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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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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了下,打破了沉寂,楚质上前两步,就要说话,鼻中却闻到一股少女又甜又腻的香气,看着白瑾瑜娇羞无限的模样,一颗心怦怦地急速跳动。
淡定、淡定,楚质告诫自己,自然微笑道:“瑾瑜,我将曲子旋律哼唱一遍,你且先记录在谱,有哪段不明了的就问我。”
见到楚质没有别的动作,白瑾瑜心里有点欢喜,也有点儿失落,似乎还有一丝丝幽怨的责怪,少女的心思就是这样令人难以琢磨。
“嗯。”柔柔的答应了声,白瑾瑜优雅的坐了下来,挽袖露出细润的小手,取了张洁白的宣纸,提笔悬空,一双清明透彻的眼眸看向楚质,透出十分的期待,似乎随时准备沉醉于他的乐律之中。
希望不要丢人。见白瑾瑜已经做好准备,楚质站直如松,稍微屏气凝神,特意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那优美动人的音乐,过了片刻,轻轻哼了出来。
全曲大概半个小时,首先叙述梁祝爱情主题,然后是快乐的学校生活,接著十八相送,再下来就是祝英台回家抗婚不成,楼台会,哭灵,最后一段则是化蝶,当然,楚质肯定是记不了那么多的,只是取其精华部分,大约十来分钟就将曲子哼完。
楚质也有些妄自菲薄了,他的嗓音固然称不上美妙,但也绝对不会太差,只是自信心不足而已,不过当他哼完曲乐,白瑾瑜轻手搁下笔。柳眉却轻微蹙了起来。
“瑾瑜,怎么了?”楚质心虚问道。
“这曲子,似乎有些残缺不全。”白瑾瑜轻声道,清纯的眼睛里浮现几分疑问之意。
“没错,这只是个残曲。”眼珠子溜转了下,楚质点头承认,随之解释道:“其实这故事与曲子是我偶尔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书名是什么我也忘记了,当时只是好奇大略翻阅了片刻,也没有仔细留意,时间久了。也有些淡忘,况且,曲子本来就是残缺不全的。”
陷入爱恋中的少女,一般情郎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没有怀疑,白瑾瑜自然相信了楚质的话,颇为失望的点头,随后说道:“那本古籍现在……”
“在汴京老师家中。”楚质很无奈的样子,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立即修书向老师索求,只是老师家中藏书万卷,具体放在哪个角落我也不清楚,肯定需要些时间翻寻,或者寻之不见也说不定。”
“那怎么办?洛姨可是急着要的。”白瑾瑜说道,神色有点儿急虑。
“不是还有你吗。”楚质说道,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白瑾瑜惊讶不已。
“那是自然,以你的曲乐才华,堪称冠绝天下,补全一首残曲,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有什么难度。”楚质微笑道:“将来这首曲子若是能扬名天下,万世流芳,全是你的功劳。”
楚质的夸赞让白瑾瑜心中极为欢喜,神态略显腼腆,俏面上泛起淡淡的一层红晕,娇涩低头说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接着有些犹豫不决道:“我只是略通琴乐而已,让我来补缺乐谱,怕是不成的。”
“你的琴艺已成大家,这首曲子虽非琴弦之乐,但触类旁通,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成任何问题。”楚质说道:“想想你洛姨,难道你不想帮她的忙吗?”
