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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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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逃了!快追!”
“都退下!”司苍卿冷声呵斥了正要追击的军士,眸眼淡淡一扫,“各自回归原本的位置!”
说完,他捂着伤口,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殿下……”莫清绝微皱着眉,看向神情莫测的承天央,“那人真的不追?”
视线凝胶在地上的一滩血迹,承天央半晌才微点了下头,“将军不必管这事。”随即,也跟着回到屋内。
军医很快便来了,看着司苍卿手臂上那几乎见骨的伤口,吓得俱是胆战心惊。
瞥着包扎好的伤口,司苍卿身体微微后倾,靠在软椅上……那一鞭确实厉害,好在他让开了些许,只是让手臂受了伤。也幸亏了南征前,承天碧早就准备了不少上好的伤药,要不然,这伤恐怕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承天央在一旁沉默,收拾好乱堆着的东西后,便安静地坐在司苍卿身边,视线不离这人受伤的手臂。许久,他猛然出声,“呆子!你就不知道让开啊?”
怔了怔,司苍卿低眉凝视着这人,腾出右手,圈住对方的肩膀,“无事。”
唇张合了几下,承天央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微冷,“你是不是想要把这条命就这么窝囊地送掉啊!宠人也不是这么宠法,七公子一发狠,这天下有几个人能挡得住他的鞭子?你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任他打……你……”
猛然住嘴,只因这人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片刻便分,清冷的眸中融化着淡淡的柔和,司苍卿低声重复了最常说的两个字,“无碍。”他也非故意任柒霜然攻击,只是那一时确实有些失神……那人的嚣张跋扈、狷狂肆意和嬉笑无情,他都一直看在眼里,却从未见到这般的……失去理智,那般疯狂里,除却了屈辱,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慌乱。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为何昨天的那件事会让柒霜然这么失常……但,多少能够理解些,因为他自己,在心中也有些微妙地说不清的变化。
终究无法再绷着脸,承天央无奈地叹,“哪天你丢了这条命,也是自作自受!”虽是这般说着,人却轻轻地靠进了司苍卿的怀里,跟着低声絮叨,“柒霜然,也真是没有分寸!刚才那一鞭,若再差一点……”
司苍卿稍微再慢上一点点,那一鞭便是击中他的胸前,那么……后果,无法想象。
没有多说,司苍卿只是搂着这人柔韧的腰,轻轻地吻着他的发丝。眼睑垂下,掩住了那抹疑惑,和浅浅的担忧。
“陛下……”相拥着许久,承天央轻声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柒霜然?”
司苍卿顿了下,遂应道:“嗯。”那人之前的模样,太过疯狂,莫不要走火入魔。
“呵呵,”承天央转身,笑瞅着对方,柔声道:“陛下放心吧!他啊,就是一时拉不下脸!你不用管他,过段时间,他自然忍耐不住。”
那样一个狂傲的人,恐怕一时无法接受雌伏人下这样的事实吧!虽说,那原本就是情之所至……
司苍卿微微迷惑,不解地看进承天央了然的眼。
见此,承天央不由轻笑,眸狡猾地转,“不若,我教陛下几招如何?”
教他几招?司苍卿疑惑地问,“何意?”
娇媚地笑,承天央柔和地说道:“就是陛下你要如何对待柒霜然这样的人啊!”微顿了下,“兵法有云,欲擒便故纵。像柒霜然这种性格的,你不能步步紧跟,这样他会更加嚣张,越发地得意。你呢,就不要理睬他,时间久了,他自己忍不住便来找你……”
一席话,司苍卿似乎仍在云雾之间。
“最好,在‘纵’的时候,再偶尔刺激他一下,比如……你和别的人在一起,却忽略了他。这时候,他就反而会倒贴上来!”
微微垂眸,承天央噙着笑,“陛下懂了吧?”
低眉看着这人,司苍卿没有回应——懂吗?似乎懂了,也似乎不懂。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下承天央的眼睫。
站起身,司苍卿淡声道:“央,准备一下,便出发吧!”
