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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绝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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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笑笑道:“这颜色看着明净。”无忧道:“姑娘如今住在哪院里呢?”尹雪薇道:“锁梦斋,王妃得空可要来坐坐,我泡好茶招待。”无忧笑道:“正是为的这个才要问姑娘住处呢。”
二人正说话,有人远远喊无忧,无忧一回头,见紫烟春风满面的过来。无忧笑出了水榭相迎:“脸上都笑出花来了,什么事这样高兴?”紫烟笑拉住无忧的手道:“无忧,太医说我怀孕了。”无忧瞪大眼道:“真的?我瞧瞧。”说着往紫烟的小腹处看。紫烟笑打到:“傻子,才刚怀上,哪看得出来。”无忧笑道:“恭喜啊紫烟,孩子出生后我可要做他的姨娘。”紫烟笑道:“那你就准备好贺礼,礼物不好,我可不答应。”无忧转头向尹雪薇道:“尹姑娘你看,紫烟这是借着孩子的名要礼物呢。”紫烟看着尹雪薇灿然一笑:“见者有份,尹姑娘也要备贺礼的喔。”无忧取笑道:“真是不知羞。”尹雪薇温婉的道:“真羡慕六王妃与安王妃,跟亲姐妹一般。”无忧一笑,看着紫烟的小腹道:“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紫烟甩着手道:“我太希望生个小王爷,到时候母凭子贵,我的地位就不同了,看他们还欺负我。”紫烟说的很兴奋,无忧与尹雪薇含笑听着。身后忽有人冷笑道:“野丫头就是没教养,皇宫禁地大呼小叫。”紫烟回头,见是三王妃顾梦钗,自己的死对头,偏过头去不睬。顾梦钗怒道:“安紫烟,你太放肆了。一个民间的贱丫头,见了本王妃也不行礼。薄霜,给我掌嘴!”叫薄霜的宫人就要上前,紫烟眉一扬道:“看谁敢?我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家血脉。”薄霜顿住,不敢向前。紫烟冷哼道:“姐姐,这几日你是三番五次找我茬。怎么,嫉妒吗?残花败柳,只有嫉妒的份了。”无忧悄拉了拉紫烟,让她不要图嘴上痛快,紫烟恍若不觉。顾梦钗气得脸通红道:“你这个贱妇。”伸手就要打,无忧再也忍不住,忙上来拉住顾梦钗的手道:“三王妃不要失了身份才好。”顾梦钗气骂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贱妾,居然敢和我拉拉扯扯!”正闹着,紫烟忽而一捂肚子,夸张的喊道:“姐姐,你吓到我了。哎呦,肚子好痛,你恐怕是惊到小王爷了,小王爷要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可是要发脾气的。”顾梦钗怒道:“贱人,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紫烟干脆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喊道:“姐姐你说话还这么大声,我肚子越发疼了,我要宣太医,我要找王爷,到时候姐姐可要小心了。”顾梦钗憋得脸涨红,但终究不敢把紫烟怎么样,只得气愤愤的转身去了。
紫烟见她走远了,嘻嘻笑着起身拍手道:“看你能把我怎样,老女人。”无忧劝道:“紫烟,在宫中凡事忍让些好,别锋芒毕露了。”紫烟委屈道:“无忧,你没见她平日是怎么欺负我的,又打又骂,还让我做粗活,简直把我当下人使唤。若不是我有了身孕,这会儿一定还被他们打呢。”无忧心内有些恻然,一个民间女子,在宫中没有靠山,处境可想而知。无忧疼惜的握住紫烟的手道:“你如今怀孕了,要注意些才好,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找三王爷护着,自己别动气,孕妇可最不能轻易受惊动气了。”紫烟笑道:“好,听你的。”无忧一笑,紫烟一直是个乐观的女孩。紫烟忽的神神秘秘的道:“不过昨晚我真吓坏了,差点动了胎气,王府里闹鬼了。”