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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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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柒霜然猛地咳嗽,又是一口血。
  
  司苍卿微犹豫了下,便迅速收手,将这人的寒鞭夺了过来。这才稍安心,他淡声问道:“为何?”
  
  见到这人被血染得猩红的唇,司苍卿微微撇开眼。
  
  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气力,柒霜然的怒火一下便消失了,整个人忽地平静下来。抬手随意地抹了下嘴边的血迹,他撇过头,看向半合的窗,“不为什么!上次是本座误伤了你,但这次……我们扯平了。”
  
  他转过身,目光定在司苍卿身后之人身上,抿了抿唇,才道:“飘渺宫与蓬莱阁再无关系!”跨步走到司苍卿面前,一把拽过虚无鞭,身形微动了下,柒霜然便消失在原地。
  
  司苍卿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外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色,脑中萦绕着柒霜然临走的那一瞥,平静无波,却让人……心惊。这样的他,不是那个肆意狷狂的七公子!
  
  或许……刚才那一掌确实过火了。司苍卿缓缓地垂下眼,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时怔然。
  
  昏暗的屋内,是死寂一片。
  
  承天央也不知在想什么,不像平时那样笑闹着司苍卿,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径自地穿好衣物。
  
  “陛下……”
  
  司苍卿回头,见这人,笑得有些疲惫。
  
  “天晚了呢……”承天央喃喃道,“陛下还没有用膳。”低眉一笑,“我这就去让人去准备。”也不管司苍卿是不是应答,他便离开去。
  
  下人无声息地进来,点亮了灯火,遂收拾起凌乱的摆设。
  
  司苍卿微蹙着眉,缓步走到院里,望着墨蓝的天幕间闪烁的星光,心中思绪竟难得有些躁乱……
  
  那夜,之后便是异常的平静。
  
  承天央依旧睡在司苍卿的床…上,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对方的怀里,没多久便似是陷入了沉睡中。傍晚时的旖旎,似乎只是错觉。
  
  司苍卿轻搂着这人的纤…腰,低眸凝视着对方的睡容,只见恬然。那卷曲的睫,如栖息的蝶,偶尔微动一下。
  
  稍稍收紧了手臂,司苍卿不再多想,遂也闭眸,渐渐地陷入睡乡。
  
  ◇苍◇寰◇七◇宫◇
  
  翌日,晨曦微煦。
  
  正待享用早膳,守卫前来通报,说是秋屏天来了。还未待司苍卿起身,便见一道青色身影蓦然出现在门口。
  
  那人温笑着走来,“卿弟!”
  
  语落,人至。司苍卿已经站起身,走过去了几步,这人便张臂拥上了他的腰,笑吟吟地仔细瞅着他的脸,道:“多日不见,卿弟消瘦了许多。”
  
  回搂着对方,司苍卿低眉看着对方不掩欣喜的眼,淡声道:“怎么来这里了?”心下,却隐约有着几许轻扬的情绪。
  
  丝毫不顾忌在场的其他人,秋屏天主动地吻上司苍卿的唇,话语自唇间轻落,“时局不紧,多了空暇,便觉几许想念。”
  
  便是一个浅吻。恋恋不舍地离开对方的唇,秋屏天自这人的肩处看向站在那里的承天央,对方是一脸沉静,对上了自己的视线,便是轻轻一笑。
  
  “秋大哥,”承天央笑道,“好久不见。”回眸扫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食,“秋大哥定是还未用早餐吧。”
  
  放开司苍卿,秋屏天点头,“是啊,你这一说,我倒真觉得有些饿了。”一手拽着司苍卿,便很自然地落座在对方的身边。
  
  “卿弟是要回宫了吧?”喝了几口粥,秋屏天问道。
  
  “嗯。”
  
  秋屏天沉吟了下,道:“我一路经过了原鸿承的几座重镇……因为战事,俱是萧条的很,流民四窜,不得安居。怕是,要一阵整治,方能真正地太平。”
  
  司苍卿微微颔首,“之后,便依靠你了。”
  
  睨了对方一下,秋屏天调笑道:“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再说,你就那么相信,我有那么多钱啊!”
  
