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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妇你好,泼妇再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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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俊的功夫……”独孤忱此刻面色惨白,却终于自地上坐了起来,“只是……运功调息……却是花费长了些……”他说着闭起眼,咬牙在自己伤口周围点了穴止血。
  “那自然也是因为你下的毒太厉害不过!”浪子斥道。
  这一回独孤忱却不再答话了。
  “原来你不是来寻他麻烦的。”南宫瑾叹道,“原来你们早已是朋友了。”他言谈之间,仿似早就知道浪子其人似的。
  可浪子不以为意,竟挠了挠头,“其实你要杀他,我不该阻你,反该帮你才对。”他说着说着,竟有些为难。
  “可方才他虽然毒了你,却也趁佯装毒发跌在地上,暗暗替你解了毒,令得你今日不好杀他,对不对?”二两青接口道。
  “不对。”浪子摇了摇头,“他先毒了我,再救我,跟我虽可勉强算无怨,却也无恩,照道理,我还是要寻他麻烦。”
  他说到这里,二两青禁不住瞧向了独孤忱,但见他状似闭目调息,面上却隐隐现出一个苦笑来。
  “只不过——”浪子复道,“一来我要问他的事还没弄明白,我答应过你,不好就这么杀了他,二来么,趁人之危的事,我倒也做不出来。”
  他说的趁人之危,自然说的是独孤忱蛊毒发作一事了。
  “既然如此,兄台何不将要问的先问个明白?”南宫瑾沉声道,“只恐怕你问了也是白问。”
  “阿瑾。”二两青此刻就在他身边,她轻声唤他。可他却仿若未闻,复对浪子道,“而后我若是要杀他,便请兄台高抬贵手罢。”
  “……不用问了……”独孤忱突然道,“……你想问的第一个疑问……方才那杨小兄弟……已替我答了……”他看着浪子,说得极慢,“……至于第二个疑问……恐怕要问问这位……南宫兄弟了……”
  “……南宫璇在哪里……他恐怕……比我更明白……”
  独孤忱费力地说着,“少馆主……方才……我已问了你多次……可有什么要问我的……你却毫无表示……”
  “……你知他是要来寻我麻烦……不是我的伏兵……说明你早已伏在暗处……他要问我什么……你必然已听到了……”
  “……可你……方才……竟半点不关心……‘南宫璇躲在独孤府’……这件事……这让人不禁疑惑……只因无论你要杀他……还是护他……都断不会如此……你若不是……全然不在意……南宫璇此人……便是……早已知晓他在何处……”
  “……可看你方才情状……却全然不似……对南宫璇……不在意到连想都想不起的地步……”独孤忱说完这许多分辨,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可南宫瑾的脸色,却立时比他更白上了几分。
  “……我可是……猜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你好

  二两青的心已缓缓沉了下去。
  “南宫璇究竟在哪里?”这一句,却是浪子问出了口。
  南宫瑾自然没有回答。
  他原本并不是个不善言辞的,可而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二两青在这儿,她正瞧着他。
  “这么看来,今日你是不会寻他麻烦了。”他对浪子哼道。
  独孤忱面色依旧惨白骇人,此刻却终于松了口气,“……所以少馆主……应该也不会……寻我的麻烦了罢。”
  南宫瑾自然明白,此刻的形势已对他大大不利。只因才一交手他已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浪子的对手。
  “恐怕……你不说出……南宫璇的下落……他反要寻你的……麻烦了……”独孤忱笑了,这笑容今夜头一次在他面上浮现,只因这既不是冷笑,亦非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畅笑容。
  “你倒是了解我。”浪子也笑了,“所以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了罢?”这后一句话,已是对南宫瑾说的了。
  “或者……你想要……学我……挟持青姑娘……亦无不可……”独孤忱调侃道。
  二两青自然瞧着南宫瑾,她就在他身边,所以她一抬眼便能瞧见他的侧脸掩映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
  他却没有瞧她,从头至尾——他几乎都未瞧她。仿佛他先前救她,随手替她拍开穴道,都只是勉强为之,而他本人,是万万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的。
  “我若是无可奉告,是否今日便走不成了?”他挑眉看向了浪子,确认道,“我与你,仿佛原先素不相识,亦无怨无仇。”
