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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完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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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江湖势力,朕还不放在眼里!”
“皇上此言差矣,江湖势力,与大国之力相比,自是无甚分量。但……”
“逐鹿天下,有时不全在于势力的大小,”莫先生鬼魅地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契机。”
承天逸蓦然大笑,“先生果真是高人!既如此,看来天外天一事还得查个清楚了,先生,朕就拜托你了!”
“在下之幸。”
飘渺虚无天外天(一)
夜深,人静。新人房内,大红帐幔垂落着一屋的喜庆。
烛影,摇曳着交错的人影。
“卿弟,”行完合卺礼,秋屏天轻轻靠在司苍卿的肩头,轻声问道:“你今夜,是打算留宿碧月宫吧?”
司苍卿轻搂着他的腰,应了声,“嗯。”
“不公平哦!”秋屏天低低一笑,轻咬了下司苍卿的耳,“今天也是我和你的大婚之夜,你却这般偏心……”
虽如此说着,话语里却没有丝毫恼意。
司苍卿低眉,不作回应。
“大婚之夜,卿弟就留我一人,难道不该有所补偿我吗?”秋屏天不依不饶,唇暧昧地自司苍卿的耳际滑下,若轻若重地流连在他的颈项上。
司苍卿当下明白,秋屏天又要算计什么了,摩挲着对方顺滑的长发,不甚在意地说着,“你想要我做什么?”
秋屏天,轻柔地笑开。他们还真是对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啊,是从什么时候起,竟也形成了这等默契呢?
愉悦自眼底流泻而出,秋屏天搂着对方的脖子,呵呵笑道:“卿弟,我想和你一起去南疆。”
“不行,”想也没想,司苍卿便果断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南疆一行,凶多吉少,秋屏天半点武功都不会,自不能让他置身于危险中。
脸上一抹温笑,秋屏天丝毫不讶异,只道:“卿弟听我说完,我不是想要和你一同去闯菏泽毒林,只是想一路同行,去南疆的路中会经过秋落山庄,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这次封妃,家父怕是知道了,近日该要派人催我回家了!”
“所以,”秋屏天眼神柔和地凝视着司苍卿,“我和你一起去岳西,在那里等你。回途中,你陪我回一趟山庄,只耽搁一天的时间便可。”
“卿弟,可以吗?”
这人浅笑的面容,和放柔的语调,司苍卿垂眸淡淡地看着对方,想了片刻,才缓缓地点头,“让墨跟着你。”
四大影卫,除了岚成为皇后,墨大多成了秋屏天的影卫了,紫则留在天碧身边。只有湘,还是贴身跟着司苍卿。
见这人答应,秋屏天笑得开心,抬头送上唇。
两人亲吻了好一会儿,秋屏天在司苍卿耳边低声提醒,“卿弟,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去天碧那,怕是就要天亮了。”
封妃之夜,司苍卿留宿在碧月宫。翌日,天还未亮,他便早早起身,朝中的事情早已安排妥当,带上了秋屏天,和一干侍卫,便再次微服南下了。
这一次是要办公事,一行人基本上都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向南疆赶去。半个多月的工夫,终于到达了岳西城。
一行人乔装成商队,司苍卿头带纱帽掩着了额上的天印,一边骑着马走在城内,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岳西城,本是南疆小城,多为当地居民。但,眼下城内来来往往的不少人,俱是江湖人的装扮,或是商队,显然都不是当地的人。
城内,弥漫着几许诡异的紧张。
司苍卿在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前下了马,刚一走到门口,大堂内,济济一堂的人们刷地将目光全部调向了他们。
没有理会这些人,司苍卿径自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秋屏天则和掌柜点了些酒菜,也跟着坐到一旁。他们自是有安顿的地方,但……这家客栈内,聚集了来此处的绝大多数江湖人士,来这里,或许能够探到一些消息。
跟随来的飘渺宫总护法,在司苍卿耳边低声一一介绍这里的各大门派势力,几乎所有的江湖势力都参上了一脚。
司苍卿默默地听着,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
正此时……
“凤阁主!”一道欣喜的叫声,乍然响起,原本喧闹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大叫的那人,却见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敬。
那人却不管,大步朝着司苍卿这桌走来,躬身行了个大礼,嘴上关不住惊喜的咋呼,“凤阁主,您果然出现了!”