“……想,但我怕做不好。”白瑾瑜垂头轻幽说道。
楚质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掌,如同握着一块温润光洁的软玉,鼓励道:“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当是在填词。只不过填词时有现成的曲儿,现在有现在的词句,反过来作曲而已。”
白瑾瑜轻柔点头,在柔和的光晕下,她光润的脸上微微露出娇羞之意,如涂了一层绚丽的霞红,却不知她是否将楚质的话听进去了。
握了会她细嫩小手,楚质才轻轻松开,不是他突然改了性子,主要是旁边还有人在,他又没有特殊爱好,当然不会凭白无故的表演给人看。
“洛娘子,你可以进来了。”楚质轻声叫唤道。
敛起了心中的那丝不舍,白瑾瑜有些迷惑的看着楚质,口中说道:“洛姨不是已经下楼了吗,怎么会在外面。”
再唤了两句,屋外依然没有动静,楚质淡然微笑,快步走上前去,迅速拉开房门,好整以暇的对正欲悄然下楼的洛小仙道:“我们聊完了,你进来吧。”
洛小仙缓缓回身,掠过一刹那的娇羞和腼腆,妩媚笑道:“楚大人,奴家备好的些微酒菜,才刚刚上来,是想请您……”越说越轻,显然这话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吧。”楚质说道,回头看了眼白瑾瑜,从容向楼下走去。
古代楼房建筑虽然精巧雅致,构造绝妙,但由于材料所限,空间的布局不大,楼梯口有些窄小,勉强能容纳两人同时往下,楚质几步就到了楼梯阶口,洛小仙连忙侧身避让,而楚质也不客气,挺胸正步向前。
因为洛小仙尽力闪躲,余下的空间足够楚质全身而过,只是她没有留到自己的双峰巍峨高耸,而楚质走台阶时也习惯性的低下头,就在两人擦身的刹那间,楚质的手臂顿时感觉一阵嫩如棉絮,滑若凝脂。
愕然了下,瞬息之间,楚质立即意识到自己碰触到了什么,下落的脚步在空中微滞,零点一秒后,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继续向下走去,咚咚几声,消失在楼梯转弯处。
一阵惊悸和颤栗掠过,洛小仙艳若桃李容颜慢慢浮现两朵红云,一对饱满的高耸也仿佛受了惊的兔子,轻微颤悠乱跳起来。
“洛姨。”这个时候,白瑾瑜才慢慢走了出来,只见她粉颈低垂,雪白的肌肤上渗出一层诱人的光晕,如涂了两片绚丽的晚霞,以为洛小仙在外瞧见了屋内的情形,眼眸之中水波荡漾,心中羞涩之极。
平复了心中的异样情绪,洛小仙含笑道:“瑜儿,那曲乐就拜托你了。”
白瑾瑜微微点头,俏脸羞涩不减,微声道:“洛姨,刚才你,在屋外……?”
艳丽的脸颊微红了下,洛小仙大方承认道:“没错,不过我是担心,怕你被人占了便宜,才会如此,对了,刚才你们没有……”
微微细语和暧昧的笑容,让白瑾瑜小脸通红,轻嗔道:“洛姨,你胡说什么,事情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洛小仙黠笑道,媚眼中熊熊燃烧着八卦之魂,白瑾瑜娇羞不语,轻轻作细步,摇曳生姿的返回房中,准备仔细研究残缺的乐曲,以将其补全。
而洛小仙却没有逼问的意思,回身望了眼空荡荡的楼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脸上焕发出荣光粉彩,也随之回房翻阅剧本,加以完善起来,至于酒宴,除非是夫妻,不然男女从来不能同席而坐的,两人自然不会参与。
小半个时辰之后,在陈氏兄弟的恭送下,楚质尽兴而归。
时光如水,如电流逝,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普天同庆,这些天来,杭州城虽然还是没有下雨,但是粮价稳定,而且官衙也请广请城中懂医之士,为百姓开方诊断,熬药布施,驱逐病疫,心底深处固然还有那抹不去的阴霾,不过手中有粮,身体健康的百姓还是决定热热闹闹的度过这团圆之日。
施药赈民也不是件简直的事情,不仅要走街窜巷,还要深入乡里之中,虽有车轿代步,但颠簸震动总是存在的,连续辛苦了几日,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楚质返回衙门,吩咐谁也不准打扰之后,倒头便躺在床上,呼呼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楚质才慢慢睁开眼来,一抹光亮从开着的窗口荡漾进来,天色已朦朦胧胧发亮,睡了一夜,肚子居然咕咕地叫了起来,继续趴在软绵的被窝里,楚质有些不愿意起来,迷迷糊糊打了个阿欠,扬声叫道:“长贵……”
“大人醒了。”房门应声而开,长贵笑容满面的走入房中,随之跟进来的是两个端盆递水的杂役。
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抹了把脸,楚质才感觉精神了些,坐了起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长贵答道,取来新衣服,准备服侍楚质换上。
酉时,楚质眼眉上挑,仔细观望外面天色,原来不是天刚亮,而是日落西山之时,悠悠从绣床下来,洗漱穿衣,在扎系巾带时,突然醒起,连忙问道:“长贵,今儿是什么日子?”