  “我与他……原本亦无怨无仇……”独孤忱笑了。
  可是他这笑容很快便凝住了。天下间能让他的笑容凝住的事原本并不多,只因很多事都在他意料之中。
  此刻之前,在今夜这一场杀局中,他即便是遇见了狠毒莫测的对手,都能立时想到应变之法,一步一步,渐渐扭转局面,而今强敌尽除,只剩了南宫瑾,他亦已插翅难逃。可他万万没想到,二两青做了一件事。
  二两青拾起了一柄散落的长剑,搁在了自己的颈项。
  “三公子,让他走罢。”她瞧向了独孤忱和浪子,“他若是不想说,便是死了也不会说的。”
  她自然了解南宫瑾,虽然她此刻亦满心想着南宫璇的下落,但她实在太了解南宫瑾了。
  “青姑娘……”独孤忱苦笑道,“仿似……是我先前……提醒了你……”正是他提醒了她,南宫瑾若要在今夜全身而退,除非挟持了她,“可是而今……不能单看我的意思……”说罢他瞧向了浪子。
  浪子自然已愣住了。
  他想不通,二两青这么爽气利落嫉恶如仇的姑娘,怎么也会来那套要死要活要死要活的把戏。他更想不通,这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来你喜欢的是他。”他呆呆地,就这么说了出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他说着瞧向了独孤忱。
  南宫瑾呢?
  他自然已趁着这个空隙,走了。
  他走得那么从容,仿佛知道不会有人追他似的。他走得又那么绝情,竟连一眼都未再看过二两青。这就好像二两青自说自话自言自语,与他无分毫干系。
  二两青与他,自然毫无干系。
  直到急急地行出了三里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胸口的疼痛亦缓慢地溢了出来。
  ===
  城西的土山上有一座荒废的土地庙。
  离土地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微微向下,若非走近去瞧,是不易发现的。这隐蔽的处所,便是二两青小时常来的地方。
  她当乞丐的时候,阿渔哥哥若是得了什么好吃的,总是让她躲到这儿来吃,只因她好几次在那荒庙里都能被人将吃食给抢了去。
  后来阿渔哥哥不在了,她只剩一个人,来得却更勤快了,只因这黑黝黝的山洞似乎更能给她安慰。
  后来这地方她只告诉过阿拐和南宫瑾。阿拐时常取笑她,以为她一定在这里藏了宝贝,没事就爱来数数。他自然不知道,认识了他们之后,她来这山洞的次数已少了许多。
  天光微曦,她提着灯笼缓缓走在这露水沾湿的山路上。
  她记得第一回带南宫瑾来的时候,他倒在山洞里一会就睡着了,醒来便高兴宣布,“往后这儿就归我了,不想练武的时候就躲来这儿啦。”
  他说这地方四周漆黑一片,在这儿躺一会,能让人把什么烦心事都忘了的。
  所以而今的他,竟会把这些烦心事都忘了么?
  她瞧见南宫瑾的时候,他确实躺在那儿,可他的眼却是睁着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南宫瑾问她,可不待她答话,他又接着问她,“不怕我杀了你灭口么?”
  “没有人跟着我。”二两青答非所问。
  这一句出口,两人俱都沉默了。
  只因两人都没料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对对方说出这些话来。
  仿佛突然之间,他们已不是小时候嬉笑打闹无所顾忌的好朋友了。
  “有人跟着我也不怕。”南宫瑾终于打破这沉默,靠着石壁坐了下来,“你要问我的事,我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要问什么,她定然是笃定了他必然不忍拒绝她的央求,才独自一个跑来问他了!他这样想着,更觉五脏六腑疼痛难忍,仿似之前被浪子打了的那一掌,已经伤入肺腑,无药可医了!
  “给。”二两青见他如此硬气,当即也来了火气,立时扔了水囊和瓷瓶给他,“吃药!”
  “你想毒死我么!”他一面问她,一面却还是取了两粒药丸服下了。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二两青撇了撇嘴,可瞧见他眉头紧皱,知道他确然伤得不轻,当即便心软了——终究是她对不起他才是。
  “你不想说的话,我怎会来问你。”她缓缓道,“况且,人总有办法的,我总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对了,独孤忱那么聪明,你想要知道什么,他猜一猜,便猜得中了。”南宫瑾开口道。
  “他虽然聪明,却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二两青叹了口气,“他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南宫瑾闻她此话说得认真,竟对独孤忱隐隐有可惜之情,当即冷哼道,“是了,他挟持你的时候亦是逼不得已,我瞧他待你倒是真心,不然怎会在最后关头,又把你给推了开去?!”