众人指指点点。在这个敏感时候,“凤阁主”这一称呼可能代表的意思,众人俱是心知肚明。
司苍卿低头喝着茶,看也不看那人。
青年有些尴尬,但显然更是喜悦,大声说道:“我前些日子听说,凤阁主心怀慈悲,不忍见江湖同仁命丧毒林,要前来相助,今日果真见到凤阁主。”说着,那人又行了个大礼,面色几许哀戚,“凤阁主大仁大义,今阁主义气相助,我清风派可得救矣。”
看这人说得理所当然,情真意切,原本还抱着质疑态度的江湖众人俱是几分相信了,大堂内复又轰然一片。
◇苍◇寰◇七◇宫◇
蓬莱红尘间,飘渺天外天。
虽然如今两个门派的关系被闹得沸沸扬扬,当真有多少人,就完全相信了蓬莱阁与飘渺宫的关系吗?自是不见得。蓬莱阁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实际上,在江湖人心中,蓬莱阁简直是如神话般的存在。
只是传言真假,还是值得一探。江湖,本就是多纷争的地方。
就如那天外天的绝世珍宝,众人也心知可能有蹊跷,但近日俨然有证据表明,那里藏着的不仅是天下宝藏,更是长生之术。所谓,人之贪欲,有几人能够杜绝?只是谁也没料到,就算跟着飘渺宫闯了进去,如此多武林高手,居然无人能归。
为此,这一次寻宝,此刻变成了各门派的救援行动。然而,那菏泽毒林的毒瘴迷障再次启动过后,更是难以闯入,众人俱是忧心忡忡。
听得那个清风派的青年话语,所有人都心生了企盼。
看着被司苍卿晾着、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青年,秋屏天轻笑着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位公子,为何称我家公子是凤阁主?”
那人见有人搭理,立刻兴奋道:“先生有所不知,在下前几日四处奔波,想去找到高人去解除菏泽毒林的迷障,就在那时遇到了江湖包打听,他告诉在下,蓬莱阁阁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喜穿黑衣、头戴纱帽,性情冷淡沉默。他还告诉在下,凤阁主已经朝岳西城赶来,就在这几日会亲自来这家客栈,为江湖众人破除菏泽毒林,救回各门派弟子。我本也是将信将疑,却没想到,刚才见着几位,如包打听所描述的一模一样,故而在下断言,这位公子就是蓬莱阁凤阁主了!”
闻言,众人恍然,更是七嘴八舌起来。
司苍卿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浑然不关心周遭的眼神和议论。只是心中暗暗地思量着,这一次,又被那个人算计了!
生平第一次,司苍卿心生出危机感。那个人,工于算计,善于布局,武功也极为厉害,如今,却是心怀叵测,他的每一步,都似乎是跟着那人的布局走着。而那人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帮宇文风淳复国吗?
听了青年的话,秋屏天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遂又笑言,“这位公子,他人道听途说,你也这么相信?”
青年连忙解释,“江湖包打听所提供的消息,从不出错!”
江湖包打听?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密探,看来……有太多事情,都要仔细查清楚。只是,说来容易,做起来……毕竟,那人是在暗处,看这模样,他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布局上了。
青年的解释,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实际上,若是寻常,谁会听一个不知名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然,人在绝境,总得抓住任何一丝希望,只有这般才不至于绝望。
“凤阁主……”
大堂内,已然乱成一团。不少人都朝这边挤来,有的行礼,有的请求帮忙。
“凤阁主,您心怀仁厚,如今来这里,定是也想要解救被困的众人。”
“凤阁主,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种种话语,不绝于耳。
前次围攻天外天,确实搭了不少江湖势力。这些人也确实是想着去救人,但……只有希望存在了,贪欲就不会杜绝。他们怕是也同时,心生侥幸,指望着此次攻破天外天,取得宝藏或长生术吧!
思及此,秋屏天心中暗讽,但表面上依旧温和浅笑,配合着做一个属下的样子,他温声对司苍卿道:“公子,您看……”
缓缓地放下茶盏,司苍卿扫视了一周,心中陡地升起一种直觉,他猛然抬头看向楼上——空无一人。那个人,这次就在人群中!
