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泼妇你好,泼妇再见!-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今她算什么呢?
  她只是个他能交托事项的朋友罢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让人厌烦的家伙。有用的时候,当真好用的“朋友”,没用的时候,随手就再会的“熟人”。她充满恶意地揣测着他,也毫无顾忌地贬低自己。似乎这样她才稍微好过一些,似乎这样,她才能压抑住自己对他的担心。
  似乎这样,她才能好好地过下去。
  独孤忱依旧在他的深宅里“养伤”。
  “你的伤还没好?”她去探病,口气也已越发的不耐烦了。
  “你的南宫璇还没寻到?”他总是笑笑,然后状似关心。
  “笑话,我为什么要去寻他?”她冷笑,“倒是你,那么关心他作甚!”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独孤忱敛了眉,哀叹道,“我不过是望青姑娘莫要辜负眼前的良缘,抱憾终身才好。”
  “好啊,不如你娶我啊。”她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说要娶我的么?”
  他挑挑眉,“青姑娘已心有所属,我怎好横刀夺爱?”
  “其实我想了想,你人也不丑,也不笨,最最紧要,家大业大,还是我债主,我若是嫁给了你,还能把债给免了,真是值当的买卖。”
  “青姑娘谬赞了,我又丑又笨,武功不济,虚名之下,其实难副,最最紧要,你眼看我家大业大,其实我很小气,即连娶个媳妇,都是要明算账的。若是嫁给我,当真是委屈了。”
  “我不嫌弃,我能屈就的。”
  “是我惭愧,我高攀不上。”
  “哪里高攀不上?既然我与尊夫人相像,想必我俩也是有缘,如此良缘,岂可辜负?”
  “虽然相像,但我想了又想,若然以你来替代,对你未免太过不公。”
  “那是我的荣幸,谈不上公不公。”
  “可我而今却有点不忍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二两青笑了笑,心下终于了然,当初他三番两次隐约提起要娶她的事,果然是因为了南宫璇。
  只因南宫璇一走,他便让她不要“委屈”了。
  所以南宫璇这一走,到底还是有些好事的对不?她心中暗想,至少,他是已避开了这高深莫测的三公子了。
  只是三公子很快便闭门谢客了。那一日之后,她已七日未曾见过他了。直到第八日的晌午,赌坊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浪子生了一双这世上最明亮的眼睛,开口却依旧轻佻,“青姑娘,有空喝一杯不?”
  二两青愣了一愣,却笑了。她已许久没有这么高兴地笑过了,她比划了一下,问他,“胡子呢?”
  “剃了。”浪子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苦笑。
  “挺好的。”二两青点点头安慰他,比起虬髯满面的沧桑模样,他而今的模样甚而可算得上俊俏讨喜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两杯酒下肚,浪子已开始叹起了气。
  通常他只在找人算账的时候才会剃须梳头。所以他仪容整洁相貌堂堂的时候,往往正是他不高兴的时候。他的这个习惯,二两青自然不知道。二两青不知道,简直一点也不奇怪,只因他们才见过一次面,一同喝过一次酒。即便说是酒友,恐怕都牵强。
  可二两青却仿佛福至心灵,竟一眼便知道了他在苦恼。
  “有什么难事不妨说来听听,我虽没什么能耐,但要是有能帮上忙的,我二两青可从来没有推辞过的。”
  她说得豪迈,浪子却依旧只是闷头喝酒。
  于是二两青终于知道,浪子此来,是为了找一个人算账。
  可浪子如此快意恩仇的人,怎也会愁容满面呢?
  “这些日子,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浪子问她。“青姑娘,要不你来替我想想,我该不该寻他算账。”
  “此人与你有大仇?”二两青问他。
  “这倒没有。”浪子摇了摇头,“此人与我并无交际,我来来去去无牵无挂,无父无母,无妻子手足,自然也更谈不上什么家仇。”
  “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必然是此人伤天害理,做了让人看不过眼的恶事……”她想起两人当初见面的时候,他便是在为旁人出头。
  岂知浪子又叹道,“此人倒是曾害过我的朋友,可我的朋友已不想计较,况且我当初曾放过了他,而今再来寻他,倒是有些不磊落了。”
  “那你为何要寻他晦气?”二两青奇道,“他而今若是已痛改前非,你又去寻什么不自在。”
  “只因他虽则收敛了脾性,却依旧为虎作伥,与歹人交好,他那朋友做了坏事,恐怕躲在他的府里,受他庇护。”
  “岂有此理。”二两青道,“这就不叫痛改前非了,他不过自个儿不作恶,却纵容包庇旁人,你去寻他晦气,正是应该!”
