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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绝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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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串的泪,她该怎么办?
歌笑慢慢走近,伸手擦干无忧的眼泪道:“你不要想太多,也不必自责难过,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在你身边,我总不能忘记你,我远走他乡,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你,像你说的一样重新开始。说穿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无忧默默不能言语,事到如今,歌笑所说所做,竟还是在顾全自己。无忧哽咽摇头道:“你不用骗我,你瞒不过我。”歌笑看着无忧滚滚而下的泪,叹道:“无忧,你何苦这样聪明,为什么就不能糊涂一点?”歌笑微微转头,不敢再去看无忧脸上的泪,他怕他也会跟着流泪:“无忧,这次父皇将你软禁在芙蓉堂,如果六哥真的不成婚,你只怕也活不成了,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说到这里,歌笑忽的苦笑了一下道:“本以为这次六哥会踌躇不定,可没想到,你被关的当日,六哥就向父皇妥协,答应娶阿蛮公主,我比他还晚了一步。这么快就妥协,多不像平日的六哥啊!你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无忧面对着歌笑内殿的窗户,窗户是打开的,外面的冷风肆无忌惮的涌进来,占据着整个屋子,让人眼望着窗外是明媚阳光,却没感觉到一丝的温暖。歌笑道:“我看着六哥独自离去,他走到那高高的台阶时,脚下一错,便从台阶上一直一直滚下去。太医诊治,六哥左腿腿骨断裂,不能移动,六哥和阿蛮的婚期只能往后延了。”难怪今天来芙蓉堂的是歌欢而不是歌夜,无忧的泪无声而落,她木然的盯着眼前的地板,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歌笑道:“六哥也是无助的吧,即使知道无用,也要伤害自己,用这样的缓兵之计。”歌笑深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重新正对着无忧,虽是红着眼眶,却带着笑说道:“无忧,六哥能这般对你,你留在他身边,我放心了。此去,再无牵挂了。”
歌笑拿起桌上的木盒,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金色的发冠,刻着片片竹叶,色泽光亮如往昔。歌笑笑道:“无忧,还记得这个发冠吗?”无忧抬眼看了看,含泪点头:“记得,是我送给你的寿礼。”歌笑道:“这是你第一次送我寿礼,只怕也是最后一次。我一直没舍得戴,怕弄坏了。这次,我要戴着它远走蒙族,你能亲手帮我戴上吗?”无忧默默接过发冠,歌笑则坐在她身前的檀木椅上。无忧将歌笑的头发散开,找来梳子细心的梳理齐整后,又重新挽起,用发冠扣住歌笑墨玉一般的头发,金色簪子轻轻穿过,那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若有若无,牵引出心底埋藏千尺的伤。
无忧勉强一笑道:“歌笑,你戴上这个,更加神采奕奕了。”歌笑淡淡一笑,问道:“无忧,你我是最早相识的,为什么你没有喜欢我?”无忧一怔,思绪飘远,不禁想起过去种种,她和歌笑,不知不觉,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回忆。无忧透过窗子,看着殿外说道:“歌笑,你知道吗?你就像一缕阳光,永远让人觉得温暖舒心,让人安定,但凡女子,都会很喜欢你。那年宫墙外,你独自站在杏花树下,微风徐徐,花影重重,我远远的看着你,心内那么触动。可我从未想过要留在宫里,所以断绝了一切的念想。”歌笑听罢,声音里有些苦涩道:“真的吗?听你这样说,我心里很高兴。看来我只能等下辈子,投胎做一个平凡的江湖浪子,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歌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无忧,今日是你我最后相聚,也许再不能相见了,我能抱抱你吗?”