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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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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轻尘手中的玉杯滑落在冰台上,芬芳的玫瑰花露顺着冰块洒了一盘。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他……”
“没什么……”夏轻尘心虚地看着对面屏风后一闪而过的人影“你是来劝我回去的。”
“原本是。可一路走来,我的决心就动摇了。”红若低头喝了一口冰镇的花露“谁都想住在这样的地方,看见你现在过得这样好,我真没有立场开口,劝你回去。”
“你想让我回去,写封信来就可以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对不起……”红若蹙着眉头叹道“我知道不该破坏你平静的生活。可是朝中有很多人,盼着你回去,翠娘也盼着你能回去。珍儿还太年幼,他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臣子。司马大人、叔父他们都已不再年轻了,可南王却如日中天啊。我来之前,叔父曾对我说。南王曾经查抄了东南雨地的几个县官,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发现,偷偷藏了起来。眼下朝廷就要开战了,武将一离朝,京中就只剩下司马大人和南王,一个过于耿直,一个却是曾有反心,这叫我怎么不担心。”
“我明白了……这一定也是沈大人他们共同商量的结果。战事开始,正是朝中势力最薄弱的时候,正是我回去的最佳时机。只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官职了,要回去总该有个名真言顺的理由。让主上颁旨一事,就有劳你和沈大人他们,从中出力了。”
“你答应了?”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利用你的善意这样强迫你。”
“不要这样想,这也是我留下的责任,该由我一手解决。”夏轻尘看着她,安慰似的笑笑“你赶了很远的路,一定累了。我让人安排你歇息,住一夜再走吧。”
“嗯……”红若答应着起身,跟着侯府的管事走了出去。
当晚,红若在夏侯府歇下。府中下人不知其身份,只遵照夏轻尘的交代,按最高规格接待。夏轻尘陪她聊了一夜,最后在黎明的薄雾中,将熟睡的她抱上马车,低调地送走。
转身回府,就对上了皌连景袤愧疚又哀怨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决定?”
“我欠她一个丈夫。”
“不!你不欠她任何东西!是我欠她的,为什么你要擅自承担……”皌连景袤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搂进怀中“你就不能……就不能跟我商量以后再决定吗?”
“阿袤,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要让人相信你还没死,那将是又一场天下大乱……”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无能”皌连景袤搂着他的身体,慢慢滑坐在地,抱着他的大腿深深亲吻着“你此去,也会有危险,你会被卷入自己无法预料的漩涡。轻尘,你不明白……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失去你。你明白吗……我的爱,很卑微……”
“阿袤”夏轻尘蹲下来,捧着他的脸亲吻着“我是你的,一直都是。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各自去做退隐的准备,然后彻底摆脱这个朝廷,永远在一起……”
“三个月……”皌连景袤喃喃地说着,被他再一次吻住,本能地唇舌交缠。
“嗯,我离开三个月后,你在初夏城外等我……”夏轻尘吻着他,缓缓解开衣衫。
“真的吗?你不要失约,否则我会认为你放弃了我……”皌连景袤热烈地回应着他,撕扯着衣衫,很快与他滚成一团。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像两只暴躁的小兽,抓紧离别前的每一天,不分昼夜地交欢。直到体力用光、筋疲力尽,才停下稍作休息,休息之后又再度缠绵。
不久后,一道传唤夏轻尘回朝,出任凌烟阁大学士的密旨就快马加鞭地到达了中州。于是,夏轻尘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踏上了回京的路。离别的当天,他趴在马车的后窗上,看着皌连景袤渐渐远离的身影,心中突然止不住地难过。多年来,他终于感受到了离家的哀伤。那是一种长长痛,朝思暮想地在心里拉扯。
第七十九章
“子安,快来给侯爷磕头……”
冷香净苑的大厅上,翠娘将好不容易从宫里接出来的夏子安推到夏轻尘座前,拉着他示意跪下。夏子安歪着小嘴,一脸疑惑地看看表情淡薄的夏轻尘,又看看满怀期待的翠娘,慢吞吞地退到翠娘身后,扯着她的裙子小声问:
“娘,他是谁?”
