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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阴阳卷9)-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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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缓缓回首,「当年是我不能持,是我遭七情六欲所困,不是她之过。」
「你想起来了?」如被逮著了罪柄,宿鸟面色苍白地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你不可能想得起那些……」
晴空走至他的面前,无言地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布包,将它摊开後让他看清那些破碎的佛珠。
「晴空……」
「你走。」晴空木著脸。
宿鸟不敢相信地摇首,「难道,你又要为了她……」
「我不得不。」在他知道那些後,覆水早已难收。
「你不能败在她手上!」宿鸟激动地上前紧握住他的肩头,不遗余力地嘶喊。
「人生是没有胜负的。」
「你忘了你是为何来人间吗?」宿鸟难忍地问,拚命想要撼摇他已定的心意,「你必须渡过这一劫回佛界,你不能因她而毁在这劫上!」
晴空还是不为所动,「是劫非劫,是苦是乐,这该由我来定论而不是旁观的你们。」
「你就不怕你回不了佛界?」
「为何你比我还在意这事?」晴空淡淡地问。
宿鸟一怔,看著晴空不留情地将他搁放在肩上的指尖拨开。
「别再如此了。」晴空用清澈的眼瞳望进他的眼底,「我不是你心中的圣徒,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为何选择来人间历劫、我在佛界不能更上一层楼的原因,我比谁都明白,因我根本就不是佛界眼中那个无敌的圣徒,我没那资格。」
「你是!」他掩著耳,突然爆发开来,「你比谁都有资格!」
「我不是。」
宿鸟倏然转首看向晚照,兀自在嘴边喃喃,「只要没有她,你就能够再渡过此劫……」
「你知道我杀戒已开。」晴空温和的眼眸霎时变冷,「真不得已,我会杀了你的。」
「为了她?」心痛使得他的脸庞有些扭曲。
晴空定定地道:「我得还她。」
这句话,将站在悬崖边的宿鸟一掌推落谷底,再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再也无法忍受一分的宿鸟,难堪地转过身,拔腿拚命狂奔,像是想快点逃离那个令他期待幻灭的晴空。
「你要还我什么?」远处躺椅上传来虚弱的问句。
「你听见了?」晴空走至她身畔坐下。
「只听见这句……」她费力的喘息,一手拉住他的衣袖,「你要还我什么?」
已将自己逼至绝境的晴空,不语地看著眼前差点又要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儿,他隐忍下手心的颤抖,感激地轻抚著她的脸庞。
「你欠过我?」她看著那张自出关後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欠了你太多太多。」他低声承认,「我欠你的,无论再过几世,我都还不清。」
不放心他俩,一直徘徊在这附近的藏冬,靠在屋外的墙上仰首看著满天灿烂的繁星,而後叹了口气。
几世?这小子哪有什么几世呀?
他待在人间的时间,就只剩这么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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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燕吹笛不满地拉大了嗓门,「找错人?」
受神之托,得去找出叫无相修罗的某两位师兄弟,此刻正站在一座绿荫处处的林子里,眼对眼、鼻对鼻地互瞪著对方,而在他们身後远处,一名身著灰袍、名唤无色的修罗,正无言地看著他们师兄弟俩起内哄。
「是找错修罗。」轩辕岳一脸不快地更正。
燕吹笛幸幸然地哼了口气。
「也不知晴空的灯都灭了几盏,你还找错?」辛辛苦苦地翻山越岭,也不知找了几个月,结果咧,当初夸下海口的这小子居然让他白忙一场!
「有本事就换你来呀。」哼,六个修罗统统都是行踪不定,能找到就该偷笑了,谁像他一样最多只能找到个皇甫迟?