  浪子摇头道,“只是他朋党众多,我的一位朋友,更是与他交好……”
  “原来你是顾念人情面子。”二两青哼笑道,“我道你是个任侠仗义的,原来也脱俗不得。你的那位朋友可知道此人的行径?”
  “应是……不知。”浪子眨了眨眼。
  “那便好办了。”二两青道,“你别教他知道不就成了?”
  “我怕他终究会知道,他知道了,必要怪罪于我。”浪子担心道。
  “到时木已成舟,就随他怪去。”二两青道,“只因你问心无愧,他若怪你,说明他也是个是非不明的,到时割袍断义就是,哪有那么多烦恼?”
  浪子点头道,“说得在理。可我总觉得,是有些对不住这位朋友,青姑娘,若是你的一位朋友瞒着你偷偷去对付另一位好朋友,你可会难过?”
  二两青从来也想不到,这粗糙的莽汉竟也会有心思那么细腻的时候。她竟差一点,当真只差一点便要被他给问住了。
  幸好,她终于还是捋了捋额发,笑了,“若是我,大约是希望永远不要知道的好了。所以归根结底——你若是能瞒得好一些便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再见

  已入了秋,一到夜里,街上便有些萧瑟。打更的此刻更不知去哪偷懒了,月方过中天,周遭已静谧得有些可怕。胡木巷往里再走二十步,有一株桂树自墙里探出枝桠来,令得淡淡香气飘散开来。浪子的手心却开始出汗了。
  他曾见过穷凶极恶的凶徒,也曾见过行踪诡秘的刺客,平生遇到的生死关头更是不计其数,但唯有这一次,他的手心出汗了。江湖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点不妥,可哪里不妥,他却说不上来。
  ——兴许他应该回去。心里有个声音在撺掇他。
  可这世上哪会有人因为手心出汗这种理由退缩的呢?即便他那个闻名江湖的最不靠谱的杀手朋友,也从来没找过这么无稽的理由。
  ——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他暗啐了自己一声,便不再犹豫,一纵身,整个人就似一片树叶,随风滑进了那青石墙里。
  这宅子的奇门阵法果然已被毁得彻底,大片烧过的竹林只是粗粗修整,依旧枝叶杂乱交错,借着微弱月光瞧去,竟有几分可怖。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不妥。
  当真大大不妥。
  心中那个声音越发大了。
  可浪子没顾上那些,他来不及细想,已腾身往整座宅子最亮的那一处去了。
  最亮的那一处,在宅子的最深处。
  两只灯笼挂在桂树上,树下是一张桌,两个人,一壶酒,一个杯。
  两个人,竟都是认得的。
  独孤忱与二两青。
  二两青瞧见他,冲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独孤忱却背着他附身倒了杯酒,悠悠道,“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
  二两青笑得自然很美。
  独孤忱的声音,自然也没有半分害怕或是惊讶。
  仿佛他们专程在这里等他。而他们已很有耐心,等了许久也不着急。
  “怎么只有一个杯子?”浪子笑了,他偷偷抹了抹手心的汗,缓缓走了过去,大大方方捡了个位子坐下,“你们不喝?”
