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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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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六十几个唐三藏。邹辰无视她喷火的眼神,拿着两本练习册自顾自闪进来在桌边安安稳稳坐着。
第二十章
  “借你物理我抄抄。”没听到回应,才发现白墨还处在门边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邹辰偏头,问,“你怎么不进来?”



  最近手伤着了不用训练,请了假后时间也空下来,但相应的,作业量就大了许多。题目邹辰大致看了一遍,会的不会的更占一半,不会的已经翻书写了,会的不想做,一直等他邻居回来。



  白墨从一堆书里翻出一本作业扔给他。



  “可以滚了吗?”



  本来想着借完作业就走的,看到白墨炸毛忽然不想走了,火上浇油:“不喜欢兔斯基吗,或者你更喜欢被人叫做海绵宝宝?”



  回应他的是飞来的一只黑色签字笔。



  邹辰头一偏,笔笔直地撞到墙上,白墨黑着脸捡起,在稿纸上胡乱勾几笔后脸更黑了,笔水卡住了,她骂道:“你躲什么啊?”



  邹男神碉堡了,不躲我还乖乖让你砸吗?



  对于完全处于无理智状态的某人,他试着给她顺毛:“不如你再扔一次?这次不躲了。”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写作业,更准确地说,一个是写,一个是抄。邹辰坐在桌边气定神闲,没有半点侵入了别人家私人领地的自觉,他只是在叹息,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只傲娇受挺有意思的。



  顺来的答案赏心悦目,字体潇洒飘逸,作业面工工整整。他停下笔,一页一页地翻看,不凑巧,邹辰是个字控。在家里,从小就被教育,字如其人,一个人写的字可以如实反映出这个人的性格和修养,白墨的字行云流水,磅礴大气。和她这些天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不太一样,字比人要凌厉得多。



  他静静地看着白墨。



  白墨正着急着赶作业,没空理他,右臂被烫伤后写字的速度就直线下降,加上今天抽血后,手肘肿了个包,根本无法正常弯曲。



  终于,邹辰开口。



  “你的字是和谁练的?”



  白墨脑袋正高速运转,拿着尺子准备画辅助线,邹辰这一打岔,辅助线到不知道该添哪了,她一个烦躁,将笔一放,正儿八经地和他对视。



  “你今天诚心捣乱的吧,体检那会儿就算了,现在又来找茬。”不知怎么的,本来气势磅礴的一句质问,在那双玛瑙般漂亮的眸子中逐渐弱化,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下去。恼火地嘀咕,红颜祸水。



  邹辰指了指题目:“这题我会。”



  白墨掰开他手指,“谢谢,我要做英语了。”



  邹辰这时才仔细观察她,削瘦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短的碎发,干净清爽,单看五官并不十分出色,组合在一起却很有味道。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样,韩小曼的眉眼是可以掐得出水的柔,眼前这人却又多了几分菱角分明的帅气。



  这样一看,似乎又和她的字很像。



  安静的屋里,咕噜咕噜的闷响十分明显。



  肚子里空荡荡的,白墨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饼干,却发现包装袋已经空了,她没在意,继续伏案。



  过了一会儿,“我去煮面……”邹辰伸手在她面前晃,本想说,我要煮面,你要不要吃?



  白墨看他嘴唇动了动,以为他想让她帮忙,直接堵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邹辰在冰箱里翻东西,厨房油烟滋滋作响。辣椒油夹杂鸡蛋的味道宛若一块毛绒绒的气毯子,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一丝香味儿立即把藏着的馋虫勾出来。宵夜的罪过就是让所有不饿的人都想吃东西。



  笔顿了顿,卷子上的数字像打了结似的,怎么都解不开。她晃到厨房门口,假意往锅里瞧,又故意拧开水龙头洗手。邹辰暗暗好笑,他早就注意到白墨的举动,想吃又不说,死要面子,死鸭子嘴硬。



  “你要不要?”混合着排气扇,声音显得模糊不清。



  “鸡蛋半生熟加肉不要葱花辣椒少一点。”一溜儿的话,不带标点的,仿佛在心里叨念多次了,说出来才反应到被排遣了,她刚想环抱双臂说,我吃我家的东西你有什么意见?没想到水泡被戳到了,火辣辣的。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擦药,都几天了还没好?”邹辰听到她嘶的抽气,想来是碰着水泡了。



  “伤筋痛骨一百天,皮破了好歹也要10天复原吧,哪来的那么快。”



  两碗面端出去,白墨享受地眯了眯眼,一幅夸耀的模样:“好吃吧?”