他一手指著身後的无色,「找不到无相那倒也罢了,哪,你没事找这只来做什么?」
隐忍著怒气的轩辕岳,冷声地解释。
「这只是自动自发跳出来给咱们堵上的……」
天生脾气一热一冷的两人,在互瞪对方许久後,他们突然动作一致地转身瞧了瞧身後两手环著胸看戏的无色,半晌,他俩交视一眼,速速做出一致的结论。
「走吧。」他俩的脚跟同时往身後一转。
遭人晾在一旁不说,还被他们给看轻的无色,在他们打算就这样走人之时,火冒三丈地对著他们的背影大吼。
「给我站住!」
「叫你呢。」燕吹笛边走边以肘蹭蹭身旁的师弟。
「是叫你吧。」轩辕岳也一拐子顶回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无色伸出两指,各指著推拖的他们。
眉心隐隐抽搐的燕吹笛,听了当下不耐烦地回首开骂。
「鬼叫鬼叫什么?比喉咙大呀?没见著我们师兄弟还有事急著去办吗?你还瞪?再瞪当心我捅爆你的眼珠子!」
轩辕岳一手掩著脸,不愿去看家丑外扬。
「难怪你会到处树敌……」很明显的,这位轩辕弟弟忘了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无色的两眼不断徘徊在他们的身上。
「你们是皇甫迟的徒弟?」自听无酒说过皇甫迟之事後,他早就想会一会这两个曾拿过神之器,并拥有圣徒资格的两人了。
燕吹笛咋舌地问:「这你都闻得出来?」这家伙有狗鼻子不成?
「别跟他罗唆了,咱们要找的不是他。」为了避免这个天生长舌的师兄,待会可能会像个三姑六婆地同无色闲聊,轩辕岳拉著他的衣袖就想走。
无色飞快地拦在他们面前。
「还有事?」轩辕岳冷冷地问。
「佛界有圣徒晴空,人间亦有圣徒一名。」无色的两眼写满杀意,「说,你们哪个是人间的圣徒?」无论是佛界或是人间的圣徒,都对他们修罗存有一定的威胁,既然眼前这两个看起来都气候未成,那么他就乘机消灭他们,免得他们在日後造成大害。
「圣徒?」轩辕岳歪著眉看向燕吹笛,「师兄,你听过吗?」
燕吹笛也是一头雾水,「圣僧是听过几个,但圣僧的徒弟就没听说过了。」
「还装蒜?」无色说著说著便纵身往後一跃,在他腕间的衣袖忽地拉长成为簌簌不断飞舞的水袖。
燕吹笛忙伸出一掌拦住欲接下战帖的轩辕岳。
「咱们要找的是无相,不是这个顶替的。」谁有空理他这个甩布条的啊?
「所以?」轩辕岳静候下文。
他叽叽呱呱地开讲,「既然顶替无相的无色挡住了顶替晴空的咱们,那咱们就再找个顶替的来顶替!」
「那个顶替的在哪?」听得脑袋直打结的轩辕岳皱著眉,两眼四下瞧著遗有何人可来顶替。
燕吹笛不疾不徐地伸出两掌朝身後拍了拍。
「老头!」一天到晚躲在後头跟著他,现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在在在……」谄媚到极点的某人老爹速速现身。
燕吹笛对他扬高了下巴,「想不想认儿子?」
「想!」两眼绽出精光的申屠令,忙不迭地朝他点头。
「那就摆平他先。」燕家仁兄将手往碍路者一指。
申屠令兴高采烈地搓著两掌,「只要我摆平了他,你就会认祖归宗?」
「再考虑。」他撇撇嘴,一副有得商量的模样。
「行,包在我身上!」申屠令雀跃得只差没放鞭炮。
「这么利用他,不觉得过分了些吗?」轩辕岳在同情那个为认子啥事都愿做的申屠令之余,不忘瞪向这个利用亲爹也太彻底了点的师兄。
「反正那老头很能乐在其中就行。」燕吹笛无所谓地耸耸肩,拉著他远离即将开打的战线,「咱们走。」
可是身後窜出的冷意,却让轩辕岳止住脚步不敢妄动。
「师兄。」他轻声提醒同样也察觉另一名不速之客的燕吹笛。
「确定……是身後的这个?」燕吹笛边分辨著来者的杀气,边往後头偷瞄了一眼。
「嗯。」若他没弄错,他们找到无相了,问题是,这个无相……
燕吹笛忙不迭地凑近身子跟轩辕岳咬耳朵。
「喂,咱们有没有一丝丝可能打得过这家伙?」有没有搞错,藏冬竟然叫他们这两只小猫来找头大老虎?早知道他就把藏冬砍成十八块先。
「不可能。」轩辕岳的额间开始沁出冷汗。
「那你还等什么?」燕吹笛说完马上拉著他拔腿就跑。
「追来了!」轩辕岳回首一看,心惊地看著脚程飞快的无相就快赶至。
燕吹笛当下将身子一转,脚步骤停之时将已在指尖的八张黄符朝无相射去,并转首朝轩辕岳大吼。
「这里由我顶著,你去找藏冬!」
「你是嫌你的命太长吗?」轩辕岳跟著使出一记金刚印,才不欣赏他的舍命。「要走就一块走!」
与无色打了一半,却惊见自家臭小子有难,申屠令硬是扔下与他纠缠的无色,一骨碌地冲向他们之後,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的身前。
「两个都给我一起走!」
「你行吗?」某对师兄弟很不给面子地齐问。
好心好意救他们,居然把他看得扁扁扁……
「老狐狸,你还不出来?」兀自在腹里气翻一回的申屠令,迁怒地朝林子的一隅大吼。
在自家地盘附近闲逛的狐王龙沼,板著一张臭脸自一棵树後走出。
「我就不能只是待在一边看戏?」关他什么事啊?
