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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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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满意地看了一眼作业,吴节心中大快。
这个老师看起来虽然凶恶,却是一个有水平有能力的,跟着他,
还真能学到些东西。
实际上,明朝的公文种类繁多。既然以翰林院学士为目标,日常免不了要替皇帝起草文件。
就皇帝的文书来说,分为诏、告、敕等很多种类。场合不同,格式也不同。再下面还有太子的教、臣子的奏折,官府往来的塘报、邸报,通关文凭、户口黄册管理,都有许多讲究。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的学堂生涯中一一受教。
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这种贵族学校都有其高屋建瓴的可取之处。
第二日,刚到学堂,陆畅就朝吴节挤了挤眼睛,将一叠纸牌拍到吴节面前。然后〖兴〗奋地说:“称这种牌戏真他妈好玩,昨天晚上我和小
妹,还有院的小丫鬟丁香打了一晚上。妈呀,手气好到泰山压顶,每把都至少带三张大牌。有一把,我拿了大小门神,外带四个二,一个炸弹,直接打了小妹和丁香一个春天。赢惨了”
看着那一叠牌,吴节吃了一惊。
明朝的纸张质量不是太好,都是软塌塌的宣纸。以当时的技术,根本造不住做纸牌的那种铜版纸。
可陆畅却直接用羊皮纸,造价不菲不说,质量比后世的扑克牌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小子,真会玩。
小胖子得意地大笑:“可怜丁香刚领了份子钱,只一个晚上就输个精光。还有小妹……呵呵,都要哭了。“什么两个门神,那是大小王。”
“是是是,是大小王。”陆畅得意得手舞足蹈,一动,却“丝”
地一声抽了。冷气,挽起袖子,mo了mo右手臂那块乌青。
“畅哥儿,你怎么了?”有个小弟讨好地问。
“被人打了呗!”死胖子没好气地回答。
“谁这么不开眼敢动二少爷,没啥说的,召集人马,杀将过去,讨还公道。”
“讨还个屁,讨不了!”陆畅踢了那孩子一脚,怒道:“还不是小妹,那个小魔头输急了眼。老子可惹不起她,你去不是送死吗?”
那孩子吐了吐舌头:“原来是爽姐儿,我就不去找不自在了。”
几个孩子一阵矢笑。
就有人开始发牌:“来来来,离上课还有半个时辰,打两圈。十文钱一倍。”
“好,看我杀得你个片甲不留。”陆畅和另外两个孩子立即拉开位凳子,玩了起来。直到代先生进书屋,这才慌忙收了牌,正襟危坐。
“放学之后你先别走,陪我玩几把。”胖子转头朝吴苹说。
昊节笑了笑却没说话。
放学之后,果然没跑掉吴节被陆府的几个子弟拉住不许走。无奈之下,吴节只得陪他们打了几把斗地主。
做为一个积年老鬼,要收拾几个新手还不容易,牌局呈一边倒的趋势。
“顺子。”
“不要。”
“不要。”
“大王,我的牌出完了。”
“妈的,输了!”
“炸弹。”
“啊,luo炸啊,我还以为是三带一。”
“好狡猾的家伙。”
“完了,畅哥儿,我的月份已经输光了。”一个孩子哭丧着脸。
“扫兴的东西,我借给你。”
“不借,子吃卯粮,下个月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要耍赖皮吗?”
“我可没这么说。”回答的那人缩了缩头。
吴节看了看,已经赢了十多两银子,这些小家伙们的牌技还真是臭啊。
就收了牌:“不玩了,我橡你们吃东西。那边有个卖甜水的摊子,杨梅冰不错。”
“好!”众人都是一阵欢呼,纷纷站起身来,朝那边冲去。
见一群华服纨绔冲来,买甜水的贩子慌得忙将零钱藏到身上:“各位公子别挤,都有都有。”晒着毒日头,吃着冰镇杨梅汤,感觉却是不错。
看着身边的陆家小子们,吴节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好象回到了现代社会,回到了高中时代。一大群同学在网吧杀了个通宵之后,跑到街上边喝可乐,边看漂亮mm,然后大声地吹口哨。
再然后发出放肆的大笑。
人的一生,也只有那个年纪才能交到真娶的朋友。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起来我也不过十八岁,在现代世界也就是个高中生啊!”吴节无声地笑了笑。
“你说什么?”喝了那么多冰镇酸梅汤,胖子身上的汗水出得更多,跟个水人儿似的。
“没什么。”
“我说,吴节啊,你这人不错,有点意思。咱们以后是兄弟了。
“兄弟?就因为一碗酸梅汤?”吴节有些好笑。
“你这人很好玩,没说的,以后在京城里有事,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你好象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吧,我报你的名字又有什么用处?”
