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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天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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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莲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又想到杜世全最近对自己的冷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外抹,忙让杜芊芊回她过去的房间去洗洗梳理好了再下来。
  杜芊芊根本不理这个没什么主见的母亲,直直跪在杜世全面前:“爸爸!算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把若鸿救出来啊!没有他,你让女儿怎么活!”
  素卿在一边直说风凉话:“不是只要有丈夫就行了!你怎么又有爸爸了?”
  “素卿!”杜世全喝止她,又转过头对杜芊芊说,“你说没有父母,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现在跑来又是什么意思!我原本就不看好他,他有这种结果也是咎由自取!你不要再说了。”
  “老爷……”
  “你也不要说了。”他又向意莲猛喝一声,“都是你养出来的的好女儿。败坏家门,只有出了事了才想到父母!”再向杜芊芊摆摆手,“要我去救他也可以,你和他断了关系我就去救他,不然,你就回去吧!”
  意莲被吓了一跳,在一边抽抽嗒嗒的不说话了。杜芊芊却是从来不怕她这个父亲的。
  “我不!我是不会离开若鸿的!你不要想把我们分开!你不去救若鸿,我就在这跪着不起来。”
  “好、好。”杜世全怒极反笑,连说几个好字,“那你就在这儿跪着吧!”说着拉着素卿就出门了。
  杜芊芊跪了一夜,意莲在一边哭了一夜。杜芊芊到底是杜世全的宝贝女儿,第二天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也软了心,叹着气叫她起来。
  “爸爸!”
  “这是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从警察厅救他了!下次他再被关进去,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是不会去救他的。我的老脸是被丢尽了!”
  杜芊芊连连点头。
  警察厅长和杜世全是老朋友了,上次醉马画会的人被关进牢里,就是杜世全找的这位朋友帮的忙。他原以为这次的事情也这么好解决,却完全不是这样。
  厅长接到他的电话原本是很高兴,听到要帮忙,胸脯拍的震天响,“没问题,我们是谁和谁?交给我吧!”
  话音没落,一听是关于梅若鸿的事,厅长大人就傻眼了,当下就没音了。
  杜世全觉得奇怪,连连追问,厅长苦笑良久才说:“世全,这回不是我不帮你,你家这个女婿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是谁?”杜世全这才觉得不对,当时也没问杜芊芊他是为什么被关进去的,这才问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他惹到的是游家的小姐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了点争执,互相拉扯了一番。可人家不乐意,使人来说一定要给他个教训!游家老爷子当初在杭州闯荡的时候那和我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这位游小姐算起来也是我的侄女!这次他家回来都来看过我几次了,我们关系一直是不错的,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再说人家女孩子使点小脾气,也只说多关几天就行,不要行刑,不要拷问的,一个人关了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只是关起来?”
  “当然。人家小姑娘心善着呢!只说要给个教训,怕警察厅的人私下行刑,还派了他家的管家过来看着。也幸好派了人看着,这家伙又说又闹的,让人好不心烦!”
  杜世全是放了心,只觉得这女婿——不管自己承不承认——太会得罪人,也幸好人家不计较。
  “那是关几天?”
  “这人家可没说。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看着人家不在意了,就尽快把他放了。你在家等着吧!总要象征性的多关几天。”
  杜世全回去只对杜芊芊说:“你回去等着吧,或两天就把他放了!你也不要担心,他好好地在牢里待着,一根毛都没少。”
  杜芊芊这才忧心忡忡的回去了。
  以上是汪子默的话和菲利普打听来的消息的结合版,再加上我对他们心理活动的一点脑补。说道打探消息这方面,菲利普真得是行家!
