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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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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换好衣服白墨就去敲邹辰的门。
他刚起床,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睡眼惺忪地开门。她打量着,唔,小麦色皮肤略黑,上身下身比例十分协调,线条很好,强韧平滑的肌理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石膏已经烘干了,昨晚没来得及细看,有些变形。
邹辰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起那么早?”
比起要上课早上6点半爬起来的酷刑,这已经很晚了。
白墨在屋里四处晃晃,空荡荡的,十分整洁,一条长条沙发横在墙边,一张书桌几张椅子。桌上有一个笔筒,两只黑色签字笔,一个水杯。屋里整齐是整齐,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倒是角落里放着一个篮球,白墨把玩着球,原以为男生房间很邋遢的,大失所望,连双乱扔的袜子都找不到。
她随口问:“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刷牙停顿了会儿,“没有。”
“哦,我有。”
邹辰一口漱口水没喷出来,咽了下去,呛到喉咙管,胸腔一阵猛烈地咳嗽。隔壁那间狗窝,他感觉头上一群黑鸦飞过,至少狗还不会把粪便拉在自己窝里,想起那满屋子的零食包装袋,眼皮子极为缓慢地抽搐了一下。
有一种的洁癖只针对于别人,不针对自己,白墨仅限于把自己捯饬干净,房间脏不脏乱不乱自己弄的她都能住下去。对于身边的人不行,她看不惯别人邋里邋遢碰钱不洗手,特别是有些男生,运动完大汗淋漓地坐着听课,于洋玖明很多次都被他同桌嫌弃。就像白墨喜欢吃薯片,每次却非得用筷子一片片夹,坚决不用手碰,或者拉开一豁口,一咕噜倒进嘴里。
邹辰回房穿衣服,几分钟后,“你进来。”
石膏变形后,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活动,黑白条纹的宽松打底衫只套了右手和头,左臂吊着个袖子。这个模样和平时差了十万八千里,白墨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邹男神刀子眼轻飘飘地刮在她身上,独臂吊袖没有平时十分之一的威力。
“好傻,弯腰。”
她将袖口撑开卷起,把石膏一块塞进去,再将袖子叠到手肘。
邹辰俯身,嗅到她身上一股奶香,两三岁小孩特有的味道,很安心。鼻尖触到绒绒的碎发,有点痒。
“好了。”
他起身,心里有些留恋。
上医院得到城里去,白墨他们学校是属于L市的郊区。本来通往城里的公交就只有一班,周六人又多,一波一波地接着上来。小学生都喜欢成群地往里边挤,左手抓着扶手,右手还拿着辣条。
望着才到自己腰间的那几个小萝卜头和小萝卜头手上一根根火红的辣条,她僵住了,尽量往座位上边挪。白墨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点缀散散碎花的卫衣,修身深色破洞牛仔和一双球鞋,她十分担心那几双通红的小手什么时候没扶稳在她身上来一爪子。
邹辰看她小心翼翼憋屈的样子失笑,向后移动两步,站在她身后,刚好隔绝了魔爪。
白墨只盯着下边看,也不知道是谁拯救了自己,刚抬头想说谢谢,就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神,漾起的嘴角满是调侃。她撇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心里这样想,身体却放松了许多。
医院里,医生给邹辰重新检查了手,装上新的石膏,嘱咐他手伤的期间小心点,别再出乱子。
从进医院到现在,邹辰都绷着一张僵尸脸,也不说话。白墨和他说话也是好久才回答,白墨在心里腹诽,还说不怕。
两人经过注射室,隔着玻璃窗户可以看到里边。
护士正在给一小孩打针,小孩裤子脱了一半,露出白白嫩嫩的屁股墩子,哭天抢地,两手两脚被爸妈抓住。
白墨捏了捏邹辰手臂,“看,你就跟那小孩似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你没眼泪,怕就怕呗,我又不会笑你。”
出乎意料的,邹辰没有还嘴就走了,脚步很快,白墨摇摇头跟上,只当他别扭了。
快到医院大门时,一阵“哔~啵~哔~啵……”的声音盘旋,白色的救护车驶上人行道,稳稳停在医院门前,车门打开,白大褂推着担架床急匆匆地往医院里疾行。担架上,远远可以看到是一个老年人,面如焦枣,颈部暴起无数苍老的藤条,痛苦地**,随行的家属满脸焦急。