  邹辰:“……”到底是谁煮的?



  白墨咬开一口鸡蛋,全熟的,扔邹辰碗里。



  邹辰注视着碗里慢慢沉底的鸡蛋,夹起来,上边有一个明显的牙印,像兔子啃红萝卜的痕迹。白墨望了望鸡蛋,又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犹豫,威胁道:“不准浪费啊,这是我外婆辛辛苦苦养的鸡,鸡辛辛苦苦下的蛋。”



  邹辰还是保持夹蛋的姿势:“你怎么不吃?”



  “是你煮得太透,我只吃半生熟的。”



  邹辰默然,白墨已经盯着扫帚蠢蠢欲动了,如果他把鸡蛋扔了,一帚子绝对有可能扫在自己身上。扁扁的鸡蛋也不是那么丑,他咬了一口,可以接受。



  吃饱喝足,继续和习题斗智斗勇。邹辰把碗放水槽里,白墨道:“留着吧,过几天再洗。”他打开柜子,空空如也,除了刚刚用的两个碗,家里所有碗筷都争相在槽里泡澡,就是不知道是泡了几天还是一个月了。



  洗好手出来,瞥见桌上的京万红,邹辰随口说了句,“脱衣服。”



  白墨盯着他并不动,眼神中明显的不信任,让邹男神有种化身大灰狼欺负小孩的错觉。



  他重复一遍:“脱衣服,你穿得太多,不好擦药。”



  似乎每个男人对于自己欣赏的人都带着异乎寻常的包容心,没办法,她的字太漂亮,下午扎针的那幕又徘徊在脑中挥之不去。
第二十一章
  几天后,白墨被叫到语文组办公室。



  韩雪桌上堆着作文本,刚批改完。她疑惑,自己的作文虽然写得不出彩,应该也没有偏离题意吧?



  韩雪摊开一本作文本,指着空白的一页:“白墨,你的作文呢?”



  “就写在上边啊。”



  白墨指着本该是满满一页的作业本,神情瞬间呆滞,我的作文哪去了?近段时间写字是件非常煎熬的事儿,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作文是她花了两个晚修慢慢写的。本该在作业本里的作文不翼而飞了。



  “老师知道你手有伤,也问过你需不需要延迟交作业,你说的不用,现在却交上一本空本敷衍我。”



  白墨有些焦急,眼尖看见本子上有纸张脱落的痕迹,“老师,我是真写了。你看这里,有张纸被撕掉了。”



  白墨手指的地方很明显,纸撕得不干净,留下一条打着卷儿的屑。韩雪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这孩子平时从来没有缺交作业的情况,字也写得漂亮。



  “咱们班同学干的?”



  白墨哪里有头绪,只摇头。



  “你回去补交一份上来吧,最好中午前给我。”



  回到教室,她开始是愤怒,后来萎靡地趴在桌上,听课也打不起精神,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没有谁和她有深仇大恨需要到撕作业陷害她的地步吧。找不出元凶只能认栽,在物理课上补写作文。



  “墨子,”于洋戳戳她,“老师叫你呢。”



  物理老师笑:“白墨,你说说刚刚那道练习题的答案。”



  白墨站起来,望着黑板上一连串的公式,脑壳里空白一片,她一直在赶作文,哪里听到课上讲了什么。



  于洋小声在下边嘀咕,“太难了,我不会。”



  白墨眼睛眨了眨,撒了个谎:“老师,还没算出来。”



  “这样啊,你把过程列到黑板上。”



  白墨:“……”



  她顺手拿了于洋的练习册就上去,黑板上刷刷写了几个公式,刚写第一个步骤的演算就被老师打断,“下去吧,第一个公式就用错了。”



  白墨,于洋:“……”



  糗大了,她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1班教室,邹辰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将暗黄色的作文纸平展,剪成一片一片扑克牌大小,拿出黑色皮夹,整整齐齐地放进装相片那一栏。