这样惜别的话,让无忧忍不住泪珠滚落,几乎哭出声来,她伸手猛的抱住歌笑。歌笑叹道:“无忧,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想我一定会在殿选前,跟父皇说我要娶你为妻,而不是只要你做我的宫女。”无忧哭着摇头道:“不,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因为莫歌笑是最了解林无忧的,他知道那时的林无忧,怀揣着一个自由的梦,他不忍心断了她的梦!”歌笑忍住声音里的哽咽道:“今生终究是错过了。无忧,今后在宫里,你诸事当心。”无忧忍不住哭出声来,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了。
三日后,就到了歌笑远去蒙族的那一天。无忧来到歌笑寝宫,怕那汹涌而来的离愁,竟不敢进去,只一直默默站在寝殿门外,看着门口发呆。歌笑从内殿出来,无忧忙往柱后躲了躲。无忧正迟疑着要不要出去,忽的见尹雪薇一身翠绿色长裙,从长廊那边跑到歌笑面前停住,她的翠色步摇不安的晃动,口中还带着细微的喘息。歌笑有些意外的道:“尹姑娘?”尹雪薇抬眼,柔和的眼眸里,那样的深情与不舍让无忧怔在那里,难道雪薇骗了她?歌笑看雪薇一直站着不说话,有些不安的道:“怎么了,尹姑娘?你脸色有些难看。”尹雪薇嘴唇微动,终是柔声问道:“你……真的要走了吗?”歌笑勉强一笑道:“嗯。谢谢你来送我,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闻言,尹雪薇细致的眉眼如吹乱的一池春水,她嘴角抽动,晶莹泪珠便滚滚而下。歌笑怔在那里,远处的无忧更是怔在那里。在歌笑的印象里,尹雪薇一直是矜持而温柔的,如今看着这样陌生的尹雪薇,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真实的情绪,心内却是温暖的:“尹姑娘,你今天……真不一样,谢谢你珍视我这个朋友。”尹雪薇面上泪珠未断,问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歌笑温和一笑道:“我一直觉得,尹姑娘你是开在远远水池中的一朵青莲,美好却难以接近。我以为你没有把我视为朋友,今天看你为我不舍,心里很满足了。”尹雪薇道:“那日在锁梦斋,我曾说过,我第一次入宫,我们就见过,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还和我说过话。”歌笑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有一丝尴尬,显然,他不记得。歌笑带笑着问道:“额,尹姑娘第一次入宫,是很多年前了吧……我说了什么?”“你说,我穿一身绿裙,很好看。”尹雪薇温柔的抚了抚自己身上的绿裙,抬眼,再不掩饰眼底的深情:“我一直不能告诉你一句话,可今天或许就是永别……莫歌笑,我那般喜爱竹子,只因那是你最爱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早早告诉你这句话。”尹雪薇靠近歌笑,踮起脚,在歌笑侧脸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那温热的泪珠,温柔的沾染在歌笑脸侧。那一刻,是无忧见过的最美的雪薇,如晨曦中惊艳乍现的昙花,为等待已久的这一刻,绽放着全部的美丽与温情。“再见,祝你幸福。”尹雪薇说着一滴泪落,像来时一样匆匆跑开。
猝不及防的歌笑,有些迷蒙不清,记忆里,尹雪薇对他,一直是客气疏离的。他完全呆了,只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尹雪薇远远而去。无忧想起雪薇那日说一生都不会嫁给歌笑,淡淡的说出一句“因为不爱”,却原来在她心底,想要说的是“因为……爱”。雪薇,究竟是为什么,你要深埋自己心意呢?又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连我也要隐瞒?
歌笑出塞,场面那般甚大,大家都在欢送这个将要远去的皇子。阿蛮换上了凌国的婚服,更美艳动人,她瞧着歌笑,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少女的羞涩。她冲着歌笑开心一笑,便掀帘进了马车。无忧远远站在城头,穿过层层人海,远远看着人群中的歌笑。他穿一身红色吉服,腰上束着的墨色腰带,在清风里徐徐飞扬,更显得他长身玉立,潇洒俊美。他头上束着那顶无忧送的发冠,在阳光下散着柔和弥久的光晕。他抬头看着远远站立的无忧,面上是少见的平静,像一个沾染了尘世后成熟的少年。歌笑最后留给无忧的,是一抹暖笑,一如当年青霭街的绿柳树下,他留给无忧的暖笑!