无忧笑道:“哪里来的鬼,别自己吓自己。”紫烟道:“是真的。昨夜,王爷正沐浴的时候,听见窗子上有响动,还有一声叹息,轻飘飘的,跟鬼魂一样,侍候的奴才们都听见了。等大家追出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那窗子还在动呢,你说是不是闹鬼?”无忧向一直未语的尹雪薇笑道:“你说呢,尹姑娘?”尹雪薇一笑道:“只怕是个武林高手也未可知。”紫烟摇头道:“这个我也想过。只是不可能的,哪有那样的高手,一眨眼间影都没了。”无忧听二人言语,笑容忽的有些僵,武林高手?公主大寿时叶少寻一直盯着三皇子肩头看,不会是叶少寻吧?紫烟见无忧良久无语,道:“怎么了?无忧。”无忧笑道:“好啦,别为这些事烦心了,说不定只是风吹呢。你如今有孕,要好好调养。站着半日,怕是乏了,早点回去休息,我改日去看你。”紫烟道:“倒真有些乏了,那我去了,你要记得来看我,陪我说话。”无忧笑点了点头道:“照顾好自己。”紫烟还不忘向尹雪薇道:“尹姑娘,我先去了,你有空也来明王府里做客。”尹雪薇笑应着。无忧看紫烟现在乐呵呵的,不知道回府去会不会受委屈,一时有些担心。尹雪薇回头见无忧有些呆,问道:“想什么呢?”无忧道:“想的很多。在想这宫中妻妾之争,何日方休?”尹雪薇道:“恐怕是永无休止。”无忧握握袖内诗笺,暗道:我绝不要卷入这样的争斗。
回到府内,无忧就直接去找叶少寻。叶少寻正一个人在临风亭附近练剑,他挥剑如风,俊朗的面庞上有与剑一般凌厉的神色。无忧道:“叶大哥。”叶少寻闻声,忙收了剑,上前来道:“王妃。”无忧问道:“叶大哥,昨晚你去了哪里?”叶少寻看一眼无忧,坦然道:“夜探明王府。”无忧惊道:“叶大哥,你太莽撞了。”叶少寻道:“大仇一日不报,我一日不得安心。”无忧叹道:“叶大哥的心情我知道,但你如此做,出了事情,可就天下大乱了,你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忧。”叶少寻道:“这是最快的方法。王妃放心,我有分寸,叶某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乱来。”无忧体谅叶少寻复仇心切,点头道:“有收获吗?”叶少寻摇头。无忧担心的道:“叶大哥不会连太子宫都去了吧?”叶少寻道:“太子宫护卫太多,难以接近,我不敢贸然前往。”无忧道:“好,我相信叶大哥有自己的分寸。除了明王府,你还去了多少地方?”叶少寻道:“不少。前日半夜林驸马府上我也去了。”无忧意外道:“你连他也怀疑?”叶少寻道:“林驸马行为有些反常,我才想到要去看看。”无忧道:“怎么说?”叶少寻道:“林驸马府中失窃,据说丢的只是一幅平平无奇的画像,他却跟疯了一样的找,听说为这个都病了,也不肯就医,还把自己关在屋内不思茶饭。以他的地位,报官的话无人敢不尽力找,可他偏不许报官,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想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不敢报官。说不定与我的血仇有关,才去看看,可惜……”无忧默了一会儿,道:“驸马病了,厉害吗?”叶少寻道:“好像病的不轻,他还不许太医看视,整日关在那间旧屋里。前日我溜进林府,想不到林驸马居然还没睡,望着一面空墙发呆,我没办法,只得用了点迷香。”用迷香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叶少寻向来光明磊落,这次是报仇心切,逼不得已,所以说到这里不禁微红了脸。无忧静静站了会儿说道:“叶大哥,以后不可再擅自行动,置自己和王爷于危难之中。”叶少寻咬咬牙道:“叶某答应王妃。”无忧道:“叶大哥说话算数?”叶少寻目光坚毅的道:“王妃于我有再生之恩,王妃说什么,叶某都会誓死遵从。”无忧道:“叶大哥,你太言重了,我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不是命令。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叶少寻有些愣愣的笑笑,才豪气的点点头。