  “我不在晚上同男人一起喝酒。”二两青眨眨眼。
  “今日我蛊毒发作,不宜饮酒。”独孤忱笑了笑。
  于是这一杯酒倒满,竟无人去接。
  “怎么?你也不喝了?”独孤忱问道,“这可是青姑娘带来的十八年陈酿。”
  确实,酒香很快便和在周遭的桂花香中,浓郁醉人。
  “无人相陪,我喝不下。”浪子道。
  “既然不喝酒,那你可以走了。”二两青道,“你坐下来作甚?等他蛊毒发作?”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独孤忱抱歉道,“自从放出了这个消息,原本没料想会第一个见到你的。”他说得真挚又诚恳,仿佛他一不小心才骗了对方,而令得对方受骗上当,实在非他所愿。
  谁知浪子听了却哈哈大笑,抬手竟就将那杯酒举起一饮而尽,“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更击掌道,“原来他们道你每月望日会蛊毒发作都是假的。这我便放心了。”奇怪,这一笑之下,他的手心竟也不出汗了。
  这两人,一个为了自己骗了人而抱歉不已,一个为了自己被人骗了而高兴不已,简直没有比他们更奇怪的了。可二两青却笑了,这一回,她对浪子的语气柔缓了许多,“他骗了你,你也瞒了我,所以你们是扯平了。”
  “不对。”浪子摇了摇头,“我和你是朋友,我瞒了你,是我对不住你。他与我却不是朋友,我高兴,只因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寻他晦气了。”
  他说着已定定看向了独孤忱。
  “所以你先前气息不稳,不过是因为担心我当真蛊毒发作,令得你胜之不武。”独孤忱赞叹道,“一别经年,傻义气果然还是傻义气……” 
  “旁人都道你深受重伤,现下看来也是假的了。”浪子高兴道,“我虽不介意趁人之危,但能与你真真正正打一场,倒也不错。
  “慢着!你当真与他没有私人恩怨?”二两青狐疑道,“我瞧你倒不像行侠仗义,反似寻仇报复的。”
  “这世上,总是好人像坏人,坏人像好人的多一些的。”浪子道,“你往后便懂了。”
  “就非得动手么?”二两青道,“亏得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帮你们看看能否化解。”
  “青姑娘,这是我对不住了。”浪子叹道,“他若是死了,还请你不要难过。”
  “他若是死了,我自然不会难过。”二两青道,“我只是不想你为人所用。”
  “当然,死的那个也不一定是我。”独孤忱补充道。
  “好,既然如此,我便给青姑娘个面子。”浪子想了想,终于道,“独孤忱,我问你两个问题,请你老实答我。”
  “洗耳恭听。”独孤忱说着又替他倒了一杯酒。
  “其一,你是否曾拷打过那杨小兄弟?”
  “哪位杨兄弟?”独孤忱笑道,“我下令拷打过的姓杨的,似乎太多了些。”
  他二人一提到姓杨的,自然让二两青心下一凛——这难道会是当初陋巷里那个杨姓少年么?这念头刚一闪过,浪子已开口了,“其二……那南宫恶贼是不是躲藏在了你这里?!”
  南宫……恶贼?!他难道,难道说的是……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二两青突然之间懵了,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念头同时钻进了她心里,而她还来不及分辨,就有一柄大锤打在了她心口上,闷得发慌。
  可下一刻,浪子却来不及回她的话了。
  只因他已悄无声息地软倒了下去。
  “你说一个人心得大到什么地步,才竟会喝对头斟的酒?”独孤忱赞叹着踢了踢浪子,将他一脚踢到了石桌底下。
  酒确实是二两青带来的。她若是知道酒中有诈,便不会让浪子喝下去,而浪子若非因为酒是她带来的,兴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中了着。
  可这壶酒自她带来到现在,并未离开过她眼前。
  “是杯子?”她问他。
  独孤忱挑了挑眉毛,“不然呢?”
  “原来独孤家主还有这等手段。”二两青叹道。
  独孤忱不以为意,犹自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岂非上上之选?”
  “实在高明。”她冷笑道。
  “青姑娘不害怕?”他奇道,“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横竖今夜你有什么计较,已是不会由我的了。”二两青叹了口气,“所以我害怕不害怕,倒是没有什么所谓了。”
  独孤忱笑了笑,竟递了块帕子给她,“青姑娘,你额上出汗了。”
  “多谢。”二两青接过那帕子,却并未擦拭,“我只是觉得我有些对不起这位朋友。”
  “愿闻其详。”
  “他若是不信任我,来了城里便不会先来寻我,他若是不来寻我,你必然也不会来寻我,你与他若都不来寻我,我自然不会逞这个能,想要当这个和事佬。我若不是那么多事,他兴许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独孤忱摇了摇头,“你若不是那么多事,他兴许此刻已死了。所以你莫要那么自责。”他温言细语,竟似在安慰她。
  “这么说,你是不会要他的命了。”
  “青姑娘是我朋友,我怎会让朋友为难?”他瞧着她,平静温和,眼里甚而带了几分平日未见的笑意。
  这简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所以原本我已可以走了?”
  “原本。”他点头同意。
  “现在呢?”
  独孤忱苦笑道,“现在我就算赶你走,恐怕你也不会走了,对不对?”
