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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是老子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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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视线收回,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瞧出了什么没?”
这位朱姓少年垂了手,慎重的将宣纸平铺开,往四周扫了一圈,直到没有人在我们身边经过,这才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安’字意欲安稳,平定,但如果是国运就不妙了,你看这‘安’字上面是天,而天下面是个‘女’字,上位者以天为盖,安字若道国运,便是‘女’字当权!我说的这些可是杀头之罪得啊!你小心听进去!”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过头问他,“如果测的是‘字’呢,也是问国运,是不是就是‘男’字当权?”
朱姓少年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也的摸样,“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终于知道那些小沙弥为什么要赶走你了!”
朱姓少年一听,立马扯着我的衣袖哀声哭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挣钱不容易啊,你千万别把他们引来,我看你年龄尚小,天资聪颖,写的又是一手好字,出手又大方,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啊!不用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啊!”
说着,又假惺惺的抹了抹眼睛。
我挣开衣袖,有些嫌弃的看着上面印上的墨迹痕,冷声道:“撕了!”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的望着我。
我烦躁的蹙起了眉头,“把我刚刚写的字撕了!以后不许跟人说见我这件事,也不要将刚刚那番大逆不道的话随处乱说,掉了脑袋挣了再多的钱也没法花!”
“哦!哦!说的对!”朱姓少年跪在地上,将写上“安”字的宣纸撕得稀巴烂,扬手往身后一挥,看着我道:“这样行了么!”
我刚准备点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随处扔东西,都扔到我家少爷的身上去了!”
片刻,一个凶恶的大汉走上前,撸了一把头发上白纸费屑,凶神恶煞的盯着我们二人,“谁?刚刚是谁扔的?!”
朱姓少年一个劲的摆手摇头,伸出一个指头指了指我道:“不管小民的事,是她让我撕的!”
呸!我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家伙!快把我的金豆子还给我,你这个鬼话连篇的混蛋!
“是你?!”身材魁梧的大汉恶狠狠的对着我,粗壮的胳膊上青筋鼓起,一副莽汉的摸样。
我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条乱吠的恶狗,哪家的主人这么没品,咬伤了人怎么办?
“齐鲁!休得无礼!你在山上的痞气莫要给我带到京里!”
忽然,身后一阵低沉的呵斥,迎面走来一身月牙白锦袍的贵公子,很快,壮汉便拜下了阵来,有些不服气的站在他的身后。
“家仆无礼,惊扰了二位,在下向二位赔礼!”贵公子温文尔雅地对着我们作了一揖。
朱姓少爷吓得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随即,又伸出手指指了指贵公子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有东西!”
恶狗的主人低了头,伸出手,将一片沾染墨迹的纸片夹在手中轻轻在空中一扬,脸上一派从容,随即他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概是见我神情有些呆滞,他有礼貌的询问道:“这个姑娘可是被吓着了?”
☆、深井冰口口十七
大概是见我神情有些呆滞,他有礼貌的询问道:“这位姑娘可是被吓着了?”
我细细打量着他的穿着打扮,心中暗暗猜着他是哪位世家的公子。
“姑娘?!”他又唤了一声,“宋某实在无意冒犯,若是姑娘心中觉得冒犯,来日登门谢罪!”
“宋家?哪个宋家?”我抓住了重点,糯声问他。
“宋圭大人正是家父!姑娘可识得?!”
我挑了挑被刘海覆盖的双眉,难怪这位公子看起来明明温文有礼,我却始终感觉极其不舒服,原来是宋老狐狸的儿子!
既然是送上来的肥羊,不宰上一刀委实浪费。
“姑姑!姑姑!”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宁霜的声音,似乎瞧见了我,她顾不得仪表直奔过来,吓了一跳般搂着我。
“姑姑,我一慌神,你就不见了,吓着我了!”宁霜走的急,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停下来的时候发髻上的珍珠步摇还在轻微的晃动。
我乖乖的任她搂着。
倒是旁边的朱姓少年一脸吃了死耗子的表情,惊讶的在我和宁霜的身上看来看去,抖着声音结巴道:“姑姑?!你是天、天山童姥!!”
扑在宁霜怀里正在酝酿泪水的我,一听,心中大声骂了草泥马!话本看多了吧!
拧了几次胳膊,这才疼出了哭意,我靠着宁霜斜了宋家的小狐狸一眼,靠小声的在她的耳边道:“他的家仆凶我!”
宁霜的脸色瞬间变了,瞧着面前的宋小狐狸,酝酿了半天,这才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你们!!大胆!”