那些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放在脑后吧!反正,柒霜然不会出事就好。现在最紧要的事……
拔营,南下。
++
第二更要晚点,九点多吧,因为我还没吃饭。
长河滚滚尽北收(二)
霸业踩白骨,国破哀鸿苦。
青天昭昭恨,血洗十年辱。
梦归,故园残;
香尘,空归土。
苍寰西南军,兵临鸿都城下。
骑在马上,司苍卿遥望着不远处的鸿都城楼,那里密密集集的,是无数弩弓手。
第四次交锋,两军依然对峙。鸿承国的军力在南征过程中,且战且退,大部集中在了鸿都城,如今,这里虽是被紧密围困,却一时难以攻克。
一路南下,原本繁华的国家,到处是萧条一片,或许饿殍满野,或许流民作乱。霸业的代价,从来就是百姓之苦。这往日大国之都,如今亦是哀鸿遍野。
城楼上,青年缓缓地捏紧拳头,遥望着那抹熟悉更陌生的身影,如今紧密不离那个冷峻的帝王。
回首再看苦苦支撑的将士们,青年惨然一笑。
司苍卿冷眼看着对面高楼上的那个鸿承将领——文书,是吗?据说,他是鸿承国最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堪称智勇双全。瞥向身旁的承天央,这人神情不喜不怒,沉寂如死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鸿都一破,便再也没有原来的鸿承国。这人的愿望也就达到了,苍寰也没有了威胁。
莫清绝等在一旁,只待司苍卿的命令——这是西南军南征的最后一战,司苍卿曾命令,这一次由他来指挥。
“央……”
却未继续说下去,司苍卿转眸,眼神淡淡地看着城楼上飘摇的旌旗,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唇微动,冷冽的两个字吐口而出,通过内力传至将士们的耳中,“攻城!”
上者攻心,如今,便是时候,攻城了!
命令一出,莫清绝挥起剑,喝声道:“攻城!”
便在两军要厮杀一场之时,鸿都城门竟然诡异地被打开,敞对着苍寰大军,似是邀请他们的进驻。
一时,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莫清绝微皱着眉,沉声道:“文书突然命人开城门,恐是有诈!”
司苍卿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望着自城内缓缓走出一人,那人向前一步,苍寰军便更加谨慎,矛头直对着他,随时便可以让他乱箭穿身。
“文书!你这个奸贼,竟敢绑架本将军,通敌卖国!众位将士,切莫让奸贼的计划得逞,赶紧拿下他!”
这一声怒号,原是城楼上被制住的几位老将之一喊出来。恐是连鸿承将士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一时俱不敢动作。
缓步走到司苍卿十数丈之外,便被苍寰军团团围住,文书也不紧张,目光留恋地缠在承天央身上,半晌,才调转视线,看向司苍卿,轻轻开口,“苍帝陛下,鸿都将士在此投诚……”
此话一出,两军皆震。
掌握数十万大军的一国将军,连抵抗都未有,便直接投诚。这样的事,还是前所未有。
“文书,你这个叛徒!”几位老将军怒喝,“来人,快拿下他!”
文书回身,看向鸿承的将士,提声说道:“我鸿承发不义之兵在先,如今北方三关三线七府俱数失守,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将士更是死伤无数……今,苍寰大军已至城下,鸿都城破,已是命数……与其再做杀孽,不如……不如,投诚换得百姓安稳。”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司苍卿,定定地道:“我鸿承国破,天下已是苍帝囊中之物,今文书奉上一个完整的鸿都城,只请,只请苍帝手下留情,放过我主……”
司苍卿冷睨着他,不发一辞。
对于司苍卿的沉默没有丝毫意外,文书猛地跪地,看向承天央,唇微微动了动。
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下,承天央眼神变了几变,便猛地转头不再看那人——文书用唇形说:还君之愿。
文书猛地抽出了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情景让鸿承的将士们俱是惊骇,他们大声喝止着这人的行为,却无法靠近。
视线紧紧纠缠着那个不愿施舍一个眼神的绝美男子,文书一字一句道:“文书身为鸿承统帅,不能保国卫家,如今……更是自断气节投诚敌军,这一举罪无可恕,便只能以命相抵!”
