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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度玉门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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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浅瞧着司徒空神秘地忙碌,忍不住叫了声“师叔”,司徒空也不理她,仍顾自在墓后鼓捣。又过一阵,他才拍拍手走到羌浅身边,如大功告成般道:“小师侄啊,师兄也算是找了块风水宝地长眠。我离开师门差不多有了二十年,不知道这山上平日里是否仍是与以往相同,都不怎么来人?”
  “桃花村里的人家偶尔会进山砍柴,但走的都是大道。”羌浅答道。
  “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司徒空目光闪烁,讳莫如深地笑道,“往后逢年过节,你要记得多来陪陪你师父他老人家。”
  羌浅点点头,而盗圣先生已全然没了刚刚的悲伤,高视阔步率先返回原路。

  ☆、第21章 浩淼的湖

  羌浅与司徒空从后山回到山居中时,便见到客居的房门已敞开,戚烨在山风轻抚下坐于门旁,静听清泉淙淙,凝望苍松翠柏,神思静谧,眸光幽远。
  羌浅一步越过司徒空,伏在戚烨身旁,惊喜中又难掩忧色:“你没事吧?!刚刚我见到个女子,她说她识得你……她究竟是什么人?”
  戚烨淡然转眸,不答羌浅疑问,而是看一眼司徒空。司徒空一声冷哼窜入了屋子里,只留下羌浅与戚烨二人在客居前。
  羌浅仍满目忧虑,却听戚烨道:“小姨与你动手,只想看看你武功深浅,并无恶意。”
  “小姨?!”羌浅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是说,那女子是你的小姨?”
  戚烨静静点首:“她也一直在这江湖中,听了我的消息,放心不下便赶了来。只是她不知你是谁,怕你会对我不利,于是只在暗中跟随,直至见你没有恶意方才现身。”
  “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个小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羌浅秀眉紧蹙脸颊泛红,竟有了点嗔意。
  “即使原先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戚烨一语双关,似忍不住笑意。
  羌浅却仍然开心不起来,垂着嘴角瞥瞥眼:“她既然也担忧你,为什么又突然走了?”
  “因为一个人。”
  “谁?”
  “这里除去你我,还能有谁?”
  “师叔?!”
  “小姨避之不及。”
  “她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或许吧。”戚烨笑了笑。
  他的脸色仍苍白,但眼神澄澈如玉,笑容亦很温润。他就这样静逸地坐在羌浅的身边,目中有清波微漾。羌浅看着这笑容,竟无措地愣了愣。
  与戚烨相处的这些天,她一向很少见到他笑。但每一次他笑时,她都如沐春风。嗔意无形散去,她的心又狂跳不止。
  不知怎的,她忽而背过了脸。
  “你等等我!”她转身逃开。
  ……
  羌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掉,她的心里明明是欢喜的,可身体的行动竟快过了心思。在房间里一通翻箱倒柜,她找到了榔头和凿子。
  叮叮咣咣的声音响彻山居,她开始不遗余力地拆卸门槛。
  司徒空插着手臂皱着眉,一步步踱到了院子中,龇牙咧嘴:“小师侄,不过一会儿没见着你,你这就要上房揭瓦啦!”
  羌浅回眸向司徒空笑笑,便继续埋首奋战。太阳落山时,废弃门槛上的木屑散了一地,山居中的阻障已全被她卸得干净。见到大功告成,她鼻子上挂着汗珠面露笑颜。
  “小师侄,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羌浅只听到背后远远传来一句盗圣先生的窃笑。再转身时,山居前的空地上已独剩下了她一人。她面带窘色地回过头,视线刚好与戚烨的瞳光相接。
  “你的脸上粘了东西。”戚烨用几声轻咳扰乱了羌浅的神思。
  她这才回过神来,不禁走向前两步面对戚烨,尴尬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可木屑仍然固执地贴在她的眉心上。
  “在这儿。”戚烨扬臂,但他坐着的高度不足以碰到她的额头。
  她欠下了身,戚烨的手就这样触到了她额前的皮肤。
  心脏又是怦地一跳,脸颊已在阵阵发烫,但她这次没能再逃开。
  戚烨笑着自她眉间取下了那片碎屑,手背顺势滑落她的脸颊时,似是无意拨弄了一下她鬓边垂下的发丝。
  羌浅恍然。她碰过他,扶过他,甚至背过他,但即使每次与戚烨肢体相接,她也从未有过此刻的感觉。
  山上的风吹走了戚烨指尖的碎屑,他侧首看看羌浅,复又垂目浅笑:“为了我就凿了屋子,你不怕你师父在天之灵责备么?”