  “原鸿承几大城镇发展起来,粮布油盐的生意均有秋记来经营。”司苍卿淡淡地说着,“另建统一的钱庄,也由秋记掌管。”
  
  闻言,秋屏天顿时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卿弟放心,鸿承的家底好,要不多久,就能恢复起来。”
  
  “嗯。”司苍卿瞥了眼承天央,对方安静地异常,似乎没怎么动筷,微微顿了下,便将自己的碗推到了对方面前,“多吃点。”
  
  这人,昨夜就吃得不多。
  
  微愣了下,承天央笑了笑,“多谢陛下。”
  
  这边,秋屏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恢复常态,继续道:“卿弟,南征不继续了吗?”
  
  “鸿都已破,承天逸被捉,”司苍卿漫声道,“这世上已无鸿承。”
  
  所以那些残部,不必倾尽了苍寰全部兵力。何况,南征的目的,本就不在争霸,只是为了消除承天逸这个威胁。
  
  “也就是说南海外三岛,便不去管他了。”秋屏天若有所思,问道:“鸿承的那几个诸侯国呢?”
  
  “已投诚。”
  
  只要他们不闹,司苍卿便不想多管……既然那里一直是几个诸侯王掌控着,便继续交予他们,如今战事还未结束,鸿承这一大片广地,一时还不好管理,能少操心的自然就不用理睬。
  
  闻言,秋屏天有些不赞成地摇头,“那几个诸侯王名声不好,更是背信弃义之辈,留着……怕不甚妥当。”
  
  司苍卿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时机到了,自然便除去他们。”
  
  “卿弟的意思……”秋屏天恍然,笑,“如此甚好。只是,苦了那些百姓了。”
  
  司苍卿默然,武力夺取那几个小国自是不难,但……那些诸侯王成不了气候,还是等着他们自取灭亡的好。
  
  不再多说,秋屏天笑着转移开话题,又问起了之前的战事。
  
  席间,倒是一片热闹。
  
  “何时回宫呢?”靠在司苍卿的怀里,秋屏天轻声问着,手指在对方身上随意地划着。
  
  便在刚才,承天央借口有事离去,单独留下他们二人。屋内,是安宁和温馨。
  
  “等岚到了,便回去。”
  
  抬眸看着这人清冷的眼,秋屏天微扬起头,“卿弟,战事结束了,什么时候陪我回山庄呢?”
  
  闻言,司苍卿想了下,道:“等九月初九祭典结束。”
  
  “好。”笑得开怀,秋屏天又凑过去,吻了吻对方的唇。
  
  感受唇上的温润,司苍卿张开嘴纳入了这人的舌,轻轻地回吻着。
  
  五月末的天,这里是难得的晴朗。承天央缓步走在亭廊间,偶尔驻足看一下周边的景致。
  
  “属下参见西后殿下……”
  
  转身看向对方,承天央淡声道:“何事?”
  
  “东后殿下和洛水大军已至城外!”
  
  怔了下,承天央挥手示意对方退下,一个人站在原地,似是思索着什么。半晌,才悠悠地往回走去……
  
  “主子,”远远地便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运着轻工力朝这边疾驰而来,凤岚即刻跃离马背,迎了上去。
  
  轻勾着凤岚的腰身,落到地上,司苍卿扫视着整齐排列的大军,士兵们神情都是几许疲惫,但却更多的是神采奕奕,怕是因总算结束的战事吧!
  
  “即刻回京!”
  
  ++
  
  人果真不能做坏事,昨天就吊了下大家的胃口,今天就吃坏肚子了,一直守着五谷轮回之所,没力气打字……囧囧有神,今天只有一更。
  
  
                  长河滚滚尽北收(五)
  宽敞的銮舆内,四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是埋头处理着政务,或是安静地伺候一旁,或是噼啪地拨着算盘,或是对着窗外疾驰的景致发怔。
  
  前方大军之首,是洛水和莫清绝及其几位副将。承天央倏地回头看向司苍卿,“陛下,莫清绝该如何处理?”
  
  算盘声戛然而止。秋屏天和凤岚俱是看向说话的人。
  
  沉默半晌,司苍卿才缓声道:“暂时不能动作。”偏头对凤岚吩咐了声,“岚,你派人紧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他接触的所有人,还有查探一下潮江城花神庙的动作。”
  
  “是,主子。”
  
  秋屏天微皱起眉,也说道:“莫清绝,江东流县乡绅莫瞿之子,自幼就未出过江东府,但他的品行才华都为乡里所津津乐道,说来也怪,他明明是个有才也很有抱负的人,却一直未曾参加乡试,只是做一个平凡的私塾先生。”
  
  “一介书生,更是未曾见识多少战场厮杀,莫清绝却能够面不改色,指挥数十万大军攻城杀敌……这人,着实不简单!”
  