担架和两人交错而过,白墨微微叹了声气。
然后,她看到了邹辰,他愣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发被轻风拂过,带着消毒水刺鼻的味儿,黝黑的目光里隐藏着深深的悲恸,死水一般的湖面忽然泛起了波澜,嘴唇苍白地紧抿着,好像半截白。粉笔。
邹辰身上像笼罩了一层铺天盖地的阴霾,剧烈而钝重的心跳,像一颗滴血的太阳,空洞的燃烧着。
他手臂微颤,想从口袋摸根烟,却怎么也摸不着裤袋缝。
这才是他害怕医院的原因吗?白墨想,那一刻,似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邹辰的公寓里为什么会不对劲,因为没有白色,没有一丁点白色,全部是黑蓝的主色调,连墙壁都重新粉刷了一层浅蓝。
白色,医院的颜色,过氧化氢的味道。
两个小护士紧随其后,议论声钻进白墨耳中。
“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人看护,洗澡摔在浴池里还是邻居发现的。”
“一把年纪了大腿骨折也够折腾了,看着心酸。”
邹辰面无表情,手脚冰凉,白墨看见他好像呆了一样在医院门口站着,木偶般,他竭力控制着身体不要抖,可没用,手抖得尤其厉害,他自己也发现了,用右手紧紧抓住了左手打着石膏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白墨慢慢走到邹辰身后,单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掰开他扣住左臂的右手,放进一颗阿尔卑斯糖。
“猜猜是什么?”
邹辰转过身,像没见过白墨似的,直直地盯着她。
白墨知道他还没缓过神,从他手里取了糖,把糖衣剥了塞进他嘴里。白墨拽住他手腕带着他出了医院。
“被我发现也没关系的,因为我也不喜欢医院,特别不喜欢。”
两人在市中心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口中的糖化开,不同于烟的苦涩和辛味,很甜,很腻,邹辰逐渐缓和了,绷紧的身躯也松懈下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
“我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今年8月份,外公脑溢血倒在菜市场,送去医院,去世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其中包含的悲伤无奈痛苦难过,没有人能体会到。
白墨:“所以我们俩算是交换了一个秘密,下次摘掉石膏的时候,你找个人陪你一起吧。”
邹辰:“你不问我原因吗?”
“你会说?”
“我杀了人。”
白墨:“……”
悲伤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雷得外焦里嫩的,凶手大人你还敢不敢大张旗鼓一点?白墨已经考虑要不要报警了,好像未满18岁者可以酌情处理。
邹辰望着白墨瞪直了的双眼,才明白自己的话中有歧义。
“我发生过一场不算车祸的车祸,有人因为我而死了,那天,我看着救护车从车祸现场把人拉到医院里,担架上满是鲜血,还有一张雪白的布。”
所以才有了心理障碍不愿意来医院,所以再次听到救护车的警鸣,看到担架床时才会徒生恐惧,白墨帮邹辰接完了他要说的话,她有点心疼,那么大阴影,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吧?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行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别想这些不开心的,带你去个地方治愈。”
第二十五章
红红绿绿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突地刺激心脏黏膜,电玩城。周六正是放假,闹哄哄的挤满了人。
邹辰换了一摞币,白墨一眼相中角落里一排的篮球机。
“你就把篮框脑补成那些可恶的,惹你不高兴的人或者事情,使劲儿砸,出一身汗后就好了,这个减压方法屡试不爽,我每次心情不好都是这么玩。”
邹辰瞧了瞧低矮的篮框,“怪不着你投不进三分。”
白墨:“……”
我忍,好心带你来玩,你居然看不起篮球机!
白墨压着怒意扬起嘴角:“不如咱们再比一次?我两只手,你一只手,你投球的数量只要到我投的一半就算你赢。”
她心里算盘打得响响的,两只手取球的速度肯定快过单手,投球的命中率就更不用说了。会投三分了不起吗,待会儿就让你输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暗色的环境,白墨眸子里的神彩宛若玛瑙点缀,晶莹剔透,让留恋其中移不开眼。邹辰似乎没有觉得在比赛中他被对手认为是弱势的一方有什么不妥,默默脑补,这只尾巴翘得高高的兔斯基待会儿要是被踩着了会怎么炸毛。
邹男神眯了眯眼,觉得她的提议不错。
他抛了抛篮球:“有没有赌注?”