  “你……”二两青闻言一怔,“你这是在吃醋么?”
  ——你这是在……吃独孤忱的醋么?
  “笑话,我何时……何时……”这一句他说得急,当即大声咳了出来。
  南宫瑾啊南宫瑾!你何时竟沦落到要吃独孤忱的醋了?!他暗骂自己没用,这一句话,却竟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因他突然发现,原来胸口疼痛与浪子的那一掌,竟是全然没有干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你好

  二两青见他不语,亦坐到了他身边,轻声道,“三公子爱与我说笑打趣,只是拿我解闷的。他与我的交情,亦是万万比不上你的。”
  她说得认真,仿似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不再难受。
  可她难道当真不明白他的心思么?
  “南宫璇呢?”
  沉默半晌,他终于问了出来。
  南宫璇与他比起来,又究竟谁在她心里分量更重?
  可一问了出来,他便后悔了。只因这问题的答案他自个儿已想过千万遍,他而今已如此狼狈,竟为什么还要来讨这最后的一点不自在?!
  他听见二两青深深地吸了口气。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与他……是不一样的……”
  才听了这一个开头,他已不想听了,可他而今却连开口阻止她的力气也没有。只因这一句话已让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抽了个干净。
  “老实说,此刻若是易地而处,问我的是他,我恐怕无法心平气和与他说这些心里话……”她说着叹了口气,“我待他总是小心翼翼,辗转忐忑,只因他高兴的时候,我便高兴,他稍有失意,我……我也难受得紧。
  “我……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她瞧着他,晨曦的微光照进这山洞里,亦映在他的眼里,竟让人觉得这般难受,“后来他待我好了,我却总是诚惶诚恐,我只想再待他好一些,更好一些,自个亦想变得更好一些,至少……至少能配衬得上他……
  “虽然我知他不会嫌弃我的……”
  “……我亦从未嫌弃过你。”南宫瑾别过了脸,不再看她。
  二两青的眉眼舒展了开来,“……你待我好,我亦明白。我二两青何德何能,能有你这个好朋友。”
  “这是我的错处……
  “我才明白,我不该……不该……唉,我原不该……不该不把自己当个女孩儿的……有些事,我亦应早早避嫌才是……”这道理从小没有父母兄姐教她,竟还是与南宫璇相熟之后,她自个儿陡然间明白的,可这明白,毕竟有些晚了。
  “就像你这会儿来给我送药么?”他冷哼一声,陡然问她,“而今也算孤男寡女,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亦无处哭去。”他一时气恼,当即有些口不择言,“我确实怒火中烧,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岂知他一时气话,二两青竟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所以往后这儿我不会再来了。”
  她起身跺了跺脚,理了理裙摆,见他面色益发难看,这才道,“你待我从来坦荡,我自然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她其实、她其实很感激他,可这感激她却不知该不该说,只因她若是说了出来,竟不知是不是会更伤他的心?
  “所以我是注定赢不过大公子了?”他问她。
  而她终于点了点头。
  “傻子!”南宫瑾咧了咧嘴,“哪有这样不带犹豫的!”
  “说‘赢’太抬举我了。”她认真道,“所以我说,你与他是不一样的。”
  通常她一认了真,他便没法子了。而她这一次,却实实在在认了真。
  于是他的笑容终于达到了眼底,他长长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是松了口气,亦仿佛是叹了一息。
  “即便是我注定赢不过大公子,我亦觉得他非良人。”南宫瑾想了一想,终于开口,“可惜我而今若是说他的坏话,你大约是要恨我了。”他自嘲道。
  “你不妨说来听听。”二两青道,“也兴许你要说的,我已知道了。”说罢她已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这笑容令得他微微一怔。只因这笑容那么从容温和,胸有成竹,竟让人不禁怀疑天下间是否真有什么东西是能吓得住她的。
  可她若当真知道南宫璇做了什么事,还竟会有这样的笑容么?