无忧独自在外坐了良久,回到清王府时,已经是深夜。霍笙还守在门外,无忧向他点点头,他才退出去。进到里面,歌夜侧身卧在床上,那条受伤的腿,小心的搭在床沿。无忧走出芙蓉堂那日,从歌笑寝宫回来时,歌夜也是这般侧躺着,臃肿的左腿搁在床沿外。那日无忧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摸摸歌夜臃肿的腿,随后小心的窝进他的怀里,默默流眼泪。歌夜亦未说话,只用他的手臂,温柔的环抱着无忧。
屋里的烛光很昏暗,大概是霍笙想让歌夜入睡,故意减了烛火。但歌夜并未睡着,无忧才一进去,他便睁开了眼。看着歌夜担心的目光,无忧忽然有些自责,她不该在外坐那么久,让他这样一直等着自己。无忧进去,坐在床前,对歌夜轻轻一笑:“还没睡?”歌夜问道:“十弟送走了吗?”无忧点点头。歌夜伸手过来,握住无忧冰凉的手道:“别担心了。你在外面呆坐了多久?手凉得像冰块一般。”无忧叹道:“歌夜,你说歌笑去了蒙族,会快乐吗?”歌夜道:“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痛苦,十弟心中一直放不下你。”无忧低头道:“是我对不起他。”歌夜安慰道:“十弟远去蒙族,说不定是好事。”歌夜看无忧仍是皱着眉,叹道:“别皱着眉头了,说不定错有错招,反而成就一段奇缘。”无忧怔怔出神,憧憬着歌笑和阿蛮的未来。
☆、岁月静好
歌夜背上的鞭伤,总算是全好了,可伤了的左腿,却迟迟不会痊愈。歌欢怕歌夜在屋内闷的慌,命人做了一架轮椅送了来,这样,歌夜便可以到外面活动活动了。
无忧推着歌夜,慢慢的在后院里闲步。这时已是秋风瑟瑟,无忧怕歌夜冷,特意在他腿上盖了一张厚厚的毯子。走得一段路,歌夜拍拍无忧的手道:“忧儿,我们休息一会儿。”无忧知道他怕自己累,摇头说道:“我不累。”歌夜道:“可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景。”无忧便停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柔情浮动,便俯身搂着歌夜,将脸轻轻的贴着他。歌夜面上有了笑意,问道:“怎么了?”无忧疼惜的道:“那日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时候,有多痛?”歌夜答道:“并没有多痛。”无忧转过来,蹲在歌夜身前,将毯子掖了掖,将歌夜的腿盖得更严实些,抬头不满的抱怨道:“这个时候,你还骗我。你是傻子吗?自己往台阶下摔,还摔得这样狠!”歌夜不说话,只是唇角微扬,略微带笑的看着无忧,那个笑容太美,让无忧没有办法继续生气抱怨了。歌夜每次对她一笑,她就毫无办法。无忧深深叹一口气,去握歌夜的手道:“歌夜,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再也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歌夜只说道:“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无忧固执的道:“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再伤害自己,不然我再不理你了。”歌夜看无忧蹙眉,便顺从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无忧。无忧伸出小指道:“我们拉钩。”歌夜看无忧微扬着脑袋,一脸的认真,微皱眉道:“忧儿,你为何这样郑重其事?”无忧眼神微暗,但仍执着的伸着小指,一直看着歌夜。歌夜终是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无忧的小指。无忧扬头道:“记住,你不许言而无信。”歌夜微微叹息一声,摸摸无忧的脸道:“忧儿,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再有事的。”是啊,无忧在害怕,很害怕。像阿蛮公主这样的事,以后还会不断上演,因为歌夜,毕竟是皇室子弟,他的婚姻,由不得他。到时候,歌夜再做这样伤害自己的傻事该怎么办?