  轰隆隆,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雾霾,空中刹那生长一丛银色的文竹,将刺目的银光笔直地泻向大地,闪电惊雷后,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颗一颗连成一片雨雾。雨帘被建筑的棱角,树枝的枝梢和假山锋利的石块戳出一个个紫色的窟窿,教学楼底下的竹林被狂风骤雨扫得东倒西歪,叶子哗哗作响。



  一股雨中特有的腥味和清新透过窗户扑面而来。



  雨来得太突然,很多人都没有带伞。晚三下课铃打响,有伞的两两结伴走了一批,少数男生冒雨冲出教室,走了一批,剩下的绝大多数同学留在教室继续写作业,想等雨什么时候稍微小一点再回寝室。



  许娜接了个电话,说:“我爸爸在楼下等我,咱们一起走吧,送你回书香苑。”



  白墨觉得不好意思,推脱了。



  “那你等雨小点赶紧回去。”



  公寓里。



  邹辰瞧了瞧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大雨完全缓和的趋势,伴着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显得动静挺大。桌上散着扑克牌大小的作文纸,邹辰正在一笔一划地模仿着。白墨的字和字帖上边的不太一样,有自己独创的风格,整齐中带着一点潦草,没有字帖上的生硬。



  邹辰刚刚去敲隔壁的门,没人答应,应该是被大雨困住了。



  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还有15分钟,教学楼就要熄灯了。邹辰沉默地看着那几张作文纸,拿起门边湿漉漉的雨伞出门。



  这天啊,一旦下雨,温度骤降,白墨专心致志地预习化学新单元的课程,冷得打了个颤,才发现班里的人三三两两差不多都走了,只剩两三个。窗外的雨继续肆虐,丝毫没有减小。白墨收拾书本。



  电话进来,低沉的男声。



  “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来电提醒是大耗子,她挂了电话。



  原以为他说的等是猜测自己没有伞,将她顺路稍回去。



  看起来不是这样,邹辰依在一楼转角的扶手边,深色的开衫湿了半截袖子,雨伞立在一边,地上湿漉漉的一滩水。他嘴唇泛白,想必是冷的,白墨讶异了,这模样怎么可能刚从教室出来,他难道回家后又专程来接自己?她被自己的猜测惊讶了,应该不会,毕竟邹辰把自己当男的,谁会特意把来接一男生?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感觉确实是特地回来一趟。



  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问了,“你来接我?”



  “敲了你家半天没人开门,觉得你还在学校,所以过来看看。”邹辰轻描淡写,学校里已经有保安过来巡逻了,他撑伞,“走吧。”



  “等等。”



  白墨蹲下,把鞋袜脱了扔进背包里,光着脚面踩着地面,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脚心袭上心脏,让她措不及防打了个冷颤。缓了一会儿,白墨把裤脚卷到膝盖,或许是灯光的缘故,邹辰无意低头,那双脚纤小白皙,很瘦,青色的血管埋在上边,像温润的白瓷。



  白墨想了想,挪到邹辰脚边,也帮他挽起裤腿,这人穿着一双黑色拖鞋,想必是急忙出门的,白墨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邹辰:“不用了,已经湿了。”



  白墨强硬地不让他动,“挽上去总会好一些,待会儿还有一截路。”



  深蓝色大伞根本挡不住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斜雨,仅一会儿,雨比想象中的迅猛,雨水从伞沿飘进来,水线沿着裤管往上爬。



  邹辰一边手吊着石膏,一边手撑着伞,伞明显地往白墨那边偏移,很快就湿了半边身子。



  “靠过来一点。”



  白墨亦趋亦步地贴着他,北门的小吃街很多地方积水,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感觉太难受了,雨丝黏黏地飘在脸上,身上衣服几乎全湿了。这样大的雨,伞若是一个人撑还好,两人根本不起作用,加之他俩的步子又不协调,速度不快,只能在雨中干淋着。
第二十二章
  太粘腻了,她不喜欢。



  “你撑着吧。”



  白墨一咬牙,冲进雨中,邹辰愣了两秒,她已经跑远了,颀长消瘦的影子在滂沱大雨中。邹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从未有过的,被人照顾,被人惦记着,雨水冰凉刺骨,他心间的沙田却涤荡着一股明澈的溪流,很奇妙,带着几分喜悦,暖暖的很窝心。



  才一会儿,白墨又跑了回来,脚丫踏着地面踩出清脆的响声,冰凉带水的手指握上伞柄,笑道:“这个雨淋起来很舒服,既然你也湿得差不多了,一起来淋雨吧。”



  路灯很暗,邹辰只能看到眼前这人模糊的轮廓,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触上一片冰冷的皮肤。



  “不说话就是同意咯?”