司苍卿站起身,不再看众人,大步朝外走着,众人也不敢强行阻拦。他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本座前探菏泽毒林。”
这句话,便承认了他的身份。
众人大喜,俱是欢呼道谢。
“卿弟,真要亲自去吗?”秋屏天担忧地问着对方,心下,有些不赞同。毕竟,柒霜然的武功比司苍卿差不了不多……
司苍卿淡淡地嗯了声。
既然那个人敢公然布下这个局,他也不会胆怯!淡漠如司苍卿,也被勾起了几丝好斗之心。那么,且看看,这一局——谁输,谁赢?
见着对方眼神里的坚定,秋屏天叹息,“卿弟,注意安全。”
看到他的担忧神色,司苍卿轻轻地将这人拥到怀中,已经几分习惯抱着秋屏天了。
“我,等你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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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送上两章;…)
飘渺虚无天外天(二)
一大早,司苍卿便领着随行的侍卫,以及飘渺宫的总护法闯进了菏泽毒林。江湖中人知晓了司苍卿是蓬莱阁阁主后,也俱是增了份信心,各门派也都派上了弟子们跟着他。
菏泽毒林,本是一片水泽间的丛林。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前,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这块不大不小的水域是不能擅自接近的,稍一不小心,碰触那里的水土或植被,都有可能引起全身的不适,轻者腹泻头晕,重者昏迷不醒。长久下来,这里的居民对于里面不再敢有什么好奇。
而菏泽毒林的内部,更是诡谲而危险。根据蓬莱阁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这里是由毒物、瘴气以及迷阵组成了巨大的迷障。
司苍卿对于蓬莱阁的布阵术法习得透彻,蓬莱阁本就是继承了当初飘渺阁的所有术法,这毒林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不可破解的难题。
而跟随的江湖众人,在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之后,也俱是万分警惕,在事先都将各式解毒的药丸准备齐全了。
身置菏泽毒林之间,司苍卿默默地环视着周遭的环境——自一踏入这片毒林,整个人顿时如堕混沌之境,一片灰蒙蒙地看不清方向,前后左右一眼望去,都是黑压压地树丛荆棘,蛇虫之类的毒物更是明里暗里遍布了整个空间。
回眸看向江湖众人,有些内力不济的人,脸色开始苍白起来了——这里,空气都带着毒性,虽不严重,但吸多了,也会使人全身乏力。
司苍卿疑惑的是,以蓬莱阁历来的作风,先祖定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却为何在这里布下了如此毒瘴?毕竟,若是不知情之人,不小心闯了这里,则定是死路一条!
“凤阁主,”见司苍卿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跟来的江湖人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自他们进来这里,便失去了方向,而这里的毒物则攻击不停。众人七嘴八舌地请求着司苍卿,“您可是有法子破解这里的迷障?”
破解,自是不难。这个迷阵,估计是花了当年两位长老所有的力气,故而其厉害之处,是在某个玄机之处被触动之后,迷阵会再次被启动,变幻出更为错杂的阵障。当时,那天外天陷落,想是触动了机关,新的迷障便立刻异动了起来。
这一行的难处,在于进易退难。
但……司苍卿淡淡地扫了眼众人,不多说什么,径自朝前走着——虽说毒物遍布,机关重重,但这里却是有生门的,看来,当初先祖设下这个迷障——防备的是外人,是不精于阵法的传人。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面藏着飘渺阁的秘密,或是难题——两位先祖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他们耗尽全力在布下这个危机重重的毒瘴,却留下极不明显的生门,就是为了让后来的某个传人去解决吧!
自袖间掏出了一个半月形的寒铁,司苍卿轻轻地抚了上去。这块寒铁,是当年飘渺阁的阁主令,也不知道两派分裂的时候怎么商议的,这个令牌就留在了蓬莱阁,并一直保留传了下来。
在来南疆之前,司苍卿特地传信让无心将此物取了出来——既是当年飘渺阁的纠纷,这个东西搞不好也会派上用场吧!
一路思考,一边防备着被袭击,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司苍卿才终于来到了此迷阵生门的进口,竟是死路!
打量着与初进来毒林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司苍卿停住脚步,这里却再无生路了。
也难怪当初柒霜然在这里困了那么多日,想来本就不甚擅长阵法的他,在这里被迷阵捉弄了无数次吧?