申屠令恨恨地将两眼扫向他,「在你家儿子把我家儿子整得那么惨後,你说行吗?」
回想起自家不肖子黄泉干过啥事後,龙沼识相地摸摸鼻尖。
「好吧。」反正他也很久没有动动手脚了。
得到了龙沼的「敌」情赞助,申屠令马上以手中之扇划出一道魔界通路,并自里头拎出了个不情不愿的影魔昼月。
「臭老头,你又拎我出来干嘛?」还被罚在魔界蹲苦牢的她,莫名其妙地瞧著这个老是拎她出大牢四处办事的申屠令。
「在我动手时,想办法把那家伙的魂给我偷来。」申屠令冷著脸,一手指向无色,没得商量地对她下令。
而在另一头,被迫得面对棘手人物的龙沼,相当无奈地看了法力高强的无相一会,而後也自怀中掏出面铜镜子,低首对它轻唤。
「碧落。」
「找我?」一缕娇俏的身影立即出现在镜外。
龙沼指向无相,「待会在我对付他时,你能不能乘机将他困在镜中一阵子?」
「我试试。」她没什么把握。
风儿吹过林梢,宪牵的音韵中,三组不同界域的众生各据林间一角,皆屏住了气息蓄势待发,只是,这三组人马似乎都遗忘了一件事。
那个……元凶呢?
被远远逐出在战局之外的轩辕岳,微张著嘴,怔看著眼前三组突然跑出来插花的众生。
「原来都有援兵……」今天是各界众生大会串的好日子吗?
「你还愣著做什么?」急著逃命去的燕吹笛,见他还杵在原地发呆,忙一手勾住他的臂膀拖著他落跑,「不趁这机会开溜,你想留在这当炮灰吗?」
不过多久,林间战场果然轰轰烈烈地开打,被拉著跑的轩辕岳,边逃命边感触良多地叹了口气。
「师兄,在晴空这事结束後,记得提醒我离你远一点。」
「为什么?」忙里分心的燕吹笛,面色惨白地问。
「这样麻烦也会离我远一点。」他再也不要同这些众生穷搅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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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果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自屋外的园子里传来,提醒著晴空日子在他的思索中已过了好一段时间。
他坐在廊上侧首看向外头一片绿意的园子,远处站在日光下的晚照,身上的伤已康复,正挽著竹篮在园子里摘桃,打算将它们和那株梅树的果实都酿成他喜欢喝的酒。
自宿鸟来过这俊,他不敢再离家一步,这些日子来,他就只是待在宅子里守著晚照,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晚照解释过什么,而晚照,也体贴的从不过问。
我得还她……
那夜他对宿鸟说过的话,反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知那时为何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或许在下意识里,除了「还」这一宇外,他找不到任何能够补偿晚照的字眼。
可他该怎么还?
座上的佛与他的心,都在问他这个问题。
披挂在艳阳下晒日的黄衫,将光线射至他的面上,在这片宛如金黄袈裟的光影里,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是佛界的圣徒,但他的心,始终无法彻底皈依。
因佛无魔不成,故此他选择转世於人间历劫,期待六欲、尘心,皆消失在他历劫沥血之後。
来到人间转世多回,他仍是跟在佛界时一般,在他眼中,是非功过、爱恨情仇,仅是人间短暂尘缘,只是个宿命中的常态,一如落叶将归秋,总是站在人间角落的他,无感亦无痛,他甚至认为,来人间历劫,不过是个形式上的作为,它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更不能劝他在佛界更上一层楼。
但自听闻神之器的传说之後,他开始感到害怕。
自古以来,佛界流传著一则传说。当神之器毁灭,佛将以人身降临人间,一个怀有七情六欲,懂得心痛为何物的佛。
虽然佛界并没有点明,这传说中的佛指的是哪位,但自四方关爱的眼神中他可明白,那则传说指的就是他。
他怎会愿意让那则传说成真?