“也不能这么说。”陆畅难得地正经起来:“我们年纪虽小,可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袭了爵位,做了官,不一样威风八面。咱们将来都是要走进官场的,大家都是兄弟,日后在朝堂上也有个照应。”
吴节难得地吃了一惊,这小子看起来一副顽劣模样,想不在这方面如此成熟。这一点,死胖子和传统意义上的纨绔子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吴节:“你是贵公子,我是穷秀才,将来可走不到一块。”“也不是啊,你文章很好的。我叫小妹说了,你的东西写得比翰林院的学士们还好。将来就凭这一手文章,怎么这也能平个进士。到时候,你我弟兄,一文一武,你做大学士,我当大将军。还不一手遮天了?哇哈哈哈哈!”
胖子抬头看着如洗碧空放声狂笑,似乎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遐想之中。
意气风发。酸梅做酒,酣畅淋漓。
少年心事当拿云。!。
第一百零九章胖子的忧郁
对于陆畅的幼稚,吴节是相当的无语。
“你怎么知道我文章不错?”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吴节的才名只在四川,由于古代的信息手段落后,一个消息通常需要一年才能传递到其他地方。不像现代社会,一个微博发出去,瞬间就能路人皆知。当然,前提条件是你的id后面要加v,发的消息要耸人听闻。
狗咬人就算了,得人咬狗才是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他也是才来北京没几天,就算有心显摆,也没处去现。
况且,京师又是藏龙卧虎之地,如吴节这种不得志的穷秀才,成千上万,都快泛滥成灾了。落到人尖子堆里,吴节就算要出头,也得等上一段时间。
陆畅回答说:“那天你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我和小妹藏在花厅后面,正好听到你和林廷陈在我爹爹面前念文章。”
“哦,原来你亲耳听到的。”吴节有些得意:“怎么样?”“听不太懂。”陆畅:“不过我家小妹从小饱读诗书,虽然都是…不正经的书却比我好多了。她说很好,自然就是非常好的。”提起亲妹妹,陆畅笑道:“还好,林廷陈那讨厌的东西要娶小妹,到时候,肯定会被妹妹收拾得生不如死,真真是大快人心啊!我娘平日里看那姓林的就很不顺眼,说这人心术不正,不是良配。我爹好象也被她说动了不成,我得在娘面前多说说林廷陈的好话。”
陆家二少爷好象看林廷陈很不顺眼的样子,此刻的他〖兴〗奋地搓着双手。
吴节被他这个黄葩的思路逗笑了,按说,死胖子对林廷陈如此的厌恶,自然不高兴妹子嫁他。偏偏陆畅觉得这是一个捉弄林公子的好机会,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思维简直是逆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斗地主以惊人的速度在陆家子弟中蔓延开去。
这中牌戏的趣味性比起明朝的叶子牌不知要强上多少,一旦沉mi其中,意志力不强的人难免无法自拔。
每天上学放学的那段间隙,吴节都会被陆二少爷拉住玩上几把以他的技术自然是大杀四方,势如破竹。
有时候,吴节就想,每天赢上几两银子也是不错啊!