无忧轻轻依靠着歌夜的手臂,歉然道:“歌夜,你说我是不是你的灾星?从你遇到我开始,就不停的受伤,剑伤、鞭伤、摔伤,什么都有了。”歌夜抚抚无忧的长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迷信了。”无忧抬眼道:“歌夜,我在想,如果你未遇见我,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歌夜低头,微微笑着,深深的看着无忧道:“如果不能遇见你,我这辈子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庭院里的阳光好暖,可再暖,也没有这一句话暖,无忧几乎要融化在这一句话里了。无忧痴痴的看着歌夜,她知道自己这一刻笑得有多甜。
莫歌欢一下了朝,就直奔清王府去了。进到屋内,看歌夜正独自坐在一桌美食旁,便也拉了个椅子坐下。歌欢还没吃早饭,正好面前摆了一副碗筷,便抬起筷子边吃边说道:“六哥,你是不知道,今天三哥在父皇面前可是出尽了风头!这贪污受贿,不历来都是严格查办吗?但凡发现了官员贪污受贿,首先革职查办,抄其家产,按严重程度关押或流放。三哥说的毫无新意,都是这般陈词滥调,可那王大人带头往死里夸三哥,接着,群臣响应,把三哥说上了天了!”歌夜一直看着歌欢吃东西,此时平静的问道:“八弟何以如此气愤?”歌欢哼一声道:“他莫歌云若有真本事,我也服他。可他就会在背后拉拢群臣,在父皇面前搞这般名堂!”
歌欢吃了几片莲藕,正了正脸色道:“六哥,父皇一直未再立太子,各个皇子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尤以三哥最得人心,屡屡在父皇面前讨得头彩,他与凌月公主暗中勾结,更是如虎添翼!”歌夜淡淡的道:“我们防着些便是,其他的不必操心。”歌欢道:“父皇一直不肯处置二哥,我真怕父皇哪一天又恢复他的太子之位,到时可就糟糕了。”歌夜道:“父皇从前最疼大哥,可大哥无故病逝后,父皇真是伤心欲绝。如今,二哥又为太子,也出了这等事情。父皇是想起了昔日的大哥,心中不忍。”歌欢道:“既然父皇不忍,那我们就逼父皇处置!”歌夜听罢,微皱着眉,显然心有不忍。歌欢有些义愤填膺道:“我知道六哥你不忍心,想他毕竟是我们的二哥。可是,他没把我们视为兄弟,否则他当年不会陷害母后,更不会对你我除之而后快!如果他重登太子之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六哥你!再者,六哥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母后,也应该想想依依死得多冤枉!提起依依,歌夜心里就一阵抽痛,莫歌天最不该的,就是害死了依依!这一点,他无法原谅!歌夜默默收紧了手指道:“此事我们要从长计议,否则会引火烧身。”歌欢看歌夜终于同意了,点头说道:“六哥说的有理。我一定要想个好法子整治废太子。”
歌欢又将几粒花生放进嘴里嚼着,忽觉得一直有什么不对,回头看看歌夜面前仍旧摆放齐整的碗筷道:“六哥你怎么不吃啊?”歌夜道:“我在等骨头汤。”莫歌欢奇道:“骨头汤?什么时候你这么爱喝骨头汤了?”歌夜面上有了些暖意,微带些笑道:“你六嫂说,吃饭前要多喝骨头汤,腿会好的快些。”莫歌欢看着歌夜的样子,啧啧的咂嘴,随即一个劲儿的摇头。歌夜好笑道:“你这是什么动静?”莫歌欢取笑道:“六哥你真是变了,一提六嫂,你看你脸上那笑。六嫂可是把你的魂儿也勾走了?”歌欢这样一说,歌夜虽然心里高兴,脸上却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仍故作镇定,强撑着用淡淡的口吻说道:“说话怎么这样没正行。”歌欢看歌夜端出哥哥的架势和口气来了,便笑笑没敢多言。