“十五,中秋,大人想必已是记起了沈公子之约,小的还正准备提醒您呢。”长贵笑道,捧着面铜镜,让楚质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中秋、团圆。”想起了在东京的家人,楚质莫名有些伤感,过了片刻,挥手道:“行了,备轿吧。”
收拾了番,提起了礼盒,不久之后,楚质坐着轿子出了衙门,这时街上行人很少,即使偶尔经过,也多是步履匆匆,显然是急着回家与家人团聚。
八月十五的月亮非常圆润,清亮而柔和的光辉洒落下来,街道、屋檐,都像笼了层洁白朦胧的轻纱,显得绮丽而飘渺,天幕深邃而稠密,满天星斗依次亮起,像下着一盘难分难解的围棋。
第二百九十四章 谄媚讨好
轿子悠悠往前,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来到城东湖畔不远处时,街道旁现出一条宽阔的岔道,两边柏树林立,石板尽头飞檐翘角,隐约是座气象非凡的院落。走了百余步,轿子来到一所偌大的庄院前面,只见庄子周围小河环绕,岸边满是绿柳,高墙耸立,墙内楼台屋宇鳞次栉比,怕有十七、八栋之多,当真宅第壮丽,高耸云汉。
这庄院地理位置极佳,不仅远离城中闹市,而且临于西湖水畔,又兼结构细致,内中楼台高峻,庭院清幽,不是家资巨富又素养极高之人不能构建。
轿子停了下来,轿子帘卷起,楚质走了出来。只见庄园门楣上两旁悬挂着几盏灯笼,把漆金的沈家二字照耀得光芒四射,见到有客人前来,在门前候客的几个仆役连忙笑脸迎了上来,发现来人居然是钱塘知县,表现得更加诚惶诚恐。
楚质略微点头示意,在几人的接引下,缓步走入庄园,跨过门槛来到前院,只见院前花栽阆苑奇葩,山叠岷峨怪石,十分宽敞,中间有一个圆洞门与前面相通,远处屋宇层层,灯火扶疏,也不知有几进几重。
从洞门而进,沿着一条卵石小道前行,小径两旁栽着各式花草乔灌,假山怪石错落其间,弯弯曲曲地横过几条花径,尽头处都有一间亭台,走了几分钟,拐过一座小山似的太湖石,鹅卵石小径的尽头是一条架在荷花池上的雨廊,亭台轩榭,九曲十八弯,极尽江南园林的秀雅风姿。
走过长长的雨廊。终于来到设宴的地方,却是一座雕梁画栋的两层精美阁楼,这座阁楼与众不同的是它不是建立在地上,而是在一个人工凿成的池塘中,池塘内开满了荷花,夜风拂过,香气扑鼻。
一条蜿蜓曲折的石桥把阁楼与地面连接在一起,阁楼屋檐上尽是精巧雅致的宫灯,烛光在池塘中倒影,光耀点点,似乎要与天上繁星争辉,而当楚质走在石桥上时,仿佛置身于璀璨星空之中,似有迈步星河,天上人间的感觉。
走到阁楼门前时,引路的仆役止步不前,恭敬向楚质施礼之后,悄无声息的从原路退回,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楚质也没有迟疑,举步踏上梯阶。缓步而上,拐转几步出现在楼中。
楼上空间很宽敞,布置也舒适华贵,下面辅着毡毯,顶上按北斗七星的形态,悬挂着七盏眩目灯笼,碗口大小的红蜡灯火将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
毕竟不是在地上,受到有限的空间限制,楼内摆设的桌椅十分小巧且紧凑,只能放下十三四个席位而已,不过也足够设宴之用,要知道在杭州城中,能让高傲的沈辽真心宴请的客人屈指可数。
当然,有些人沈辽到是想邀请,如范仲淹,但是人家也未必肯来,不过这些人并不包括张仁善,还有李明达,他却是属于不请自到的客人。