  “你可知道,杨念仁是他杀的。”仁心剑杨念仁,以一手三十六路天地仁心剑名震江湖,历来急公好义,颇得侠名,却于盛年猝死,当年这自然也是一桩悬案。
  二两青点了点头,道出一串名号,“还有南山派的何秋霞,漠北枪王江凌,河东郑家的郑高阑……这些鼎鼎大名的侠客都是命丧‘寻芳’剑之下。”世间名剑有七,其中愁光至薄易折,巨鱼至钝善仁,风月至美无俦,长霞至刚无匹,希存至奇无相,寻芳至利伤人,克己至柔至臻。名剑各有主人,见剑便可知人,而寻芳的主人正是南宫璇。
  从当初那杨姓少年出现起,她已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今果然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个事实——南宫璇不止杀了人,还杀的都是不该杀的好人。
  “他与他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呢?”她问他,“这问题我想了许久,却实在想不明白。”
  “你信我说的?”南宫瑾陡然愣住了,只因他曾料想她会不信,会反驳,甚至愤而离去,却绝想不到,她竟那么容易便信了。
  可他话音一落,自个便转念想到,她知道这些事,必然是独孤忱早些便告诉她的了,所以她信不信,倒是与他全然没有干系了。
  一念及此,他陡然便沉默了。
  他心中千回百转,二两青却并无所觉,她复又叹了口气,“我自然相信,我所介意的,是他为什么竟要杀了这些人。
  “而那位杨小兄弟来寻他报仇的时候,他竟为何丝毫没有辩解。”
  “他竟没死么?”她提到那位杨姓少年,南宫瑾自然也是一愣,“我以为他已死了。”
  “他虽中了毒掌神君一掌,可那时毒掌神君已中了独孤忱的迷药而不自知,功力自然已打了折扣。”她解释道。
  “这么说来,还是独孤忱厉害了。”南宫瑾哼道,“所以我眼下行功阻滞也要拜他所赐。”
  “他与我说了,这虽不是要人性命的彻骨香,却也会让人四肢发麻,运功受阻,他点来防身诈敌用的。”她复道,“两个时辰之后便没事了,对人并无大害。”
  “他倒是什么都对你说。”南宫瑾忍不住道。只是他这一句说罢,自个便已不自在了,只因横竖听来这一句都酸涩得紧。
  幸好二两青并未在意,不过接道,“那少年寻南宫璇报仇,他未辩解,只是任凭他动手,这件事,让我很是在意。
  “当初他是着了十大恶人的道儿才被捉了去,若是他们逼了他做什么,我恐怕……唉……我恐怕他亦是有难言之隐。”她将自己的担心和推测说了出来,却见南宫瑾面露不豫之色。
  他冷哼道,“他若是不愿杀人,难道这世上还能有人按着他的手,逼着他使出南宫家的绝学么?”
  “呵呵呵呵……这有何难。”洞口的晨光陡然颤了一颤,一个尖利的声音便从二两青的后顶心冒了出来。
  她的背心立时一寒。只因她相信浪子不会跟踪她,独孤忱那里她亦已有防范,所以此刻怎会有这第三个人出现在洞窟里?而他又究竟待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你好

  这不过是顷刻之间,南宫瑾已伸手压下了她的脑袋,另一面,则已对着这黑暗中的第三人连发数掌。
  他已很快了。
  可惜,对方却似比他更快。
  二两青不过听见轻微的喀喀两声,便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而后,才听见南宫瑾一声闷哼传来。
  ——这人竟一出手,便点了她的大穴,更且同时还制住了南宫瑾!
  借着微曦的晨光,她瞧见南宫瑾已自跌坐在地,而他的两条胳膊,竟已不能动弹了。
  “你是谁?”二两青骇怕不已,此刻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沉下心来。
  “我是谁,你猜不到么?”这一回,此人的声音竟近在咫尺,这声音复又变得极低,却堪堪就在她耳边!
  “你是跟着他来的?”二两青强自镇定,“我行来这一路都洒了独孤家的引路香药,若是跟着我来的,身上会有气味,可你没有。”
  “看不出来,你倒是有些小聪明。”那人呵呵笑道,“留你一条性命,倒是也无妨。”
  二两青闻言一急,只因他话中意思,他不只承认自己是跟随南宫瑾而来,竟还要对他不利。
  可南宫瑾呢?