“望苍帝待鸿承百姓如本国子民般一视同仁,望……”
话未说完,文书自刎,尖利的剑刃割断了喉,也割断了最后一句话:望,好生对待十二……
被困多日的鸿都城,在将死士悲的混乱中,不战而破。
随后,司苍卿命人将那些投诚的将士收编,同时将那些老将和不屈服的人给羁押了起来,而西南军依旧按照之前的习惯,扎营在城外,未免扰乱了民生。
小股轻步兵,则是在之前便攻进了鸿承的皇宫了。
和承天央并肩站在鸿都城楼上,司苍卿静默地看着城内的情景,昔日繁闹的街市如今只余荒寂凄凉,偶尔有一两百姓惶恐地跑过。
“皇上……”
司苍卿回头看向莫清绝,静待这人的话语。
“承天逸逃出鸿都。”
◇苍◇寰◇七◇宫◇
“若无意外,承天逸是领着小股兵力朝南逃去,末将已派人追击,并与围剿的洛水将军取得了联络,让他堵住承天逸所有的逃路。”
微颔首,司苍卿淡声问道:“洛水,何时能到?”
“不出意外,三四日便可到达鸿都。”
垂眸想了下,司苍卿不再追问,只是看着身旁安静异常的承天央,“央,我们去城内走一走吧!”
南征并未结束,但鸿承,已是国亡。他也该回京了,只待着,几日后随洛水大军北上的凤岚,以及眼前这人调整好心绪。
趁这几日,他还是要视察一下这次战争对鸿承的破坏——如今,这里俱是苍寰国土,自是要同样发展。
“陛下,”承天央眼神迷蒙,轻声道:“可否,去一下皇宫……”
“好。”
天香阁。
破损的牌匾还是歪斜地挂在上面,承天央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司苍卿并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沉默地陪着。
轻轻推了下木门,便是一阵吱呀的响声,腐朽的门板刮在地上,青绿的苔痕间赫然留下一道清晰的破损。承天央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自荫处,缓步挪到了庭院中央。
阳光,照射着死寂的建筑,反射冰冷的光芒。
看着满园的荒芜,杂草几乎与人一样高,远处,曾经总是在这个季节飘香的花树,也是东倒西歪地倾轧在墙坯间。
荒凉。
“陛下,”承天央倏地扬起一抹笑,牵起司苍卿的手,另一只手拨开杂草,朝着那边走去,“这里以前是阿娘住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探险……”
似乎,真的是那般无忧无虑地高兴,如同当年。
任由这人拉扯着自己,杂乱的草木不时刮在身上,司苍卿随着承天央转过了前方的墙角,来到一堆乱石前。
怔怔地驻足,承天央喃喃道:“池塘呢?怎么不见了?”
司苍卿淡淡地望着那一堆乱石,很显然,这里曾有着小池假山,只是多年没人打理,那本就不与外流连通的池塘渐渐地干涸了吧!长年的风吹雨打,这些假山也早失了原本的造型。
似乎终于醒悟,承天央猛地趴进司苍卿的怀里,低声反复道:“我以为……我以为都在的。”
轻轻搂着这人,司苍卿淡然地道:“若你想要,我便再给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天香阁。”
“呵,”承天央埋在对方的怀里,低低地笑,“重建的再像,并非故园。又何苦,徒增自扰。”
“这里是我、哥哥和阿娘以前生活的地方,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承天央不停地说着,“阿娘和哥哥出事后,我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曾发誓,鸿承皇家一日不灭,我便不踏进天香阁半步。如今……”
“央,”司苍卿轻声说道,“都过去了。”
报仇的话,也报完了。那些鸿承的大臣尽数被押入牢中,唯一还未抓住的承天逸,也是无路可逃。
“还没有,”承天央仰头看向司苍卿,咬牙切齿地说道,“承天逸和慕莲玉,还没有抓到!”
“文书以为投诚就可以放过他们吗?简直是做梦!他以为……他以为当着我的面自裁,便能得到原谅吗!根本就是一个懦夫!”
“我要将阿娘和哥哥所受的屈辱全数讨回来!”
司苍卿淡淡地看着他,“好。”
这一应声,承天央倏地住嘴,怔怔地看着司苍卿,眼波荡漾着无数情绪,半晌,才幽幽地开口,“陛下,谢谢你!”
若非司苍卿,纵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彻底地报仇雪恨!