宴席气氛好像不怎么和谐,在座的八九个来客之中,除去主人沈辽,其余之人似乎聊不到一块,有点泾渭分明的意味,其实不奇怪,古语有云,近朱者赤,能与沈辽交上朋友的,性格肯定温和不到哪里去,眼界也比较高。对于张仁善等公门官吏自然是瞧不上眼的,如今只是默默饮酒没有冷嘲热讽,已经是十分给沈辽面子了。
率先发现楚质现身的却是刘仁之,有几分话多的他,十分不适应这种找不到人说话的场合,有心与人聊上几句,却发现没有理睬自己,刘仁之很是郁闷,只能孤独的饮着小酒,寂寞的眼神四处搜寻,在楼梯口瞟了眼,看见楚质的身影,不由大喜,连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笑道:“可盼到楚大人来了。”
见到是楚质到来,沈辽也随之站起来迎接,而张元善也很给面子,虽然与楚质地位相当,但也上前笑迎,见此情况,其他人也不好坐着,纷纷站起行礼招呼。
楚质微笑一一回礼,然后在沈辽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席位的桌案只有半尺高,形状很像井字,而座位却不是凳椅之类的家具,却是一张宽大短足的榻床,背后挨着墙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绵毡,可随心所欲的或躺或坐。
楚质才落坐,就有两位相貌清秀的使女走了过来,其一半蹲为其脱鞋换上新袜,其二则在桌案上摆放已温热的淳酿酒杯。以及几碟瓜果,待客人舒适的半躺半坐着时,才悄然退了下去。
“我来得似乎有些晚了,是否应该自罚三杯啊。”打量了下在场的主客,自有相识、陌生之分,而楚质早已不是初次参加宴会,自然懂得交际之语。
“既然大人已有自知,那就不劳我们劝进了。”刘仁之笑道,终于来了个可以交流的,怎么不让他心中喜悦。
“当年李太白花间独酌,对影三人也可以理解,而今客聚一堂,却让我独饮,未免有失厚道啊。”楚质笑了笑,举起了杯,却另有说辞:“中秋乃是月圆之夜,圆是满之意,延伸则为全,全者众也,也就是说,这杯酒应该是与大伙饮尽才对。”
若是在平时,这样楚质牵强附会肯定得到众人一致鄙视,但是宴会之中,讲究的就是个气氛,无论如何胡吹乱侃,无非是图个乐趣,只要能把话圆得让大家觉得煞有介事,没人会究真,反而附和不已。
“楚大人此言在理,我等应该与之共饮。”果然,听闻楚质的言辞,刘仁之立即大笑赞成起来。
“看在李谪仙的面上,敢不从命。”沈辽也轻轻笑道,举杯示意。
其他人也觉得楚质说得有趣,纷纷露出笑容,端起杯子,互相示意。掩袖干杯,之后,宴会气氛开始缓和起来。
不等待女前来,楚质执起酒壶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举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环视众人半响,他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刘仁之已经笑着抢先道:“楚大人,第一杯我们可是看在明月与诗仙的面子上,陪你共饮,却不知第二杯又有何名堂?”
“名堂倒是没有了。”放下了杯子,楚质抚着辰角有点扎手的绒须,沉吟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何奇之有?”不仅刘仁之好奇,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楚质。
“却不知宴客是否已来齐?”楚质微笑道:“若是没齐,那我就并非是最晚来的,又凭何让我自罚三杯,若是人齐了……”
故意停顿了下,而刘仁之十分凑趣的接问道:“人齐又如何?”