众人有些怔松,宁霜的气势实在太弱。
莽汉一听,冲了上前,“女人就是麻烦,不过是吼了两声,有什么冲我来,不要祸及我家公子!”
“齐鲁!”宋小狐狸脸色一沉,睨了他一眼,壮汉很快消了声,宋小狐狸转过脸,神色微微变幻,只是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看着我出了声,“那姑娘想要如何解决?”
我佯装愤恨的对着宁霜道:“以前宁光的大狗老吼我,娘就找人拔了那条狗的舌头!”
听到我的话,众人的脸色具是一惊。
宁霜被吓到了,她安慰我道:“姑姑,这不一样!”
“居然要拔我的舌头,妇人就是歹毒!”叫齐鲁的壮汉有要欺身上前,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吓得躲到了宁霜的身后,宋小狐狸立即伸出了胳膊拦下,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不过片刻,他就弯下了腰:“姑娘的意思宋某明白了。”转过了身子,他对着身后的人大声呵斥道:“齐鲁,跪下!”
“少爷?!”莽汉不明所以,一脸不快。
“我让你跪下!”说着,宋小狐狸一个使绊,莽汉扑通一声,跪地。
“磕头,向姑娘赔罪!”宋小狐狸的眼睛微眯,脸上的温柔之色早已消失殆尽。
莽汉受到宋小狐狸的禁锢,虽有不满,还是老老实实的磕了头。
宋小狐狸这才拱了手,声音比刚刚更加慎重,“齐鲁生性鲁莽,多有得罪,凡成今后自当亲自前去姑娘府上谢罪!”
宋家的人果然个个一颗七窍玲珑心,我不过提了宁光的名字,这宋凡成便知晓了我的身份,连着说话的姿态也放低了许多。
哼,这就是所谓的诚意么?我有些轻蔑的看着不情不愿给我磕头的莽汉,这世上敢骂劳资是狗东西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齐鲁。
宁霜不知道我什么意思,轻轻推了推我,“姑姑,这个人已经磕头跟您认罪了!”
不痛不痒的磕了头就算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劳资还没有解气,怎么能轻易善罢甘休?!
宋小狐狸似乎看懂了我的意图,他垂了袖子,低沉着声音对齐鲁道:“继续磕!直到姑娘原谅了你再给我停下!”
齐鲁有些不合作,宋凡成冷着脸色看了他一眼,齐鲁皱着眉头,撸起了袖子又弯腰磕了一个头,接着就着这个姿势,闷声磕起头来。
一声一声,“砰砰砰”听的我真心畅快!
“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是出言不逊了点,用不着这么狠吧!”朱少卿看不下去了,凑上来有些不忍的开口。
我所幸站起身来,靠着赵宁霜,抹干净了眼睛里憋出的泪渍,稚着声音对着她道:“宁霜,我们快走吧!他的样子太凶了,我有些怕!”
“恩,姑姑,我们这就走!”赵宁霜也不想在此处久待,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牵着我的手匆匆离开。
我回过头,齐鲁已经从地上站起了身子,而身后的宋小狐狸对着我拱手的姿态不变,我勾着嘴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养了恶狗就该老老实实的栓着。
这边,赵宁珊的签已经解了,她拿着那张写了签意的小纸片有些不满的看着我们,“姑姑和四姐去了哪里,我等了好久!”
赵宁霜撩了撩碎发,对刚刚的事情显然有些后怕,避重就轻的掩饰道:“姑姑跑了出去,遇上了一个不知礼数的莽汉,对了签上说了什么?”
赵宁珊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我凑过去也瞄了一眼,上头只有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好事多磨” !
呵呵,这些老秃驴果然都是万精油,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但是赵宁珊却很开心,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无为大师说这是个好签呢!”
我看着她满脸的兴奋之色,沉默着,赵宁霜以为我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她低声安抚我道:“姑姑不要怕,这种鲁莽之人今天我们不会再遇见了!”
听到她的话,我暗地里勾起了嘴角,怎么会呢?这位宋公子既然是宋狐狸的儿子,怎么可能以后都不再见面?
我们不仅还要见面,更要斗得你死我活!
哼!宋家的人,每一个,我们都要狠狠的记在心里,我大赵家的江山,谁也不能偷窥!