“他是中州侯夏无尘,你认了祖宗的养父呀。快去喊爹爹……”
“可我不认识他呀……”
“快上去磕头,不然娘要生气了。”
“我不嘛……我怕”夏子安小声地扭动着“主上说他和南王叔叔最怕的人就是他了,我也怕……”
“子安,不可胡言。”翠娘面露不悦。
“小翠,算了”夏轻尘打断她“孩子认生,不要强迫他。”
“可是公子……”
“无妨”夏轻尘摆摆手,示意侍书和另外几个丫头“你们带小世子下去吃点心吧,我和翠娘有话要说。”
“是。”四个丫鬟带着逃跑似的夏子安匆匆离去。翠娘这才面色缓和下来,走到夏轻尘身边坐下,抬起手,轻抚着他的鬓角,看着他的容貌:
“对不起,特地从宫里把他接出来,本来想让你一回家就有个惊喜。谁知到,这孩子是越来越顽皮了……”
“吓了我一跳,你从哪儿领养的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翠娘低下头“没经过你同意我就擅自给了他名分。但是也只是个假名分,还没有真正入籍侯府……”
“是……”夏轻尘思索着,犹豫地问“是焰儿的孩子?”
“公子……”翠娘一下哭了出来,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对不起……公子,小翠对不起你……”
果然是皌连景焰干的好事!夏轻尘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在厅内来回走了几步,仿佛是竭力压抑着情绪。没想到,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他竟然认为皌连景焰只是通过翠娘要挟他,他竟然天真地以为他还是个孩子!
偏偏就在此时,皌连景焰兴高采烈地一脚踏进门来:
“翠娘,子安在哪儿,我听说你把他接出宫了……”
兴高采烈的声音,在看清夏轻尘的一刻,突然止住。皌连景焰眼中一亮,随即复杂地闪了几下,那眼中有喜、有悲、有怒、有期盼、有失落,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夏轻尘看着他的脸,反射性地一愣——这张脸,很像当年的皌连琨……
“少傅……”
再看这张脸,万般感受涌上心头。昔日最重视的学生,昔日对故人的愧疚,昔日的宠爱;他犯下的错,给自己的伤,原以为已经尘埃落定,却想不到一回来,看见的,又是他带给自己的震惊。夏轻尘痛心疾首,盛怒之下,举起手掌,照准皌连景焰的脸颊,狠狠一掌瓜了下去。
“啊……”皌连景焰捂着被扇红的脸,傻眼地看着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做的好事!”夏轻尘指着他骂道“从今天起,不准你再接近小翠,也不准你再踏入我的家门。”
皌连景焰走上前去,一把扣住他再度抬起的手腕“你不能这样做。翠娘是我的妻子。”
“已经不是了。”夏轻尘一把甩开他“我不准你再骚扰她!”
“难不成,你还想霸占我的妻儿吗?”皌连景焰眼中露出怒火“你就非要这样做,非要与我为敌!”
“公子,别这样,他是来看孩子的……”
“中州府的世子,不劳王爷费心!”
“好……好。”皌连景焰咬牙切齿地吞下一口气“夏轻尘,本王不会这样干休。你会为今天的话后悔!”
“送客!”夏轻尘怒意难平地一甩手。
轰走了皌连景焰之后,他终于稍作平静的看着仍在哭泣的翠娘:
“他都知道了?”
“是我告诉他的……你一直不回来,我想让孩子,有一个父亲……”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想继续跟他过吗?”