春夏交替的时节,雨水最是多的,这几日,就连日下雨。午膳后,小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无忧撇下惜鸢,独自撑着油纸伞,步入雨中。无忧漫无目的的走在后院,院子里的花在风雨里飘落在地,沾染了泥土,春风若有顾,惟愿落花迟,只是再阻挡不住这雨水摧残。无忧走了好久,走至寒香林外,看外围的梨花都飘落下来,雪白的落了一地,前不久,它还是满枝灿烂呢,岁月不饶人,连花亦躲不过。岁月不饶人?林晟如今也老了,不如往昔健硕,他这一病,不知会怎样?自己听到他病的消息,竟会忍不住担心,自己真是不争气。可是,时间如流水,不再回头,自己真的要抓住过往不放吗,要带着这份怨念终老一生吗?“你先下去吧。”无忧正发呆,听见这声音忙回头。霍笙正慢慢退下去,莫歌夜则撑着一把山水画的油纸伞站在雨里。无忧一愣,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回眼看看,寒香林过去就是风微阁了,难怪会遇上莫歌夜。无忧低头道:“王爷。”莫歌夜撑伞走近几步,看着无忧脚下道:“站了多久?”无忧随着他的视线看,原来自己的鞋袜都浸湿了,自己竟未察觉。无忧呐呐的笑道:“没多久。”莫歌夜道:“这又是想不通什么,跟个呆子一样站在雨里?”无忧转眼看着落地的梨花道:“花落成泥,有些可惜了。”莫歌夜道:“花开花落,自有它的定数,就如人一般,有生有死,才显得弥足珍贵。”雨点打在伞上,响声越来越大,无忧却站着不愿回去,莫歌夜也默默陪着无忧站了会儿,后来雨越发大了,莫歌夜终是道:“雨大了。”无忧抬眼看了看迷迷蒙蒙的天空,声音如雨丝一样飘摇:“王爷,若有人伤害过你,你会选择恨他,还是原谅?”莫歌夜过来,和无忧并排站着:“能做到不恨,那自然是好,但那不是件容易的事。人生数十载,不过转眼间,不必为难自己,还是随了自己的心才不枉此生。问问它,是愿意恨,还是原谅?”无忧呆呆的道:“我的心?我也不明白。”莫歌夜道:“你会迷惑,你的心里已经不只是恨了。你若只是恨,恨也无妨,但抛开一切想想,恨的背后是不是太在意呢?因为太在乎,所以紧紧抓住所受的伤痛不放。如若这样,倒不如原谅。”无忧喃喃的道:“恨的背后,是太在乎吗?”莫歌夜看无忧又有些发呆,说道:“回去吧,雨天里冷。”
夜里格外的寂静,竹梧轩内灯火明亮,门窗却是紧紧掩着。无忧一身黑衣,隐藏在一丛翠竹之后,望着屋内的烛火,心里还在迟疑。她环眼四周,林府的面貌与十多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唯独这竹梧轩没有改变,只是屋前少了那片灿烂的桃林。是凌月命人拔去的吧,那年,无忧九岁,母亲拉着她悄悄站在离林府不远的墙角。林府的家奴源源不断的搬出砍断了的桃树,运往城外丢弃。母亲躲在墙角,默默的看着,那片她最爱的桃林,就如她的丈夫一样,再不属于她了。母亲当时就落泪了,那一刻,无忧恨毒了凌月和林晟。
长廊那边有一行人提着灯笼过来,无忧往翠竹深处挪了挪。凌月走到屋前,轻敲了敲门,声音柔和的道:“驸马,你几天未吃东西了。我给你炖了些鸡汤,你吃一点吧。”屋内没有回应。凌月又道:“驸马,你不能整日把自己锁在屋里呀,你还生着病,让太医给你看看吧。”屋内还是没有回应。凌月站了会儿,终于忍不住怒道:“十多年了,在你心里,我还抵不过那幅破画吗?”林晟仍是没有声音。凌月喊道:“你不出来,我让人拆了竹梧轩,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和那片桃林一样不留痕迹!”片刻后,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林晟一身灰袍,形色憔悴,面色平静的站在门前。凌月气道:“一动这间破屋子,你就心疼了是不是?”林晟冷冷的道:“公主爱烧便烧吧。我说过,它在,我在,它亡,我亡。”凌月眼里,忽的泪光闪动,她望着林晟喊道:“林晟,你为何如此对我?我真的就比不上她吗?”林晟道:“在我心里,她无可替代。”凌月气急,甩手给了林晟一巴掌,一声脆响后,凌月自己怔住了,有些心疼的道:“驸马……”林晟面色不变,只道:“你还不走吗?”凌月对着林晟落了几滴泪,甩袖愤愤的去了。
