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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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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娜正过来接人,半内疚半心疼,圆脸蛋差点没皱成黑笼包,“小墨,要不是我忘记带卡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白墨捏捏她脸蛋,示意自己没事。
许娜愤愤不平:“你说那个188,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那么袒护那个小贱人,篮球赛觉得他还挺绅士来着。”
到底是谁在袒护谁呢?
白墨打趣:“女朋友都是用来疼的,难道我不疼你吗?”
“反正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好好一颗白菜被猪给拱了。”
校医院里遇上的两个女孩从她们旁边经过,“其实韩小曼也挺可怜的,才多大年纪,父亲车祸身亡,母亲也成了植物人……”声波的颗粒在空气中飘荡,依稀传入耳中。
第十七章
邹辰搬进白墨隔壁的时候是周末晚上,棉被,洗漱用品,衣服,大包小包扛过来。他毫不客气地敲开她的门,指着地上三个**袋。
“帮帮忙?”
白墨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她自己的房间乱得像狗窝似的都懒得整,哪里有闲情去给人整理房间。接着,邹辰快她一步将脚卡进门缝里,整个人斜靠在门边:“你难道都不体恤一下伤患吗?”
“你怎么不找你女朋友?”
“小曼不是我女朋友,”他神情有些古怪,“那么晚了,待会儿她一个人回去很危险,我又没法送。”
“所以找我当苦力?”
“当然,好邻居。”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觉得好吗?”她自己先怵了。
“哪里有女的,你算?”
白墨刚想关门,千钧一发之际,一本书横空出世生生拦住了她,邹辰笑:“报酬。”
白墨注视着他手上厚厚的石膏,又盯着《龙族》打转了一圈,半晌,才套上袖套。你才不是女的,你全家都不是女的!
两人忙活到半夜三点,瘫在客厅的木板床上,这套公寓的设施和自己那套不太一样,装修得比较久,显得很旧。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白墨翻个身,踢了邹辰一脚,“饿了,去煮面。”
“自己动。”
“动不了了,全身瘫痪。”
“没锅没面没油没菜没肉没蛋。”
“我公寓里都有,还有辣椒酱。”
移窝吧。
“你好邋遢。”
两个垃圾筐满满的,桌上随处可见薯片袋子,脏衣服堆满客厅的椅子,看过的书胡乱放在电视机上边。白墨摸摸鼻子没有搭话,实际上,她一般只会把自己捯饬干净。
邋遢算轻的,许娜来时第一句话,“OHMYGOD,小墨,你家是进贼了吗?”
两个高高的人挤在厨房里,一个左手不灵活,一个右手不方便。
“啧啧,你的锅多久没洗了?”邹辰嫌弃地把锅放进水槽,又碰落一堆的碗筷,稀里哗啦,他打开水,铲子没放好,水从铲子上溅起来,溅得一身的油。
“笨手笨脚,”白墨把水调小,简单在锅上铲两铲子,便开火把锅架在灶台上,“放油炒辣椒,番茄要弄成酱,撒点盐呗。”
“别指挥我,不然你来?”
油烟滋滋响着,邹辰穿着围裙的样子颇为滑稽。
白墨拦住他要打蛋的手:“先放面,我要吃半生熟的,冰箱里有速冻的肉末,煮好了叫我。”
一应俱全的这些东西是外婆上次来给她准备的,几乎都没动。
邹辰端着两碗面出去时,白墨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睡容安然惬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层阴影,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头一侧。邹辰放轻脚步,将面放在桌上,两只手指忽然掐住她鼻子。
“喂,再不起来面就胀了。”
白墨透不过气,睡意朦胧中想挥开这只扰人的苍蝇,鼻子却牢牢被夹住,迫不得已开口呼吸。她无意识地握住邹辰的手,鼻音很重:“再让我睡会儿。”
手渐渐松开钳制,空气再次清新,周围却十分安静,白墨迷糊地睁开眼,一双黝黑似玛瑙的瞳孔正注视着自己,眼底幽幽宛若寒潭深不见底。她忽然发觉,自己还握着邹辰的手,手心的热度直抵心里。
眸子恢复清亮,她又在邹辰手上摸了一把,啧啧打趣:“这双猪蹄细皮嫩肉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小美人儿,不如你甩了韩小曼和我在一块儿吧,朕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冰箱门被打开。
邹辰嫌弃:“就凭两个鸡蛋两袋肉末和你那半吊子厨艺,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白墨:“……”
白墨也不知道自己晚上是怎么睡着的,迷糊中拿手机一瞧,7点30!