  白墨不由分说地拿掉邹辰头顶的伞,没有了遮挡,一切都显得开阔明敞,豆大的雨滴连成线重重压碾着肌肤,细胞畅快地呼吸着。白墨在雨中跳了两下,抹去眼角的雨水,雀跃道,“说得没错吧,把鞋脱了拿在手上,像我一样。”



  忽然,白墨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绕到后边摸了摸背包,全湿了……她脸色一变,低咒了声,也没等邹辰,径直往小区里边跑。



  白墨按电梯后,在一楼大厅拧衣服,哗啦一下拉开背包拉链,果然,里边,书,试卷,鞋子,袜子,全湿透了,拿出来还能晃一圈的水。今晚没法写作业是小事,如果书本上的字晕开了或书页化了,那乐子就大了。



  邹辰收伞起来,他比白墨也好不了多少。白墨伸手去摸他右臂的石膏,入手处湿漉漉地还在滴水,她略微蹙眉,湿透了,白墨自责,刚刚怎么就把这码事忘了呢?



  邹辰:“你不用顾着我。”



  小碎发软塌塌地贴着额头,在邹辰看来,她这副样子像极了亟待安抚的狗狗。



  邹辰抿唇:“烘干就好。”



  “万一石膏变形你骨头长歪了怎么办,”白墨想了想,“咱们明天去医院吧,我陪你去重新弄一个。”



  “没事,我不想去。”



  邹辰脸色不是很好,显得疲惫,白墨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时间气氛僵住了,白墨有点手足无措,轻声问,“怎么了?”然后伸手过去拍拍邹辰的肩膀。



  白墨道:“你该不会像那些几岁的小孩吧?”



  “什么?”



  “就很多小孩因为怕打针所以一说到医院就怵,看你这样子,有点像。”



  这个比喻还真不是很恰当,至少那些说到医院就被吓住的孩子大概基本只有邹辰大腿那么高,把二者放在一块总觉得不太协调。



  “不是。”



  “哦,”白墨点头,“不是就好,那就上医院吧。”



  她一直以来都是那种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人,邹辰的手是她弄伤的,沾水也因为她,没道理放任着他一个人。



  白墨当下掏出手机,屏幕沾了水,还能用,她给佘清海打了个电话,气若悬丝地说胃疼,想请个假。老佘在那头批了,让她赶紧吃些药,第二天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去医院瞧瞧。请假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开学时她爸妈和佘清海的那顿饭,陈芬当时说,她这女儿得过急性胃炎,胃一直不太好,让老师多费心了。



  邹辰根本就没来得及阻止,白墨已经利落地请好了假,她眼神有些得意,像两颗漂亮剔透的玛瑙石。他果然没有猜错,平时的白墨根本不是真实的白墨,只有逐渐熟悉后,才缓慢地褪下外边的壳,露出一点狡黠,一点傲娇。



  看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邹辰十分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白墨的头发。



  极其自然的顺毛动作让白墨一怔,耳根子红得滴血,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踢向邹辰,板着脸,“当我是你们家宠物狗呢?”



  色厉内荏的一句话显得干巴巴的,不惧有任何威慑力。



  邹辰轻笑,没说话。



  白墨不爽,又踢了他一脚,地面湿漉漉的挺滑,她光着脚没站稳一下踩在邹辰脚背上,又拽紧他衣服才保持平衡。



  邹辰扶了白墨一把,说:“你挺像这场大雨的。”



  这句话来得突兀,白墨纳闷,是在变相说她毛躁,横冲直撞吗?