司苍卿冷眼看着右前方,以常人之眼几乎看不见的动作,那里慢慢地发生些微的变化,渐渐地,再一条生路出现。
这一整天,想来都是白浪费了。
天色已经暗沉沉,使得这混沌的林子,更是诡异。
“凤阁主,”有人看出了蹊跷,有些小心地问道,“我们好像,回到了原点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司苍卿沉默地打量着周遭,又仰头看向模糊不清的天际,许久,才淡声吩咐,“今夜,在此处休息。”
“凤阁主?”
司苍卿不做解释,只是甩出手腕上的银丝,银丝或韧或柔,在人看不清楚的时候,将原本张牙舞爪的荆棘和附在期间的毒物们瞬间撕成无数碎片。
“啊,”江湖众人吓得俱是连连后退。
“不许动!”司苍卿冷声道,身体在丛林间轻跃,手中的银丝不时地闪出凌人刺目的寒光。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司苍卿手腕一使力,银丝似有意识般俱数收回缠上。静静地站在这临时被劈开的一片空间,司苍卿淡漠地道:“莫要离开这里。”
虽说这里毒物遍布,但有不少是相生相克。司苍卿刚才所做的,就是利用这里现成的东西,暂时布下一个安全的阵,可得稍事歇息。
见一地恶心的蛇虫尸体,江湖众人也只好忍住不适,听从司苍卿的话语,动也不敢动。着实有些累了,才小心翼翼地挪挪脚,也不敢随意地坐在地上。
见着司苍卿自然地盘腿坐在那里,众人俱是偷眼悄悄打量。既然休息,纵是心里很多疑惑,也都不好开口。一日的短暂相处,他们也大概知晓这个人的脾性,实在是令人不敢靠近。
◇苍◇寰◇七◇宫◇
倒是飘渺宫总护法,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担忧,低声问了下司苍卿,“阁主,在这里休息适合吗?”毕竟,迟一点,搞不好就来不及了。
司苍卿沉默。
见到对方这样的反应,总护法只好讪讪地住嘴,好半天,才复又开口,几许疑惑,“奇怪,上次我随着宫主留下的线索,一下子就找到了天外天……”
淡淡地看了眼对方,司苍卿遂闭目休神。他自是知道这些人的不解和急切,但是就算在这里彻夜赶路,也不可能到达目的地的。
在白走了这一圈之后,司苍卿骤然明白,这里的生路,依旧是生路,只不过——这条生路,不仅要求是空间的要求,也需要时间的吻合。
蓬莱阁的记录里,当年飘渺阁最为玄机的阵法便是天玑阵了。天玑阵,错综复杂,可利用万物布下天罗地网,若是以此布下杀阵,可谓是无路可逃。但此阵也并非无生门,只是……生门无数,却必须在时间上也刚好适配。这个阵法,所布局的,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破阵之人,往往不知道这一点,便被那一出又一出的生门给迷惑,最终还是困死在阵里。
而这个阵法,只有飘渺阁的传人才会使用,就连蓬莱阁的先祖,以阵法闻名天下,也不会这套阵法。当年飘渺阁内乱,阁主被处死之后,这套阵法便从此失传了。
发现了这里便是用天玑阵所布下的毒瘴迷阵,司苍卿才果断决定就地休息,因为无论如何耗费时间,也不可能破了这个阵法——若是,碰不上恰好的时间点。
如今,却有两个疑惑:
第一个,这个菏泽毒林,到底是什么人弄出来的?绝不会如两派所说的,是两大长老合力弄出来的。另一个疑惑便是,柒霜然当时又是怎么暂时破了这个阵?毕竟,论布阵破阵,还是蓬莱阁的传人最厉害——如今,还有个疑似为飘渺阁的后人。
天玑阵,就是司苍卿也没办法去破解。但,柒霜然曾经破了,还出来过一次,甚至还将江湖各门派的人给引了进去。那么……
司苍卿看向总护法,问:“柒霜然是哪一天出来的?”
总护法想了下,道:“四月初十。”
也就是柒霜然被困在里面两个多月的时间,才破了阵吗?看来,是他一直坚持了下来,最后刚好赶在了阵法的时间点上将这个迷障给破了。而迷障只要不被再次启动,就能暂时保持原状,故而才会有了后来他们很容易闯进天外天一事。
那么,这个破阵的时间,应该是可以推算出来吧!只要找到了这个阵法里时间设定的规律。
司苍卿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意图找出推算破阵时间的规律——此时,最担心的,是这个时间设定的规律,会不会因为迷阵的再次启动而被更改了!