7:30!!
她脸没洗脸牙不刷牙套上衣服嚼上两颗木糖醇拎起书就往学校冲,隔壁房门正巧打开,她和邹辰默契地对视一眼,视线交织,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白墨眼中燃烧的当然是怒火,都是这小子,什么时候搬来不好偏偏周末晚上,帮他扛了一堆东西,手臂现在还酸的要命。邹辰眸子中玩味的却是欣喜和惊讶,迟到这关头,两个人受罚当然比一个人受罚强。
嘭嘭,两道关门声。
白墨按上电梯,红数字停在5的位置迟迟不往上升,屋漏偏逢连夜雨。
邹辰拔腿就推开人行通道的门,一圈一圈地转下去,13楼呐,白墨咬咬牙跟在他后边,楼梯狭小阴暗,几乎没人走,咚咚咚凌乱的脚步全是他俩的。
邹大长腿边跑还边不忘调侃:“忽然发觉你腿挺短的,速度那么慢。”他是连着三层阶梯跨,白墨只能连着两层。
“你小心别滚下去。”
周一早上是升旗,早早的,冲出状元楼就听到国歌声壮怀激烈的奏响,状元楼在书香苑最里边,脚程快的大约5分钟到校门口,等她到一楼时,邹辰已经没影儿了。患难见真情,见鬼吧,她忽然有些后悔昨晚一时心软。
北门的小摊小贩撤得差不多了。
“白墨,你属乌龟的吧。”
远远的,一袋东西向她扔来,她下意识一接,袋子里是盒装的炒粉。他跑那么快是为了买早餐?
“你的呢?”
她赶上两步,追上他,除了他手上提着的挎包再不见任何东西。
“最后剩一份,早操的时候我再到超市转一圈。”
阳光刚从云层里出来,暖暖地拨开薄雾,洒在邹辰侧脸,此刻,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黄色的绒边,整个人温柔得让人沉沦。广播已经停下,开始升旗了,这时候再到升旗台前集合已然来不及,两人慢慢走着,等着待会儿一顿训吧。
白墨晃晃脑袋,再看他时,又一副淡漠的样子,果然是看走眼了。
她笑眯眯地拎着袋子:“觉悟不错嘛。”
“你太矮。”
白墨:“……”
她也不生气,一肘子撞向邹辰打着石膏的手臂,听着耳边一声闷哼竟觉得十分悦耳。
邹辰问:“你就这点出息,欺负一个伤患?”
白墨一本正经地点头:“像我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还真这点出息。”
邹辰的视线缓慢下移,最后落在她胸口,再下移,死死盯着地面,似笑非笑:“想不到你的品味,如此的独特。”
白墨低头,明黄色海绵宝宝的睡衣从外套领口露出一个脑袋,兔斯基扭着双臂在棉拖上面瘫地和她对望,唰一下,白墨脸红了,第一次结巴:“这,是,是我妈给我买的。”
邹辰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知道。”
白墨:“……”你知道个鬼。
两人走到教学楼楼梯口就被谢湘常拦下,香肠主任身后还有一干提着早餐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学生,大概有6,7个,白墨邹辰对视一眼,都是迟到被捉的人,有垫背了。大家眼神交流是这样的,啊,又来新人了,要罚一起罚,法不责众。
谢湘常是高一的年级主任,高一年级的活动学习纪律这方面都归他管,香肠主任这个人怎么说呢,长得圆,圆不溜秋的,脑袋圆,身材圆,嘴角还有一颗大大圆圆的痣,而且特别逗,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白墨挺喜欢他的。当然,这是后话,因为现在大家和香肠接触得不深,仅知道他是年级主任。
这个名号就够一干学生犯怵了,谢湘常看着腕表,7点45,熊孩子来得可真够早的。
“行了,迟到的大概也就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另一边楼梯口飞奔过一个学生,直接翻过一楼小竹林的护栏,直奔中部的楼梯,后边有老师追赶,“别跑,给我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白墨眼前一晃,谢湘常疾冲出去,胖墩的身影说不出的灵活,在楼梯上硬生生扯住那同学裤带,连扯带拽把人给拖过来。大功告成,香肠胳膊肘下夹着“逃犯”,把他往学生群里推。
菠萝头,通红的鼻子,白墨定睛一看,于洋?于洋玖明本来还是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看到邹辰,小眼神亮了,这尊大神也在,再看到白墨时,两眼都变500瓦超强电灯泡了,一路火花闪电地朝她挤眉弄眼。
于洋小声嘀咕抱怨,“香肠跑得太快了,本来以为可以突破防线直接回教室的,没想到又被逮了。”于洋无意往白墨身上一瞅,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捂着肚子憋笑,“墨子,你大限到了。”
香肠咳了咳,笑眯眯道:“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一个个排好队,咱们照张相。你们看,自己的待遇多好,所有同学都在升旗广场集合,就咱们在玩艺术照。”
香肠粗壮的手臂上怀揣着拍立得,一干同学表情各异,“惯犯”环抱着双臂,一副早已明了的神情。“新犯”目瞪口呆,香肠主任搞什么飞机?