做个职业选手ting好的。
同陆畅等人接触了几天,大家倒混得熟了,吴节也逐渐地融入到这个小团体当中。
同学同窗,那可是世界上最铁的关系,人总是需要朋友的。
吴节便放开了xiong怀。
陆畅的同父异母的大哥陆轩还在养病一直没来学堂读书,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看陆畅的意思,好象对他这个大哥很讨厌,甚至说那鸟人就是个伪君子,看了就让人恼火。
至于其他陆家子弟,对陆轩好象也不怎么感冒。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小的一个学堂,区区二十来个学生也如其他地方一样分成两个派别。
一派是以死胖子为首的陆家子弟,这些人身份尊贵,父亲至少都是参将、游击将军,将来也是前程无忧:另外一派则是新招的秀才们,这群人则以林廷陈和一直没有lu面的陆轩马首是瞻。
不过吴节还是小看了古人的智商。陆家的学童们可不是其他si塾里那些读死书的呆子,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式的教育,作为未来的军队将领和强力部门的主字培养格物和算学乃是必修科目。
而纸牌这种东西,和围棋一样,全凭计算能力高低分胜负。
在连输了几天之后,小胖墩逐渐mo的了门道,打起牌来也像模像样起来。更恶劣的是,每出一张牌都是一通长考,
掐着指头算来算去。
其他陆家子弟也同样模样一坐下去,你算我我算你斗智斗勇,看得人心中焦燥。
很快吴节就开始赢少输多,到最后十把里却是要输上九把。
这样玩下去再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就坐在一边当看客。
文科生的悲哀就是这样,写写诗文还成,干别的,就不行了。
陆畅斗地主越发地犀利,可说是打遍整个学堂无敌手。
不过,今天的他很是颓丧,一脸不同寻常的忧郁。
见到吴节就叹息:“这斗地主真没办法玩了,灰心,大大地灰心。”“怎么了?”吴节正在修改一篇文章,正写得上劲,也不抬头,问。
“输惨了。”
“你斗地主的技术不错啊,还有谁能胜过你?还有,你不缺钱,输点也无妨。”“还能是谁,我妹子,那个女魔头!”小…胖子恨的牙齿咯噔响:“钱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我有一本书被她赢去了。”
“一本书而已,又不值什么。”“却不是。”小胖子有些忸怩,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留意,这才将头伸过来,在吴节耳边小声道:“是一本春宫,以前怕被人知道,弄了个书皮包着,仔细收藏。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那丫头知道了,以为是什么好看的小说,死活要看。我怎肯给她,那不是丢人吗?可叹,那小丫头使了个手段,逼我跟她斗地主,以那本书为赌注。我一时不小心,被她给赢了。”
吴节大骇:“称惨了,给你妹看春宫,想死吗?”
“谁说不是,那丫头嘴有快,若是让我娘知道,家法从事,我这条命就算是丢了。”陆畅急得都快哭出声来:“吴节,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年纪在我们之中最大,快快出个主意,须得救我一命。”
陆家可是海内第一豪门,家风自然极是严厉。小胖子看春宫,甚至把春宫图给妹妹,若是传出去。后果是严重的,如果让他父亲知道,被打个半死都是轻的。
“还能怎么样,无外乎是去陪个小心,多说些好话恳求,再许些好处,出些血罢了。女人心都软,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哥哥。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刑吧?”
“是这个道理。”陆畅眼睛一亮,一拍手:“小丫头什么都不缺,一般的东西也打动不了她。她最喜欢的就是看闲书,要不,我去弄几本坊间的话本过去。不过……”陆畅又颓废下来:“想我堂堂陆畅,男子汉大丈夫,又碰到如此尴尬的事,就算去求情,也计不那个口,我现在是连那女魔头的面都不敢见了。”“开不了。就写信啊。”“倒是一个好办法,我写。”陆畅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立即勒令旁边一个陆家的子弟给自己磨了墨,提笔琢磨起来。
“对了。”
“什么?”
“书拿回来之后给我看看。”
“……………”
正在这个时候,学堂的老师代时升一连愤怒地走进来,大喝一声:“吴节,你做的好事!”
一张刀疤脸拧成一团,看起来如同地狱恶鬼。
吴节有些愕然,站起身来:“先生。”“跟我到书斋来一趟,有话问你。,…说完,再无二话。
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一百一十章并非如此
穿越到明朝之后,吴节就没正经地进学堂拜师读过书。按说,高知县、林知府和包应霞也算是他的老师,可这也仅仅局限在科举场中,只能算是一种主流社会维系人缘关系的纽带,算不上真正的老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huo。在封建社会,老师很多时候扮演的指路者的角色。在信息封闭的时代,一个老师不但需要教授学生必要的文化知识,还要担负起塑造学生世界观的任务。
当然,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家庭和社会才是学生最好的老师。在后世,吴节本是一个优秀学生,每天上学、回家,回家、上学,两点一线。到了大学,也是成天泡在图书馆、教室和宿舍,生活过得简单乏味,缺乏同老师接触的经验。
见代时升一连怒容地叫自己去书斋,吴节心中微微一怔,又颇为疑huo。
进学堂已经好几天了,吴节进陆家族学本就是一个意外。平日里除了同陆畅有些交往,平日里很是低调,没个课后作业也写得中规中矩,就文章的质量看来,在一众有功名的秀才中间只不过是中下水准,根本不至于引起老师的注意。
那么,他这次叫自己过去究竟是为什么呢?