  在折磨人这方面也是。
  梅若鸿确实是一个人待着——四面封闭门窗的小黑屋,没有其他犯人打扰——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警察审问——菲利普待在那儿禁止任何人去和他交流。
  梅若鸿本就是敏感又多疑的人,一个人呆在静悄悄的小黑屋子里,送饭的人每天按时到,却一句话也不和他说,除了微弱的照明灯,这里什么也没有。自己吓自己,不久就开始精神衰弱了。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四季的变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梅若鸿待在那里第一天还好好的,不时吵吵闹闹,让警察厅的人放他出去,歪理说了一大堆,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他。他自己就也觉得无趣了,只躺在小黑屋子的床上闷头睡大觉。
  第二天就开始出现问题。有时咒天骂地,说为富不良什么的,又叫什么灵感没了,要出去看看风景。不时捶桌子蹬椅子拍墙的,要不就早晚砸盘子砸碗。这点东西游家赔的起,菲利普照样不理他。
  第三天他就恹恹的躺床上不起来了,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个不停。菲利普靠近听他说话还有条理,照样放那不管。
  ……
  等过了几天,菲利普看他再不出去就要真的直接送去精神病院了,这才放他出来。

  来信,噩梦

  
  
  菲利普是按照我的嘱咐把梅若鸿找一旮旯关起来,出于对菲利普的信任,并且我也不想再理他的事了,所以对于他被关的具体情节我也没问,并不是太了解。
  等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画展的第九天。而距离梅若鸿被关进去也已经是有八天了。
  天朗云清,日光熹微。
  一大早,我就被菲利普的标准连环Morning Call叫醒了。等我揉着眼睛拿着早晨菲利普送到房间的信下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醒了。
  爸爸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看报纸等开饭,妈妈低着头趴在桌子上盘算家里的账目,哥哥打着呵欠看文件。
  我在哥哥身边坐下来,看看厚厚的文件堆,直咋舌:“你现在不是就管展览的事么?也有这么多文件要处理?没那么多事吧!”
  哥哥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似的每天招摇生事?你哥哥我可是很忙的!”
  “诶?什么叫招摇生事啊,你不要污蔑我!”
  他眼睛盯着爸爸瞧了瞧,看他没注意这边才说:“前一阵子,你是不是把那个在画展上吵吵闹闹的人送到警察厅去了?”
  我差点被自己呛到:“你在说什么啊!”
  “不要不承认了!前几天我去警察厅正好听说的这件事。”
  我往爸爸那看了一眼,小声问他:“爸爸知道么?”
  “没。我没好意思说你只是把人家关起来了。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你抓回来重新教育的!‘只是关起来,斩草除根的道理我还教的不够么?’他一定会这么说的。”
  我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一想又觉得不对!我可是叫菲利普去看着他的,所以他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还很难说。
  “对了,你到底在忙什么?”
  他漫不经心的说:“等你的事完了,我还要去南边办点事,处理一下货源的问题。最近时局有点乱,所以多看看。”
  时局……这种东西我实在是记不起了,不过依稀记得最近的战争是12月的百色起义,应该没问题吧!我这么想着,就打算去厨房找菲利普看他能不能查到,却又被哥哥叫住了。
  “你手上的信……是谁寄的?”
  我瞧瞧手中的薄薄的信,和他紧盯着的眼神,笑眯眯的说:“你不要想啦!反正不是玛利亚姐姐!你要是想她,就去写信给他啊!”我看他不自然的样子,有嘻嘻的笑,“不会是你已经寄过了吧!”
  他脸色通红,从牙缝里挤话:“少挤兑我,这封信不会是那个男的写给你的吧!”
  “果然是我女儿!这才几天就拐到人了!”
  妈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不是啦!是来这的时候在上海认识的人,爸爸应该也记过吧!就是顾家的聚会上认识的,是叫俞清音。”
  杜芊芊和梅若鸿的八卦就是她第一个告诉我的。
  爸爸从报纸里抬起头,仔细想了一下:“就是那个拿把小扇子一直摇来摇去的小姑娘?我倒是有点印象。好像说是俞家的大小姐,他爸爸来问过我天翔有没有订婚,大概是想和我们联姻的。”
  “联姻?”哥哥怪叫一声,又被妈妈责备的眼神吓得收回声,紧张的问,“爸!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说你名草有主了,我也不能当这个恶人分开你们是吧!”爸爸暧昧的冲他眨眨眼,“可惜玛利亚是个死认理的,一定要留在美国陪她的家人。两两相望隔海情哟!”
  “死老头!”