“都别交头接耳,鱼香肉丝,说吧,你这次的理由是什么?等红灯耽误了几分钟,早上起床拉肚子,自行车链子掉了,早餐摊点排队的人太多,昨天太用功睡迟了,还是你妈又把你锁在家里了?你们都别笑,待会儿就轮到你们说了。”
众人:“……”您都把该说的说完了,我们上哪找理由?大家盯着于洋玖明的眼神像恨不得把他给剐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理由全都被香肠说了。
第十八章
于洋挠挠脑袋,“我,我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迟到了。”
香肠把拍立得扔给他,“自己拍吧,都成老脸了。”
香肠走到白墨面前,看了看白墨,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和蔼地拍拍她脑袋,“海绵宝宝,睡得太舒服了吧,穿成这样来上课不容易啊,大家都是大头照,我给你拍个全身照吧。”香肠拿过相机,接着道,“我这个人很随意的,鱼香肉丝经常迟到的也知道,海绵宝宝,你随便摆个pose吧。”
白墨:“……”
白墨终于知道于洋刚刚那句大限已至是什么意思了,她僵硬了立正站好,像一个被训的小兵,咔嚓一声,照片出来,香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问,“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白墨面不改色,“1班,邹辰。”
邹辰:“……”
于洋:“噗!”
众人:“……”篮球联赛后,有多少人还不认识白墨这张脸?不过不管大家认不认识,反正谢湘常不认识。况且,188正主在哪儿都不反驳,大家更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了,纷纷在憋足了劲儿要给自己现成起个名儿。
邹辰漾起唇角,原以为白墨是一个好面子事事逞强,喜欢争强好胜,在老师面前中规中矩的好学生。太过完美的人往往不讨喜,因为完美主义者在人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隐藏着最真实的自己,让人琢磨不透,大家在佩服叹息这些人优秀的同时,却不想去与他们深交,太追求完美,所以不够真实。
现在看来不是呢,有点小腹黑,喜欢一本正经地捉弄人,而且应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说之间两人已经算是朋友的话,那么现在,邹辰才真正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十分微妙,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有些人才见过几次面,相互之间已经有了莫名的熟稔,像处了很久的朋友。
如果没有今天迟到这码事,或许白墨只是邹辰那么多朋友中的其中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感觉这事谁也说不准,总之现在,对白墨,邹辰越看越顺眼了。十几岁少年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打打闹闹使坏使绊子更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人往往更会欣赏一些和自己属性相通的人,所谓“臭味相投”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邹辰后来知道一句话,“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于洋在一边泪流满面,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随口瞎说一个名字呢,就是用莫思恒的名字也比报自个名字的好。
谢湘常提笔刷刷在照片写上班级姓名,又从另一个口袋拿了一卷胶带,啪地一声,把照片贴白墨脑袋上。于洋迟到多了,自个备好一卷胶带一支笔,早早把照片贴额头上。
香肠来到邹辰面前,压下邹辰肩膀,让他和自己等高,问:“高小伙,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
邹辰:“睡过了。”
香肠点点头,这个学生诚实,一般学生迟到都是睡过了,大家却非得找一堆不靠谱的理由搪塞。邹辰手臂还挂着石膏,穿衣洗漱动作慢一些情有可原。
香肠:“哪个班,什么名字?”