  一时,几人沉默。
  
  “秋,让你的密探配合影卫追查。”半晌,司苍卿对秋屏天吩咐道。
  
  如今战事结束,最大的隐患便是那个一直牵引着他走入精心安排的布局里的人——莫清绝,则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自然,”秋屏天点头,想了下,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倒是查清楚了……莫清绝祖上并非流县人。”
  
  “何意?”
  
  “二十七年前,莫瞿是入赘至贾家的,只是不知为何莫清绝却没有随贾氏姓。”
  
  “莫瞿?”司苍卿沉吟了下,“他原籍何处?”
  
  秋屏天轻笑,“说来也有些蹊跷……据说,莫瞿是南海紫海人。至于为何来到内陆,便无从得知了。”
  
  南海吗……
  
  若是这样,事情则有些复杂。南海三色海岛,向来与世隔绝,表面上是鸿承的属国,实际上也是多年未有联系了,也是为此,司苍卿才并未打算继续去攻打三海。
  
  “秋,羌氏一族查得下落了吗?”
  
  “没有,按照羌人祗的手记,”秋屏天若有所思道,“羌氏应该一直是在暗中帮扶着宇文氏,但自当年活人蛊一事之后,本就神秘得紧的羌氏,渐渐地消失了。”
  
  说到这,秋屏天一震,看向司苍卿,恍然,“卿弟的意思……羌氏并非没落了,而是……隐居在南海?”遂又不解道,“既如此,按照宇羌氏沿袭的约定,他们为何放任广宇国覆灭?”
  
  疑团重重。很明显,确实有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是在暗地帮助广宇国的……但是,那么厉害的人,除了最初的璇玑七星阵外,面对苍寰大军竟然毫无作为。而在广宇国被灭之后,却一次次地设下局,意图加害司苍卿,后来更是反过来利用了承天逸,再借苍寰之手灭去了鸿承,恰似复国之举。
  
  司苍卿垂下眼,盯着手中的书卷,只道:“阴谋总有揭露的一天。”
  
  “也是,”秋屏天稍放松了下神情,笑,“不若,我派人去渡南海一探吧!”
  
  微微摇头,司苍卿淡淡地说道:“三海岛禁忌颇多,对于外来人防备很深,”抬眸看向秋屏天,“这事先放下。我有另外两件事须你相助。”
  
  “什么事?”
  
  “找一些能工巧匠,和……”司苍卿微皱眉,“哪里有硫矿?”
  
  “硫矿?”秋屏天有些不解。
  
  司苍卿却不再解释……也罢,还是回京再详细安排,操之过急只怕适得其反。就在刚才秋屏天说到南海时,他心底猛地起了一个想法。
  
  ——若是直觉应验,恐怕……终会还有一战,便是收服三海。但,比起这次南征,收服三海恐怕更是艰难,首先是肯定有大型的海战,然而,原三国人都是长年生长在内陆,几乎没有熟悉海战的将士,也没有适合海战的战船;其次,上次在尧山岭的时候,他被火药炸伤,则说明,当年飘渺阁制造出来的火药终是流落在外……很可能就是在羌氏手上,那么……苍寰军也必须要尽快拥有火药。
  
  推测若成真的话,这片大陆若得真正的太平安宁,恐怕还为时尚早……为防患于未然,必须尽快建立一支骁勇的海战军队,同时建造大型战船和火药武器。
  
  沉默地听着两人讨论了许久,凤岚忽然开口问道:“主子,那承天逸,该怎么处置?”视线不由得飘向坐在窗下的承天央。
  
  承天央倒是神情自若,自那天以来,便再也未有任何的失态了。
  
  “先押到天牢进行刑审,”司苍卿看着满脸不在乎的承天央,淡淡地道:“随后……处以极刑!”
  
  ◇苍◇寰◇七◇宫◇
  
  雅乐清幽,抚在心头是一阵舒怡。
  
  琴音一颤,随即倏然而止。承天碧欣喜地起身,声音微带急切,“卿,你回来了?”说着,已经快步走到司苍卿面前,向来淡泊的人,此刻脸上是明显的雀跃。
  
  轻揽着对方的腰,司苍卿淡淡地嗯了声,垂眼仔细看着这人微微丰腴的脸庞,对方的精神气也比当初好上了许多。
  
  微微悬着的心,轻巧地安稳下来。
  
  “卿,”承天碧凝眸注视着司苍卿的脸,叹息,“你消瘦好多……这大半年,过的很苦吧!”话语里,是淡淡的心疼。
  
  说着,承天碧便牵着对方的手,走回正殿,一路问着军中的衣食住行,却决口不提战事。
  
  “碧,承天逸母子现在被关在天牢。”
  