“宾客至,宴会始,那美味佳肴何在?”楚质一脸垂涎三尺的模样道:“睿达,你该不会这般小气,只用区区一壶酒水待客吧,难道不知空腹饮酒伤身之理吗,作为来客,我也不敢奢求,只要一珍一味足以。”
“一珍一味?”沈辽脸色有些古怪,淡声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山珍海味吧。”
“睿达,知音呀。”露出腼腆的表情,楚质不好意思说道:“既然如此,那也该端上来了吧,你或许不知,为了今晚的酒宴,我从清晨到现在已是滴水粒米未进,现在已然饿得饥肠辘辘,腹内空空,若是盘羊斗米在前,相信我也能吞咽而下。”
众人愕然,随之哄然大笑起来,显然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其实也是,如果换成个市井小民这样说,众人肯定毫不犹豫的相信,可是楚质是什么人物,堂堂知县,每餐固然吃不上龙肝凤髓,但山河味珍肯定是少不了的,当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顿酒宴而受饿。
“楚大人之言简直是一语道破了我心中之苦。”刘仁之也随之愁眉苦脸,揉着肚子说道:“大人只是一日未进食而已,我却不然,已经连续空腹好几日了,盘羊算什么,连牛犊我也能吃下。”虽然只是拾人牙慧,但是刘仁之滑稽的表情的确起得逗乐的效果,众人笑容还未收敛,又欢笑起来。
“刘主簿,我突然发觉,你不仅是能吃,而且还能吹。”楚质摇头叹道。
“大人此话何意?”刘仁之有些莫明其妙,宋代还没有吹牛这个词汇,众人也不解其意,只是好奇的望着楚质,知道他肯定另有说法。
“刘主簿肯定是事先把牛剥皮,然后将牛皮缝合,再吹气鼓胀,想必你吃下的就是这种吹制而成的牛吧。”楚质笑道,吹气比划了下,众人自然明白其意,笑声越浓,宴会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刘仁之自然佯装不愤,就要开始反言相讥时,楼梯处却走上来两位来客,刘仁之所在席位正好侧对梯阶口,所以留意到这个情况,立即默言抬头观望,其他人都在注意刘仁之,发现他的目光所向,立刻有所察觉,纷纷侧身回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位来客也不怯场,露出俊逸的笑容,微微拱手示意,其中的一个青衣锦服的青年有些歉疚说道:“睿达,我为琐事缠身,耽误了些许时辰,迟到之罪,还请诸位见谅。”
“没有关系,我也是刚到不久,况且宴会还未开始,不算迟到。”还没有等沈辽表态,楚质就热情的站起来说道,仿佛自己才是这次宴会的主人,招呼两人入座。
哦,原来是楚知县的朋友,只认识其中一个,好像是杨家的……,另一个有些面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这是某些不知情的人心中所想,可也有几人一阵莫明其妙,沈辽就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楚质什么时候跟这两人扯上关系了。
“谢谢兄台。”自己好像与他素不相识吧,锦服青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或者是错觉所致,隐约觉得眼前这少年的言行举止中,总是带有股讨好的意味。
“许兄不必客气,来,饮杯酒暖身。”楚质笑道,语气似有一丝谄媚,决定要在未来的大舅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当然要不遗余力的表现。
咳,不要说许汉卿被楚质热情动作弄得稀里糊涂的,摸不清他的意思,就连沈辽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起来,究竟谁才是宴会的主办人啊。
楚质自然明白,朝许汉卿友好微笑了下,才退回自己席间,而沈辽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合掌,连拍三下,清脆的掌声在阁楼内回响。