“你想赌什么?”
“比如说,你输了话,帮我洗一周的袜子,手洗。”手腕骨折后,衣服裤子什么的还可以放进洗衣机搅,袜子就没办法了,每次要换就得买新的。
够阴啊,白墨笑得眉眼弯弯的:“如果你输的话,还是可以来我家蹭吃的没关系,抄作业也行,也用不着你大少爷帮忙打扫卫生。”
越说越悬。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会送你一件睡衣,你穿着到学校溜达一圈就行。”
她眼睛眯起,向篮框投了一球,正中框心:“怕输?怕输就算了。”简单直接的激将法,邹辰偏偏吃这一套,“你确定要比?”
“嗯。”
篮球机玩法,一球两分,一关60秒。在每一关卡内投到指定的分数就算通关,分数是累积的,第一关60分,第二关120,第三关240,第四关420,第五关660。
白墨问:“我先?”
篮球机她初中的时候在H市玩多了,基本上340,350个球没问题。
她将袖子挽到手肘。
红灯闪烁,网升起,六个篮球咕噜咕噜滚落,取球,投篮,取球,投篮,行云流水,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像机器一样标准。第一关60秒,106分,准确度基本上是百分之百,后边速度就渐渐降下,第二关190分,第三关270,第四关352。她舒了口气,揉揉酸麻的手臂退往一边。
“不错。”
邹辰把剩下的球投完,第一个绕着篮框两圈落下,第二个距离篮心近了些。单手拿球本来就会慢一些,精确度也没那么高。
但,176分,88个球,邹辰觉得自己似乎被兔斯基看扁了,再次确认:“你真的要帮我洗一周的袜子?”那一桶的袜子或许不止30双,他只是善意地提醒,白墨却觉得这是挑衅,微抬下巴,别磨蹭,赢了再说。
好吧,开始。
白墨微张着嘴,这哪是投篮,分明是放球,她忽略了他手长脚长的优势,拿球,凑近篮框,放球,多么麻利的动作。
“你作弊!”
邹辰动作顿了顿,身体离篮框远了些,若无其事地“投篮”。远了些,可也就是远那么三十公分,可就是远了三十公分,就不能说人家不是投篮。第一关,108。白墨安慰自己,单手拿球肯定比双手吃力得多,负荷肯定是1+1>;2,第二关就会慢了。
事实永远不会是心里念的那样顺利,第二关,194,第三关,276,每一关都恰好比她多上一个球,不多不少,绝对是故意的!
魂淡!臭不要脸,明明一只手也能轻轻松松,偏偏刚刚什么都不反驳,分明在耍她。心里一团火蹭地烧起,白墨也顾不上什么侠义精神,什么作不作弊,伸出魔爪就往邹辰腰间袭去。戳,捏,挠,掐,手感不错,挺有韧劲的。
他后腰轻颤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转头:“玩得开心吗?”
“还好,”白墨手上动作没停,完全是下意识回答,“不痒吗?”
“痒。”
两秒过后,正要脚底抹油的某人被一把拉回来,圈在篮球机和邹辰中间。邹男神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哄闹的摇滚乐中,那双的眸子不期然闯入眼中,瞳孔竟浓黑得像墨玉般好看,火焰的幼苗在他眼中跳动,好像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魔力。
白墨屏住呼吸,眼神中出现一抹慌乱,想逃,手臂却被牢牢桎梏。提示音在身后响起,她磕磕巴巴,“第,第四局开始了。”
“我知道。”
他缓慢俯身,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连嘴唇也不过5公分的距离,接着,擦着她侧脸过去,直到耳边轻笑伴随篮球入框发出哐当一声,她才猛地抬头闪往一边,内牛满面,脑子里亮闪闪只有几个大字,老子特么被调戏了。
头一次懂了“双拳难敌单手”,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认真地投篮,她却没法上去为自己讨个公道。
还剩10秒,已经352了。
邹辰手中转着球,却没有再投。他斜靠在篮球机上问:“兔斯基同学,你刚刚的小动作严重影响了我的发挥,这样恶劣的行为我能不能把它归为作弊呢?”