  对方不说,不代表司苍卿就不提,不管这人是如何想法,该要直面面对的,便绝不容许他的逃避。
  
  愣了下,承天碧淡淡地笑了下,语气很放松,“我听说了。”回眸瞥见对方眼神里的深思,他轻声道:“由卿掌握着天下,必能得一个百年盛世。”
  
  而其他的,早已是往事尘烟了,何必再纠结于心。
  
  天牢内,不时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声。
  
  “放哀家出去!承天央,你这个贱…种……”极尽了恶毒的骂语充斥了整个空间,根本不似是一国太后所应有的风度。
  
  另一边,承天逸阴沉着脸,却安静异常,只坐在那里,面对着刑审不发一辞。
  
  凤岚对莫之言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准备离去——本来,这种刑审也只是个形式而已,最终的结果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说来,本是对承天逸母子恨之入骨的承天央,回京后,便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对于外界之事不管不问,对于如何处理承天逸更是没有意见。
  
  “等一下!”
  
  闻声,凤岚转身看向那人,却见对方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心头暗自警戒,凤岚冷声道:“还有何事?”刚才这人,自始至终都不愿开口,如今又想耍什么花招?
  
  承天逸眼睛看也不看凤岚,漫不经心地抹了抹袖口,“转告承天碧,说朕想见他!”语气丝毫不掩狂妄。
  
  “见我?”承天碧喃喃地开口,不由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司苍卿,对方也是微蹙着眉,“他……见我作甚?”
  
  凤岚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自刑审来,他就没开过口。”
  
  垂眸静思了半晌,承天碧才轻叹了口气,道:“我……不想见他。”那些过往,既是过去了,又何必再去翻出来。
  
  神色透着几分为难,凤岚犹疑地开口,“可是……承天逸说,若你想知道,你的母妃骸骨在何处,便必须要单独见他一面。”
  
  猛地抬头,承天碧终是不能再维持淡泊,神情里是焦急和悲痛,“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
  
  “卿……”承天碧惶惶地看向眉头皱得更紧的司苍卿,心下一片慌乱,隐约地觉得,不能去见那个人……可是,他母妃的骸骨啊……
  
  司苍卿抿了抿唇,片刻,冷淡地看向承天碧,“你不必见他。”
  
  就让自己去会一会承天逸,看他还能闹出什么事!对于慕莲香的骸骨,司苍卿自承天央那里耳闻了些许,那日他们拜祭的枯木,并非是慕莲香葬身之地。承天央说过,当时慕莲香惨死在冷宫后,他眼睁睁地见着她的尸身被人拖走,尔后,便再也查探不出来骸骨的下落。
  
  为了祭奠和提醒,承天央便在天香阁外那个僻静的地方,栽下了慕莲香最喜爱的花树。只是……花树终是枯死,自此,承天央便以那枯木为坟碑,来拜祭他的母亲。
  
  “卿,”承天碧微微摇头,神色里是淡淡的不认同,“不用担心。我……便去见他一下,或许……”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司苍卿终是不再阻拦。
  
  “哥!”
  
  承天央拦到承天碧面前,回头看向那压抑而森冷的刑牢,冷声道:“我去!”
  
  承天逸要见承天碧,显然没有安上好心。他不能见着自己的兄长,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回归寻常的生活后,又被那人给破坏了!
  
  “央儿,”承天碧话语里是了然,“你不懂……承天逸这人,偏执而疯狂,若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根本就无法从他嘴里探到任何消息……”
  
  “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回头看着站在远处的司苍卿,承天碧轻轻一笑。炼狱般的浴火之后,便是重生,他不会再被任何事情打到了!
  
  “哥……”
  
  “好了!”承天碧轻声安抚对方,“待我们找到了母妃的骸骨,也该好好尽下人子之本分了!”
  
  说着,也不管这人满脸的不赞同,承天碧按照那个人的要求,独身走进了刑牢。
  
  强压着心底的不安,承天央和司苍卿便在外面一直等候着。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承天碧进去将近一个时辰了,承天央紧握着司苍卿的手,死死地盯着刑牢大门处。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躁乱,随即是惊恐的呼声,“碧妃殿下!”
  