如今,只能一试了。
比起同闯此林的其他人,司苍卿心中其实没有多少担忧,他并不怕这里的毒瘴和毒物,就算一时半会出不去也无碍。但,时间还是紧急,柒霜然还被困在天外天里;而且,他也不能在这里耗太久,若是承天逸趁这个时候来攻打苍寰,事情就麻烦了。
低头看着手中的寒铁令牌,司苍卿在脑中一遍遍思索着推算的规律,又一遍遍地推翻之前的想法——这一次,果真是异常艰险。
夜渐渐地深了。
原本紧绷着神经的众人,见着司苍卿这般,虽然急迫,但也无奈,后来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坐到地上,发现确实无事,便渐渐放宽了心,俱是小憩了起来。
司苍卿脑子却一刻不停地转着,心中渐渐有了些许的把握——只要之前的那个时间设定规律没有更改,他就应该能找到真正的生门。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精通电脑吗?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晋江上发文,总是出现乱码?更夸张的是,连“作者有话要说”里的内容都跑到正文上去了??
飘渺虚无天外天(三)
天,雾蒙蒙。
司苍卿便再次领着众人出发了,这一趟,便真是生死之旅了。若仍是找不出生门,怕,真的束手无策了!
那时,怕只有听天由命了。
司苍卿微敛着眉,他,从不信命。就算此次失败,也不会就此认命。天玑阵……它既是由人所创,也就能够由人的智慧去破解!
兜兜转转,一路依旧极为险恶。好在,林子里虽毒物遍布,但未有野兽之类,否则,怕是更难脱身了。
随行的一干人,已有不少体力不支,半路落伍了。在这个一不留神就是死境的地方,所有人也只能努力地自保,哪顾得去救助其他人。选择了这条路,便怨不得谁。
就这么一行人,一个个越来越支撑不出,渐渐地减少着。天色很快又黑了下来,只是这次司苍卿没再开口说休息了。
众人,几乎绝望。
林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这里为甚,连火把也烧不着,众人也只能凭着眼力,摸着黑。夜间,毒物的嘶叫声,更是恕W菔窃偃绾涡⌒模谰刹簧偃吮灰硕痉ⅲゴ舜Α�
比起第一天,这时所有人都陷入即将丧命的惶恐中,原先的什么想法也早已磨灭干净了,只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惶恐,却无力闹腾了。
就在彻底绝望之前,走在最前方的司苍卿,忽然停下来了。
一时,所有人茫然。
“都站着别动!”司苍卿冷声道,随即身体在夜间忽隐忽现飞跃在前方的丛林里。
眼前一片竹林,司苍卿稍顿了下身,鼻间一缕清香——是了,这里便是此阵的真正生门了!看来,这一次赌对了,天玑阵所有的子阵时间设定规则是一样的。
如今若要破解这个阵法,司苍卿缓缓环视了一下竹林。没看错的话,在这片竹林之前,也曾是一片林子,如今只剩了冷寂的灰烬,想来暂时破阵的法子,就是干脆烧了这个竹林吧!如同柒霜然之前所做的。几乎可以想象,被困了那么久的柒霜然,在无意间闯到了生门,束手无策之下,怒火大起,干脆一把火烧掉林子——歪打正着。
生门,不同于菏泽毒林其他处,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天空也是明朗的。
折了一根枯枝引起了火,司苍卿看着这竹林,随即飞速地自后向前,将火在竹上引燃。顿时一片火海,更是印证了司苍卿的想法,这个林子极易燃火,就是破阵之法了。
火,冲天。
这林子也是诡异,烧得极快,不一会儿,便全部燃了起来,却半丝没有引燃其他的地方。
大火,烧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地熄灭了。
司苍卿这才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冷凝,“此处迷障已破,但,随时会再次启动。”言下之意,想要活命的,现在就赶紧离去!
话语一出,果真不少人,急忙地便要离去。但也有一些人,犹豫了下,终是留了下来,也不知是真的急切着救人,还是想着别的东西。
司苍卿也不管他们,回头看着烧尽的林子,远处,暗沉的夜色里依旧隐隐看得出,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菏泽毒林的中心,天外天吗?