寺庙虽然看着大,但好玩的东西着实不多,逛了一圈,所有的东西都看遍了,大殿里不是菩萨塑像,就是西方世界几位尊神的刻雕,再瞧瞧生生有一股子视觉疲劳。
宁霜去戒云殿求了一个平安符,小三角图案,明黄色的戒纸上画了几道朱红色的符咒,宁霜理开绕成一团的红线,抖了抖,在里院的一颗合欢树下亲手为我戴上了。
“宁霜不是给自己求得么?”我仰着头看着她的动作问她。
赵宁霜笑了笑,“这是给长辈求得,宁霜只有姑姑一个长辈了!”忽然,她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又添了一句道:“既保平安,也给姑姑压压惊!”
我顺着她的动作看着那小三角的图案安安静静的垂在我的衣襟上,我的眉头微蹙,这东西实在丑得要命,戴上这玩意,感觉我整个人逼格都降低了,忍着一把将它拽掉的冲动,想着也是四侄女的一番好心好意,我伸出手将它藏到了衣领里面。
呼,看不见就不觉得它闹心了!
此时,山顶上的暮钟响起,在大佛殿听经的青贵妃和宋夫人一同踏出了正殿,远远的瞧见我们,几位婢女赶紧上前。
主持在一旁同她们打哈哈,“几位夫人心善,一心向佛,这大般波若经讲的就是平常心对待世间万物,几位夫人听完感触如何!”
宋夫人谦逊道:“大师修为甚高,这佛语一言,便如清泉能洗涤人心,这佛经所言,皆是静心参悟之道,受益颇多!”
青贵妃也在一旁感慨颇多的点了点头。
身披袈裟,留着白须的主持却是笑笑,“夫人们谬赞了,我师弟无道对佛家之道才是精通绝伦,等师弟出关,贫道便像夫人们递出拜帖!”话锋一转,主持望向身后在案台上的功德箱,嗟叹道:“夫人们虽处在凡世,然心意之诚,便能感动佛主。”
几位女眷心领神会,各自掏出了银票递给了身后的婢女们,我随意瞄了瞄,好家伙,宋夫人手中一叠,全是百两银票,足足有上几十张!
一见功德箱满满,老秃驴主持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
彼时已到申时,我站在她们的身旁,西落的太阳从我们的身后照射过来,大佛殿广场前的空地落下了几道黑影。
身后朱红色的大礼柱的落影落在阶梯上,被扭曲成一段一段。
远处苍翠的山陵皆被染上一层细碎的金光,随着后殿齐声低唱的梵音,让我昏昏欲睡,走下大殿的石梯时,身边的女眷们还在热切的探讨着刚刚所听的文经。
佛家所言:有求皆苦,无求乃乐;万般诸法,道的是平常心。
可统治百年的前朝为何被灭,胡人为何能嚣张的肆无忌惮的进攻中原?佛渡众人,可六十年前的那场如修罗炼狱的汉人浩劫,佛又渡了几人?中原还是一样的血流成河,腐尸遍野 ,前朝的君主也同样饱受屈辱的被砍掉了头颅,挂尸楼兰。
这些,谁又来渡他们?
没有人,众人受苦难的时候,不是佛救了他们,而是我赵家放弃了世家的尊贵的地位,放弃了迁都海市蜃楼般的安逸富贵乡,染上了最滚烫的鲜血,救了众生。
我勾着嘴角听着她们继续讨论。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谓的平常心乐观派,不过是一些安于现状的傻子罢了!
然而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女子,却不懂这个道理。
“下个月,是我生辰,宋夫人若是无事,便带着宋姑娘来宫里,等宁佑的事情忙完了,宫里也就闲了,办个宴会,让大家热闹热闹!”青贵妃拉上了宋夫人的手如是说。
雅致的院外,站着我们的婢女,没有外人,宋夫人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福了身,“娘娘好主意!”
忽然,前院的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公子!”
众人皆有些诧异的抬头,这厢房处是女眷的地方,怎么会有男子出入?然而,当她们心中诧异的对象迈入院子的时候,女眷们的脸上都是一亮。
我在宁赵宁霜的身边微微抬眼,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小狐狸。
☆、深井冰口口十八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小狐狸。
宋凡成穿着一身斜襟的月牙白锦袍,从外院跨了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个名叫齐鲁的莽汉。
赵宁霜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快看,是今天冲撞了我们的那个人!”
看吧,这么快,我们便又见面了。
宋凡成对上了宋夫人的眼色,道了一声:“娘!”宋夫人神色不不变,微微抬了下巴,一手拨弄着另一只手上的玛瑙翠玉,一边开口道:“这位是宫里的青贵妃,还不行礼!”