无忧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迷惑。林晟,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无忧待人走远,走到竹梧轩门前,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林晟背门站着,听见声音,不回头的怒喝道:“我说过,谁也不许进这间屋子!”说罢剧烈咳嗽起来。无忧站着不说话,林晟回头,见到无忧的一刹那身子一颤,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梅儿?”无忧环眼竹梧轩内,屋内摆设,如此的熟悉,只是少了一幅画,无忧禁不住叹道:“十多年了,没想到这里一点都没有变。”林晟回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墙壁,叹道:“只可惜,画像没有了。”无忧道:“我记得,整个林府,竹梧轩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林晟微微一笑,眼里却闪着泪花:“对啊,所以我在竹梧轩的门前种了一整片的桃花,第一年桃花开放的时候,你母亲不知道有多高兴。”
屋内寂静了会儿,无忧抬眼,十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他,直看入他的眼底:“我只问你这一次。母亲至死都相信你抛妻弃子是不得已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如母亲所说,你有苦衷?”林晟面色凄然,眼里情绪复杂,他看着无忧良久,却语气坚决的道:“没有。”这一声“没有”,在无忧耳边一遍一遍的回响,无忧的脸色也变得凄然,自己心里的那点疑惑被证实了,结果却再次让她失望。罢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无忧见林晟病态怏怏,神色凄苦无限,想起母亲临终前的交代,轻叹道:“林驸马,一直以来我都恨你。可如今,我不想再恨了。母亲都不恨你,我何必抓住那点恨不放?恨一个人很累,我累了,你我从此就是陌生人吧。你不必折磨自己,好好保重自身,母亲在地下有知,恐怕也安心了。”林晟看着无忧在月光下平静的脸,良久方道:“你很像语心,都这般善良。”无忧道:“我只是顺着母亲的意思,她希望你过的好。”无忧说完就要离开。林晟喊住道:“梅儿,能把那幅画还给我吗?”无忧道:“我知道,你不肯报官,是怀疑我偷了那幅画。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偷那幅画,因为我不知道它还在。我要是知道,只怕早就偷走了。”林晟闻言面色一滞,神色大变,他病中身子虚弱,竟险些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几步,他呆立半响不语,面色惊惧紧张不定。他的反应太过奇怪,无忧正自诧异,林晟已经平复情绪,开口说道:“上次那块玉佩,你还是保管好些,勿要让人见到。”原来如此,原来他是怕世人知晓,他这个堂堂驸马曾经多么的薄情!若是先前,无忧定然又会生气,可如今,恨淡了,也许是最后一点爱也没了。她背对着林晟,淡淡的道:“驸马爷放心,我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曾有个始乱终弃的父亲。”说着没入黑暗,再不回头。林晟看着无忧消失,脸上凄苦之色更甚。
☆、初起漪沦
无忧自上次去过林府后,心里轻松很多,背负了那么久的恨,终于放下了。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娘亲知道自己的决定,也一定会开心吧。今日早起,无忧觉得天气越发的热了,便找了件银白轻纱薄裙穿上,悉心将长发全挽起,拿个素洁银簪簪住,一时觉得凉快不少。惜鸢提着花篮进来,见无忧对着镜子细心收拾,笑道:“王妃这几日心情不错,从未见你这样耐心收拾打扮过。”无忧道:“我平日有那么懒怠吗?”惜鸢道:“王妃自己说呢?”无忧笑看着惜鸢手里的花篮道:“怎么采了这么些花回来?”惜鸢道:“这都暮春了。趁着花未全谢,采些回来给王妃赏玩。”惜鸢看看无忧的发髻道:“刚好奴婢采了花回来,王妃簪一朵在髻边,就更好看了。”