  我分明听见了脸色通红的哥哥低低的咒骂声。
  “你和她很熟?怎么写信给你?”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很纳闷,“反正信里只是预祝展览成功这样的公式化的语言,不过倒是提到这两个月回到杭州来。”
  “这样的话,”爸爸略作沉吟道,“她大概是要嫁到杭州来,所以先和你打好关系,毕竟俞家在杭州没什么交际。恐怕她以后会给你写很多信了。”又转向妈妈,“他家是想到江南来发展,可是在这里又没有人脉,所以当初才会问天翔的情况,毕竟联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你先做好准备。”
  我和妈妈同时点头。
  菲利普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原本这些事实轮不到他的,不过原汁原味的西式早餐现在确实只有他做得出来。原来美国的厨子还留在那边,因为不是必不可少,就没有带回来。
  我端着玻璃杯小口的啜饮菲利普刚刚热好的牛奶。
  “一直忘记问你,那天那个送到警察厅的人怎么样了?”
  菲利普把煎蛋高高抛起又接住,翻了个面:“还能怎么样?刚关三天就不行了,第四天我就叫人把他抬回去!这种心理素质!啧啧!”
  “抬?不是就关几天么?要用抬的?”不至于吧,“说实话吧菲利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菲利普又在煎蛋上撒上葱花,语气更加随意:“没什么,就是把他房子小黑屋里关着。这不是你提议的么?”
  我只是说说啊!而且可怕的小黑屋,再加上菲利普那常人无法想象的行动力……我想想梅若鸿那种扭曲的性格,还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是活着回去的?”
  “就算是死着回去的也和我们没关系。”菲利普把蛋铲出来,“出事也是警察的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我叹气,“万一真的弄死人麻烦还是不小的。”
  人命的问题我在美国的工厂里见得多了去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我们刚到杭州,要弄出人命什么的,还是脸上不好看。
  菲利普瞟了我一眼:“你有空关心别人,不如看看自己吧!你不会爱国到要学习国宝了吧!瞧你眼圈黑的。”
  我听见这话,就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脸直接就黑了:“你不知道提醒别人受伤害的经历是很不道德的事么?”
  自从那天被梅若鸿吓到之后,我连续做了几天噩梦。
  原本只是不清不楚的男女说着模模糊糊的对白,我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不注意的话还好些;后来那些男男女女是越来越清晰,对白也越见清楚。
  于是我囧了。
  那些女的全都像是杜芊芊附体,男的都像被梅若鸿穿了,使劲的说着恶心的粘糊糊的话,什么“你残酷你狠心你无理取闹”,什么“我是风儿我是沙”,什么“我好幸福好幸福哟!”的,这让人受不了。
  昨天晚上最惨,原本是站在第三者角度,看那个梅若鸿二号一个劲的要那个女的,边摇边喊“她这么善良这么高贵,你怎么能这样对她”。我直接捂住耳朵闭着眼见,对一切动作视而不见,对所有言语听而不闻,结果就是我直接站在那个女人的位置上。而梅若鸿二号也变成梅若鸿正版,边摇边喊“她这么善良这么高贵,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简直是陷在这个梦里,无法逃脱。
  其实我私下里曾猜测过是不是因为给了他点颜色看看,所以梅若鸿才要用这种方法诅咒我。
  毕竟,经历过穿越这么回事,再想要坚持什么唯物主义,确实有点难啊!

  画展,烧画

  
  
  展览的最后一天,往往主办方都会忙着准备处理画廊收尾清理的事,所以展览的现场都会比较杂乱,参观的人也不大愿意在这天来挤这个热闹。汪子默当时在梅若鸿的个展最后一天才来买画,就是因为这天人少,可以掩人耳目。毕竟那个“贾先生”到底还是汪家旗下的人,难免会被其他参观的人认出来。
  这么一来,展览的倒数第二天反而成了最热闹的了。
  我挂着黑眼圈一心一意的学习熊猫,躲在画廊的角落里阳光下眯眼补眠,力图不仅在外貌上与它相似,就是生活习性上也与它看齐。
  “我说,你们这场书画展不是办的挺好的么,反响不错,收益也很好,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我逆着阳光眯着眼,任妈妈伸出纤纤食指使劲的戳我的额头。
  “一点也不好。我今天去看过帐目啦,汪子默的画作是反响最好的,买的人也是最多的;青青姐要稍稍差一点,就属我的书法算是最差的!”