大家屏住了呼吸。
邹辰:“1班,XX。”
邹辰随口说了个名字,并没有用白墨的来顶替。于洋勾着白墨脖子,“其实邹辰人不错的,墨子你就别记仇了。”
谢湘常一个接着一个问下去,啪啪啪啪啪啪啪,把照片贴众人额头,“好,跟我来吧。”
香肠把众人领到教学楼二楼的厕所,每人发了一个塑料盆,让大家接满一盆水一字排开蹲在走廊边上。香肠自己则是到每个办公室转悠,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他手上就多了一条抹布,香肠珍重地把抹布分配到大家盆子里。
“洗抹布,迟到的惩罚。这个抹布呢,不是用手洗,而是用意念来洗,谢神意念洗衣大法,从现在开始,大家用眼睛注视着你们盆里的抹布,一直到升旗结束我过来检查。注意,大家头上的艺术照禁止摘下。”
说完,香肠拿着他的拍立得回到办公室。
几个人面面相觑,于洋直接席地而坐,低头睡觉,他额头上的照片随着微风一摆一摆地晃动,上边是一张大头照,这货还特地选了45°角的自拍角度。其他人蹲着的蹲着,坐着地坐着,还有勤奋的同学从兜里拿出单词小本用盆子挡住,口中念念有词。
白墨对她同桌这种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坚忍不拔,照喝照吃照睡的精神叹为观止。
广播里正在评选宣布每个周流动红旗获得班级,1班,13班,7班……
白墨穿着一双兔斯基的棉拖蹲在地上,双手交叉架在膝盖上,发呆。邹辰蹲在她旁边,数着抹布上的小疙瘩,忽然伸手撩起一点水,屈指成环,把水珠弹射到白墨脸上,懒洋洋道,“香肠转身了,溜吧。”
白墨觉得提议可行,刚想起身,发现周边几双眼睛都往他们两人身上瞅,威胁的意思赤裸裸的,举报。
白墨照模照样地往邹辰脸上弹了几滴水,“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邹辰瞥她:“你头上的照片不是写我的名字吗?”
也对,用的本来就不是真名,班级也是假的,一个年级1500人,香肠也没功夫一个个排查。走不走,白墨犹豫着,腿蹲着有些麻。
香肠又转了过来,广播里,班级代表讲演完差不多就结束了,再等一会儿吧。
白墨咕哝一声,“这笔帐本来就该记你头上,我算是总结出一个规律了,自从遇上你好像被衰神附体,就没过好事。”
邹辰单膝屈着,此时换了另一只脚。
“你早上起来刷牙洗脸没?”
白墨心虚,把嘴里的木糖醇往牙后一别,含在舌头后边,心里打着九九,他看出来了,应该没有吧,洗不洗脸区别不大啊,况且又没有口气。白墨思忖的瞬间,邹辰闲闲地说:“看你连衣服都没来的换,随口一问,那么久没回应,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白墨反驳:“谁说的?!”
她这一激动,嘴里的木糖醇噗通一下掉盆里了。邹辰挑眉,眯眼往白墨盆里瞧,直到白墨双耳通红才悠悠转移视线,淡淡然:“我什么都没说。”
太欠扁了这语气!白墨悄悄把手伸进盆里,掬起一手心的手,朝邹辰拨去,晶莹的水花在空中掠过一道好看的弧度,啪嗒,全数泼到一个人头顶。
于洋:“……”
他发梢还滴着水,一个激灵就睁开眼,“香肠来了?!”