  闻声,司苍卿脚下运工力,便赶了过去,还未至门口,便见那人,被几个守卫扶持着,浑身剧烈地颤抖,死命的呕吐着,仿佛要将五脏肺腑都给呕出来那般……
  
  “哥!”
  
  ++
  
  精神萎靡不振,今天依旧只有一更。明天一定两更,不好意思;…)
  
  
                  长河滚滚尽北收(六)
  承天央惊唤了声,忙推开众人,扶着承天碧的身,急问道:“哥,你怎么了?”回答他的,是对方更加剧烈的呕吐。
  
  “哥!”
  
  来到承天碧身边,司苍卿伸手搂着对方的腰,又被无力地推开。那人,死命地挣脱开承天央的扶持,身形则摇摇欲坠,惨白的脸色里,不仅是悲恸,更是没顶的绝望。
  
  手上一空,承天央看着承天碧被司苍卿再次制住身后,他猛地回身,疾步飞进了大牢内。
  
  看承天央愤怒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牢门后,司苍卿蹙眉,一边制住怀里人胡乱扭动的身体,一边轻拍着他的背。耳边,是令人揪心的呕声。
  
  他已是吐不出半点东西了,可是却依旧死命地呕着。
  
  ……不能这样下去。
  
  司苍卿抬手,猛地点着承天碧的昏穴,那原本颤抖瑟缩的身躯倏地一软,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在怀中。
  
  抱着这人,司苍卿微微顿了下,便朝刑牢内走去……一个身陷囹圄的人,究竟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承天碧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人刚才那般的悲恸和绝望,已是更甚于在承策灵前的时候。
  
  还未走出两步,里面便猛然传来一阵怒吼:“承天逸,我要杀了你!”
  
  这一声,撕心裂肺。惊得,司苍卿几乎是运着轻工力,急忙地闯了进去。
  
  “哈哈哈!”
  
  那嚣张的狂笑,掺和着另一边慕莲玉疯疯癫癫的叫骂,充斥了整个刑牢,尖利地刺进人的耳中。
  
  一见承天央挥掌劈开了牢门,便要攻击被锁在墙上的那人,司苍卿将承天碧交给了及时出现的凤紫,跟着飞身进去,伸手揽住了暴怒之人的腰,一手化开了他的宫,你还当成宝啊!”
  
  这一句话,让承天央猛地转头,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承、天、逸,我要剐了你!”
  
  “哈哈哈,”承天逸笑得更是猖狂,丝毫不在意承天央杀人般的眼神,眼珠一转,视线胶在了暗着被墙上的人——连承天央都变得这般失控,这个人到底是说了什么!
  
  “陛下……”承天央声音倏地软了下来,几乎哀求般地道,“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见着他们的互动,承天逸哈哈大笑,“司苍卿啊,你这个皇帝当得还真是窝囊啊。一个被人穿烂的破鞋,你还当成宝啊!”
  
  这一句话,让承天央猛地转头,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承、天、逸,我要剐了你!”
  
  “哈哈哈,”承天逸笑得更是猖狂,丝毫不在意承天央杀人般的眼神,眼珠一转,视线胶在了暗处昏睡在凤紫怀中的承天碧,脸色千变万化,终是快意淋漓,他遂又开口,唇角勾着诡异的笑:“承天央,你纵是杀了朕,也改变不了,你母妃被做成药引,让她亲生儿子吃掉的事实!哈哈哈!”
  
  承天央几乎是发狂般,死命地要挣脱司苍卿的手臂,便恨不能立马将承天逸给千刀万剐。
  
  自始至终,司苍卿只冷漠相看,手臂丝毫不放松……他纵是再如何不懂人情世故,也清楚食母是怎样的天理不容!
  
  稳着承天央的身,他不能让这人在冲动之下便杀了那个人。承天逸是怎样的丧心病狂,司苍卿多少知道些,对方怕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便想着这番主意来让承天碧兄弟活不得安心……
  
  他,自不能让这人的阴谋得逞。
  
  思绪飞转,司苍卿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持稳,但……
  
  承天央早已被悲恸和绝望侵蚀了所有的理智,他看向司苍卿,只吐出两个字:“陛下……”
  
  哀求的眼中,那隐隐的晶莹,让司苍卿微怔了下。便是这一放松,承天央便挣脱了控制,纵身直直地击向承天逸。
  
  却在瞬间,承天逸猛地挥出一只脚,无数细针如急雨般簌簌飞来。司苍卿飞身过去,及时地搂着承天央,带动两人的身躯,迅速旋转十数圈。
  
  暗器全数打到了牢墙上。抱着承天央稳住身,司苍卿不待这人再次挣脱,便再一次地出手,迅速地点住了他的昏穴。
  
  “湘!”
  