  “知道比不上人家还在这里磨叽!”她在我边上坐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回去好好练练,虽然只是你学书法只是陶冶情操用的,不过既然学了就要做出成绩来。”
  真麻烦!我撇撇唇,直起腰:“知道了。”
  眯着眼睛我扫视全场,今天的人果然是多。虽然现在不少的作品下面都标上了“已售出”的告示,不过这毫不影响人们的热情,因为更多的人只是纯粹来凑热闹的,这就显得场面更加拥挤。幸好揽翠画廊的负责人事先提醒过这件事,菲利普又调集了人手,不然一定会手忙脚乱的。
  “既然起来就快去忙吧!”妈妈拍拍我的肩催促我一下,站起身就走,“我去看看你爸爸在做什么。真是过分,明明说好是来自家女儿的忙,自己倒躲里面休息去了。”
  “爸爸只要来这里坐镇,就是帮最大的忙了。”我伸着懒腰随口对着她的背影嘟囔道。
  只要知道爸爸在这儿,为了和爸爸保持友好的关系,那些爸爸商场上的伙伴或者其他什么人自然就会来。不仅自己来,恐怕还会顺便带着家人,那还怕冷场么?
  我巡视四周,从挤闹的人群中细细的看过去,才明白妈妈为什么特地跑过来把我拉起来。汪子默、阮青青都和我一样占着块角落无精打采的蹲着,没有管展览会上的任何事。
  我是因为睡眠不足才在那儿补眠;汪子默会一脸疲惫我倒是知道原因,他这些天都在想办法和他妹妹修补关系;可是阮青青怎么也一脸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的样子?
  “嗨!”我重重拍在汪子默的背上,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呢?”
  他吓了一跳,看清是我才又放松下来,挠挠脑袋一脸沮丧:“正烦着呢!好说歹说,子璇都不愿意搬回烟雨楼住,天天和两个大男人混在一起,还怀着孩子!真让人发愁!”
  我同情的看他一眼:“她这是在闹别扭吧!”女孩子要是别扭起来,可是软硬不吃,相当麻烦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愁!我们不是兄妹么,连她说出那种话我都没往心里去,她这事闹的哪门子别扭?”他摇着头叹气,“女人家的心事真难猜。”
  那种话?我突然想起他们两个还在斗气的时候,他曾露出的讥讽的表情。是那时候她说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话说回来,你最近有梅若鸿的消息么?”
  “你怎么会问他?”他震惊的转过头看我,“他不是被你叫来的警察关进警察厅了么?出什么问题了?”
  “早放出来了。”我皱着眉,紧紧盯着大门口走进来的两位贵妇,有点不耐烦,“你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放出来后的。你妹妹那儿也没有?”
  “子璇现在根本不想理他,我也没关心他的事。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站起身,踮着脚尖越过人头去看了看,有攥住他的衣袖拉他起来:“上次我没怎么仔细看,你过来帮我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杜芊芊?”
  “怎么可能,她一定是陪梅若鸿呆在水云间……”他嘲笑着的语气还没落音,就止住了声,有些不可置信的托托眼镜,声音哑然,“真的是她!”
  “你确定?”
  “当然。”汪子默的语气颇为怀念,“醉马画会的关系还不像这么僵硬,梅若鸿第一次带她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贵族人家的打扮。”
  现在她又是这身打扮,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只是穿衣着装由少女系变为少妇系。要说她是认清现实,放弃梅若鸿,回去做她的贵族千金,我是一百个不相信的,毕竟按我从汪子默那儿听来的、关于梅若鸿咋咋呼呼的性格,这样的事醉马画会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反常即为妖。我抿抿唇,冷冷的盯着她。她和她身边的贵妇就像所有其他的参观者一样,仔仔细细的一幅一幅参观展览,只是似乎在书法展厅的时间更长一些,而不像别人更欣赏有意思的画作。
  我微微眯起眼。
  “那她身边的那位……”
  “是她的母亲。”
  我猛的回过头看他。他表情轻松的笑笑:“以前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的母亲。”
  “杜世全……不是说有三个妻子。”那这位是……
  “是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杜世全的发妻意莲。”他疑惑的说,“不过,我记得她是不怎么出席这样的社交活动的。”
  我舔舔唇,一边向菲利普打手势,让他派人盯着;一边警惕的再次找到她们的身影,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没有闹事,所以不能就这么把她们赶出去,不仅不能赶,因为她们是着正装出席,画廊的人还得好好供着;可是就这么放着,又实在让人不放心,毕竟按她和梅若鸿的亲密关系,要说她只是来参观,打死我都不信。
  我到底有没有得罪人,得罪了什么人,这我还是清楚的。杜芊芊今天来,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和梅若鸿有关系,也许是来报复,也许是来做别的什么。
  也许,梅若鸿真的被关几天,受了什么重大的伤害。
  “嘶……你做什么呀!”