身旁,总护法惊诧地道:“怎么会?”他明明亲眼看着那个天外天陷落成一片凹地的,怎么又变回去了。
司苍卿倒没觉得奇怪,这里是天玑阵的中心,真正要破了天玑阵还是在那天外天找到生门吧?整个建筑物陷落下去再升上来了,不过是因为阵法重新启动。虽然有些难以做到,但光看这一片菏泽毒林,便可以想见当初为了封闭这里,飘渺阁的人是费了多大的心思。
以当年飘渺阁的势力,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不再多想,司苍卿绕开竹林的灰烬,朝着那座黑漆漆的建筑走去。留下的稀稀落落几个人,和随行的侍卫,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暂时破解了的菏泽毒林,一切似乎与外面无异,天空已渐渐明朗。夜的黑,点点地褪去,想是快要天亮了。
司苍卿围着这个高耸的房宇,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这个突兀的房屋,想必曾是飘渺阁的一部分,被林子遮挡住的部分,隐隐看到房屋的遗迹,如今只剩一些残坯了,只有这个黑漆漆的屋子,几乎完好无缺。
这房宇,没有任何的门窗。只在一面墙上,发现了两个凹陷下去的部分——正好合上了飘渺宫和蓬莱阁的令牌。
这就是入口吗?
只是如今,两个令牌都不在身边。司苍卿盯着凹陷处,沉思了起来。又摸出了寒铁令牌,如果菏泽毒林是飘渺阁阁主自己设下的,这个地方,也该有某个入口是靠着这飘渺阁令牌打开的吧!
◇苍◇寰◇七◇宫◇
众人上上下下地检查着这座黑房子。
在一座巨大的房子外找一个小小的凹陷口,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别无他法。
“凤阁主……”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司苍卿抬头看去,原来是那日认出自己的青年,对方脸上尽是喜色,说道:“这里有个半月形的凸起,您看……”
司苍卿不待对方说完,便轻跃了上去,此处是这间房子的屋脊了。俯身看向那位青年所说的凸起,果真是半月状。
和手中的令牌对比了下,一模一样。
只是,会是入口之处吗?司苍卿试探地将寒铁令牌放上去,刚一靠近,令牌便嗖地被一股力道给吸上了去——磁铁?
不待细想,整座房子迅速地转动了起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边是震破耳膜般的轰隆。
所有人,果真如同总护法之言,都被吸了进去。
或许,外面总一次启动了阵法吧!
电光火石间,司苍卿还是勉力地摘下了那个寒铁令牌,毕竟,这或许是出来的钥匙了。
一系列的变故不过是眨眼功夫,司苍卿便觉自己重重地摔落到地上,浑身都要散架般。眼前一黑,这一阵剧痛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卿卿闪开!”
还来不及反应,司苍卿便听到一声嘶竭的喊叫,那声音哑的不成样,但却透着几许熟悉。与这声喊叫几乎同时,一股恶臭而压迫的气息瞬间扑了过来。
司苍卿早在此前便本能地闪躲了开,混沌间,看到眼前一堆高垛的东西,遂落在上面,借力暂息。趁此回头一看,心间顿时一片惊然。
……那是,人吗?
似是一具干枯的僵尸般,皮肤黑黄色,毛发稀疏地晃着,整个人身上不着半缕,能看到的人的特征,都早已枯萎。摇摇晃晃,似乎轻轻一推,便瞬刻化为灰烬。
然,那“人”的动作却异常地敏捷而精准。就在司苍卿闪身躲开去的瞬间,那“人”复又扑向另一个刚掉落下来的人,干枯的大嘴一口咬断了那人的脖子,血液喷了那人的全身,咝溜溜地沿着干枯的肢体滑落……
寒意,自心底悚然生出。
这,就是天外天的秘密吗?
那个“人”,根本不再是一个人。看着那“人”瞬间吸干了一个人的血,原本鲜活的人,竟在瞬间化作一具骷髅,被那个“人”随手一扔,抛到了司苍卿的眼下——这时,司苍卿才发现自己站立的地方,竟是不知累积了多少人的骷髅,硬是堆积了近丈高。
思绪纷转间,那“人”再次地抓住了同行摔落下来的另一人,张嘴就要咬下。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了,心知,若要活命,只能击杀眼前的怪物,随即围攻而上。
司苍卿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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