宋凡成弯了腰拱着手,神色恭敬,宽大的广袖从他的手腕处滑落,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凡成初次见娘娘,礼数不周,妄娘娘多有谅解!”
青贵妃笑了笑,抬了手,“宋公子真是客气了,我常年居住深宫,宋公子不识得我也是自然,不必这么多礼!”说着,她转过脸对上宋夫人,“我只识得同心瑶是双生子的凡轩,都不知道宋夫人有这个这么丰神俊朗的儿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宋夫人面色有些冷淡,但片刻又堆上了笑容,回应道:“凡成这孩子六岁养在我膝下,一直生性烂漫,多年不在京中,我和老爷也是常常见不着他的面,这不,他最近也是从南山刚刚回来的。”
说着,宋夫人指了指青贵妃身边的我,对着宋凡成道:“这位是长公主,还不快拜见?”
宋凡成很快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离我们上次见面不过才一个时辰,此时,宋凡成却如不认识我们一般,弯着腰道:“拜见长公主,拜见几位公主!”
赵宁霜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一看见我静默的神色,她将口中的话又缩回了口中,对着面前的宋凡成微微点了点头。
在外面呆了一天,我有些累了,对上宋凡成的视线我连头都懒得点,只是慵懒的靠在身边阿桃的身上,放空视线。
“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见过长公主说过话,长公主是不喜欢这里么?”宋心瑶挽着宋夫人的手,偏着头玩着唇角看着我。
我抬了眼,掀了掀眼皮子,宋心瑶偏着头,右侧的簪花步摇上的滴水坠珠微微晃动,折碎了夕阳的暖光,有些炫目的晃眼。
身边的青贵妃开口替我解围:“长公主很少出来,许是怕生了。”说着又摸摸了我额头的刘海。
我不耐的眯了眯眼睛,扫过了宋凡成别有深意的目光,宋家一伙人都是一路货,瞧见了什么新奇物就拼命的打量,劳资不是新奇物是长公主好么!
再看!再看劳资把你眼睛戳瞎!
我继续装哑巴,将一个不谙世故,任性妄为的低智商少女表现了淋漓尽致。
很快,宋心瑶对我失去了兴趣,对我微微一笑,便将目光转上了宋凡成,“大哥怎么来了这边,可是爹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你?!”
宋凡成正了身体,摇了摇头,“我在南山同云游的无道大师结识过一段时间,此次听说他回来,特地上山拜访,没想到在山下倒是看见了娘的马车,想着你们一道回去。”
他的话语刚落,宋夫人的语调微微有些上扬,“你同无道大师是旧识?!”
瞬间,青贵妃的脸色有些欢愉,同宋夫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夸口赞叹道:“没想到宋公子年纪轻轻,交友倒是广泛,等大师出关,还请宋公子代为引荐呢!”
宋凡成一脸谦逊,拱了手,“娘娘言重了,娘娘的事凡成自当尽心效力!”
婢女们收拾着行李,跟着我们走下了山,一行人还在热火朝天的闲聊着,淑妃瞧了瞧自己摸样标志的女儿,又瞧瞧了前方一身世家子弟雍容之气的宋凡成,心思活络,拂了几下手中上好的菱纱娟,不动声色的凑到了宋夫人的身边开始打听。
“宋公子看着年轻,不知年岁几何?”
宋夫人一瞧淑妃的口气,眼珠微转动,便是一切都了然的神色,柔声道:“下半年,凡成才过十八岁生辰。”
“哟,可巧了,同宁佑同年呢!”青贵妃在一旁笑道,转眼瞧见淑妃像开口问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索性自个儿问了:“身上可有官职?入了朝堂,宋大人可就父子同朝了?”
我在一旁听了冷笑,真是愚蠢的妇人!
朝廷已经有一只老狐狸了,还想再来一只小狐狸,嫌弃赵家被吞的不够多么!
看吧,等宋家真正掌控了赵氏,你以为你的傀儡太后当的舒坦吗?!劳资才不想当傀儡!要让我大侄子挣点气,杀光那些作祟的狐狸!还我赵氏大好山河!
宋夫人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妙的冷意,转瞬又笑着开口:“凡成性子定不下来,到现在还没有功名,这次回来,估计老爷让他在京中好好历练了!”
“这是好事啊!”淑妃赶紧应答道:“等有了官职在身,宋公子仪表非凡,世家女可就任由你们挑了!”
宋夫人微微抬了头,手中把玩玉镯的动作不变,嘴角微微弯起,“娘娘谬赞了,凡成这孩子性子冷淡呢,这婚姻一事还早呢,先立业后成家!”