  眼睛不离墙上的人,司苍卿将承天央交到来人的手中,“带他们回宫……让他们睡上一日。”
  
  “是,主子!”
  
  湘紫二人,便悄然离去。
  
  司苍卿站在刑牢内,冷冷地盯着承天逸,最后一次问道:“慕莲香的骸骨在哪里?”
  
  “啧,司苍卿,你还真是天真!”闻言,承天逸笑得得意,睨着对方,“朕可是没说谎,慕莲香尸体,朕派人做成了药引,让刘年送给你的碧妃吃了……”
  
  “呵呵,人肉可是最补哦!”看承天逸的神情,已然是疯狂了,“若非如此,大皇兄怎能够熬得过那般折磨,哈哈!”
  
  不再理会那疯狂大笑的人,司苍卿视线微转,冷冽地看着另一头似乎已经疯了的女人,慕莲玉。
  
  “来人!”
  
  ◇苍◇寰◇七◇宫◇
  
  在确定了承天逸身上再没有暗器之后,司苍卿不再继续呆下去,转身朝外走着,只留下四个字,“拔舌,断筋!”
  
  话音一落,承天逸双目暴瞠,眼神阴狠,似恨不得要吃人般地狰狞。
  
  司苍卿毫无所感,正走到牢门口,听到慕莲玉凄厉的叫声,“不……不要!我知道慕莲香的骸骨在哪里……”
  
  缓缓地转身,司苍卿冷漠地看着这个装疯卖傻的女人,不发一辞。
  
  “那个贱…人,已经被我挫骨扬灰了,哈哈!”
  
  果真是母子!那般丧心病狂,便如出一辙。
  
  “主子,她……”
  
  莫之言开口,刚想问如何处置慕莲玉,便听得司苍卿冷声道:“这般想要变成疯子,便成全了她!”
  
  “那香妃的骸骨……”
  
  没有应话,司苍卿再不犹豫,大步离开。
  
  “主子……”
  
  站在窗前的人,回过身,便见凤岚跨过门槛,朝这边徐徐走来。
  
  “如何?”司苍卿淡声问道。
  
  “都安排好了,没有任何的蹊跷。”
  
  稍一颔首,司苍卿未再多说,只轻搂着这人的腰,走回到书桌后坐了下来,一手拿了本奏折,翻了起来。
  
  靠在对方的身上,凤岚犹豫了半晌,轻声问道:“这样……好吗?”
  
  明白凤岚的意思,司苍卿只道:“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何况,从承天逸和慕莲玉嘴里得到的答案,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那二人,不日便要被处死。鸿承皇家的是非恩怨,便也该了结了。他不希望,再看到一个行尸走肉的承天碧,和一个自我放逐的承天央。
  
  对于慕莲香的骸骨到底在哪里,于司苍卿,并无任何感觉,他所要关心的,只是那两人。
  
  凤岚轻叹了声,埋头在司苍卿的肩窝,低低地道:“天碧他们,太可怜了……那承天逸,简直就不是人!”话锋一转,“他们俩,快要醒来了吧?”
  
  “主子,赶紧去看看吧!”免得,再出事了。
  
  天鸾宫内。
  
  承天央缓缓地睁开眼,望着暗沉沉的帐顶,脑中一时有些空茫。心中倏地一紧,他便猛然坐起身。
  
  “承、天、逸!”
  
  昏睡前的记忆,全数回归脑海。随意地套了件衣物,承天央刚迈出脚步,便见到站在隔间门口处的司苍卿。
  
  “陛下,”承天央冷声道:“为何阻止我?”
  
  “央,”司苍卿缓步走了过来,淡声道:“承天逸是骗你们的。”
  
  一怔,躁动的情绪霎时冷静了些许,承天央紧盯着对方,“骗我们的?”顿了顿,几分艰难地开口,“阿娘不是被……”
  
  说不下去。
  
  司苍卿执起这人的手,坐到一旁的榻上,“你的母妃被刘年托付妙手药铺的掌柜秘密葬在了鸿都城郊的山谷里。”
  
  不尽相信却饱含期望地盯着司苍卿的眼,承天央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神情的细微变化,“真的?”
  
  司苍卿只是淡漠如故,声音清冷,“我司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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