转世人间四十八回,他已历经四十八劫,只要渡过最後一劫即可功德圆满,若那传说是真的,他岂不是将功亏一篑?因此当他知道双双被封的神之器遭释放出後,原本始终对众界保持袖手旁观的他,终於主动出面干预这事,只因他不愿神之器毁灭,他更不想因此而懂得心痛,他怕,他先前所历之劫、所受之苦,将会在他明白心痛之後化为乌有。
可神之器最终还是毁灭了,亦让他明白了何谓心痛。
为神之器,他已破了杀戒,而现在晚照亦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必须面对他的最後一劫,他得面对他的七情六欲,此劫若是渡得了,他将回到佛界成佛,若是渡不了
若是……
「这颗给你,」晚照将一颗桃子放在发呆的他手中,再转身挽著竹篮走向厨房,没打扰他继续沉思。
晴空怔看著掌中之物。掌心中,晒饱了阳光已成熟的桃果,香气四溢,这是神之器雷颐与弯月血泪之後的果实,一种被他称为幸福的果实。
弯月挥扬著大刀与他对垒的模样,雷颐抬首望向天边新月的模样,一一走回他的眼前,他们的双眼,像面明镜,让他在镜中看见了真正的自己,也令他总算明白了一事。
他与晚照,就和雷颐他们一般,都只是血肉之躯,会笑,会流泪,都是脆弱的,也都是自私的,而在人生的路途上,本就是该跌倒、该受伤的,若不如此,怎会明白什么是幸福?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能参透?一味站在远处观望,不愿沾染任何尘与灰,怎么会明白置身其中的痛快?既然他特意来人间历经匆匆数十载的生命,为何不就照藏冬所说,用力下水去搅和一回?无论是快乐一生、悲哀一生,哪怕风风雨雨、心碎痛苦,那都是真实人生,都是他来人间真正想体悟的种种。
在心与佛的拉扯与两难问,他想,他已做出了选择,不顾一切的,抛开他已拥有的旧我,去拥抱另一个真正的晴空。
不顾一切,这四字,在众界众生的眼中看来,都是种不负责任的愚勇吧,但自仙海孤山归来後,他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雷颐与弯月不顾一切往火里一跃同归於尽。他浪费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去明白所谓的爱恨,却不知他的爱恨早在第一世里就已
深入他的灵魂之中,在将它们忆起後,满心的歉疚与爱恨,促使著他迫不及待地想重新将它们找回他的生命里。
在佛界眼中,这的确是种沉沦与堕落,但他却想就这么清醒地堕落下去,於是堕落的速度愈来愈快,沉沦得愈来愈深无法自拔,佛界根本就不明白,其实,爱恨并不是一种不可赦的罪愆,那是一种人生的畅快,一种成全了己私己欲之後的沉溺。
一种,无论是神是佛,都无法体悟到的快乐。
数千年来,他一直都是活在他人眼中的圣徒,可他却从来不是个完整的「我」,从不是真正只属於自己的「我」,但自他不再冷眼旁观,彻底加入这座红尘之後,他觉得自己从不曾像现在活得这么真实过。
一切都已无法回头了,就在他心动之後。
远处微暗的禅堂里,在已灭的五盏灯畔,名唤欲的那盏灯,仿佛呼应著晴空此时的心衷般,如他所愿地熄灭。
第七章 早起的鸟儿在屋檐上啾啾鸣唱,阵阵黄豆香飘飞在晴空宅中的每一处,嗅著熟悉的香气,正在禅堂里打扫的晚照看了看外头。
他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放心地吁了口气,手拧著打湿的布巾继续擦拭地板,但在擦至那七盏灯的附近时她停下了动作。
七盏灯已灭了六盏,晴空始终不肯告诉她这七盏灯的功用为何,但她察觉到,每当灯灭了一盏,晴空似乎就改变了些,以前他那因七情六欲过於平淡而被她说过不像人的性子,一点一滴的有了改变,而她不知这改变,对他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但她很喜欢他的改变,他时常追在她身後逐著她的目光,令她微微心悸,她不需探究他眼眸中的意味,也知这份藏在彼此间的情愫代表著什么,那双总是会在她入睡时抚著她的发的大掌,愈来愈温存,也令人愈来愈沉溺,印在她面上的吻,有种抛开束缚的感觉。如果说她从不曾记得半件幸福的事,那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已经可以在她心中编串成一页页美好的回忆。