她吃瘪,不回答。
“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投个354就算你赢怎么样?”
依旧不理。
“都是352,现在要怎么算?”
没人回应。
声音微微上挑:“算了,让你一次?”
白墨狠狠瞪他:“我洗。”
第二十六章
“乖。”
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一抹微笑,眼角狭长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笑够没?”
“再玩一次吧,我们把它通了。”
这个提议很吸引人,虽然她比起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强悍,却从来没通关,最好的一次成绩也只是400。两人合计,邹辰休息一会儿,前三关她来搞定,后两关留给他。
这一次,她的成绩只到306,还有354分。
周围聚拢看他们玩的人越来越多,邹辰投球时她有些紧张,这一次,他没有保留,每一球都不急不火,稳稳当当,612,626,638……“加油,加油!”开始有人叫道,声音宛若潮水般,一层一层蔓延,闹哄哄地加大音量。
心跳逐渐加速。660!
他还在投,时间跳到零时,数量显示692。
激烈的鼓掌声。
白墨已经由欣喜,惊讶转向麻木了,变态。扯了积分条,两人在电玩城里寻找新的目标,篮球机拢共也不过用了三个币,邹辰刚刚至少换了30个,在口袋里清脆的碰撞。
“这个吧。”
死亡之屋是一款射击游戏,这款机子的剧情是第一部。RoyCurien博士宅邸所在的DBR公司实验室发生惨剧,大批生化僵尸和怪物逃出来残杀研究人员,于是AMS特工ThomasRogan和G二人被派去调查此事。Rogan执行这项任务还带有一些私人目的,就是去营救他的女友SophieRichards(也是DBR的雇员)。
邹辰道:“你待会儿尽量瞄准僵尸的脑袋,每个人有三条命,一条命三滴血,被怪物碰一次就去一滴血。”
投币,开始。
不断从实验楼各处角落钻出来一些血肉模糊的怪物,像一只只被剥了皮的大猩猩,全身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膜覆盖,血管又像长在了薄膜外边,昏黄的眼珠子似乎要从两个漆黑的眼眶中掉出来。
扣动扳机,嘭嘭嘭嘭,血雾散开,几只僵尸被干掉。
白墨眼睛蹭地亮了,有意思。
两个特工沿着走廊奔跑,沿途的僵尸越来越多,邹辰抬枪扫射的同时不断切换子弹,瞄准器的绿光锁定屏幕中僵尸的脑袋,快狠准。双人联机的话,僵尸出现的速度和数量都比单人玩要快和多,他无意瞥向一直待在角落里的那个瞄准器,开口:“你怎么不打?”
白墨举着手中的枪像模像样地射击,嘭嘭嘭。
“正打着呢。”
邹辰:“……”
又过了一会儿,他抿唇:“这是我的枪。”
白墨:“我知道啊,你打你的嘛。”
他停下射击,不一会儿僵尸就扑上来,白墨不停地扣动扳机,惊讶:“机器是不是坏了?刚刚我还打得好好的,瞄准怎么歪了,子弹也出不来。”
邹辰举枪扫射,白墨惊喜的声音响在耳侧,“又可以用了。”
角落里那个泛着绿光的瞄准器可怜兮兮地没人搭理,此刻,邹男神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自己还是高估她了。要多小白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只僵尸都没打着,要有多脱线才能把他的操作一直认为是她自己在操作。
大BOSS,Curien亮出了他最后的王牌,强大的生化机器人Magician。
一间暗室里,magician高大强壮的身影几乎塞满了整个屋子。Magician每次发动一次攻击后会给人几秒钟的喘息时间,得趁着短短的几秒钟瞄准它的脑袋,这是僵尸的关键部位,击打其他地方攻击无效。
白墨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了,明明她想标准的地方是BOSS的肚子,不管怎么移动枪口,子弹总是准确无误地炸开BOSS的脑袋。
脑袋瓜子似乎开窍了,“枪是你的?”