  “不矫揉造作,相处起来很轻松,很舒服,有时候还会有点刺激,”邹辰低垂着眼看白墨,“就是挺重的,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白墨脑袋冒着烟,尴尬地退后两步,清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人通常一害羞思维就容易出现短路,会出现两种极端状态。一种是说不出话,一种是话徒然增多,白墨属于后一种。



  “今天自习课上被老师叫去,好奇怪啊,作文无缘无故地被人撕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魂淡干的?你说他拿我作文干吗啊,文采一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感觉和你摸底考单词簿忽然不见太像了,好诡异。”



  邹辰观察她的神情,不像是在探测,沉默了半晌:“或许他只是欣赏你的字,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愤愤不平:“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



  邹辰:“……”



  “你想啊,这和采花大盗有什么区别,欣赏那就欣赏呗,还要据为己有,况且我那是还没批改过的作业,未出阁的姑娘啊。”



  邹男神想了想,擅自把人家作文撕了这事儿还是别坦白吧。



  狭小的电梯里,登时让白墨有些拘束,总感觉一道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掏出手机无所事事地先点开微信,扫一眼朋友圈逐个点赞,又点开**,看看有什么消息。统统都刷过一遍,没事可干,开始看电梯里到处张贴的小广告,一层楼一层楼怎么升得那么慢?



  租房,一个月800,包中餐。



  通地下水道,防水打孔。



  空调移机加氟。



  开锁,换好锁芯。



  叮



  白墨甚至没抬头抬步就往外走,撞上外边进来的人,忙道歉。



  “那是8楼。”



  邹辰在电梯里好意提醒。



  白墨猛地刹车转身,门关上的瞬间又闪进来。今天一定不是好日子,糗爆炸了。



  13楼,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电梯门一打开,白墨扔下句“明天见”就落荒而逃了。邹辰翘起嘴角,跟在她后边,看见白墨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门锁狼狈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第二十三章
  一进门,白墨就忙着处理湿透了的课本。



  望着一堆书,一本一本晾开在飘窗上,把空调开到最大,搬出电扇,正正对着书。白墨洗过澡,换了一身睡衣后,拿着吹风筒加入到烘干书本的艰巨任务。



  书页湿漉漉的,半点不见要干的迹象,白墨心里是一万个悔恨,自己好端端的这是抽了什么疯。明明人家千里迢迢地把伞送来了,她还兴致勃勃地冲到雨中让一干课本送死。



  正叹息,有人敲门。



  邹辰也是刚刚整理完,发梢还滴着水。门一开打,一股闷热的气流扑面,活像处在微波炉里,而且还是穿着棉衣处在微波炉中。他往里屋瞧了一眼,飘窗上一溜的书和卷子,心想,这要弄到什么时候?



  白墨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也冒着细细密密的汗,被热的,她问:“你这是?”



  邹辰抬抬左臂:“想借风筒把石膏烘干。”



  隔壁他刚搬进来不久,除了房子里边原来配备的冰箱,空调,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家电了。白墨被这些课本弄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邹辰,电梯里尴尬的余韵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进来吧。”



  邹辰坐在桌边,随手翻了翻这些书,一页一页全都粘粘糊糊的,字迹被雨水一浸也模糊不清。



  “买新的吧,要还原挺难的。”



  白墨:“我之前买练习的时候去书店看过,课本缺货,得先将就着用。”



  过了一会儿,白墨瞥邹辰,用电吹风凑他脸上乱吹,“别大爷一样杵着,帮忙弄呀,不然你石膏烘干也没着落。”



  邹辰打开冰箱速冻,把其中一格的东西挪到其他格中,格子整块抽出来。



  “把书放进来,冻一冻明天再晒一晒基本上能用。”



  白墨疑惑:“行吗,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这是常识,虽然我没试过,”邹辰保持姿势不动,“把书放进来吧,你那样吹一晚上都干不了。”



  白墨瞧了瞧课本,又瞧了瞧冰箱里结块的肉末,把书一本一本整齐的放进格子中。



  课本搞定了,剩下人,白墨坏笑着,把邹辰按在飘窗上,风筒,风扇,空调齐齐对准他,热风,冷风,热风,十分销。魂的感觉。一旦自己的事处理完,白墨的心思就活络了,撒旦因子齐齐作祟,她和邹辰从刚开始相处的模式就是铆足了劲儿使出十八般武艺让对方吃瘪。



  况且,在电梯里白墨还因为邹辰出了糗,现在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小人。白墨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自己只针对邹辰,她认真地思忖了片刻,得出大概是他面相太过“穷凶极恶”的缘故。



  邹男神穿着冬天的厚睡衣被压在飘窗上,不一会儿,就被这三个方向的冷暖风吹得脸颊潮红,汗粒顺着脖颈淌下,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闷在蒸笼里的包子。



  他懒洋洋地斜靠着墙壁,任由白墨在石膏上捣鼓,浸湿的深色很快变成了浅色。



  白墨:“热吗?”