  “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闹的动静只比我大!”羌浅在戚烨的身边坐下。
  夕阳无限,晚霞雁归,美好的景致映在两人的眼中。
  安宁与喜悦回荡在心间,羌浅脸上漾起了丝丝甜意。春寒料峭,她为戚烨紧了紧衣襟,戚烨执过她的手,她靠在了他肩头。
  呼吸拂在戚烨的身上,她亦感受着他身间散发出的淡淡药香。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她悄悄问。
  “怎么,不是你有话想对我说么?”他抚着她的长发。
  她极认真地看向他:“我……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嗯。”他的眼里映着夕阳的光华。
  ……
  几日后,戚烨的身体似有好转,苍鹰疾风也在适时出现,带来了山下的消息。
  与东厂在庐州一战,清风寨无人折损,蔚翔此时正带领寨众守于湖州附近。湖州在太湖之滨,而太湖属霹雳堂势力范围。曹千流似无意与霹雳堂为敌,东厂人马暂动向不明。
  戚烨遥望疾风远飞,目中又染上难明深意。
  虽然猜不透戚烨所想,可羌浅知道霹雳堂堂主雷厉的寿诞就在数日之后。
  “听闻太湖烟波浩渺风景很美,湖州距离此地也不算太远,我们去看看风景吧。”戚烨淡淡道。
  ……
  午后的天空暗淡了下来,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雨。自清晨下山至午后细雨,羌浅与戚烨朝太湖方向而去。
  马儿牵着车舆信步而行,羌浅与戚烨并肩坐在车头,细雨湿衣,转瞬不见。戚烨背倚在车栏上,坐姿与普通人无异,衣摆平稳地覆盖在双腿上,全然瞧不出下肢的缺陷。
  一路上,戚烨都很宁静,由着路旁的景色退向脑后。一路的旅程也很安逸,几乎零羌浅忘记了还要提防东厂中人。于是大多数时间,她再次充当起了找话头的那个人。与此同时,她还会用眼尾的余光偷瞄身旁的少年,然后在他马上就要发觉时飞快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执掌缰绳。
  没过两天,二人已至湖州城下,零星入城的路人也大多操着一口绵软的吴语,早春的湖州城中太平祥和。
  羌浅问了戚烨是否要去与蔚翔众人汇合,戚烨摇摇首,只让她继续驱车前行。
  马车在街市间闲散前进,但从街尾驰来的四记飞骑却猝然打破了此刻的平宁。蹄音迅疾,劲风呼啸,马上骑士的背影已自羌浅眼前飞掠而过。
  戚烨静谧的眼神划过微光,直至那四人奔逸隐匿,仍凝着长街尽头久而不动。
  羌浅不禁奇怪,只是她并不似戚烨般感官敏锐,没能瞧出那四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有何不妥。
  马儿继续走着,太湖的浩瀚湖面横展眼前,一片潋滟水色间雾霭氤氲。轻飘飘的雨点嵌入水中,孤帆远影消尽天侧,竟似成就了一副奇景画卷。
  此时只听戚烨幽幽道:“还记得我向你说过的那个故事么,那个关于绘载‘海市蜃楼’的羊皮卷宗的故事。那名锦衣卫统领的妻子,其实就是霹雳堂雷氏直亲。”
  “什么?!”羌浅惊异地睁大了眼。
  “当年霹雳堂在太湖边圈了很大一片地,起了很多楼,宅子的面积一日比一日大。为了从那位统领的妻子处得知统领与羊皮卷宗的下落,霹雳堂中人联手江湖其他势力,将统领的妻子与幼子软禁在深宅中。”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似是自语多过对谈。
  “可统领的妻子不也是霹雳堂中人么!”