  她自然不会走,“独孤家主若是肯答疑解惑,我二两青感激不尽。”
  “我若说我也什么都不明白,你信不信?”他无奈道。
  “我想你至少比我明白一些。”二两青道,“比如,那位杨小兄弟是谁,又比如……他口里的南宫……又是谁。”
  “他口里的,自然只能问他。”独孤忱踢了踢依旧人事不知的浪子,“我而今只能猜个一二,你若不介意,我就猜给你听?”
  天下谁不会猜呢?她二两青也会猜。
  “那位杨小兄弟,就是自你府上被劫走的那位?南宫……说的是南宫璇?”浪子所说的,独孤忱藏了一个大恶人,难道竟是南宫璇?!
  “青姑娘猜得真准。”他笑着夸奖她。
  可她却半点笑不出来。
  “我记得你当初对我说,那杨家后人是为了他父亲当年在试剑大会上输给了南宫家而来。”
  “所以呢?”
  “所以他为什么要呼南宫璇是恶贼?南宫璇又究竟在不在你这儿?”她问到这一句的时候,终于禁不住带了颤声。
  可回答她的,却已不是独孤忱!
  “嘻嘻。这女娃儿问得好!”这声音磔磔如鸦,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下一刻,破空之声骤起,一支甩手箭直直向二两青的面门飞来。
  根本瞧不清,也来不及瞧清,这一支小箭顷刻已要洞穿她的头颅!
  二两青没有惊呼。
  她后来一回想,似乎她也来不及惊呼。
  幸好,独孤忱出手了。
  独孤忱抬起了手,轻轻地接下了这支小箭。仿佛他接下的不过是一片花瓣,又或者一片落叶。他要做的不过是不让它拂到她的面上而已。
  “好!”那人赞了一声。
  可未等那尾音落尽,竟又一连发出了三支小箭——三个方向,三种力道,却一样锋利的小箭。
  二两青自然瞧不清独孤忱的手法。
  到她瞧清了的时候,他已安然端坐在她面前,仿佛并未动作。
  他手里捻着的,正是四支褐色的小箭。
  “‘甩手掌柜’骆一秋?”二两青脸色一变,“他向来在河东颇有侠名……”
  “看来是晚辈招待不周了。”独孤忱将那小箭搁下,朗声道,“晚辈不过是身有微恙,不曾想竟连前辈都惊动了。当真惭愧。”他是笑着说的,只是这笑意却分明未到眼里。
  二两青知道他今日设的是请君入瓮的局。她会来,不过是因为不忍心浪子也成为那瓮中的一员,却并未料想过,她可能亦会遭到这池鱼之祸。
  而今她瞧见那四支齐整的小箭展在面前,终于有些后怕了。
  只因独孤忱方才若是慢了那么一点,她此刻便已不能后怕了。
  她陡然之间意识到,独孤忱的瓮,似乎并非牢不可破。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你好

  “贤侄果然好身手。虽重伤在身,却机敏过人。让人佩服得紧。”东面的墙上,终于透出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
  “骆前辈亦是高风亮节,若非前辈出手前先行示警,恐怕这位姑娘此刻已花容惨淡,香消玉殒了。”独孤忱站了起来,冲那影子抱了抱拳。
  只是他这么侧身一立,便挡在了二两青的面前,教她完完全全瞧不见那老者了。
  二两青心念数转,亦道,“多谢前辈箭下留情。”
  “女娃子不用谢我,不如谢他手快。”那老者嘿嘿笑了,“更要谢那几个胆小鬼——”这声胆小鬼话音未落,他竟又反手甩出了几支小箭。
  只是这几支小箭却并未朝着他们而来,伴随着一声惊呼,庭院里立时又多了几道人影。
  这几人彼此之间都立得不近。
  灯光映照之下,能瞧得清面目的,却只有两人。
  一个俊秀的少年,与一个美丽的女子。
  剩下的人,俱都以布蒙面——竟是一模一样的装扮。
  另有一人已倒在了地上,胸口赫然已被那小箭洞穿!方才的那一声惊呼,竟是出自此人之口。
  “前辈好辣的身手,大家既然同坐一条船,又何必赶尽杀绝。”那领头的蒙面人率先开口道,“难道不该同仇敌忾么。”
  他言下之意,这几人竟都是来向独孤忱寻仇的了。
  那老者闻言却哈哈大笑,“你们这些胆小鬼,方才若是趁我出手时一齐动手,现在哪还有人家喘息的机会。想要拿老夫来试探,可没那么便宜!”