  他此刻不仅动弹不得,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两青朝他瞧去,却竟半点都瞧不清他神情。只是他仓促之间,竟被人废了双臂,其间疼痛可想而知。
  她心中担忧,复又高声问道,“你要把他带去哪里?”
  “唉?”那人这次诧异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料定我不会在这儿杀了他?”
  “你若是要杀人,方才就可以了,何必只是制住了我们。”二两青沉声道,“可你点了他的哑穴,却没点我的,可见你并不担心我说话,只是担心他说话。
  “你必然是还有事情要问他,却不想让别人知道,对不对?”
  她话音一落,那人果然沉默了,半晌,他才哼道,“我错了,你不只有些小聪明,你是很有些小聪明。可你却不该让旁人知道你聪明,只因聪明的人大多活不长久。”
  “对。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秘密,比起不让他说话来,杀了我灭口,才是最干净的办法。”二两青复道,“可你而今绝不会动手。”
  背着她,那人动了一动,却并未答话。
  “你若是动了手,便要沾上我带着的引路香药了,其实方才你对我动了手,说不得已沾上了一些。你即便有把握全身而退,却终究不愿意惹上独孤忱,对不对?”她若是猜得不错,这人应当是有些忌惮独孤忱了,只因方才她不过试探地提到他,对方的杀气便敛了一敛。
  “这么说,独孤忱这是快要来了?”那人啧啧两声,叹道,“女人果真是不可信的。”
  二两青叹了一声,她危急之中拿独孤忱出来当挡箭牌,自然想得到南宫瑾此时是怎样的神情。独孤忱确实给了她引路香药,可她却没有用。她亦知道他另外还派了人跟着她。她回到城中转了一圈,便命阿七他们几个分头带了香药出城,将人都引了开去。
  而今她深陷险境,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以你的本事,昨夜要杀独孤忱亦非难事。”
  “哦?”那人仿似是愣了一愣,“独孤忱果真受了重伤?”
  “对。”她复道,“可而今他已有了喘息的机会,你再是后悔也没用了。”
  “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套我的话了。”那人突然笑了起来,“我无意与他作对,又为何要去杀他?我来这里,不过是要带走这个小子。”
  他说着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竟是个身量奇高的壮实汉子,他上前轻轻一提,便将南宫瑾整个抗在了肩上。
  “等等。”二两青见他动手,当即喝道。
  “嘻嘻,你既然喜欢的不是他,又管他什么死活?”那人陡然笑道,“我不杀你,你已该高兴了。”
  二两青心知南宫瑾这一次若被带走,必然是凶多吉少,当即高声道,“你不杀我,却也不能留我在此。”
  “什么意思?”
  “你留我在此,我便告诉独孤忱,是四指修罗要与他作对。”她的话里虽带了颤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晨光终于全然照在了那人的身上,他的右手果然只有四指。
  “我更要对他说,四指修罗的功法罩门是什么。”她毫无畏惧地瞧着他,“他躲在这洞里已有段时辰,你若是一早便跟随他来此,为什么竟等到此刻才下手?你既然不想他说出什么来,又为什么会容他与我谈那么久?”传言四指修罗功法特异,行气法门奇诡难料,她而今细细一想,便明白恐怕他的功法与日照变化脱不了干系。
  “我说错了。”那高大汉子闻言叹了口气,竟道,“我原先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是个大蠢人。这一下,就是我想要放过你都不成了。”
  “你这是改变主意,要先杀了我么?”她问道,“你若杀了我,难免有些后患。可你若是放了我们,我便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当然,他也会保守你的秘密。我们保住了性命,你保全了秘密,岂非两全其美?”
  “不对。”他竟道,“我不想杀你,却又不能放过你。自然还有一个办法。”说罢他便出手了。
  于是二两青只觉后颈立时一痛,当即便人事不知了。
  “我把你一齐带走不就成了?”他将二两青轻轻松松抗了起来,仿似是自言自语,又仿似是对南宫瑾道,“原来这就是在锦昌冒充我弟子的那个丫头,哈,她虽然聪明,却也猜错了一件事,要你保守秘密的并不是我,对不对?