说着提着花篮过来,满篮子的鲜花,还带着晶莹的露珠,甚是好看。无忧看过后道:“就那朵白色的芍药吧。”惜鸢依言拿起那枝白芍,修剪后轻轻的簪在无忧髻边,细看了会儿叹道:“王妃,你该天天这般好好装扮。”无忧只是笑,见惜鸢正将花插瓶,就道:“惜鸢,给叶大哥送些去吧。”惜鸢回头道:“是。”顿了顿又说道:“王妃好像特别关心叶护卫呢,对叶护卫一直是特别的。”无忧便看着惜鸢不说话,惜鸢不好意思的道:“王妃怎么这样看着我?”无忧道:“我听这话里,怎么有些酸呢?”惜鸢微红了脸道:“王妃你又打趣奴婢,奴婢不过白问一句罢了。”无忧笑道:“叶大哥无亲无故,心里更是凄苦,对他多关心照顾本就应该,你有空,也该多关心关心叶大哥。好啦,我要到那边紫藤花架下乘凉,有事到那儿找我。”
虽是暮春,清王府后院的紫藤萝,却还开得繁茂,稀疏的绿叶下悬着的串串紫花,宛若能勾起人心底情愫的一幕珠帘。紫藤花架前,微风吹得湖面轻皱,洒在水上的阳光碎成星星点点,随着漪沦跳跃。莫歌夜闲步走来时,透过那层层紫花,看见无忧正临水而立,将拾起的紫藤萝花瓣托在手心,再吹一口气,将花吹落在流水里。无忧的薄裙在微风里轻轻扬起,柔和的舞动,髻边的一枝白芍,似还散着点点暗香;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在阳光里那样的明媚干净。莫歌夜一时就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无忧玩得有趣,想湖水清凉,索性脱了一只鞋子,将脚伸进去,一下一下的踩着水玩,湖水的清凉顺着脚底直透入全身,说不出的舒坦,无忧自己便笑了。不经意间含笑回头,却见不远处莫歌夜白衣飘扬,静静的站在花阴下。无忧吓了一跳,不想自己一只脚还在湖里,猛的失了重心,身子摇摇晃晃的就要跌进湖里。莫歌夜几步上前,拦腰抱住无忧,四目相对,都有些怔住。一片花瓣打在眼里,无忧才回神,忙站直身子,请安道:“王爷怎么会在这里。”莫歌夜整了整衣襟,说道:“好玩也要有分寸,你又想跌进去不成?”无忧嘟囔道:“若不是你吓到我,我又怎么会站不稳。”莫歌夜在紫藤架下的石凳坐了,看桌上有凉茶,自顾自倒了一杯道:“倒还是我错了?”无忧也在他对面石凳上坐下道:“王爷每次都这样悄无声息的站在背后吓奴婢,不过这次总算开恩拉了奴婢一把,不像上次扭身就走。”莫歌夜接口道:“这事恐怕要被你挂在嘴边一辈子吧?”无忧正倒着茶,闻言手心猛地一颤,抬眼看着莫歌夜,心里回转着这句话,竟有些微红了脸,忙低下头去,暗怪自己太过敏感。莫歌夜一时也未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无忧低了会儿头,终是说道:“奴婢可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看莫歌夜只是低头饮茶,睫毛微微覆上眼眸,有些柔和的神色。无忧忽的鬼使神差的说了句:“谢谢你。”莫歌夜抬头看一眼无忧道:“你这又是为什么谢我?”无忧听了,自己心里也有些模糊,谢他什么呢?想想,自己要感谢的很多吧。他没对她说过一句关切的话,一幕紫帘,一个字据,却给她一个踏实温暖的所在;他没对她有过一次和颜悦色,却是在青峰岗豁出性命救了她的命;他没说过任何相信她的话,却在林府毫不犹豫的放开她的手……无忧真挚的道:“还记得在寒香林里,王爷说只当奴婢是陌生人,如今,还是吗?王爷可以当奴婢是朋友了吗?”莫歌夜抬头,看着无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无忧等了会儿,低眉叹道:“王爷的心,关的很紧呢!”空气里忽的全是安静,只有风拂过花枝的声音。无忧见莫歌夜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情绪闪动,才惊觉自己话说的过了。无忧看着他如星辰般的眼眸,心里竟乱了起来,她支支吾吾的道:“我……奴婢先告退了。”说着起身落荒而逃,不想袖口将杯子带了一下,摔碎在地,心里更是慌了,脚下一乱,衣服被一枝藤蔓紧紧缠住。无忧心慌意乱,胡乱的去扯衣服,可怎么扯都扯不开。一只手过来,慢慢的解开缠住无忧的藤蔓,一股清淡的茉莉气息包围在身边,莫歌夜就站在无忧身后。无忧侧头抬眼,莫歌夜近在咫尺,如星的眸子褪去淡淡冰冷,温暖而柔和,如月光静静笼在她的脸上。无忧受了蛊惑般,移不开视线,只傻傻的看着他。他俯下头,温和的气息越靠越近,他墨玉一般的头发轻触在她脸上,被风一吹,柔柔的抚动。无忧如在梦境,不自觉微闭上双眼。