  那蒙面人复道,“阁下突施暗算,我等即便要施援手,恐也力有不及呢。”
  他此话一出,二两青心下了然,似乎这几人虽然都要寻独孤忱的麻烦,可彼此之间却又颇无信任。那老者突施辣手,意在迫其余几人露面,而其余诸人,原本也乐得坐山观虎斗,捡个便宜。
  “这几位恐怕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骆老前辈先前既然对我手下留情,他们又怎好陡然发难?传扬出去,恐怕亦不好听呢。”她禁不住出言讥讽,只是眼光扫到那少年面上的时候,却顿住了。不过一瞬,整颗心已禁不住提了起来。
  只因这少年不是别人,竟就是那被人劫走的杨姓少年!他……他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只是她还来不及思考,那老者竟又发话了。
  “女娃子说得好,既然找人麻烦,哪有藏头露尾的道理?你们姓郑的就莫要蒙面了罢。”他一开口,竟说破了那蒙面人的来历。
  ——竟是河东郑家的。
  独孤忱笑道,“原来如此,不知来的可是郑青么?”他复又坐了下来,这一回,已紧挨着二两青了,“数数河东郑家与在下有交情的,也只有郑青了。”
  那蒙面人哼道,“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株之,又何必在乎取你性命的是谁。”
  “可我想了一想,在场要取我性命的,似乎只有阁下。”
  那蒙面人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他仿似是听到了最滑稽的事,只因这些人若是都不要他的性命,又为何会同时出现在此?
  独孤忱却未理睬他。
  他转而看向了那少年,“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在下仿似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罢?”
  二两青听他此问,自然急切想知道那少年的回应,可独孤忱却死死挡在她身前,更且背过一只手压在她肩头,让她不能站起。这姿势当然不妥,他而今已差不多要把她环绕在怀里了,只是而今非常时刻,她亦知在真正的江湖经验上,他远远比她老道得多,是以一时之间,竟进退维谷,不敢乱动。
  幸而那少年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没有对不起我。”
  没有对不起他……独孤忱没有对不起他!
  这是否代表,浪子的那番言论,关于独孤忱曾拷打过这少年的,尤其,关于南宫璇的那一些……都是假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陡然之间落了地,可另一种夾缠不清的担心却又升了起来。既然浪子说的是假的,那……究竟是谁骗了他?只因浪子与南宫璇素不相识,是绝无可能随便污蔑他的。
  这不过短短一瞬,她疑窦丛生,心中万般念想掠过,竟都抓不住,定不下。她神思不属,竟连自己而今身处险境,都差一点忘了。
  独孤忱听了那少年答话,点了点头,便又看向了那女子,“这位姑娘,我与你又是否有仇怨?”
  那女子面容虽美,却竟毫无生气,惨白异常,此际她只摇了摇头,竟也未再言语。
  “这下便好了,算上方才骆前辈手下留情,这么看来,要置在下于死地的,竟然只有郑公子了。”独孤忱好整以暇,笑着看向那蒙面人。这一回,换做那蒙面人再也笑不出来了。只因独孤忱说的,竟仿佛是真的,他若是贸然出手,竟还不知鹿死谁手!
  独孤忱此刻深陷危机,却依旧从容自若,若非他搁在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着,恐怕二两青已要以为他一点都不害怕了。
  “哈哈哈哈。”那老者突然笑了,“独孤小儿不必试探了。在这儿的虽未必个个与你有仇,却都要找你的麻烦!”他叫破那蒙面人身份,就是为了要断了对方的侥幸,让其毫无退路,只能必死一搏。而今岂能容他因了独孤忱几句话便反生动摇?
  “不错。”那蒙面人终于醒悟过来,“若不是为了寻你的麻烦,又何必特意在这望日之夜,远来寻你。”
  独孤忱笑道,“郑公子,这位骆前辈叫破了你的身份,令你骑虎难下。自个儿却好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你竟觉得他会全力出手对付我么……”他说到这里,竟自长长舒了口气。
  “——不错。”二两青当即道,“他自己瞒着真实身份,倒把你抖落出来,其中计较,你自个掂量罢!他若真是那‘甩手掌柜’骆一秋,方才为什么竟对着我个不会武的痛下杀着?又为什么先发箭再示警?难道骆一秋这些年在江湖上攒的那些好名声竟都是假的么?那可着实好笑。”
  这一番话她说得又气又急,只因她绝不能让人瞧出,独孤忱自个儿,已说不了那么多话了!