大家十分同情且不约而同地摇摇头,白墨有些尴尬,手还浸在手里,水泼过去时,邹辰往后一仰,避开了,于洋正眯着眼做梦呢,一瓢冷水从天而降,把他浇得透心凉心飞扬,照片湿答答地贴着额头,镜片上也全是水雾。
这个状况就是人赃俱在,想赖也赖不住,白墨摸摸鼻子,“那个,同桌,本来挺有准头的,就是靶子突然避开了,我也没想到是这样……别激动别激动,放下手中的抹布,有话好好说。”
于洋扬起嘴角,像所有邪恶势力出场的样子,奸笑着捞起盆里的抹布,朝着白墨这个方向一甩。
白墨,邹辰同时避开,又是啪嗒一声,背单词的那个同学还在念经,一块头盖从天而降,啪地就罩他头上,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单词哥头上滑落,正正压在单词本上。
这回于洋傻眼了,不停地道歉。
广播:“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解散。”
单词哥怒火丛生,端起盆子就往于洋身上泼,于洋清醒的状态是不可能避不开这盆水的,于是他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于是,大家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一捧水的声音是啪嗒,一盆水的声音是哗啦。
哗啦,谢湘常湿身了。
大伙惊恐的,幸灾乐祸的,同情的眼神太过明显,于洋也感到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压不太对劲,嘀咕一声不是吧,僵硬地转过头。
香肠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揪着于洋耳朵,朝大家挥挥手,“你们回去吧。”
二楼的长廊里飘着经久不散的哀嚎。
白墨站起来,刚把头上的照片扯下,邹辰利落地把照片抽走了。邹辰拦住白墨不让她拿回照片,他的理由十分正当,“写着我名字的东西当然是我的。”
白墨无法,刚提着早餐从中间的楼道口要回教室,一道自言自语的声音钻进耳里,“人有点傻,不过辟邪刚好够。”
一捧水引发的血案很快遭到了报应。
白墨一身装扮被于洋领头的一干同学从早上笑到中午,半个学期同学印象中的高冷完全破功,胡肖啧啧叹息,“墨子,原来你如此的童趣天真。”
白墨翻翻白眼,还不如说她弱齿来得直接。
许娜手速更快,**微信扣扣齐上,白墨这张脸蛋识别度本来就很高,不一会儿,隔壁班的都知道了,再过一会儿,整栋楼的都在讨论,“诶诶,流川穿着海绵宝宝来上课了,好萌呀。”白墨整个早上都不在状态,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了一上午。
就连佘清海也语重心长地说,“白墨啊,晚上别学得太晚了。”
下课想吃早餐,刚拿出来,被于洋抽掉,“你这一盒炒粉要是拿出来,咱们班下午就不用抽血了。”
“体检?”
“嗯哼,周六放学老佘才交代的,你别说你忘了。”
第十九章
下午,胡肖拿了体检表来发。
按照体育课的安排每次三个班去行政楼体检,一节课后轮换一批。早上已经有一半班级体检完了,白墨他们是下午最后一批。
崭新的表上要检查的项目很多,身高体重,视力,肺活量,牙齿,口腔,胸围,抽血……抽血前都不能吃东西,最好连水都别喝,从早上等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白墨往口袋里装着一罐牛奶,几块阿尔卑斯糖,准备抽血后马上抚慰空荡荡的胃。
21班比1班提前了那么10分钟过来,错开时间。
许娜排在她后边不断地吸气,又粗又长的针管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于洋存心要逗许娜,在她耳边碎碎念:“瘦的人通常血管比较粗,一针扎一个准,你那么圆就难说了,要是摸不到血管就得一直扎。”
轮到她时,邹辰正好从一楼的大厅进来,白墨捞起左边手臂。年轻的女医生绑上胶带,让她握拳,冰凉双手套着塑料手套打在她手肘上,摸了摸又打了两下,医生扯开胶带说,“换一只手。”
于洋囧了,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
许娜傻了,小墨那么瘦都找不到血管,那自己呢?赶紧捞袖子自个摸摸。
白墨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血管细,初中体检那会儿一共扎了5针,左边三针,右边两针,最后是在右手抽的血,抽完后手臂已经乌青一阵子。前几天右手刚被烫伤,没好全,她捞起右边袖子的时候难免碰到水泡。
光洁的手臂还很红,透明的水泡蘑菇似的软塌塌的,连成一片看着都恕W蕹讲挥傻枚僮〗挪剑咕醯檬衷邸K洞蟮恼牍茉直郏啄部鄄蝗タ矗返乃布渌哪肯喽浴�
邹辰没有移开视线,扬起嘴角,安抚地笑了笑。
五点一刻,西边的天空满是晚霞,一片殷红带紫,云漫金光,拂照在漆白的教学楼上,透过窗户带来点点光线,依旧温柔柔和,带着乳汁样的朦胧。那个大男孩一手吊在脖子上,一手揣着裤袋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他穿着浅蓝的衬衫,黑毛衣无袖马甲,灰蓝色的休闲裤,衬得身材挺拔修长。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猛烈地跳动。
这短短数十秒的画面硬是生生刻在了她脑容量不怎么大的脑袋中。日后每一次回想,都悸动无比。
医生抽出针管,将棉签按在她手臂上,“好了。”
再转头,人已经不见了,第一次毫无感觉,完全没有一点煎熬的抽血,许娜担忧地摸摸她脸颊,“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那么红?”