两千年前当她还活著的时候,命运拨弄著她,所有的人与事也都操纵著她的一生,她没有半分作主的权利;在还魂後,她有了个全新的人生,虽然过去的阴影还在她的心底,但自认识晴空以来,却让她有勇气去遗忘过去,甚至,可以放弃去寻找那个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喜爱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在这座山头上,就只有他与她。倘若可以,她希望能这么一直当他所说的特例,待在他的身旁,与他一同过日,看他微笑……
「还魂以来,你过得可好?」温暖的鼻息突然吹拂在她的耳畔,低沉的男音还伴随著一个自身後的拥抱。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她吓了一大跳,她忙挣开陌生的怀抱,回首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强行将她自鬼界中带回人间的恩人。
「无酒?」他怎会来这?
「许久不见,满足了你的愿望了吗?」无酒一手抬起她的下颔,满意地审视著她红润健康的模样。
晚照愣了愣,这才想起她来到这後,已有好一阵子没想起她回来人间的原因。
「你是来提醒我的?」她低首看著仅存的一盏灯,「可是这些灯还未灭尽。」
「不,我是来同你打声招呼的。」也不知是晴空的定性太够,还是另有其因,这最後一盏灯始终就是不灭,他已经等得够不耐烦了,因此他决定亲自来帮晴空灭掉最後一盏。
「打招呼?」
「晴空可有告诉过你关於我是谁?」他温和笑问。
「没有。」
「我是修罗之首,与晴空是死对头。」
她不解地抚著额,「你既与他是敌,为何你还叫我来这?」
「因为你必须在这,我才能在成全你之余并利己。」这个法术没有她的话,恐怕就完成不了。
「你要怎么利己?」愈听愈觉得不对劲,晚照心中不禁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耸著肩,「将你摆在他的身边,一点一滴的伤害他罗。」或许晴空到现在都还未察觉那七盏灯的用处也说不定,等他知道,可能就太迟了。
她错愕地问:「利用我来……伤害晴空?」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他与佛界结怨又如何?晴空这一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啊,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晴空会因她而受到伤害?
「我不只是伤害他。」无酒愉快地在她耳边低喃,「我还要利用你杀他。」
晚照震惊地张大了眼眸。
「你可知道,修罗者,至善也至恶?」在她拖著脚步不断後退时,无酒一步步朝她进逼。「对於你,我是至善,对晴空来说,我则是至恶,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你想如何利用我杀他?」她的心跳愈来愈快,不愿相信地看著这名救命恩人。
「当这七盏灯全灭了後你就会知道。」虽然说出的话很残酷,但无酒看她的眼神,却温柔似水。
灯灭?
你可知在灯灭之後,我会有何後果?
她猛然忆起当初她来找晴空时,晴空还以为她是无酒派来的人,并问她……难道那时候晴空就已经知道,当七灯全灭後他会有什么下场?既然明知她会为他带来什么,他为何还愿让她留下?
只是因为她想知道答案,所以……晴空就冒险成全她?