歌欢知道了无忧还没来用膳,就不好意思再先动筷子,实际上,歌欢从进门,就没停过筷子,他已经差不多饱了。歌欢回头往外看了看道:“六嫂怎么还不来?难道她亲自煮骨头汤吗?”歌夜点头。歌欢有些意外之色,他又用筷子指了指眼前的菜道:“这些总不会都是六嫂亲自做的吧?”歌夜道:“是。”歌欢惊叹道:“六嫂还会做饭!脆炒莲藕、红烧肘子、酱香鸡翅、酸汤鲤鱼……这些都会?”歌夜淡淡一笑,点头道:“她会的很多,只是不爱做。”歌欢瞪眼看着眼前的美食,忍不住赞叹道:“六嫂的手艺这么厉害,难怪六哥你为她神魂颠……”转眼见歌夜本是笑得很暖,却忽的收住了嘴角的笑,变得一本正经,看着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忙将下面的话咽回去了。歌欢讪讪的笑:“哥,一会儿骨头汤来了,给我也尝尝呗?”“你腿伤了吗?”“没有。”“那免谈。”歌夜淡淡说道。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满满的洒在清王府的庭院里,一切变得柔和而美妙。
歌夜和无忧不想错过这番景致,便出来庭院里赏月。秋天的夜是微凉的,歌夜回头问道:“冷吗?”无忧摇头道:“不冷,我喜欢秋天,不冷不热,凉凉的让人很舒服。”她看上去很开心。她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歌夜则默默看着她的侧脸,她的侧脸在月光里朦胧不清,却是美丽迷人的,如云雾里的一枝新莲。歌夜柔和的目光抚过无忧眨动的眼睛,忽然问道:“忧儿,你会闷吗?”无忧疑惑的回头道:“什么?”“这几个月,你天天陪着我,都不曾出门,会闷吗?”无忧抿嘴一笑,过来蹲在歌夜身前,仰头看着他道:“有你在,我就不会闷。”说罢甜甜一笑,眉眼间却有些含羞。歌夜也笑了,轻轻握住无忧的手。
携手赏了一回月亮,无忧眨眼道:“歌夜,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歌夜道:“你居然会唱歌?”无忧噘嘴道:“你当我什么也不会吗?我什么都会!”“我记得,你好像不会跳舞?”歌夜一副思索的模样。无忧忍不住嗤一声笑了,随即扬头道:“到底要不要听吗?”歌夜一笑道:“要。”无忧便起身,负手而立,慢慢的来回的迈着步子,婉转清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银白月光下,无忧淡紫色的衣裙随着秋风轻扬,飘然如仙。她的嗓音清婉灵动,如夜莺轻啼,歌夜随着她的歌声,沉浸在诗词间那份深深的爱慕之情里。歌夜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无忧身上,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刻,他知道,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眼前的这番情景!
无忧唱完,回头看着歌夜,目光柔和如水。歌夜也正看着她,沉默着一动未动。无忧走过来笑道:“好听吗?”歌夜回神道:“好听。歌词出自《诗经》,那曲子是谁编的?”无忧微微低头,想了一下笑道:“林晟。”看着无忧眉间隐藏的一丝暗淡,歌夜很后悔,他不该问这个问题。无忧又扬头,不满道:“你只问词曲,却不留心歌唱的怎样?”歌夜一笑道:“你唱的很好听。”无忧便满足的揽着歌夜的胳膊笑。歌夜道:“忧儿,你多唱几遍给我听。”“为什么?”“我听熟了,就能用琴声与你相和。”无忧摇头笑道:“不,我要你学会了唱给我听。”歌夜一顿道:“这个……”无忧道:“这歌本来就是男子唱给自己心爱的女子的。”歌夜面有难色:“这个恐怕……”无忧不依道:“你不想唱给我听?我不是你心里的人吗?”“好吧,我会学的。”歌夜妥协了。看着歌夜有些无奈的样子,无忧咯咯的直笑起来,那开心的模样,好像见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
月亮越升越高,夜也越来越深,可他们谁也不舍得回去。晚风将无忧的一丝头发吹拂到歌夜面上,轻轻的抚弄,她离他这么近,她始终陪在他身边。闻着无忧发间的幽香,歌夜心头一动,忽然道:“忧儿,我觉得受伤真好。”无忧诧异回头道:“什么?”歌夜一怔,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转开目光,专心的抬头赏月,唇角却有一丝掩不住的笑容。无忧看着,忽然明白了,心里甜甜的。无忧调皮的一笑道:“为什么受伤很好?”歌夜不答,专心看月亮。无忧凑过去,挡住月亮道:“说啊,为什么?”“忧儿,夜深了。”歌夜提醒道。无忧追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歌夜一笑,转动轮椅道:“我们回去吧,忧儿。”无忧嗤嗤一笑,忙跟在歌夜身后。