白墨回过神,脑子中打转着一个词,犯花痴了。
许娜拉着她去测视力时,邹男神排在前边。白墨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名为叫羞涩的情绪,眼睛一直试图瞟往其他方面转移注意力。于洋刚抽完血过来,他小声说,“墨子,我和你换个位置,待会儿帮我认认。”
白墨双眼裸视5。2,她叼着牛奶点点头,“你视力多少?”
于洋说:“除了上边三行全都看不到。”
近视够深的。
他脸颊出现一丝红晕:“上边三行还是背的。”
白墨:“……”
许娜:“……”
于洋把眼镜脱下来交到她手上,镜片足有两毫米,等他蒙起眼睛时,白墨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边指着方向。左就点他背后稍微左边的位置,右点他后背稍右的位置,上点上,下点下,大家初中全是这么浑水摸鱼过来的。
指到一半时,许娜忽然从后边伸出一只手,示意白墨让她来。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许女侠不叫点,叫戳,猛戳人痒痒肉,于洋不能笑,每次一戳他都得抽搐地扭一下,最后在医生怪异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许娜哈哈大笑,引得周边学生疑惑的目光频频往这里瞧,白墨似乎又看到了某人戏谑的神情。几个21班的同学说说笑笑往身高体重那边走,许娜疑惑,刚刚人还很少的,怎么忽然出现长长的一截尾巴。
两个仪器,她们从侧边过去只看到一条队伍。
白墨走到那段长队伍后边问胡肖:“班肠,仪器坏了?”
胡班肠沉重地摇头,“本来排在那支队伍后边的人都过来了。”
另一只短的队伍,从队伍前端往后看,1班的,1班的,1班的,9班的,9班的,韩小曼,最末一个排的邹辰,188……两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许娜汗颜,“你们用不着这样吧?”
胡肖:“事关尊严问题,你们女生不懂。”
于洋开腔:“体检的仪器本来就不准,老子初一171,初二177,特么初三又缩成了176。要是在站在邹辰旁边,本来有个176的,愣是衬成了166。”
莫思恒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和他站一块儿,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错别字。”
白墨:“……”
许娜:“……”
不远处,邹辰招手:“兔斯基,这边。”
另一只队伍基本都是21班和9班的,除了于洋,他就只认识白墨了。对于两人化敌为友的情谊,大家只当是篮球联赛不打不相识。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本来中午回去换好衣服后大家都差不多将这码事忘了,邹辰这么一提,白墨呆呆的萌态瞬间在大家心里复活。
正如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样,不好的名号传播的速度也是非比寻常的。
接下来,整个体检中。
许娜:“海绵宝宝,趁现在没人,咱俩去测胸围吧。”
于洋:“诶诶,兔斯基,你肺活量是多少?”
胡肖:“体检完后各位同学把体检表交到我这里,对了,墨子,哦,不对,兔斯基,你这里漏检了一项,口腔的在二楼。”
白墨:“……”
夜幕降临,累积了一肚子怨气正没处发泄,撞枪口的来了,敲门声响起。
“兔斯基。”
白墨额头的青筋隐隐暴起,三个字的咒语已经被大家念一天了,换做孙悟空估计脑袋也得炸开,这不是一个唐三藏,而是全班六十几个唐三藏。邹辰无视她喷火的眼神,拿着两本练习册自顾自闪进来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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