“嗯。”
悲愤无比的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邹辰面无表情:“我早就说了。”
换!不玩这个了。
白墨没等他把BOSS打完,拉着人坐在赛车椅上,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前耻。开车嘛,谁不会,早在中考毕业她就学了,只是年龄没到,考不了驾照。邹辰没说什么,投币,点开始。电玩城里边开着暖气,玩得兴奋起来浑身都燥热,白墨脸颊红扑扑的,像一张半开的葵盘。
“油门在右,刹车在左。”
还是两个人联机,选择城镇模式。
红灯倒数,白墨那辆红色跑车踩着油门就冲出去,邹辰等她走得差不多了,那辆蓝色的车子才慢悠悠地轰油门。其实这款游戏并没有刚刚射击那款好上手,特别是没经验的人,飘逸没有掌握要领十有八九要撞墙。
白墨不仅撞墙,而是次次撞,撞得头昏脑装头晕目眩摸不着南北。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再一次撞翻后,红车驾驶的方向完全颠倒,朝着起点开去。蓝色跑车和她擦肩而过忽然一个刹车停了,邹辰倾出身子握住她的方向盘,手把手教,“刹车,把方向转过来。”
靠得太近压迫感太强,她右脚用力,车子又向着起点前进一大步。
邹辰,白墨:“……”
方向终于转回来了,邹辰:“你平时都不玩游戏的吗?”
“电玩城里只玩过篮球机。”
“电脑呢?”
白墨:“什么游戏?”
“一些网游,刀塔,魔兽……这一类,你们班没人玩吗?”
白墨沉思半晌,小声道:“小学玩过QQ堂算不算?”
邹辰:“当我没问。”他终于明白了,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癌。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
邹辰:“……”
似乎被人发现了弱点又狠狠打击了一番,白墨蔫蔫儿的,宛若正午太阳底下暴晒了许久的一株草,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垂头丧气之余正伸着利爪谋划着要怎么反扑一口。
白墨:“这里边你有什么是玩不来的吗?”
邹辰一本正经:“夹娃娃。”
当红色跑车终于闯过终点时,两人都舒了口气,有史以来第一个用四分钟跑完赛道并获得冠军殊荣的人……
两个高高瘦瘦的“大男生”站在一排娃娃机面前,挤在一堆女生群中,显得略微突兀。好帅气,小姑娘们先是一愣,然后纷纷脸红心跳地让出一个位置,频频向两人发送秋波。
邹辰向来免疫这些,目不斜视,白墨的心思也不在她们身上,她可不管那么多,一门心思扑在娃娃上,观察着每一个娃娃的地理位置,她得寻找一个在躲在偏僻角落的娃娃,确保万无一失,谁知道邹辰会不会也像玩篮球机那样,神来一笔。
白墨指着娃娃,道:“我要那个,乔巴。”
众女在旁边提出自己的建议。
“乔巴放得太里边了,肯定夹不到了,夹外边这个吧,离出口近。”
“就算夹起来了也会在半路掉的。”
“这台机子神坑,别的机子只投两币,这个得投三个。”
……
白墨转头,把手指放在嘴上作了个嘘的手势,众女脸颊泛红,双手捂脸屏息。
白墨俏皮地笑着,向邹辰挑眉,“怎么样,你如果夹到那个,我帮你洗两周的袜子,夹不到的话,之前那个赌注取消。”
邹辰:“一个月。”
白墨咬咬牙,看着他手里所剩不多的硬币,点头应允。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就剩不到10个硬币,即便是抓三次也不会那么幸运就抓到。接着,白墨就看到邹辰利落地向柜台走去,掏出一张红票子,“换50个币。”
白墨:“……”
我草泥马!这不是玩她吗!