  “况且,独孤忱若是当真能寻了来倒也不错,就当我卖他个人情好了。横竖,要你性命的也不是我。”
  ——独孤忱当然不可能寻了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你好

  ——独孤忱当然不可能寻了来。
  蛊毒加上毒掌神君的箭毒已让他很头疼了,可更让他头疼的是浪子还活蹦乱跳的——所以先前替浪子解毒当真是下策中的下策,没办法中的办法。
  “你不去瞧瞧青姑娘么?”他只能问他,“你放心让她独自一个回去?”
  浪子挠了挠头,无奈道,“我已答应了她不跟着的。”他既然答应了她,就绝没有反悔的道理。
  独孤忱叹了口气,“所以我是非招待你不可了?”
  “我历来不讲究,也什么都能将就。”浪子认真道,“更何况今夜若再有人来寻你的麻烦,我兴许还能护你一二。”
  独孤忱苦笑道,“那还要多谢你了。”
  他们是多年的对头,敌人,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想看顺眼。往前数十年,恐怕他都未曾料想过有朝一日他独孤忱竟会得浪子庇护。
  “你真的中了蛊?”浪子问他,似乎仍有些不信,“我现下仔细想了想,仿似把这真消息透露出去引人过来,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据他所知,独孤忱其人从来不爱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
  独孤忱苦笑道,“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是重伤在身,蛊毒发作一事,确实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浪子狐疑地挠了挠脑袋,“天下间竟有人能给你下蛊,这倒是有点本事了。”他料想这既然不是他自己放出的消息,必然就是那让他着了道儿的人传出来的了。
  独孤忱不置可否,竟也不避着浪子,又自闭目调息起来。他胁下的伤此刻已包扎了起来,面上却依旧惨白骇人。
  浪子独自一个坐着,自然很是无趣,“罢了罢了,我再去瞧瞧那杨小兄弟。”
  “不必去了。”独孤忱开口道,“他先前已说了那么多话,此刻正应休息才是。”
  “可他方才还是没有说出究竟是谁假冒你捉走了他,又折磨他。”
  “这答案兴许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既然不明白,咱们就更没办法了……”浪子叹了口气。
  “……”独孤忱闭起眼来,没有答话。
  又过了不知多久,到得天光已渐渐亮了起来,院外陆续有人回报,竟是都跟丢了二两青。
  浪子这才回过神来,“你竟派人跟着她。”
  “这是为了她好。”独孤忱缓缓开口,“况且先前独你一个答应了她不跟着,我却没有答应。”
  “是,横竖她也没有问你。”浪子冷哼道。
  “她不问我,只因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用处。”独孤忱咧了咧嘴,可他的眉心却微微皱了一皱。
  “妙极妙极。”浪子突然高兴道,“她不问你,只因她一点都不担心你。她自有她的办法,能把你的这些伙计都给甩脱了去。她果然聪明得很。”说到最后,他已禁不住夸赞。
  “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独孤忱道,“可惜……这一回却有些自作聪明了。”他叹了口气,吩咐那几个手下,“去问问城里在码头,官道讨生活的,看有没有人留意昨夜今早有多少人出了城,其中有没有面生的。”
  “对了,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两日前早已伤愈回了中州。”独孤忱顿了顿,补充道,“府里诸事照旧,记得去棺材铺采买些冥纸蜡烛,不要声张,但也不要避着人。”
  见那几名手下都领命去了,他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我们也走罢。”他看了看天色,“现在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去哪里?”
  “去救南宫璇。”
  “南宫璇?”浪子发现自己陡然之间转不过弯来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么?”
  “我确实不知道。”他承认道,“另外,我起先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身中蛊毒的事一传扬出去,便立时有人传言我藏起了南宫璇,意欲独吞南宫家绝学与宝剑,引得那些与我有仇无仇的都来寻我的麻烦。”
  “你的仇家本就不少。”
  “你有无想过,无论刺杀我的事成功与否,南宫璇不在我这儿的事都极有可能败露,不败露的办法,唯有杀了南宫璇最是干净。”
  他说到这里,浪子果然心头一凛,“这么说来,南宫璇岂不是危险了?”
  独孤忱点了点头,“所以我若是‘死’了,这败露便来得晚一些,他若要做什么计较,便更从容一些,兴许南宫璇还能多活上一时半刻。可他若是立时知道刺杀失败了,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杀人灭口。”
  “不错,南宫璇若是死了,简直死无对证。”浪子想了一想,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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