  邹辰:“热。”



  白墨顺手又把风筒的温度调高一档,空调也由17度调到23度。



  邹辰:“……”



  白墨:“忍一忍吧,温度高一些石膏烘得快。”



  邹辰忽然发现了白墨的一个属性,不知道兔斯基在其他人面前是怎么样的,只是在自己跟前十分容易炸毛,有各种理由炸毛,比如,上次迟到猜测她不刷牙不洗脸的时候,比如,体检当众叫她兔斯基的时候,比如,刚刚等电梯摸她头发的时候……更早的还有,在书店买了她喜欢的书的时候,在市体育场看见她上男厕的时候……



  而且,通常炸毛的原因都是因为害羞。



  只是其他女生害羞表现为脸红心跳说话低声细语,白墨一害羞就跟人急,把全身毛发竖起来,当成刺射出去。每次炸了后,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得找回场子,被她找场子的人还趁着这时候给她顺毛,不然她接下来会持续不断地找茬。



  白墨现在就是在找场子,邹辰沉默地坐在飘窗上任她折腾,给兔斯基顺毛的时候还得装,拿捏好度,不能让她感觉自己被戳穿了。



  邹辰瞥了瞥白墨同样大汗漓漓的样子,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电吗?”



  “让你淋雨都是我的错,浪费一点电算什么,得让石膏尽快恢复原样。”



  邹辰不打算说话了,闭上眼假寐。



  白墨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她拿着电吹风继续在石膏上作业,没人争嘴显得略微无味。



  忽然,一滴凉凉的液体滴在白墨手背。



  白墨讶异,邹辰额前的碎发挂着汗珠,一缕缕头发凝在一起像剪纸一样贴在额头,小小的汗珠顺着发梢缓慢地汇聚,挂在发尖。



  白墨的视线自上而下,顺着他闭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如刀薄唇转悠,深邃凌厉的双眸被薄薄的眼睑覆盖,倒是多了几分温和,一个人睡着和醒着的模样怎么差距那么大,白墨心头掠过一个词,衣冠禽兽。



  视线停留在邹辰的脖子,上边有一层薄薄的汗渍,喉结像猫一样轻微的颤动,禁。欲的性感。



  白墨伸手去碰了碰。



  邹辰睁开眼,双眸先是无焦距的,然后缓慢地察觉到什么,摄人的视线紧紧捕获了白墨,眸子里有火星在跳动。



  白墨:“……”



  白墨倏地缩回手,她凌乱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风筒依旧吞吐着温热的气流,棉睡衣像帐篷似地耸动,空气因为刚刚无意识地举动生热了,火焰般炙烤着两人。



  她抬眼皮子偷偷往邹辰脸上瞧了瞧,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墨放心了。



  一瞬间的慌乱后,白墨若无其事地伸手扯了几张纸,啪地一下贴在邹辰脖子上,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那个,想不到你挺容易出汗的,我把空调关了吧。”



  接着,白墨去摁空调器,响了几声滴滴的按键声,扇叶依旧没阖上。



  邹辰伸手拿过空调器,对着空调滴了声,大家伙消停了。他站起来拉开窗户,一丝凉意透进灼热的屋里,让人多了几分舒适,石膏的颜色已经恢复如初。



  邹辰站起来活动身子,“先走了。”



  “哦。”



  房门逐步遮掩住邹辰的身影,白墨猛地舒了口气,不断搓脸,煞星级的妖孽,她在为自己刚刚片刻的失神反省,自言自语道,“原来朕体内真的隐藏着色狼的属性吗?”



  邹辰:“确实。”



  白墨一惊,门被推开,邹辰不动声色地解释,“手机忘带了。”



  白墨:“!!……”



  手机在空中滑过一道圆滑的抛物线,白墨在邹辰接住手机的一刻,上前一步关门,时间点掐得刚刚好。



  邹辰:“……”
第二十四章
  刚好请的周六的假,连着周末一起相当于放两天。



  隔天换好衣服白墨就去敲邹辰的门。



  他刚起床,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睡眼惺忪地开门。她打量着,唔,小麦色皮肤略黑,上身下身比例十分协调,线条很好,强韧平滑的肌理随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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