微一思索,吴节猛地想到:会不会是因为斗地主?据陆畅说,斗地主这种牌戏因为简单易学,有有极强的对抗性和趣味性,不但在下人们之间流传极广,连府中的少爷、小姐甚至姨娘们中间也是风行一时。
扑克牌的制作方法也是多种多样:羊皮纸、小牛皮、硬纸壳、贝叶,甚至铜箔……
无论怎么说赌博总是不好的si底下玩玩也就罢了,陆畅他们还将扑克牌带到学堂里来。搞坏风气,影响学习,罪过可就大了。如果真是因为此事,毫无疑问,吴节将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被人直接开除出学堂也是有可能的,只要代先生愿意。
学堂里的其他同学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见代时升的脸色非常难看,都是一震。
有几个胆小的学生赶紧将扑克牌从怀里掏出来朝窗外扔去。
同吴节关系好的几个陆家子弟都是一脸的担心倒是那林廷陈嘴角带着冷笑,道:“士贞,枉你也是官宦人家子弟出身,居然不懂得这府中的规矩。陆府什么地方,海内第一望族,家风谨严,岂容你来胡闹。真当这里是四川了,别人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又可怜你身世凄凉,这才纵你容你。偏偏你不知收敛依旧肆意胡为,这下只怕免不了要受先生的责罚吧?”他最近心情极好,首先进了陆家族学之后,以他的xiong中的才华,很轻易地就在一众秀才中脱颖而出,每次课后作业都得到了代先生的夸奖,隐约有陆家族学第一高才生的趋势。
其次,吴节的作业好象并不如他所预杵的那样出色。虽然结构上没任何问题,也写得规整,可用词造句,文章气韵却甚是不佳。仅仅比陆家那群纨侉子弟好些,在十几个秀才当中,都排在末尾了。
这就是所谓的四川第一才子?
我呸,写什么狗屁不通的文章。
没错,锦江夜宴时的那篇文章和《与陆杭州书》确实写得好,可那不过是灵感所致。如今灵感不在,果然显出原形了吧!哈哈,没有了灵感,你吴节就是个屁。
少时了了,大未必佳。没有了老天眷顾,吴节你这个小子就等着出丑吧。
看到林廷陈的挑衅,吴节却不生气,只淡淡一笑:“多谢廷陈兄的关心,先生叫我去书斋说话,又没说是什么事,未必就是责罚。”
“哈哈,这么说来,却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过,士贞你最近的作业好象写得都不怎么样,同你的才子之名却是名不副实,还有啊,最近你发明的牌戏弄得陆府乌烟瘴气,还有个读书人的模样吗?”林廷陈见吴节一脸恬淡,xiong中忍不住有一股怒火升腾而起,声音大了起来。
“怎么样,究竟怎么了?”还没等吴节说话,刚才还在埋头写信的陆畅腾一声站起来,狠狠地看着林廷陈:“你这鸟人实在鸠噪,你可不姓陆,我们陆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废话。”
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林廷陈脸上有青气闪过。不等他说话,陆畅一把拉住吴节:“士贞你也不用害怕,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不就是打牌而已,没有斗地主以前,我们不一样玩叶子牌和投壶、色子,那个时候怎么没人来说三道四。信我就不写了,走走走,我陪你去见先生。”
吴节心中有些感动,这楞小子倒是个讲义气的人。他微微一笑,拍了拍陆畅的肩膀:“无妨,或许先生另外有事,未必是因为斗地主。多谢畅哥儿关心,我先去看看再说。”
“这个真没事?”陆畅有些迟疑。〖TXT小说下载:。。〗
“真不用担心的。”吴节站起身来,从容朝外面走去。
背后依旧是林廷陈的冷笑:“浪荡无行,学养浅薄,与这样的人同窗,林廷陈深以为耻辱。”
“你这厮好生可恶!“陆畅跳了起来。
然后是一片混乱。
吴节一笑,也不将林廷陈的话放在心上,径直朝代先生书斋走去。
书斋很大,有三个大书架,一张花梨木小书桌,和一张áng。
代时升没有家眷拖累,平日里就住在这里。
到处都是书,书架都快要被挤爆了,书桌áng头,甚至地上都乱七八糟地堆着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墨的味道,甚至还带着一丝霉臭。
光线有些暗,大白天的还点了一盏灯。
空气不流通,屋子里很是闷热。
一进屋,吴节就出了一身汗。
代时升坐在书桌前,面色淫沉地看着吴节,脸上的刀疤在烛光闪烁中仿所活过来,正在微微蠕动。