司苍卿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吻了下他的眼。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便让承天央倏地红了眼圈,他猛地转身,道:“陛下,再随我去一个地方……”
在枯木前,司苍卿随着这人的要求,跪在了地上,一边静静地听着这人的话语。
“阿娘,您的诅咒,终于成真了,这世间再无鸿承国。您可以安息了!”说着,承天央又拉住司苍卿的胳膊,低笑,“这是苍寰国的皇帝,也是……哥哥的夫君,是他帮助我实现了您的遗愿……虽然陛下很闷骚,但是他对哥哥很好的……您,应该会喜欢他吧!”
晚霞,渲染了半边天空。
深深地再看了眼那根枯木,承天央猛地转身,与司苍卿十指相扣,“陛下,天晚了,我们走吧!”
长河滚滚尽北收(三)
萧条的街市上残余着明显的战争痕迹,稀稀落落地有人往来。原本关闭的商铺酒家如今也陆续开放,祸乱终究远去,百姓的生活却必须继续。
曾是莺语缭乱、花舞满坊的胭脂坊里,如今也是冷冷清清,若忽略楼上雅阁不时传出的阵阵嬉闹声。
“七爷,奴家已有一年多都没见着您了,”一个妩媚的女子柔若无骨地缠在俊秀的青年身上,手指诱…惑地在他喉际画着圈,“您忙啥大事去了,也不知道想一下奴家……”
青年邪肆一笑,勾起女子的下颌,“七爷当然想你了,这不就来看你了吗!”
“哎吆,”另一边妖娆的少年也跟着贴了上来,嗲声道:“七爷,您就只想着红姐姐,不心疼烟儿了?”
腾出另一只手臂搂住自称烟儿的小倌,柒霜然凑在对方耳际沉沉低笑,“啧,烟儿这是吃味了吗?七爷哪敢忘了你啊,喝完美酒,七爷会好好爱你的!”
这话一出,红儿又不依,闹了起来。
雅阁内嗔声连连,不时夹杂着男子爽快的大笑,好不热闹。
“爷,真是可惜了,你要是早来几日,便不会错过了那番热闹。”烟儿似乎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脸遗憾,“前些日子苍帝陛下骑马经过了这里,哎,好不威武……”话未说完,他便见着这人神情不愉,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便连忙改口,嗔笑,“不过,苍帝英武,却太过严肃,比不得七爷这般风趣呢!七爷……”
“哗啦”一声,红儿和烟儿被忽然甩了出去,屋内的摆设被那人的真气震得破碎了一地。
忍着痛,年纪稍长的红儿收起了嬉笑,小心翼翼地靠近,安抚道:“七爷莫要生气,是奴家伺候不周,这便给您……”
“滚出去!”柒霜然眼神阴寒,吓得两人连忙爬起来,急急地便退下了。
身后悄然出现一白衣人,柒霜然头也不回,只冷声问道:“西南军如今到达何处?”
“回宫主,西南军已经进驻鸿都。”
垂眸寻思了下,柒霜然不再多言,负手走了出去。
“宫主,您这是去哪?”那人忙跟了上来,欲要追问,却被柒霜然的眼神给吓着吞回了所有的话,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宫主又不知要去哪里。
错乱的山林间,一股残兵被团团围住。
“保护皇上和太后!”
随着一声吆喝,对峙的双方终于打斗起来。鸿承的残兵寻机脱围,却被围剿上来的苍寰军团团围住。
洛水挥剑,喝声道:“将士们,拿下承天逸!”
