,我得去趟庞府,好歹先给曲尘提个醒,省得回头他连出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呢!我走了!”
  夏夜当真去了趟庞府,但曲尘没出来见他,是曲中出来的,说曲尘今日真的很忙,要应付拉萨商铺回来的掌柜。夏夜没办法,只好让曲中转告曲尘,饺子漏馅儿了,雌兔被发现是雌的了。曲中愣没听明白,也没工夫多问,就先回府里去了。
  这一整天曲尘都很忙,曲中压根儿没机会跟他说夏夜来找过他的事。直到临近晚饭的点,曲尘安顿了拉萨商铺的人后,回到百丰楼时才想起宝梳似乎还没回来。这时,曲中才想起夏夜那一番稀里糊涂的话。曲尘听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时钟氏回来了,说宝梳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曲尘皱眉问道:“她在生药铺子吗?”
  钟氏道:“眼下还在乡客茶馆,已经吃上晚饭了,吩咐奴婢回来说一声,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那她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娘只说吃过晚饭会回生药铺子去,没说什么时候回府来。”
  “行,你去吧!”
  钟氏下了楼后,曲中纳闷道:“哥,嫂子不回来不太好吧?今晚可是给二少爷践行,老爷跟前你怎么说?”
  曲尘揉了揉眉心,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道:“老爷那儿我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了。”
  “你是不是跟嫂子又吵嘴了?”
  “少管,走吧,去老爷院子。”
  晚上,在庞硕天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过一顿践行酒后,曲尘匆匆地离开了。他带着侯安去了生药铺子,敲开门后,见汝年和夏夜两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院子里吃蒸角儿,不禁问道:“宝梳和初真都没回来?”
  “没呢!”汝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你媳妇把我媳妇带出去就是一整天,到这个时辰都还没回来呢!”夏夜紧跟着问了曲尘一句:“宝梳没回庞府去?”
  曲尘坐下,拿过汝年手里的酒杯一口饮下道:“回了我还上你这儿干什么?你叫曲中带那话给我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
  “别提了!横竖今儿是霉!”夏夜把宝梳跟小方起争执的事一一告诉了曲尘,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对不住了,哥,我也只能瞒到这地步了。宝梳不会真的跟你闹别扭吧?那我可罪大了!”
  “小方呢?”曲尘问道。
  夏夜指了指小方的房间道:“出去溜达了一圈才回来,也不知道吃过饭没有。初真不回来,连顿热饭都吃不上,我只好上外面打包回了几盘子卤货,外带几笼蒸角儿,凑合着吃了。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去童二婶家接去?我想啊,横竖她都起疑心,你倒不如索性跟她摊牌算了……”
  “砰砰砰!”门上忽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夏夜把筷子一扔,骂道:“哪个不要命的啊?跑夏爷爷家来砸门了?喝多了是吧!”
  “开门!”没想到居然是宝梳的声音。
  三个男人不由地愣了一下。曲尘起身打开门一看,果真是宝梳,正要开口问她话,她却先问道:“那小方呢?”曲尘有些纳闷地问道:“你找小方干什么?刚刚回来。”
  宝梳没回答,绕开了曲尘,直奔小方房间。曲尘忙把她拉回了身边,问道:“我问你话呢,你找小方干什么?”宝梳甩开他的手道:“上午的架没吵完,我打算找她接着吵行了吧?松开!”
  说罢,宝梳冲到小方房门前砰砰砰地敲了起来。片刻后,小方打开房门,表情诧异地问道:“阮夫人,有什么事儿?”
  宝梳二话不说就推了她一掌!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时,宝梳又上前拧住了她右胳膊,把她的袖子往下一抹,刚看见一点红色的痕迹,她便用力地挣开,将宝梳推到一边,面带怒色道:“阮夫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你是阮管家的夫人,就可以这样胡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江湖眷侣(hqzxc3000打赏补更)

  “我就想瞧瞧你的胳膊,又不是想轻薄你,着什么急啊?”宝梳目光冷冷地盯着她问道。
  “到底怎么了?”曲尘走进来问道。
  “没什么,”宝梳瞥着小方道,“我喜欢上小方了,我今晚想睡她!”
  “宝梳!”
  “怎么了?”宝梳转过身去看着曲尘问道,“不行吗?我就喜欢她那细皮嫩肉的,像块小鲜肉。皮肤滑得跟女人似的,模样长得也像女人,俊成这样,别说女人了,就算是男人也想跟她行龙阳之好吧?你都能去胜芳馆消遣,我找块小鲜肉来尝尝不过分吧?”