淑妃一下子听懂了,眉眼透过一丝喜意,又望了望自己的女儿,“宋夫人说的极对!”
一旁的赵宁珊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有些羞涩的退到了我们这边。
我看着她微红的双颊,轻声开口:“淑妃娘娘要为宁珊物色驸马了么?”
“姑姑,你乱说什么呀!”赵宁珊有些害羞的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还乱说?小脸都红了,还在否认!
宁霜笑着看着她,轻声道:“姑姑不要捉弄五妹了,五妹面子薄!”
我翻了翻白眼,我哪有在捉弄她,明明是淑妃娘娘心急了!宁珊才十四,急什么呢!比她大两岁的宋心瑶不是还没有嫁人?
在前头给两位贵妇陪聊的宋凡成又朝我们这边看了我来,我暗地里扫了左右两边的赵宁霜和宁珊,想着他究竟在看谁?
西沉的夕阳已经渐渐消失了身影,西边的晴空被染上了大片的橘黄色,色调晕染,一层叠着一层,到了头顶的这方天空,已经淡化成了浅浅一抹淡蓝。
偏着头的宋凡成,侧脸线条姣好,也许是光线问题,侧脸微微泛白,看上去透着一股阴柔之气,然而他拧眉的动作,出卖了他表面的温文,凤目的尾角上扬微阖,深深的让我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寒戾,忽然他轻轻弯唇,随即脸上又泛起恭敬的神色,尽显一派儒雅之气。
宋夫人每每谈及宋凡成时的脸色,在我的脑海中一一划过,下意识,我的嘴角微微上勾,弧度极小。
“凡成这孩子六岁养在我膝下… …”
到底不是亲生的,待遇也差了不是那么一点点,要不然怎么被放养在外面,生性散漫,呵呵,哪个少年不想年轻的时候金榜题名,取得功名在身,成为朝中重臣,记录史册,供后代万世敬仰。
尤其是宋狐狸的崽,哪个没有野心?
宋心瑶就晓得要进宫当皇后,更何况是一个血气方刚,不痴不傻的少年儿郎?
别提我大哥,我大哥是奇葩,跟一般人不一样,将赵家的大好山河作成这样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下山的路走起来轻快极了,不一会儿,众人便走到了山下寺庙前的广场门口。
忽然,广场的官道口处有一排装束森严的侍从骑着马规规矩矩的立成两队,我瞧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装束,像是宫中的出来的人。
不止是我,就连青贵妃也瞧见了,宫中的人出现在此,莫非是!
果然,我没猜错,也许是我们下山的动静太大,到底是一大群人在走动,森严戒备的两队侍从很快让开了边道,从后面出现了一个骑着黑马的的人影,从侍从让开的边道中拎着身下马匹的缰身缓缓走进。
看到马上人的面目,所有人都愣不住惊呆了,委实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来的人,正是我要当皇帝的大侄子。
赵宁佑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短打,袖口和腿管处金丝滚边,又密密麻麻的绣了厚实而精致的祥云图文。
他提住了手中的缰绳,身子下面的马匹嘶叫了一声抬高了前蹄后停下后,他蹬着马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在一旁上前的侍从,迈着大步从容向我们靠近。
除了我和青贵妃,几乎所有的人都要弯腰行礼,赵宁佑利落的伸手拦住,众人这才有些惊讶的起身。
看惯了赵宁佑穿着规矩的长袍锦缎,这一身利落英气的打扮倒是让我移不开了眼。然而,总是有人不解风情的要破坏我欣赏美人的心情。
“殿下!”宋心瑶扫了四周,上前迈了一步,一下子挡住了我的视线,对上赵宁佑福了身,小声的喊了一声。
赵宁佑这才将视线落在这边,对着宋心瑶微微颔首,“原来是宋夫人和宋姑娘!”
到底是有女儿的人,宋夫人恭敬的垂着手,可眼神却偷偷的打量了赵宁佑一眼,许是赵宁佑脸色有些冰冷,气场也有些迫人,她不敢太过明目张当,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没想到殿下会前来此处,真是失手不及!”
“宋夫人不必多礼,母妃和姑姑一大早便出来了,眼看天色已晚,她们女眷过多,我委实有些不放心。”说着,赵宁佑的神色有些缓和,转脸看向人群,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我被那些女眷围在了中央,有些闷气的走了人群的边上,赵宁佑搜寻的目光一下子停住了,落在了我的身上,半响,他转了身子,对着我喊了一声:
“姑姑!过来我这边!”