看着一哄而上的苍寰军,承天逸狂妄一笑,“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还想抓住朕?司苍卿,你也太天真了!”边说着,这人双臂猛地伸展开,无数暗器簌簌地飞出,在强大的真气带动下,一下子便将围攻的将士们打散。
血流成河,被暗器射中的人,顿时腐化成一滩血水——碰触者,亦同样遭殃。
洛水眼神一凛,“将士们小心!”说着,他飞身迎向那个嗜血的人,手中的长矛迅疾地翻飞着,带动强劲的工力力直刺过去。
承天逸旋身闪躲开,手臂一挥,袖间又是无数道密密集集的如雪花针般大小的暗器。洛水猛地蹬上树干,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险险地让开暗器,待脚步落定在地上,便赫然发现那人已突破了重围,连自己的母亲也不顾了,便要逃了去。
因那人的工力力确实厉害,又顾忌那凶恶的暗器,一时众将士惶惶不知所措。
突破了重围逃出了近百丈外,前方一道黑影倏地疾驰而来,寒光一闪,便是一把长剑急刺而来,承天逸狼狈地让开身,便欲故技重施,爆发着真气甩出无数暗器。
“当当当”,那把长剑迅速变幻,招数莫测令人目不暇接,如雨般的暗器则全数向四周飞去,重重地打进了周遭的树木上。在承天逸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间,带着巨大迫力的长剑赫然架到他的肩上,力道迅猛地直将他逼压跪到地上。
那边洛水已经带着将士们及时赶到,看到被制伏的承天逸,顿时都松了口气。洛水看向及时相助的来人,微笑道:“殿下好武工力,若非您,恐怕又会再一次地被这恶贼逃脱了!”
身着黑色劲装的凤岚,微微点了下头,手上动作不停,迅速地点住了承天逸几处大脉,这才放松地对洛水道:“洛将军,承天逸就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吧!”
“嗯,”收回长剑,凤岚朝北看去,是一片起伏的山林,他轻声问道:“自此处到达鸿都须几日工夫?”
洛水回道,“三日。殿下,我们即刻启程,与皇上会合吧!”
◇苍◇寰◇七◇宫◇
看着手中的密信,司苍卿对莫清绝点下头,“做的很好。你下去吧!”便回身,看着坐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的承天央,来到他的身旁,“央,承天逸母子被洛水活捉了。”
微愣了下,承天央抬眸看着司苍卿,轻道:“真的?”
司苍卿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密信交给了他。
仔细地反复看着密信上寥寥的几句话,许久,承天央似是终于确定了,便忽地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
整间屋子里都是回荡着这人的笑,似是愉悦、更似悲愤,似是畅快、更似凄然。
“央,”司苍卿搂着这人笑得发颤的身躯,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脸,“够了!”虽然他不能与这人一般切身地感受着那些痛苦和绝望,可是这一路,却是一直在看着这人,或喜或悲。
既然承天逸母子抓到了,那一段痛苦的过去,便是该彻底了断了。他不喜,再看到这人露出这般的情绪。
蓦然止住笑,承天央静静地回视着司苍卿那微带担忧的眼,唇角复又轻轻地上扬。手,似是极为疲惫地垂了下来,那信笺跟着飘落到地上。
“陛下……”承天央仰起头,撑着身体,轻轻地吻上司苍卿的唇,他低声地开口,话语自两人轻触的嘴间滑落,几许软弱的味道,“要我……”
有些怔然,司苍卿搂着这人颤抖的身躯,感受着唇上那一抹明明温润却更似苍凉的触觉。缓缓收紧了手臂,他轻柔地回吻了过去……
若是这人想要,他便给他。
屋内的温度一下子升高,缱绻的春意撩拨着人紊乱的心弦。跨坐在这人身上,承天央一边俯首细细地咬着对方的颈项,一手挥了出去,随即纱帐轻落了下来。
直到衣袍被拉扯了开来,司苍卿才猛然明白这人说的“要”是何意。他忽地制住了承天央作乱的手,身体拉开了些许的距离,静静地看进这人迷蒙的眼,那里是一片暗潮涌动。
“央,不要勉强自己。”
直觉地,司苍卿认为现在这种事情并非是承天央真正想要的……
身体微僵,承天央跟着停下所有的动作,仔细地看着司苍卿的脸,半晌,才幽幽地开口:“陛下,我没有勉强。”
双臂缠上对方的脖子,身躯紧紧地相贴着,承天央轻轻一笑,“陛下在外征战了这么久,都没有发…泄过吧!”微微垂眸,掩着所有的情绪,他继续道:“不难受吗?我的技巧可是很好哦……陛下,你不想要吗?”