  我一愣,低下头看见自己正捏着他的手臂死命的掐,忙讪笑着松开,又使劲晃他的衣袖:“你看你看,她们在做什么?”
  他觑着眼看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说:“好像……是要买展品。”
  “你的画?”
  “不。”他突然严肃起来。担忧的看我一眼,“是你的字。”
  我猛抽一口冷气。
  “你做什么。”汪子默跟在我身边亦步亦趋的问。
  “阻止她。”我边移步挤过去边爽快的说,“绝对、绝对不要卖给她。”
  “为什么?也许她只是要参观。”
  “汪子默。”我顿住脚步,轻声叫他,眼睛直视对方,“你当初是怀着什么心情去买梅若鸿的画的?”
  他震惊得看看杜芊芊的方向,又看看我:“你是说……怎么会?”顿了顿,他有点啼笑皆非,“你想太多了,她不会这样的。”
  “你在帮她说话么?”我轻声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们是有点摩擦,是有矛盾,可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和我做一样的事。”
  “我也是在就事论事。”我淡淡的看他,“就是因为你做这件事在前,她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我低声嗤笑。
  “什么见得多了?喂!你……”
  我不理他,直接冲到她们身边,正好听见杜芊芊娇滴滴的声音。
  “就这几副吧!好像赞赏的人还蛮多的。”
  这声音语气我都很熟悉,这几天晚上天天听到。我立时就是一顿,眼前一片眩晕,脑海里突然凭空出现梦中的片段。一会儿是眼前的杜芊芊穿着旗袍,踩着花瓶底的鞋大叫:“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一会儿又好像自己在被人拼命摇晃,耳边传来一阵咆哮:“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真恶心!我觉得自己整个就暴躁起来,脑海中似乎已经没法思考,冲出去推开接待的职员,皱着眉一下拍在票据单上:“我不卖!”
  杜芊芊皱眉看了我一眼,又笑道:“游小姐真是有趣,怎么突然又不卖了?”
  我不乐意买给你!我这么想着,大喘气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理智,说道:“杜小姐不是被逐出家门了么?跟这个穷画家,还买得起书法作品?”
  杜芊芊脸色立刻就变了,意莲却在一边突然说:“是我要买的,我可没被老爷逐出家门。我找自己女儿来参详参详不行么?”
  我狠狠瞪着她,片刻,才说:“当然可以,不过——”我转向会计小姐,“现在开始所有展品卖出的价格涨十倍!”
  意莲猛抽气,杜芊芊咬着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冷冷的盯着她:“是谁欺人太甚?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还要我说么?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你……”
  “我怎么会知道?”我冷笑着盯着她,低声说,“看我不顺眼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我得罪过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拿脚趾想想都知道你要做什么。”
  “你……”她突然扭曲起脸,大声说,“没错,我就是要烧你的字!你还得若鸿病成那样,拿不起画笔,失去自己的艺术,我也要你尝尝失去自己心血的味道!”
  周围一片嘈杂,可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困倦、疲惫、烦闷、还有她的声音带来的一阵阵的恶心,我觉得自己登时血压高涨。要冷静、要扳回去、不能留下话柄。要抢先机。
  “你还真敢说。”我大喘着气,“他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破坏我的展览,随便冒犯我的名誉,我把他丢到警察厅呆两天怎么了?”
  “只是呆两天会是现在这样?”她的眼里含上泪水。
  我冷笑,“也许是他自己有什么问题,比如心理上的疾病什么的,才只是关两天就受不了了。”
  “你……”杜芊芊气得说不出话来。
  “芊芊!”意莲提醒她,“还是先办正事。”
  杜芊芊吸吸鼻子,又笑起来:“妈,我们够买几幅?”