一下子,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深井冰口口十九
一下子,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我昂着头,对着我大侄子慈爱的笑了笑,阿桃牵着我的手向着他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赵宁佑接过我的手。
赵宁佑的手并不如我想象中养尊处优,他的掌心处有些粗粝,厚实的茧遍布在手指的根部,摩挲着我掌心的时候,有些微痒,意外的,却很踏实。
宋心瑶上了前,似乎想同赵宁佑说些什么,然后视线一下子落在了我的身边,欲要张开的口忽然阖上了,只是矜持的微微一笑,简单的道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恭喜殿下,自君山一别,我与殿下可是快半年没有见面了!上次在君山你我二人一同所作的君山寒梅图已经派人装裱好,不知殿下何时有空过来取?”
“宋姑娘画功了得,我所作之笔倒是破坏了宋姑娘那红梅的神韵,没想到,姑娘有心,到现在竟然还留着。”赵宁佑对上宋心瑶,一番自谦之态。
“殿下为何这么看轻自己,我仔细瞧过了,殿下笔下线条流畅,更不失一番韵致!”宋心瑶的话语有些急切,处于恋爱中的少女总是这样,由不得别人说自己喜欢的人一点不好,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那日在宫中听见莲一和莲二唠嗑八卦之时,我倒是奇怪宋家的姑娘怎么跟我纯良和善的大侄子搞在了一起,原来二人早就在京城外不知名的地方暗度成舱,二人共作一副君山寒梅图,啧啧啧,真是诗情画意,情意绵绵,现在连信物也有了!
很显然,宋姑娘是想同我大侄子说些贴心的话,碍于我在这边,这能说些这些可有可无的场面话。虽然不喜宋家的人,但女儿家的心态我也是略懂几分,与其堵在他们二人中间当电灯泡煞风景,不如痛痛快快的走到一旁去。
这么想着,我使劲挣了挣被赵宁佑握着的右手。
“宋姑娘如此说,到让我有些汗颜。”赵宁佑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
我又用了力,没想到,手掌被钳制的更紧了。
对面的宋心瑶在说些什么梅花啊!笔墨啊!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的注意力全然已经放在了被赵宁佑紧紧握住的右手上面,我宽大的袖口遮住了我和他二人使力的动静,暗地里,我又大力挣了挣,没想到赵宁佑这边也使了全力。
那边的宋心瑶见赵宁佑似乎没有反应,又轻声唤了几声:“殿下!殿下!”
我一下子没刹住力道,一个踉跄身子斜了斜,宽大的袖子从我的手臂上出滑了下来,一下子我同赵宁佑紧紧相握而扯动的手便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赵宁佑忽然极其无辜的瞧着我的动作,略有些诧异的询问:“姑姑可是累着了,想要快点回宫?!”
乍一看,我身子踉跄,倒真有大力拽着赵宁佑之势。
没等我回神过来,赵宁佑又将我拉到他身边,满脸愧色的对着宋心瑶道:“姑姑回宫心切,如今天色已晚,灵云寺离京城城区着实有些距离,宋姑娘同宋夫人也早点回去!”
说到此,赵宁佑又对着身后的侍从道:“即时启程!”声音不洪亮,却威严十足,不容反抗。
瞬间,我感受道了一股幽怨的视线,我微微抬眼,却见宋心瑶面色不快的紧紧盯着我。
真是我了个大草啊!
赵宁佑现在可长心眼了,晓得利用姑姑我来做挡箭牌了,我在心中冷笑着,身体却被赵宁佑硬生生的拉扯向前。
我抬头瞄了瞄身侧的赵宁佑,他面色平静,一脸没有说谎话后的心虚征兆,呵呵,我大侄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撒谎不眨眼的本领比姑姑我还技高一筹了!
青贵妃同宋夫人道别后,宋家的马车在我们前头咕噜咕噜行驶了,青色帘遮的下摆轻轻的抖动着,忽然,最前头一辆马车的帘幕被微微掀起,一只带着紫玉翠镯的玉手露了出来。
我瞧着像是宋心瑶的手,然而,赵宁佑的目光并没有追随着宋姑娘的身影,微微从掀开的一角露出侧脸的宋姑娘似乎有些失望的松了手,片刻,帘幕又重新贴合在马车上。
宋家的马车越走越远,不过片刻就隐没在官道上的丛林中,侍从驾着马车停在我的面前,我的视线还没有收回来,只是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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