第二十七章
众女已经被邹辰洒脱自然的动作震住了,更显兴奋,吱吱喳喳个不停,这种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太唯美了。
“小攻好霸气,感觉小受被吃得死死的。”
“我看肯定能夹得到。”
“小受要洗一个月袜子,小攻真残忍。”
白墨,邹辰:“……”
投币,铁架子移动,泛着冰冷的光泽,邹辰当然没有想过一次能夹到,可是一次移动一点,慢慢地把乔巴玩偶从角落里挪到出口不也一样吗?大家玩这个通常一两次夹不到就不夹了,一个娃娃值多少钱,去买还合算。
第一次,乔巴都没有被铁架子勾住就掉了,众女叹息,白墨环抱着双臂靠在娃娃机上,小样。
第二次,乔巴被勾住了,刚刚升空又掉了,众女再次叹息,白墨哼了声。
第三次,乔巴又没被勾住,众女眼中有些焦急,白墨冷笑,币多有什么用。
第四次,乔巴不仅被勾住了,还带了一小段距离,众女眼里开始冒出粉红色的泡泡,白墨安慰自己,运气。
第五次,乔巴被带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离出口越来越近了,众女呼吸放缓,白墨呆不住了,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自己迟早要洗30双袜子。
第六次,邹辰操纵着铁架子移动到乔巴上方,准备摁下捕捉键,斜后方一只手臂横空出世,握住操纵杆一摇,铁架子摇摇晃晃移开了,抓了个空。
邹辰怔了一下,蹙眉,“你又犯规。”
白墨撇撇嘴,“我这是战术,分明是你先钻空子,换了那么多枚币。”
邹辰也不戳破她的歪理,斜长的眼睛微微,缓慢地上挑,看起来戏谑十足。
“那你加油,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接下来每次操作,白墨都在旁边出手阻碍,美其名曰,增加游戏的难度与趣味性,并表示自己坚定地相信邹辰能克服这些难关。白墨不仅仅手上阻挠,嘴上还挑衅,心道,你就趁着这会儿好好逞能吧。
白墨:“哎,又没夹上来,就差一点了。”
白墨:“让你把夹子移过去一点你不听,看吧,没夹着。”
白墨:“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夹娃娃还是在夹空气啊?”
塑料篮子里的硬币越来越少,眼看就没有多少次机会了,乔巴就在出口不远处,地理位置绝佳,如果不受阻碍,夹起来是手到擒来,可偏偏这游戏只要有一点点准头不对,那绝对夹不到。
众女焦急,叹息。
“这个受好傲娇啊。”
再次投币,铁架子移动,白墨边伸手阻挠,边得理不饶人,“没想到你技术那么菜,我就是掉链子你也赢不了,不如……”
一只手指轻飘飘地摁在白墨嘴上,她僵住了,条件反射退后一大步。众女惊呼,果然有一套。同样的动作,白墨刚刚对众女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是浑然天成的帅气,夹在一点点魅惑,邹辰用手指堵住白墨的嘴唇便是暧昧,周边全是粉红色的小泡泡。
世界安静了。
邹辰熟练操作铁架子,看准目标,麻利地摁下捕捉键。
铁架子摇摇晃晃地下沉,抓起乔巴后沉甸甸地缩回去,像个老太似的颤颤巍巍移动到出口,放。
乔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出来了。
众女还在惋惜,“刚刚小攻应该用嘴来堵住小受的。”
邹辰斜靠在娃娃机上,将乔巴斜抛给白墨,“一个月袜子,洗袜工,我会一天穿两双的。”
白墨:“……”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得寸进尺不识好歹的。
柜台送了一个超大的狗熊娃娃,说是奖品设置那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篮球机首次通关的人。服务员笑道:“恭喜你们了,刚刚就一直在关注两位,这里来了好多组男生搭档,都没有你们俩配合得默契,两位是……情侣吗……”
角落的各个方向,纷纷有视线瞟向两人,大家对这个问题显然是兴味十足。
白墨黑白卫衣在穿着上也有些偏男性化,游戏城里音乐嘈杂,她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清亮,反倒显得有些低哑,里边灯光又黯淡,白墨这模样看上去就是活脱脱一清秀的小男生。况且现在日韩那些偶像,哪一个不是比女生更漂亮的?
邹辰:“不是。”
不是吗?大家都有些失望。
白墨起了坏心眼,被压制了那么久,心头撒旦的因子早就作祟了,她点起脚尖重重亲了邹辰脸蛋一口,勾住他脖子。
“亲爱的,你昨晚上不是还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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