“王妃……”一声呼唤,无忧如梦惊醒,推开莫歌夜,站直身子,看一眼跑过来的惜鸢,忙低垂了头,脸色比怒放的牡丹还要红艳。冒冒失失闯入花架的惜鸢看到这一幕,呆呆立在那里,俏脸上一片空白。“有什么事?”莫歌夜若无其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倒是惜鸢微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道:“回王爷,奴婢找王妃回去用早膳。”“嗯。”莫歌夜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出了花架,留下无忧与惜鸢大眼瞪小眼,尴尬无限。静默了会儿,无忧看惜鸢含笑看着自己,嗔道:“不是要回去用早膳吗,看什么,走吧。”惜鸢道:“王妃你脸红了。”无忧抢嘴道:“那是天气太热。”惜鸢不理会,悄声道:“王爷也脸红了呢。”无忧默了一会儿道:“瞎说,王爷素日脸色清淡,你看错了。”惜鸢答非所问的道:“听说彼此有情才会这样的。我觉得王爷对王妃……”无忧心内很乱,拽住惜鸢道:“我饿了,回去吃饭吧。”惜鸢自顾自的叹道:“其实王妃也早动心了吧,不然那几次不会因王爷的冷漠那么生气。”无忧急道:“臭丫头可是疯了,再说,我就立时把你嫁了。”说着扬着头忙忙走开,惜鸢在身后“咯咯”的笑。
无忧这一日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想起花架里的那一幕。天将晚时,无忧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莫歌夜,心里乱成一团,坐立不安:自己怎么了?不能这样,不能忘了自己的初衷。何况,莫歌夜是有意中人的,她将会是他正真的妻子吧,自己怎么能去插足别人的感情。正想着,见霍公公过来道:“王妃,王爷叫奴才来传话,近日有些政事要办,这几日在书房歇息。”无忧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点点头。霍笙道:“老奴进殿收拾王爷的衣物过去。”无忧道:“恩,去吧。”无忧正在出神,听霍笙在殿里跟人说道:“这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拿去丢了吧。”无忧闻声进来,见小太监手里捧着件月白的长衫,正是莫歌夜白天穿的,袖口处破了,想是他过来帮自己时被花藤扯破的。无忧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衣服道:“给我吧,你们先收拾别的过去。”
夜里,无忧点上一盏明灯,挑了银白丝线,细心的缝补衣服的袖口,月上梢头时,方缝补好了。等回过神时,无忧才发觉自己在袖口绣了一枝淡色的寒梅,自己倒有些意外似的,只看着袖口的梅花发呆。惜鸢推门进来道:“王妃,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吗?”无忧回头只笑了笑。惜鸢走近了一看,笑道:“王妃绣的梅花真是好看。只是怎么想起绣梅花了?”无忧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微定定神才道:“随手绣的罢了。”惜鸢道:“那王妃早些歇下吧。王爷不是说过近日都不过来了吗?”无忧道:“对啊,今夜可安安心心睡了。”惜鸢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无忧看在眼里,故意不加理会。无忧再看看那件补好的衣服,自己心里苦笑道:他一个王爷,哪会穿补过的衣服,自己倒是白费功夫了。想着就丢在一边,自去睡了。
连日,倒真与莫歌夜从未碰面。无忧正修剪花枝,惜鸢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面色有些发白的道:“王妃,叶护卫出事了。”无忧心内一紧道:“怎么了?”惜鸢道:“跟着王爷的小太监回来说,叶护卫与他正在宫门外等王爷,叶护卫忽的离开了。不一会儿就听说叶护卫欲行刺太子,被抓了,这会儿人就扣在太子宫里!”无忧忙道:“走,我们去太子宫。”