吴节却是不惧,潇洒地走上前去,一籽l:“学生吴节见过恩师。”
“这是你写的?”代先生突然一声暴喝,将一张稿子拍在桌上。
看不出来,他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硬木书桌猛烈晃动,桌上的书稿“哗啦!”地落到地板上。
吴节心中疑huo,抓起稿子只一看,正是自己做做的《与陆杭州书》。
原本以为先生叫自己过来是因为斗地主搞坏学校风气一事,却不想并非如此。!。
第一百一十一章有些杀气
这篇文章也不知道是谁抄的,字写得非常不错,一手奔放的行结尾处,有几个字显得些微潦草,估计是誊录之人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ji动,手颤所至。
李白的作品雄奇奔放,俊逸清新,有一种排山倒海、一泻千里的气势。
这种包含着强烈情怀的文字,放在任何一个时代,即便你有再独特的审美品味,也不能不为其所动。随着那跳荡不羁的文字,犹如烈风奔流一般的磅礴大气所征服。
笔落惊风雨,待成泣鬼神,谪仙人三字实至名归。
李白的诗歌或许还有好几种不同的韵味,但就《春夜宴桃李园序》和《与韩荆州》两篇文章而言,却是其风格的最强烈体现。
见代先生拿出这篇文章,吴节松了一口岂。
看样子,代时升叫自己过来并不是因为斗地主这件事,而是想确定这篇文章是否是自己所作。
毕竟,李白的文章实在太出色了。任何人都不能想象,这样的作品会出之吴节这么一个弱冠少年之手。况且,吴节前几天的课后作业写得十分平凡。
难怪先生会心生疑huo。
或许,代时升会现场出几个题目当场测试也说不一定。
对此,吴节倒没有什么担心的。要考才情,自然不会考公文写作和八股时文,那可是吴节的短板。
最大的可能是散文、骈俪文或者诗词,学了一辈子中文,又恶补了那么长时间的国学,无论代先生出什么题目,吴节都有信心抄上一首把他彻底震撼。
心中安定下来,吴节嘴角一翘,瞬间平静下来:“正是学生所作,可有不当的地方?”
“不当的地方多了。”代时生的声音更大,怒道:“真以为你是少年英才,就可傲啸王侯了?”
“学生不敢,还请教。”吴节心中不以为然:李白的文章你都看不上,未免也太自大了点吧,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吴节又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
“你也别不服气,你这篇文章自然是写得极好的。”出乎吴节的意斩之外,代时升突然ji动地站起来:“好,非常好。想不到我的学生中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哈哈,真是,真是……灵动飞扬,豪气纵横,像天上的云气,读之心xiong竟为之一畅。”
说毕,就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代先生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表扬我啊!”吴节一想,心中立即得意起来。
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先生谬赞,学生无地自容。”
“什么无地自容,无地自容的应该是严嵩父子和徐阶徐阁老。这三人都是青词高手,以诗词歌赋名动天下。若看到你这文章,只怕要羞得封笔了。”代先生笑得面容都扭曲了:“吴节,还好你不是内阁学士,若你是天子近臣,只需写上几篇青词,就没其他人的事了。”
嘉靖皇帝是个狂热的宗教份子,爱好青词,只要善写这种题材的大臣,都会得到重用。比如严嵩的儿子严世藩,比如徐阶,都以此为进身之阶。
代时升这句话让吴节心中一动,只需等到明年春天,他就能考中进士,到时候入翰林院,免不了要同皇帝接触。如果能写得一手好青词,或许是一次莫大的机遇。对,下去之后,得好生背几篇备用。书到用时方恨少,凡事得想到前头。
吴节还要再谦逊,代先生突然收了笑容,恶狠狠地看了吴节一眼,不客气得呵斥道:“吴节,知道你这篇文章闯了多大祸吗?”
吴节一头雾水,不过一篇自荐文罢了,还能闯祸:“恩师,学生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你若明白,单凭你xiong中的才学,还用来我这里读书?”代时升哼了一声,淫森森地道:“实话同你说吧,你那日报考陆家族学的时候,是不是二老爷亲自主考,当时还有十个秀才?”
“对,是二老爷的主考,另外还有十个秀才,怎么了?”