  她离得他最近,此刻抬眼瞧去,便见他额上泛青,竟有冷汗自颈后沁了出来!而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已然颤抖得无法抑制,似乎半分力气也无了。
  他这是……怎么了?!
  “妙极妙极。”那老者被她说破意图,却竟半点不恼,而是高声道,“这女娃子倒也通透,可惜啊可惜,三公子这是蛊毒发作了罢?”
  他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我先前发那四支小箭,只为了试探他是否当真中了蛊毒。他若无恙,以独孤家的内功心法,震开便是,为何却要多此一举,将其接下?但他若身中蛊毒,内力不能融汇自如,自然只能用手接了。”那老者道,“如何?诸位,而今谁先下手为强,便能取他性命了。”
  他说得正得意,二两青却心急如焚,只因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独孤忱已陡然摔倒了下去。
  可是那老者话音完毕,在场却无人作动。那些蒙面人以郑青为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而那少年与女子,竟也无动于衷。
  “所以你们这是要趁人之危了?”二两青自然没想到,独孤忱竟然真的身中蛊毒!她若是能想到……她若是能想到,又怎会陪他来发疯!她岂会陪着个疯子来送死?!疯子!独孤忱这个疯子!
  “所以你们这是要联手杀这无力反抗的人了?”她长长吸了口气,复又问道。
  “未必联手。”那郑青道,“晚辈不敢居功,还请老前辈先动手。”
  “这位公子呢?”那老者竟又看向了那少年。
  那杨姓少年摇了摇头,“我只为了寻个说法,并不愿要他性命。”
  老者笑了一笑,“这么说来,公子可不要阻我们呐。”
  “我亦不会动手。”那神情淡漠的女子竟主动开口,“我来不过是受人之托,无意与人争强好胜。”
  “好极好极,既然你们都不争功,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他谈笑之间,竟似已把独孤忱的生死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说完,他整个人便如一只黑鸦,疾掠而至!
  可动手的却不止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你好

  郑青也动手了。他挥了挥手,那一群蒙面人便立时动了。那六人中,两个用剑,两个使钩,还有两个,用的竟是判官笔。那两个使钩的,堪堪立在了两个“判官笔”肩胛之上,这四人便似面铁壁,直直朝着独孤忱与二两青倒了过来!
  莫说她而今扶着一个独孤忱,就是现下让她独自一个,二两青也绝无办法逃出生天。只因这铁壁之后,竟还跟了那两个使剑者,即便能破了眼前这铁壁,那两柄长剑也顷刻便至,定会要了她的性命!
  所以她而今竟无法可想,无路可逃了。
  这竟让她陡然之间想起了南宫璇,想起了阿公,想起了阿拐,大夫人,福叔,南宫瑾,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来到这座城,遇见大夫人的情景。
  “小姑娘,这个给你。”慈眉善目的妇人取了热气腾腾的馒头给她。
  “能给我个大点的么?”她瞧了眼眼前的馒头,却并不接。
  “去去去,个臭丫头,得寸进尺。”旁里已有人来赶她了。
  那夫人却没着恼,竟当真挑了一个大一些的给她。
  这简直没头没脑,她想。
  须臾之间,那判官笔已点到眼前。
  幸好,那铁笔被一只杯子磕了一磕,便失了准头,而那人更随着一声惊呼跌了出去。他一跌出去,这铁壁的一角自然崩塌,余下三人并那两个使剑的,便一同抢攻了上来。
  那只杯子自然不是二两青发的,那人也自然不是她击退的。
  她只见到前一刻还似奄奄一息的独孤忱,这一刻已然如鬼魅一般出手了。
  那几人见同伴着了道儿,心下自然惊慌,再见独孤忱竟似无恙,难免便心头耸动,幸而他们平日里应是合作无间,当下也未有退意,一招一式,还竟颇有章法。
  可他们也仅能出这一招一式罢了。只因这一招一式之间,独孤忱已踢断了两人的臂膀,折了三把兵器。行动之间,二两青竟还瞧得不甚分明!
  却听那郑青一声断喝,那两个未受伤的持剑人便使了个虚招,将那伤者带了回去。这一轮交手,饶是二两青这个不会武的也瞧了出来,他们必然是吃了大亏了。
  独孤忱立在她面前,却并未追击,只是他的背影挺直,竟已半点瞧不出中蛊的模样了。原来他……竟是诈他们的么?
  这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二两青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麻了。她伸手捶了捶,便听独孤忱依旧背着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