☆、玉妃殒
仙妃的圣宠,日盛一日,旁人分不去半分。为了给仙妃庆生,皇上更是大摆筵席,招待文武百官。
这夜,喧闹异常,看这阵势,皇上恐怕要为了仙妃彻夜狂欢了。歌夜的腿伤已经痊愈,便没有理由缺席了。无忧举目四望,终于看见了什么,便穿过人群,悄悄走到楚颖身后,拉着他闪到人迹罕至处。楚颖喜道:“忧妹,你是想通了,要随我出宫吗?”无忧道:“颖哥,我认真的和你说,我这辈子都会留在莫歌夜身边,不会离开。所以,你不要再固执了,回溢香阁吧。”楚颖一听,甩开手道:“我不会走的!”无忧急道:“你入宫了,你有没有想过师父怎么办?”楚颖怒道:“入宫了,我一样可以照顾好爹!”无忧道:“颖哥,你有没有想过三皇子为什么无缘无故提拔你?近来都在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三皇子满腹阴谋,不是什么好人,我担心你被他利用!”楚颖道:“我才不管这些,除非你和我一起走,否则你说什么都没用!”说着板着脸走了。无忧想追过去,但怕人看见,只得回到宴席上。
无忧回来,见玉妃的位子空着,浣衣却站在原地,问浣衣道:“娘娘呢?”浣衣道:“娘娘说要出去一会儿,不许奴婢跟着。”无忧听了,也不好多问,免得惹玉妃生气,便默默坐下看歌舞。
大殿中央,一群舞姬在翩然而舞,身姿柔软如蛇。看着她们,无忧忽的会想起孟青瑶,相比孟青瑶那日中秋之舞,这群舞姬可大大逊色。她被禁足清露苑,不知怎么样了?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忽的有只手轻放在肩头,无忧回头,雪薇在身后问道:“想什么呢,好好的看歌舞,却是满面是愁?”自歌笑走后,无忧一直忙着照顾歌夜,竟没顾得上和雪薇深谈过。雪薇越发清瘦了,这样喧闹的日子,她仍是一袭普通干净的绿色衣裙,仿若不愿沾染这里的半丝尘俗。无忧让她在身边坐下,叹道:“我想起昔日的太子妃了,可惜她绝世容颜,却要枯老清露苑。这深宫女子,竟这般可怜。”雪薇道:“无忧你真是心善,她曾设计,几乎害死你,如今,你还可怜她。”无忧道:“她也是一时糊涂。”雪薇话锋一转道:“无忧,既然你深知宫中女子可怜,为何还要深陷其中?”无忧不知雪薇为何突然说这个,奇道:“雪薇?”雪薇道:“无忧,你听我一句,对于六王爷,你不要用情太深,否则将来受伤的只是你自己啊!”雪薇握着无忧的手,越握越紧,无忧更是奇道:“雪薇,你今天怎么了?”雪薇默了会儿,收起眼里淡淡的焦灼,说道:“没什么,因为阿蛮公主这样的事,以后还会重演,我怕你受伤。”无忧心内感动,看着雪薇眉间凝的轻愁,想起那日雪薇和歌笑告别的情形,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默了会儿方道:“雪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雪薇眉间一滞,说道:“并没有。”无忧道:“歌笑走的那一天,我看见你与他话别了。”雪薇闻言,抬头看一眼无忧,又低了头,默默不语。无忧握了她手道:“雪薇,你不愿说,我不勉强,我也不追问,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大的苦衷。只是,歌笑已经……所以,你该忘了他,不能自苦。”雪薇抬眼,眼里忽的盈满了泪,她动容的拉着无忧的手道:“无忧,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
雪薇还未说完,忽听殿外嘈杂之声大作,皇上皱眉喝道:“怎么回事?”歌舞声戛然而止,外面太监急急的进来道:“回皇上,太子挟持了玉妃娘娘,要逃离皇宫!”皇上一听,震怒道:“什么?他想反了不成!”说着起身便往外走。歌夜听说玉妃遭到挟持,急急追出来,无忧和歌欢也忙起身追在身后。殿上众人,也忙紧紧随在皇上身后,外殿外涌去。