“不……小翠不爱他……”翠娘爱的人,从来就是那一个。可惜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躯,所以过去的美梦,从明知无法成真,变成彻底的破灭。
“那咱们成亲吧。”夏轻尘一把握住她的手“小翠,嫁给我。”
这个女人为自己虚度了青春,如今却因为不再贞洁而觉得有愧自己。多年的跟随,自己留给这个女人的,只有道德与伦理的侵扰——看来,是自己应该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不,我不嫁……”耳边是梦寐以求的话语,狂跳的心,却是越沉越深。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事到如今,这样不纯洁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再做他的妻子“我知道公子是好心。可小翠,不想被自己深爱的人怜悯。小翠这辈子,只想做两厢情愿的夫妻。与其守着空房,被丫鬟笑话,还不如就像这样,陪公子一辈子,谁也不敢小瞧我……”
“说什么一辈子。一辈子还长,谁也说不准”夏轻尘安抚着她激动地情绪“今天累了,先不说这个。你回头再好好想想,女人没有身份与财富的保护,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财产。我不想再看你经历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好好考虑我的求婚,我是认真的……”
夏轻尘安抚了翠娘,将她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带着旅途的疲惫,回了后院上房。
后花园里,梅与玉兰树静默在阳光下。皌连琨当年种下的愿望,一季又一季地在这个院子里盛开,长在夏轻尘上朝必经的路上,然而却每每让他错过了花期。
睹物思人,再度忆起当初皌连琨的死,夏轻尘心中终究是怀着歉疚。他答应过好好照顾焰儿,可是为什么,焰儿却变得疯狂。会是他的错吗?或许自己对他的关心远远少于自己的承诺……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夏轻尘转身看去,只见夏子安胖胖的小身子躲在盆栽后面,像只小肥耗子一样看着他。夏轻尘其实也是个认生的人,对于这个突然成为自己养子的孩子,一时不知如何亲近。
“来,过来……”夏轻尘对他招招手,可是夏子安摇摇头,用树枝树叶把自己遮了遮。
“你这样扯着叶子,树会疼的。”
夏子安依旧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树怎么会疼?”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夏轻尘勾起嘴角笑道。
听他这样说,夏子安慢慢放开树枝,走了出来。
“你叫子安?”
“嗯。谦谦君子的子,平平安安的安……”
“子安,树木花草都是有生命的东西,它们虽然不能动不会叫,可是有灵性。你照顾它们、呵护它们,它们就会长出茂盛的枝叶。你伤害它们、折损它们,它们就会凋零,甚至枯萎。”
“唔……”夏子安似懂非懂地看着被自己揪掉的树叶,颇感歉疚摸了摸枝条“现在怎么办?”
“嗯,给他修整伤口,让它慢慢养伤。”夏轻尘捏捏他的小肉手“子安想不想亲手做做看?”
“嗯!”小脑袋用力地一点。啪嗒啪嗒地跟在夏轻尘衣摆后面,干劲十足地跑去搬来工具,扒在夏轻尘臂弯里摆弄起花草来。
※※※※※※※※※※※※※※※※※※
夏轻尘回朝之后,凭着京中武士与太后的助力,重新掌握了司隶校尉的兵符。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全力为红若与他的儿子,解除南王府的威胁。而就在此时,蓄势已久的皌连皇朝,终于在西南的边境上,燃起了滚滚的战火。
南征军由各路诸侯参战,汇合了王师,统编为六路大军。在萧氏一族的带领下,挥师南下。跨越中州的地面,浩浩荡荡开向西苗地界。企图一举征服皇朝最顽强的敌人,除去心患,统一四海。
战争就是一场激烈的利益冲突。每一个参战者都希望在这场争斗中获得自己的利益。朝廷想获得巨大的银矿。诸侯想获得立功进爵、立足朝廷的机会,也想趁着取道中州的时机,亲眼一看这片在传说中由贫穷成为富裕的土地。看看这片失去领主眷顾的大地,是否有吞并的价值。然而当他们到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满地的凹坑的秃田。当萧允的马蹄独自经过这片熟悉的土地,眼看着刚刚收获过的光秃田野,心中的苦涩,又止不住地泛滥。这一战,他要赢回一个男人的荣耀。他必须打败赫炎苍弘,取代他在夏轻尘心中的地位。
枯水期至,云水河沉。落魂口之下的河床,缓缓露出水面,潮湿的暗流在酷暑的空气中缓缓蒸发,原本的天然屏障,一夜成为了互通地界的道路。
嗜血的兵刃,在烈日骄阳下蠢蠢欲动。断流的云水露出河床,双藐峰后,远远透来巨大而低沉的声响,像是秋日滚滚的闷雷,低鸣着震动了整座山壁,让双藐峰发出了沙哑的粗喘。皇朝拥兵三十万,于落魂口上方的双藐峰两侧,黑压压排布上高耸入云投弹机。在双峰之间的天栈桥上,布下火枪与弓箭,掩护冲锋的队伍。
而在对岸,战线的南端,火枭带领着西苗的先行不对,陈兵于落魂口之外。誓一举冲破关口,进军中原。
赫炎苍弘为西苗葬送了自己的爱情。那么他火枭就为他赢回至爱,作为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中原人,这一战,会让你们料想不到!”