  “别闹了,”曲尘上前拽起她的手正色道,“有什么事先出来跟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想睡她!”宝梳抽回手态度坚决道。
  “宝梳啊,”夏夜凑到房门口,笑得尴尬道,“别为上午的事儿赌气好不好?有什么不痛快的,出来哥哥陪你喝两杯好不好?你要真不喜欢我这小表弟,明儿我就让她走,何必跟曲尘闹这不开心的呢?不值当……”
  夏夜话没说完,宝梳一脚就踹翻了跟前的条凳,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宝梳跺了一脚,气呼呼道:“你们都当我是白痴啊!她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摆在我面前,你们非得睁眼瞎跟我说她是什么小表弟,到底是你们脑子给驴踢了还是我啊?行啊,她是什么破表弟是吧?那好啊,我今晚就要睡她!我就要睡她!她不愿意,打晕了我都要睡她!”
  “够了!”曲尘喝了她一声,果断地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径直出了房间。凭曲尘对她的了解,她的泼劲儿又要上来了,而且这回不是装的,应该是遇到一些事情,把她惹到了。
  夏夜吓得不敢说话了,小方则跟着追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曲尘把宝梳抱回了他们平日里来这儿睡的那间房,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她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夏夜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说道:“还想去偷听啊?待着吧你!”
  “那个靳宝梳,怎么这么泼啊?”小方皱眉道。
  夏夜白了她一眼,反问道:“哪个女人遇上这种事儿不泼的?你试试?我跟你说,老实回你房里待着,别去给曲尘添乱的了……”
  在他话没说完之前,后院门又一次砰砰砰地响了。他一边走去开门一边恼火地骂道:“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啊?是不是要夏爷爷今晚动真火啊?烦人不烦人啊!”
  “是我,夏夜哥……”初真那喘不均匀的声音柔柔地从门口传来。
  汝年听着声儿,立刻放下酒杯,小跑过去把气喘吁吁的初真扶了进来,抚了抚她的后背问道:“你打哪儿跑来的?怎么跑成这样?”她捂着心口,靠在汝年的怀里,大喘了两口气道:“从童二婶家跑来的……我……我追宝梳……追不上呢!”
  “那你知道她发哪门子火吗?”夏夜关好门走过来问道。
  “桂姐……桂姐小产了!”初真又喘了口气道。
  一听这话,小方脸色霎时全变了!
  此时在房间里,宝梳像只发了怒的小母豹猫似的,挥着两只小爪子呼啦呼啦地抓着曲尘的衣裳,嘴里嚷嚷道:“滚开!滚开!我要出去睡那个小方!你们不说她是男人吗?我就要去睡她,长得那么好看,不睡白不睡……”
  “她是个女的,你怎么睡?”曲尘捉住了她的双手,拦腰抱住问道。
  “女的?”宝梳俩眼皮往上一翻,哼哼两声,面露讥讽道,“原来是女的啊!我说呢,上午那阵摸她胸的时候手感那么好,我只当那小鲜肉发育过头了,原来人家是女的啊!夏夜这情调玩得可真够档次的!阮曲尘,你也该学学他,把侯安换了,另外弄个女扮男装的伺候着算了!”
  “她是我放在夏夜这儿的,不关夏夜的事。”曲尘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哦?原来背后靠山在这儿呢!”宝梳一把推开曲尘,冷笑道,“怪不得口气态度那么嚣张,敢撵客敢给夏夜脸色瞧,原来她背后有你这么大个靠山呢!看来我真的没猜错,你跟她是一路货色,而且我这会儿要问你她是什么来历,你也不会老老实实跟我说吧?因为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抱歉了,我可真有点眼拙了,你们这一路的货色,指不定还是什么雌雄大盗,江湖眷侣,我在这儿多不合适啊……”
  “行了!”曲尘轻喝了她一声,伸手把她拽回了怀里,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哪儿来什么雌雄大盗,江湖眷侣?我和小方是一伙的,但没你说的那么恶心。”
  “亲密战友?歃血同盟?生死相许志同道合的红粉知己?”
  “这是吃醋了?”
  “我不能吃醋吗?”宝梳反问道,“莫非吃醋都不许?你做什么我可以不问,你外面藏了多少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也可以不问,但你要是把我的情敌就藏我眼皮子底下,还私底下背着我往来,那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哪儿来的情敌啊,宝梳?”曲尘略紧了紧环抱着宝梳的手,哄着她道,“你想多了,小方只是我们帮里的人,到这儿来也只是帮助我完成在庞府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为了帮助你完成在庞府里的事?难道害人性命也是为了帮助你完成你所谓的大事?我之前没问过你,到底你在做的是什么事情,是我相信你,我觉得你不会是那种作歼犯科的人。可今晚我才发现,你们那所谓的帮,你那所谓的亲密战友小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工夫,就敢乱闯民宅,暗地绑票,这跟江湖*有什么分别?要真是这样,阮曲尘,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这样的男人我真的没什么兴趣。”
  曲尘脸色一暗,用右手托着宝梳后脑勺往跟前拉了一点,肃色道:“什么乱闯民宅,暗地绑票?你说清楚点?”
  “那我问你,蒋楠星是不是你找人绑的?”
  “没有,”曲尘摇头道,“我说过不会计较,自然就不会再找人帮他。怎么了?他被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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