仿佛听到了信号,沈辽掌声一止,楼梯口处立即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断涌进十来个使女,将拖盘上的美味佳肴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宾客上桌案上,随之翩翩回身,依然退了下去,如此再三,来回几次,众人桌案上已经摆满膳食。
菜肴色泽透亮,热气升腾,散发出阵阵诱人香气,自然是以肉食居多,食材如同楚质所言,无非是山珍海味几种,鸡羊鱼蟹分成几碟,且都切成细细薄片,直接入口即可,不用再挑除骨刺,却是印证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古语。
宋代的食物制做,是以烹煮酱制为主,爆炒的做法比较少,而且猪肉和牛肉极少出现在餐桌上,耕牛在古代是禁止宰杀的,而猪肉用煮的方法烹饪,没有配料,很难清除其中的膻腥味道,口感很差,家里有点钱财的人家自然是不屑于吃的,这多少让楚质有些不适应。
不过,既然生活适应不了你,你就要适应生活,慢慢地习惯成自然,楚质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适应的,毕竟与后世的相比,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食品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况且,由于食材配料的单一,为了能够做出多种口味的膳食,大厨们可是费心了心思,各样秘方层出不穷,尝试过后,楚质当然渐渐喜欢上宋代的各种美食。
使女们上完膳食之后,却没有退去,而是素手提壶为众人倒酒,随后仪态万千的落坐在客人身旁,有的甚至软绵绵的偎依在客人身上,众人也没有感到奇怪,豢养家伎,与客陪酒,本是大户人家最常见的行为,一个宴会如果没有女子相伴,虽不至于说败兴,但确实会逊色不少。
而能让主人选来陪客的女子,相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风华绝代不用想,但清秀可人是必然的,娇滴滴的几句江南女子特有的软言侬语,令人未饮就先醉了几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格物致知
阁楼上四面八方皆敞开门窗。漆黑的夜空布满了棋子似的星斗,与楼内亮晃晃的烛光相辉映衬,乳白色的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而池塘中的星灯光芒也倒影而来,众人身临其境反而不觉什么,但若是有人在远处观望,便觉得阁楼仿佛被群星笼罩,悬挂与半空中,如同天上的琼楼玉宇一般。
受邀客人已齐聚,作为宴席之主,沈辽的性子再孤傲,也不免说上几句欢迎光临、非常感激之类的俗套话,当然,也不用指望他表现得太过热情,举杯与来客共饮之后,也就无话可说了,实在没有待客的自觉。
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点,放下杯子之后,俯身身子,重重的敲了几下座下地板,回响余音未尽。一阵丝竹弦乐声传来,旋律缓和优雅,如同潺潺流水,绵绵不绝,意境深邃而高远,淡泊恬然,十分符合楼内的气氛。
众人仔细聆听,却没有发现弦乐声是从何处传来的,仿佛本来在阁楼中一样,不过也有个别细心之人却可以肯定,这优美动听的旋律并非是从窗外飘来的,因为有人故意凑到窗口处,却发现自己听到的弦乐声反而变得微弱起来。
刘仁之十分懂得调动气氛,当他发觉有人对此现象表示惊讶时,立时巧妙的将话题引到这方面来,并唉声叹气道:“自从发现这奇异之处后,我百思不得其解,有段时间真是茶饭不思,多次厚颜让沈公子在楼中设宴款待,就是为了探其究竟,可惜至今依然无果,却不知各位才俊是否知其奥妙,为我解惑?”