第八十章
京城以东,丞相司马正秀的府邸内,应时应景地盛开着灿烂的菊花。沉静而隽永的香气,幽幽弥漫在空气之中。司马正秀席地而坐,动作娴熟地泡着茶,修长的手指修剪得恰到好处,柔润的皮肤,丝毫看不出是一双中年人的手。夏轻尘坐在对面,看他行云流水地将茶水斟出。
“侯爷请。”
夏轻尘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好茶呀。真想不到,相爷不但文武双全,连泡茶的手艺也是这样。”
“哈,我好歹也是做过东宫伴读的人,昔日太子出行,奴婢不在身边的时候,衣食住行,都是我一手包办,这茶,自然也不能泡得太差了。”
“司马相爷的话,颇有责备之意呀。”夏轻尘笑着放下茶盏“看来是认为轻尘这伴君的差事,不够尽善尽美了。”
“伴君伴得君王丢了龙位,你倒是心安理得地面无愧色”司马正秀端着茶盏轻笑道“我真担心先帝在外面受累受苦。”
夏轻尘一愣,随即吐了口气:“相爷已经知道了。”
“萧允不会乱说,可我必须知道。我向他的兄长许过诺言,要守护这个皇朝的长治久安。你既然离开了,又为何再回来。”司马正秀看着他“你该知道,我介意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带来的变化。你的归来,会让参战的士族分心。”
“我知道相爷想让朝廷维持本来面貌,但这不可能。世道总会改变,人的心在变,朝廷的财富与人才也在增加。已经发展的事实,不可能倒退。然而我并不想刻意的改变什么,因为我知道,很多变化,是一个漫长而自然的过程。我只是想在这个规则中,保住自己的立足之地。”
“我不想干涉你的利益。但是诸侯与豪族的权势,不是你一人惹得起,也不是我一人能压得住的。他们对允许庶民参加科考已经非常不满,如今你若再提拔中州官学出身的新吏,挤压他们在朝中的地盘,我难保你不会遭受危险。”
“我又何尝不想和相爷一样唱白脸,可这黑脸,总得有人担当。相爷可曾想过,假如有朝一日朝廷可以不用在意这帮诸侯的脸色,那将是一劳永逸的省事。”
“嗯?”
“这次的南征,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出兵了。攻打西苗地界,打的是人肉战……”
“夏轻尘”司马正秀正色道“他们带着自己的将士在前线厮杀,你却在后方想着如何剥夺他们的领地,你这是想让朝廷打败仗啊。”
“我只给相爷提一个战后的奖赏与补偿计划。奖励他们永世享乐的特权。”夏轻尘看着杯中盘旋的菊花瓣“立国之初分封诸侯,一在奖赏他们对朝廷的功勋,二来,也是让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家臣服在龙位之下。而如今,朝廷有足够的财力与人力,四海归一,中央集权,是大势所趋。”
“你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司马正秀思索着“如此一来,要用什么来奖励战功呢?”
“相爷心动了?”夏轻尘看着他狡黠地一笑。不料司马正秀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假如’而已吗?我只想听听,你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
“保留王侯嫡长子世袭爵位的权利,但推荡皇恩,允许其他子祠享有分享领地的权利,王侯可自愿将领地分派给每一个继承人。如此一来,就免除了没有嫡长子,封地会被朝廷收回的忧患。”
“嗯……”司马正秀听后,沉思起来,似是推敲良久,随即松一口气叹道“看似施恩,实则却是从中分割封地。一周之侯,将州地分为数县,给予自己的亲子;其子又将县城分为镇村,赐给王孙。数代之后,千里之州,便成散沙一盘。此法若出,众王侯站在自己的立场,多数会欣然接受。精明的诸侯必定不愿推行,但其庶子为一己之私,必会想方设法杀其父,依法分其遗产。不用百年,领地便会自行瓦解,更再无能力自统厢军。你这一招,阴得真毒啊!”