无忧与惜鸢急匆匆的往太子宫赶,在宫门口遇到赶过来的莫歌夜,两人对看一眼,进殿而来。太子宫里太监侍卫站了一地,有几个大臣也在内,其中一个无忧倒是认识,便是丞相韩冷。太子头发微湿,一脸怒气的坐着,想是刚刚沐浴过。叶少寻被侍卫扣着,强按着跪在地上。无忧见叶少寻额头青筋暴跳,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是那么强烈的恨,心里暗惊:莫非,血洗铁骑镖局的是太子?太子一见莫歌夜进来就怒吼道:“六弟你来的正好,今日你倒是给我个说法。你手下的人趁我沐浴时行刺,是否受人指使?”莫歌夜平静的道:“二哥先请息怒,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太子哼道:“六弟,你说的倒是轻巧,这是误会二字就解决的吗?”无忧初时的确怀疑叶少寻真的闯了太子宫,但细想想,叶少寻不会这么鲁莽,何况他答应过自己,不会轻易食言。无忧道:“太子殿下,叶少寻若有心行刺,也要找个大好时机,怎么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韩冷插口道:“此事事关重大,老臣以为,定要细细盘查。”太子冷哼一声,斜视着莫歌夜道:“真是该好好查查,是什么人如此歹毒,欲治本太子于死地!”太子怒向叶少寻道:“说,你为什么刺杀本太子?是何人指使你?”叶少寻始终不抬头,压制着声音里的怒恨道:“下臣没有要杀太子,更无谁指使之说!”太子冷声道:“你还嘴硬,是要本太子动用大刑你才肯招出幕后主使吗?”无忧道:“太子殿下,大刑之下,向来诸多冤狱,请慎重。”太子道:“本太子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从实招来,只有大刑伺候。”莫歌夜道:“二哥是一国太子,严刑逼供,只怕难服天下悠悠之口。”太子怒道:“别用这个来压我。老六,你这是公然维护叶少寻,别是做贼心虚吧!”太子终究是不能立即动用私刑的,只是愤恨的指责莫歌夜。韩冷道:“太子殿下,事关重大,既然叶少寻不肯开口,不如禀明皇上,请皇上定夺。”太子看着面色平静的莫歌夜,狠狠的道:“好,那就请父皇来主持公道,将幕后心怀不轨之人绳之以法!”无忧心里一惊,此事闹到皇上面前,无论结果如何,叶少寻的性命再保不住,而莫歌夜,也岌岌可危。可眼前,已经无计可施,无忧与莫歌夜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殿内气氛紧张,忽的殿外有女子声音散漫的道:“太子请慢,将此事宣扬出去,只怕坏了太子的名声。”殿上的人回头,见孟青瑶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举止间透着傲慢懒散,丹凤眼里是冷冷的笑意。她走过无忧身边时,无忧又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花香味,而那浓郁的花香背后,无忧终于辨识出了一股浅淡而熟悉的味道,无忧不禁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右侧的莫歌夜。太子怒道:“这里没你的事,你来搅合什么!”孟青瑶冷笑道:“太子此言差矣,这自然干妾身的事儿,因为妾身就是太子口中的幕后主使。”殿上的人都大感意外,韩冷赔笑道:“太子妃说笑了,您怎会行刺太子?”孟青瑶冷哼道:“韩大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是要行刺太子了?”太子呵斥道:“你给我退下,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孟青瑶道:“太子殿下,本来为了顾及彼此的颜面,这话我不想说的。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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