刘仁之的话,顿时把众人的兴趣勾引上来,正如他刚才所说,在场的人都是才俊,俊这个词有年青的意思。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用意,反正今晚沈辽宴请的宾客,除了刘仁之之外,前来的都是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
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青年无一不是或风度翩翩,或相貌俊逸的人物,而且气度也是不凡,这可以从他们无意之中流露出的言行举止看出来,要么是富贵之气,要么是书卷之风,绝对没有歪瓜劣枣、粗鄙愚鲁的存在。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帮堪称才俊的人物聚在一起,在暗叹对方的气度不凡之时,也隐隐约约有比较之意,也没说一定要分出高下来,只是如同几个美女同台而立定要比出美中不足一样,不过是天性使然而已。
既然都是聪明人,所以在没有观察或考虑清楚之前,也没人争抢解答,只是在心里盘算起来。楼中有机关肯定是必然的,但是机关设在何处,这才是重点,而且正在参加宴会,也不可能说离席跑去实地观摩考察,只能靠一双眼睛,以及自身的才学见识,推理判断其中的原由。
首先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既然有弦乐声,那说明有人在演奏,从旋律可以辨别出乐器分为琴箫罄二胡等,显然是个有几人组成的乐队,而阁楼门窗敞开,中间并无屏风绸纱之类的摭挡之物,一目了然,不可能再藏下其他人。
那乐队肯定是在楼下,问题在于,按照以往的常识,楼下的弦乐声,一般是从门窗处飘散进来,而今情况并不是这样,毕竟大家都不是聋子,门窗尽数开敞,有声音飘进谁能分辨不出来。
作为县尉,李明达时常接触些刑侦案件,推理能力可能要比常人反应较快,就在众人还在仔细打量产阁楼内布局环境时,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些想法,出于职业习惯。他在思索的时候,总是喜欢在别人脸上扫视,目光瞟过沈辽,突然灵光闪现。
沈辽敲击地板为号的举动从李明达的脑海中掠过,嘴角自然泛起一缕笑容,当发现张元善也若有所思的看向沈辽时,害怕他争先抢答,当下没有再细加思虑,开口说道:“依在下看来,传声之源来于此。”说着李明达也俯身击地,或许是因为地板辅了层毡毯的原故,任他如何敲击却没有声音。
李明达愕然,随之心中喜悦,显得更有把握起来,既然沈辽能敲出声响来,而自己这边却没有,那岂不是证明这些板块肯然另有乾坤,说不定有几块是镂空与下面接连的,为了美观大方,所以才铺上一层毯子。
当李明世将自己的想法讲述出来后,有些人或者隐约也是这样寻思的,闻言纷纷轻微点头,认为有理。见此情形,李明达心里有点得意,洒然笑道:“沈公子以为如何?”
自然,也有几人不认同他的看法,摇头表示反对,不过李明达全当他们是在嫉妒自己的机敏,并没有放在心上。
见到众人看向自己,沈辽只是淡然微笑,没有承认或否定,而刘仁之却笑道:“李县尉的反应果然快速,当初我可是寻思了许久才想到这个……”
说着故意停顿了下。当李明达下意识的露出矜持的笑容时,刘仁之却摇头晃脑叹道:“可惜的是,当我以为就是这个原因,让人将毡毯移开,仔细搜寻敲打,才发现整个阁楼内,只有沈公子座下的那块木板能敲得响,其余的全部毫无动静,且板块之间严丝密合的,连丝缝隙都没有,更加不用说镂空孔洞了。”
李明达笑容立时僵滞,渐渐敛去,虽没人嘲笑,但他却感觉很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以刘仁之的性格,在这种场合,肯定不会撒谎欺瞒众人,
“而且平铺的木板每块都有两寸厚,而且还是双面夹层,夹层中间竹木纵横交错,若是将门窗紧闭,在这大声叫喊,人在外面也未必能听得见里面的动静,所以说声音肯定不从这里传入。”刘仁之继续说道,满面的正经之色,好像不是在说笑。
而且听起来也非常有道理,要知道现代房屋的隔音设施,也是采用在墙壁内夹加棉絮的办法起到吸音作用,再加上有绸布毡毯的摭挡,形成一个静音密室不成问题,这种巧思让楚质在心中感叹不已,没有想到宋代也有这种手段,看来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真是层出不穷,后人应当加以挖掘保护才是。
只不过,好像感觉算漏了些什么,楚质抚着唇角忖思。执筷挟了片薄透多汁的羊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下,真是美味可口,仿佛经受不住美食的诱惑一样,楚质干脆不再思考,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餐桌上,一边端杯小饮,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当然,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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