“哈,只是假设,假设而已……一切都要看此战的结果如何。”
“你要在意的,恐怕不止是战果吧”司马正秀看似漫不经心地端起水壶,斟上第二泡茶“如今影响主上决策的是南王,我听说你又跟他闹僵了。”
“呃……”
“精明如你,为何总是为了儿女私情犯糊涂?他所做的事情,连甄颖也摸不透,你想必已经听有所耳闻了吧?”
“嗯。这个小子仍然不知觉悟,真是坏得让人痛心疾首。”
“我今日请你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你既然重掌司隶府,这事儿该由你来管。”
“相爷可是有什么新的进展。”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慢慢喝茶等……”司马正秀将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自顾自地品着茶。大约又烧开了一瓢水的时间,一阵凉风吹响屋檐下的风铃,轻微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司马正秀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说:
“回来了。”
“嗯?”夏轻尘竖起耳朵,什么也没有听见。又过了片刻,头顶的管线忽然一暗,一道人影悄然无声地突然落在自己面前。随之扑面而来的一股龙涎香与麝香混合的浓郁气息,让夏轻尘不由地心神一荡。
“他是谁?”一双罕见的绿眼睛,恶狼一般充满敌意地盯着夏轻尘“你让我出去办事就是为了跟这个小白脸勾搭?”
“事情办得如何?”司马正秀的语气依旧淡定。
“你在无视我吗!”男人低吼一声扑向司马正秀,却在眨眼间止在司马正秀突然出鞘的匕首尖端。
“司马大人……”夏轻尘正要出言阻止,赫然看见司马正秀伸出的手,已不知何时被被紧紧钳住,无法再向前刺入一分。绿眼睛的男人咧嘴坏笑着,像巨大的狼一样在司马正秀旁边栖下身来,邪恶地伸手勾过他的肩膀: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别在客人面前无礼。”司马正秀用责备的口吻说道。绿眼睛的男人移到司马正秀身后,贴着他的耳朵,旁若无人地说:
“让我再做一次,我就告诉你……”
“呃……”夏轻尘尴尬地看着依旧保持风度的司马正秀“相爷,这位是……”
“我说过别在客人面前无礼!”突然暴怒而起,司马正秀一把扣住那男人的胳膊,反手将他整个摔了出去。那男人在地上滚了一滚,稳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起来。
“把你找到的东西,给这位大人过目。”
“哼……”男人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绒布包,丢到夏轻尘面前。夏轻尘捡过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神色不由的疑惑起来:
“这是……”掌心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碎银子。
“看出什么了吗?”
“这些银子,比较新。”夏轻尘反复端看着,这些银子除了光泽崭新外,看不出与寻常银两有什么不同。
“这是南王府账房里的碎银,一共有好几大箱。”绿眼睛的男人大模大样地伸直了两条长腿“很奇怪吧,偌大的一个王府,要用碎银子购东西。”
“的确是有些小家子气。王府有的是银票和整锭,小额数目皆是记账结算,备这么多碎银子做什么”夏轻尘放在手中掂了掂,这几年他开面馆儿收账,过手的银子不在少数,有人在银子里掺和锡铅假充分量,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可这银子的成色跟市面上流通的银两并没有什么区别。”夏轻尘拿起自己腰上的银钩对比了片刻“轻尘眼拙,肉眼看不出这银子有什么不妥。南王就算是是在查抄的过程中私吞了赃银,大可走账洗钱,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将它们切碎来用啊。除非……是为了掩盖这些银子原本的样貌?依相爷看,会不会是见不得光的银器之类?”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城西南十里坡,有一个菜地。今天往王府送菜的车上,装着沉甸甸的麻袋,要好几个壮汉才能搬动。”绿眼睛的男人看着司马正秀舔了舔嘴唇,起身走进屋里。
“有劳相爷提供线索,此事轻尘会彻查下去。”夏轻尘站起来准备告辞“只是想不到相爷身边还有这样的人,真是让人意外了一把。”
“呵,才被那些个文人吹捧了几年,你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的情圣了?”司马正秀不屑地笑道“老夫年轻时也曾风流过,爱过的人,不比你少!”