代时升:“那十个秀才都被南衙缉捕,估计会被革除功名,流三千里。”
“啊!”吴节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他们又犯了什么事?”
“犯事,不需要啊,锦衣卫拿人,需要什么罪名?就算没有,罗织一个还不容易?”代先生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中泛着红光,犹如一把饱饮人血的刀子。
一刹间,吴节突然想起这人以前曾经做过锦衣卫头子陆炳的幕僚,手头也不知道坏了多少条人命。一但下起狠手来,要结果十个小小的秀才,眉头也不会皱一皱。
一道霹雳砸到头上,吴节有些呼吸不畅。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如果真有事,代时升也不会问自己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就让人把他给拿了。
虽然说万文明和自己关系密切。可同权势滔天的陆家比起来,他那个都指挥金事也就是个摆设,根本保不了吴节。
缓缓吐了一口气,吴节道:“哦,先生也想流放吴节啊。长者有命,学生不敢不从,自然束手就擒。”
见吴节毫无畏惧,代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神情缓和下来,扑哧一笑:“抓你,我还舍不得呢!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才情天下第一的学生,怎能放过。不将你调教成无双国士,如何甘休?不将你调教成陆家未来的顶梁柱,第一臂膀,如何甘休?不如此,某怎么能报得了陆公的深恩厚德。没有陆公,某早就成了冢中枯骨。如今陆家正值危难之秋,正是代时生舍命报效之时。小子,知道这篇文章给陆公惹出多大垩麻烦吗?”
“麻烦,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吴节不砰。
“放屁,文章千古事,那可是要传诸后世的,什么不过是?”代时升突然破口大骂:“小子,怪就怪你这篇文章写得实在太好。若是流传出去,瞬间就能轰动整个京城。就因为如此,我就不得不将知道这篇文章的人通通灭口。什么‘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yu收名定价于君侯……”什么‘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你把陆公比作什么了?”
“孟尝君,信陵君还是平原君?养士干政,究竟想干什么?”
“你也不想想当今天子是何等圣明之人,圣君无名臣,有名臣无圣君。你想干什么?”
“如今,陆公已失圣眷。朝中已有宵小之辈蠢蠢yu动,yu至陆公于死地。你这篇文章一出,就座实了陆公淫蓄si党的罪名,想将他放在火上烤?”
“陆公身子已经不成了,一动不如一静。历来伴君如伴虎,一动不如一静。难道你想使他晚节不保吗?”
一连串呵斥滚滚而来,代时升越说越ji,就差挽起袖子打人了。
吴节看得好笑,想不到这个代先生的性子如此火暴,跟传统意义上文人全然不同。
不过,他心中也是微动。当时抄李白这篇文章时,他也是没想到这一层,如今果然惹出麻烦来。
看来,抄古人诗词也不能乱来,都揣摩出其中的厉害关系。比如太祖的《沁园春》虽然气象万千,威武宏大,可若放在古代,光那句“看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就足够让有心人给你安上一个意yu谋反的罪名。
这一点,以前还真没注意。
强忍着笑意,吴节一作揖:“学生受教了,当时也是受ji不过,这才胡乱写了这么一篇文字,没想到却有不妥的地方,还请恩师责罚。”
“算了。”代时升摆了摆手:“你如此这般的人物,要办你也等不到今天。良才美质,谁不喜欢。实话同你说吧,当初,大老爷就曾经想过要将你拿下的。不过,陆公和二老爷深爱你的才华,有心栽培,这才让你进了族学的。此事以后你无须在别人面前提起,好生读书,也不枉陆公的一片心意。”
说罢,就将那篇《与陆杭书》凑到烛光前,点着了。
吴节也没想到连陆炳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心中些微得意,又暗自警惕。
看来,这篇文章还真没办法流传出去为自己获取名声,真是可惜了。
话已说完,看样子代先生也不会拿自己如何。吴节松了一口气,正要告退。
代时升突然一皱眉,道:“吴节,最近你怎么回事,写的文章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意思虽然对了,可辞藻文笔却是极差?”
吴节忍不住有些脸红,不抄袭,自己的真实水平还真不怎么样。不过,既然要混官场,将来免不了要同公文打交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是绕不过去的。
吴节想了想,道:“学生以前身患疾病,一直没进过学堂,诗词歌赋上还有些天分。至于公文,以前却没见过,得从头学起。”就将自己的身世——同代先生说了。
“倒是,诗词歌赋讲究天分,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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