「我并不知道……」她浑身泛过一阵冷颤,如受惊吓地想退至一旁,在无酒一把拉住她时,她恳求地握住他的手臂,「无酒,我收回我的愿望,我再也不想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他徐徐轻抚著她的面颊,「这可不行,游戏既已起了头,就没有後悔的余地。」
「无酒……」她焦急地想让他改变心意。
低首看著她无私的眼眸,无酒忍不住将她纳进怀里,轻声安抚著她。
「日後,你会好好的待在人间,抛开过往,重新活出一段新的人生。我让你还魂,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得到你从没有得到过的那些。」两千年前当晴空认识她时,他便已知道她的存在,他默然地看著她哭过、爱过和死去,再次让她回到晴空的身边,除了她是对付晴空唯一的利器之外,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将晴空不能给她的,在还魂後全都由他来补偿给她。
低沉的声音里泛满了心疼,晚照不解地推开他的胸膛。
「为何你要待我这么好?」在提到晴空时,他眼中的杀意根本就掩不住,可他对她时却又像换了个人似的。
「因你值得我怜惜。」
晚照看著他的眼,总算明白这份独独对她才有的温柔是从何而来。
「不过……」无酒抬起她的下颔,眼底闪烁著决心,「你的心底,似乎已经又有了一个晴空。」他还以为在她死过一回後,她不再犯同样的错,看样子,这回他得亲自来修正错误才行。
「无酒,我——」
他将指尖一转,按在她拒绝的唇上,「你记得,我不是个会轻易死心的男人,我等你改变心意。」
唇上冰冷的寒意封住她所有的抗拒,看著他脸上那份成竹在胸势在必得的模样,晚照抖索著身子,像一脚踏进了深渊里,想要动弹却又挣脱不得。
「出来。」这时,晴空的声音在禅堂外响起。
晚照倏然转首看向什么都已听见的他,然而晴空却不望她一眼,只是站在门边等著无酒,无酒不甘不愿地回首,迎上晴空那双满怀妒意的眼眸,他怔了怔,随後开心地走向门边。
「可惜,那七盏灯里少了盏护灯。」无酒压低音量啧啧有声地摇首,继而笑睨著隐藏不住情绪的他,「眼神不要这么凶嘛,否则我会以为你又想破戒了。」
晴空在他一步下长廊後,立即站在廊上想拉起门扉,但无酒却一把将它按住。
「我想你应该已经想起第一世了。」无酒凑在他的身旁亲切问:「如何?还感激我吧?」
「马上给我走。」
无酒得意地扬高唇角,「你放心,在你死後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这一回,就由我来顶替你的位置,相信她不久後定会忘了你。」
晴空转过眼眸,「再不走,你会化为一堆灰烬。」
无酒笑笑地拍著他的肩头提醒,「你可千万要把持住呀,不然最後一盏灯,就要灭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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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上哪?」
无酒走後的当夜,不出晴空所料,晚照在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後,下一步即是想离开他,不想他因她而发生任何憾事。
「离开这里。」她瞧著守在门边等人的他一眼。
晴空一掌拦下她,「你把无酒的话当真?」
「那是假的吗?」她将话扔回他的身上。
他没有回答,而他的沉默,令晚照不得不承认无酒所说是真。
「别走。」真也好,假也好,他并不在意生死,他只想知道,真正当个人,是什么滋味。
聆听著他的挽留,晚照更加觉得自己很自私。
自遇见他後,她就像株攀梦的菟丝,伸长了细蔓攀附在晴空的身上,任风雨由他这棵大树去挡,她这株自私的菟丝则安心地在他的领域里恣长,她一心只想捉住这片可以令她觉得人世是如此温暖的胸膛,却从没有替晴空设想过,遭她缠住的晴空,是否因此被她困住了,又是否得为她而牺牲些什么。
或者是,令她成了他的弱点,得为她付出生命。
「你曾说过,我若要离开,你不会拦我的。」她拿出他曾说过的话,冷冷的艳容上,找不到任何可挽留的余地。
他不疾不徐地问:「你的心愿已了?」当初他可是加了这句话在先。
她撇过脸,「我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在你走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事,可以听完再走吗?」晴空在她走前,再次留住她的脚步。
「什么事?」
他若无其事地问:「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在那棵梧桐树上,究竟刻了什么字?」
晚照随即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已踏入他所布下的陷阱。
「刻了些什么?」他不提她还真忘了这件事。
「分刻了两行小宇。」晴空一步步地将她诱入他的痛苦深渊,「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爱至尽头,生死相守。」
情誓?
他淡淡再述,「一行,是我刻的,另一行,是你。」
不在意料中的答案,令晚照脑际一片空白。
「什么……」
「这是你我当年亲手刻下的誓书。」他努力捺下心中的激荡,将她不愿知道的事实告诉她,「你生前最後一段日子里,所遇见的人就是我。」
生当复来归,两千年後,她真的依照她的誓言回到他身边了,可这两千年来,他没有实现他的誓言记住她,没有相思、没有牵挂,他彻彻底底的遗忘了她,他们也没有做到生死相守,而他们的爱,却如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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