听着司马正秀那一反常态的夸耀语气,夏轻尘在暗地里憋着笑,道别离了相府,就直接去了雍津府衙。李昆岭死,萧允出征,他这一回来,忽然觉得,身边的可用之人,寥寥无几了。
他让府衙的差役找来银库的监察吏,将那些碎银子重新熔炼,发觉其中析出极少量的铅锌,但分量,在朝廷限定的纯度之内,不构成掺假。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悄悄带着雍津府的衙役去了城外西南的十里坡,抄了那个菜园子。然而当地已经人去一空,只留下屠杀过后的血迹、融过银的坩埚,与炉火熏黑的窝棚。然而细搜之下,他还是在屋外的切磨台上,搜集到了一些光亮犹新的白银碎屑。他将这些碎屑重新熔铸,这一回,他得到了惊人的答案:原来这些碎银屑的纯度,高于朝廷流通的库银。很显然,有人将极度精纯的白银掺上少量的铅锌,做到与库银一样的纯度以方便使用。
“皌连景焰,你这个不知悔改的小子!”夏轻尘恼怒地看着那块纯净的白银,成色纯净、不染杂质,这是西苗地界的银。他想不到,时隔多年,皌连景焰竟然又跟西苗勾结起来,竟然还是在大战之前。这回他又交易了什么?粮食,还是武器!
第八十一章
就在夏轻尘忙于寻找皌连景焰藏匿脏银的秘所之际,翠娘忽然答应了他的求婚。于是,他暂时从这项上火的工作中抽身出来,张罗着办起了喜事。
皇朝的秋季,离京城千里之外的中州是一派的萧瑟的凄凉,而对于远居京城的王侯士族来说,这个季节,永远只象征着充盈。从各地源源不绝供入京城的丰盛物资,充斥在红墙绿瓦的华屋之内,填满了整个凋零季节。
夏轻尘生平头一回,这样挥霍起自己的钱财。他找来有实力的商贾,挥金如土地让他们到各地采购最好最上等的珍宝与器物,作为婚礼之用。漠海的宝石、东南的珍珠与织锦,北域的金银器与玉雕,在这个秋季,被陆续送入冷香净苑的大门。还有不少意欲攀附夏轻尘的势力,趁着这大好机会,向侯爷献上珍奇异宝,以博得欢心。
“这是家中匠人赶织的两匹水光滟”楚大善人将两匹茜红的织锦捧到夏轻尘面前“以前先帝下旨专为侯爷织造的水光滟都是白色的,这回听说侯爷大喜,特地染了两匹红色的,正好作喜袍用。”
“嗯……这水光滟没染之前,像是月华临池,粼光闪耀。染上红色之后,就像是女人的红唇,柔软而腻华”夏轻尘扯过一截料子在手中把看“我听说,这绸子,最娴熟的织锦匠一年也只能织出一两批。当今世上最贵的三样东西:永州乐坊的头牌名伶、张太医的师兄鬼手神医的救命针、你楚家织造这水光滟绸子。三者得占其一,有这样名贵的嫁衣,我总算是能够让翠娘风风光光地嫁给我了。楚大善人这回,费了不少人力吧?”
“哎,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楚大善人眯着小眼睛陪笑道。
“哈……这礼我就收下了。”夏轻尘摆摆手“胖子,我听说,你有一个能干的侄子,最近在南方颇有名气?”
“不敢不敢,那都是跑江湖的人瞎封的名号,怎么能入侯爷的法眼”楚大善人摇着胖胖的脑袋。
“你也别跟我谦虚,我知道你们跑江湖的消息灵通。替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侯爷尽管吩咐。”
“阮洵。我的兄长,数年前曾因冤罪逃离朝廷,游走江湖。他相貌俊美、身手轻捷,惯用的兵器,是点金判官笔。身边也许有一名西苗男子,也许没有。”
“这……”楚大善人面露惊色“不敢隐瞒侯爷,小人的侄儿前段时日曾被判官笔所伤,对方身手不凡,听说如今依然栖身在永州乐坊之内,侯爷口中所说另外两件天下至贵,也在他的身边,此外还有数名顶尖高手,轰动一时。此事也是因争夺名伶争风吃醋而起,若真是冒犯了侯爷的兄长,那小侄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还请侯爷宽恕他的鲁莽……”
“嗯……江湖上用判官笔的高手不止一人,此事我会亲自查证。不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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