普庆殿外,侍卫已经将太子重重围住,太子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架在玉妃的脖颈上。皇上见了,怒喝道:“逆子,快放下匕首!”太子额头冷汗直冒,身子也阵阵发抖,显然,他心里恐惧至极。皇上一喝,他更是骇得哭道:“父皇,求你放过儿臣,不要杀儿臣,儿臣不想死啊!”皇上皱眉道:“谁说要杀你了,你快放下匕首!”太子摇头,深深的恐惧已经让他失去冷静,他颤抖着嘴唇说道:“父皇你骗我,他们说你圣旨已下,要处死儿臣,父皇,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儿臣不想死!我是陷害过六弟没错,可我真的没有杀安凝郡主啊!你放过我吧父皇,儿臣不想死!”皇上气道:“是谁在胡言乱语?朕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只要你现在放下匕首,朕便不会杀你!”太子环顾四面举着长矛的侍卫,心底更是害怕,手抖得越发厉害,冷汗簌簌直落,显然,他不敢相信皇上的话。此时,明王忽说道:“二哥,父皇并没说过要处死你,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仙妃娘娘,或者是问问六弟和八弟,他们都会告诉你的。你快放下匕首好吗?”明王说话的口吻,如哄着一个孩童一般,太子听在耳里,更觉得众人在骗他。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拖着玉妃往后退,喊道:“你们都在骗我,统统退开,不然我杀了她!”
歌夜看太子此时心神混乱,随时都可能伤了玉妃,忙求道:“父皇,求你先让他们都退开,不要伤了母后啊!”皇上却高声道:“夺下太子的匕首!”太子一听,慌乱的往后退,脚下一错,身子向下跌倒,匕首狠狠划过了玉妃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怔在当地。歌夜血红着眼,嘶喊道:“不!”就冲向跌倒的玉妃。歌欢看玉妃受伤倒地,生死未卜,怒喝道:“给我杀了废太子!”举着长矛的侍卫迟疑不敢动,回头看着皇上。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怔住,像是没有晃过神来一般。歌欢再次喊道:“杀了废太子!”声音威严,不容违抗。侍卫中有不少歌欢的亲信,他们直举着长矛,深深扎进太子胸膛,太子当场毙命。
歌夜搂着倒在血泊里的玉妃,唤道:“母后。”无忧看玉妃血不住的流,喊道:“快传太医。”玉妃气若游丝,说道:“夜儿,母后不行了……今后只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歌欢跑过来,跪在玉妃身前道:“没事的母后,太医来了。”回头向太医喝道:“救不回我母后,你们都跟着陪葬!”玉妃伸手道:“不用了……欢儿,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你今后和夜儿要永远……永远相互扶持,永远做好兄弟。”一滴泪打在玉妃脸上,玉妃抬眼看着流泪的歌夜道:“夜儿,不用……难过,你难过,母后会走的不安心的……你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母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你开心……母后才开心。”无忧看玉妃已经面无血色,鲜血不住抽离她的身体,忍不住哭出声来。玉妃吃力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忧哭道:“玉妃娘娘……”玉妃道:“你若愿意……再喊我一声母后。”无忧抽泣道:“母后。”玉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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