心中突地升起一阵违和感,说不上是什么,司苍卿只隐隐感觉承天央的话语让他有些不悦。
未等对方回应,承天央再次吻上了这人的唇,手上也丝毫不闲着,有些急促地拉扯着繁杂的袍服。
眉间染上了淡淡的无奈,司苍卿猛地翻了个身,将承天央压在了身下,一手紧握着这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制住他乱动的身体。
静默地看着身下人迷离的眼、绯红的脸和凌乱的发,司苍卿稍顿了下,便缓缓地俯下头,吻上那带笑似愁的眼,流连了片刻,点点撸б浦聊切闫谋羌狻Q莱萸嵋Я讼拢慊涞侥俏氯鹊牧臣铡�
碎碎的细吻,很轻,恰如这人淡淡的温柔,承天央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僵住身,感受那一寸寸的温润流连在肌…肤上。
“陛下,要我……”他低低地呢喃。
“好,”司苍卿同样低声地回应。唇稍一滑,便落在了对方的嘴上。唇…舌交…缠,彼此的呼吸融为一体,那缠绵,渐渐地令人飘然,似遨游在云端。
忘却一切。
衣袍半敞开,司苍卿轻轻地拨开了身下之人的襟口,手指轻柔地为这人褪去最后一件衣物。
“陛下……”终于不再僵硬着身,承天央配合地顺着对方的动作,不自觉地抬起了上身,放任这人的肆意,手指也跟着□了他的发间。
那缠绕的点点温暖,轻缓而坚定,终是挤进了心房。
司苍卿稍撑起身,唇离开了承天央的身体,手指却依旧逗留在那柔韧的躯体上,一点点地滑下。
却在这时,手上动作猛地停住,司苍卿抿起嘴,眼中的情…欲一点点地褪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陛下,”承天央有些难耐地扭动着身,手滑下,圈住对方的肩臂,微微喘着气,“怎么忽然停了……”
猛然住嘴,承天央的眼神起伏不定,浑身跟着紧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某说我是恶劣的人,仰天长啸,誓将恶劣坚持到底,吼吼吼!
长河滚滚尽北收(四)
青纱帐罗,影影纠缠。
肢体交…缠的两人,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时,屋内那暧昧的低吟便沉寂了下。其实不过是瞬间,便听得一阵喧闹。
“七公子……”凤湘的声音乍响起,伴着一阵武器铿锵相击之声。
“给本座让开!”伴着一声冷嗤,凤湘一时不敌那寒鞭的急猛攻击,稍一让开身,便被对方闯进了屋。
电光火石间,司苍卿抱着承天央飞速地离开床榻,顺手扯了件外袍,裹在这人□的身…上,那边寒鞭转了个弯,直朝着他们袭来。
放开承天央,司苍卿直直地迎了上去,化开鞭子的攻势,另一掌击出去。而来人则翻了个身,闪避开了他的攻击,脚步后跃,落在了半丈开外。
“柒霜然!”司苍卿收回手,站在那人面前,微微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眼神不定地在司苍卿和承天央之间来回,柒霜然双目瞪大,道:“看来上次就不该放过你,本座现在就杀了你!”说着,便不管不顾地再次猛烈攻击来。
司苍卿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恼了,不再闪躲忍让,也毫不客气地与对方打了起来。屋内的家什,再一次地遭殃,掌风鞭气所到之处俱是狼藉一片。
凤湘犹豫了下,终是退回了暗处。
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物,承天央眼神淡淡地看着那激战的二人,片刻,缓缓地垂眸,也不管那二人,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啪地一声,手掌相击,两人身体俱是后退了几大步,才稳住身。
嘴角溢出一丝血,柒霜然脸色更加阴狠,眸光一转,看向衣不蔽体的承天央,咬牙切齿道:“你还真心疼他啊!本座杀不了你,但可以杀了你身边的人!”
话音未落,柒霜然身形鬼魅闪动,人便来到了承天央面前,寒鞭便甩了出去。承天央迅速地让开身,顺手扯下一块帐纱,反击了回去。
寒鞭伸缩自如,柒霜然手腕一翻,便将承天央手中的帐纱给扯离,正待再次挥出鞭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压迫,他猛地转身,脚下运工力,飞身闪过了攻击。
司苍卿却早已料到,另一手及时地握住鞭尾,猛地一拽,那人防备不及便自半空中摔落下来。
“咳……”柒霜然猛地咳嗽,又是一口血。
司苍卿微犹豫了下,便迅速收手,将这人的寒鞭夺了过来。这才稍安心,他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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