  “只有一幅。”
  杜芊芊当着我的面把刚刚买到手的书法拿到揽翠画廊门口,拿出火柴点燃,得意的看着我。

  过去,意莲

  
  
  我面无表情的冷眼瞧着杜芊芊的举动,心中大部分都是愤怒,却又有点惊讶。
  虽然我本身对书法并不在行,当初也只是为了修生养性才学习的书法,对这次展览也是凑热闹多,但她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当面给我一个巴掌。还因为之前我估计错误,以为她买不下这些字说出那样的话,所以还不能阻止她花十倍的价钱把字买下来,硬生生要把这个巴掌给接了。
  杜世全是个“经济挂帅”的人,早先就听说过杜家的家产是全部攥在杜世全一个人手里的,而并没有交给他的嫡妻意莲,却没想到她还是颇有些私房的。
  还是大意了。
  我咬着牙默默的想。
  等火焰随着之燃尽而熄灭,我才冷笑着说:“真是多谢杜小姐了,正好这幅字我并不满意呢!烧了也省心,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花大价钱把它买下来。”
  “你尽管说吧!”她得意的扬起眉,“现在你也就说的是好听,回去指不定怎么哭呢。”
  “哭?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嗤笑,“不过既然你的事办完了,我们来谈谈关于你在我的展览会上捣乱的事吧!”
  杜芊芊和意莲都是一愣,正看见一队警察走过来,马上惊慌起来。
  我轻笑,“去你家的梅若鸿呆的监狱也去住几天怎么样?正好夫妻成对。”
  意莲惊慌失措,杜芊芊愤怒的看着我:“这是你叫的人吧!能动用警察……那么,上次若鸿被关起来也是你插的手,所以爸爸没把他带出来。”
  “你这话说得好笑。他在大街上随意冒犯年轻姑娘,当然是要抓起来的,拿到就扔在大街上不管么?”我瞟见围观的人也是不住点头,又缓缓说道,“倒是你,难道就因为家富有点影响力,就想私自放走犯人?”
  周围的人都嘈杂起来。杜芊芊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难道私自动用警察就对了?”
  “我哪里私用了?”我笑的更夸张,更明快,“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所以才叫警察来维护公共秩序的。这叫保护人民安全!”
  “明明是你仗势欺人!”
  我顿住眯起眼。
  这句话真是该死的耳熟啊!又让我想起曾经在美国不愉快的经历。原本只是不顺眼的杜芊芊也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起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继续翻涌,连带的脑子里也是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我冷哼一声,压下火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
  “没错,我就是仗势欺人,你又能把我这么样?”
  她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目送杜芊芊和意莲被带走,我无视其他围观的人,直接冲进接待室,狠狠地把桌上的花瓶砸在地上。对着一室狼籍,对着爸爸诧异的眼神,默默的蹲在地上抹眼泪。
  虽然说着是好听,说写的不好不在意什么的;和汪子默说梅若鸿时也说,一幅画被烧了不算什么,但这种事真落到自己头上,谁也受不了。
  虽说不在意,虽说不满意,虽说写的不好,但总就是自己的心血啊!
  特别是……特别是她还说出那种话。
  在美国的时候,因为是华人,是被视为弱者的国家的人,爸爸在初到美国初创业的时候备受歧视。甚至在怀揣着金银刚刚远渡到美国的时候,却连房子都租不到。那时我们在美国受到的待遇还不如同样被歧视的贫穷的黑人。
  后来,即使是爸爸创业发展成功,我们住上了大房子,每次来庆贺的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诚意的?
  在学校,我和哥哥受到得不公平的待遇何止一点两点?赤|裸|裸的校园欺负没有人会管。作业交上去,有人会把它撕掉,老师只会怪我没有及时交作业;考试考得好了,也有人在一边酸言酸语,老师只在一边冷眼看着;手工作业有人毁坏;桌椅板凳有人会胡乱涂抹;在上下课的路上也随时会有人找麻烦。即使是发出善意的人,也要小心他的用心,要一再的试探才能交心。
  几乎已经成为习惯,甚至对这样的欺负或者报复的事习以为常,所以杜芊芊一来,眼神瞄一瞄,有点什么动作我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悲哀的惯性。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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