  “是又如何,为了*,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戚烨不带情感地续道,“无论怎样的审讯与逼迫,统领的妻子都缄口不语,那些人便在她的幼子身上涂满了毒药用以要挟。到统领找到他的妻儿时,他的妻子已力竭而亡。”
  “那他的幼子呢?”羌浅焦急地追问。
  “他的幼子毒入骨髓,再也无法祛尽。”
  戚烨用简单的话语描述了一个悲切的故事,这个故事被无情地斩头去尾,隐藏了细枝末节,可寥寥数语已令羌浅潸然落泪。
  听完戚烨的故事,她一路哀思丛生,就好像她曾亲眼目睹了一幕幕惨景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
  马车又行了一阵,羌浅与戚烨二人已至太湖之滨。举目远望,果然如戚烨所说有很大一片密集耸立的宅群。
  宅群旁有一片密林,戚烨望着密林,忽对羌浅道:“据说当年就是在那片林子里,锦衣卫统领与他的妻儿血战江湖势力。”
  马车驶入了密林,置身林间,羌浅便感到说不清的岑寂萧索,她更发觉戚烨到了这林中后,周身便又像是笼上了驱不散的寒意,而他的目光也再度变得深冷难测。
  戚烨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株枝节繁复的老树,示意羌浅停下了马车。
  “那里,应该就是那位统领的妻子逝世的地方。”他望着老树,面色苍凉,“我想下去看看。”
  羌浅将戚烨扶上了轮椅,推着他行至老树前。
  老树的枝干上嵌着斑驳的深痕,戚烨的指尖在交错的痕迹上摩挲而过:“这些刀痕,应就是当年那一役留下的印记。”
  羌浅望着树干上的刀痕,虽不曾亲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却也似感同身受。
  “那锦衣卫统领的妻子,该是在那里断的气。”戚烨又看了看老树旁的空地,“受万箭穿心之苦。”
  羌浅突然非常想去问戚烨,为什么他会对这些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却又不晓得应当怎样开口,最终欲言又止。
  戚烨抬眸看看她,目色清冷:“其实这些过往,霹雳堂中如雷霆的年轻一代,知道得也不是很详细。你在见到霹雳堂中人时,也最好不要过问。”
  “好。”羌浅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是……为什么?我不懂,那统领的妻子说来是雷氏亲族,他们竟能对自己的亲人做出这样的事……”
  “没错,是亲人。是能至自己亲妹于死地的人。”
  羌浅呆立原地,看着这老树瘢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戚烨突地反问,“或者觉得我在诋毁江湖中颇负侠名的雷氏一族?”
  “没有……不是……”羌浅应答无策。她只是感到震惊,出乎意料的震惊。
  “没关系,走吧。”戚烨垂首笑了笑,自己调转了轮椅了方向。
  林径并不平整,不时有碎石阻碍,他一个人行进得很是吃力。羌浅这才从错愕中清醒,赶忙追上了戚烨。
  她在他身后紧抿着唇,一时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无力。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扶着戚烨上了马车,她生硬岔开了话题。
  戚烨不再坐于车头,极力压低的咳喘声从车厢内传来:“看完了风景,就该去霹雳堂了。”
  羌浅默默点了点头,执起缰绳将马车驱离了密林。

  ☆、第22章 孑立的楼

  早春的风仍是寒冷,太湖边雾气萦绕,霹雳堂的宅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羌浅刚刚驾驶马车行至林径入口,便见到广阔的湖面上驶来了一艘竹舫。甲板上傲然屹立着两人,看当中一人身形,竟似在哪里见过。
  “先将马车停下来吧。”她听戚烨自车内道。
  车前帘幕被拨开,戚烨缓缓抬目,又用清冷眼神望着萦绕雾气的湖波。
  随着那船只的逐渐驶近,羌浅看清了船上人的面容。两名男子均是五十岁上下年纪,衣饰尊华神色凝重,但看容貌,羌浅又都不识得。竹舫靠岸,舫舱内又行出三个年轻人,年龄看来也有些差距,这三人亦跟在当中的一名男子身后登岸。
  几人上岸后一番低语,便向霹雳堂宅群走去。
  戚烨瞳光深冷地看着这几人离去,倚靠车辕久久不语。羌浅见他眉宇黯然,以为他又身体不适,赶忙忧心询问。戚烨却只摇摇头,让她莫要担忧。
  “我觉得你今日好奇怪……”羌浅仍放心不下,“那几人,你认得?”
  “霹雳堂堂主雷厉与唐门门主唐自傲,谁不认得。”戚烨不着感情地道,“跟在唐自傲身后的那三人,是他的长子唐艺、五子唐苍、及八子唐莽。在湖州城中时见到的那四记飞骑,即是唐自傲与他的三子。”
  羌浅略有诧异,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觉得那中年男子中的一人身形熟悉。
  这时天光渐暗夕阳陨落,宅群中燃起了点点光火,羌浅驱车与戚烨行至霹雳堂前。堂前守卫听二人述明来意,即刻有人入内通传。
  羌浅扶助戚烨至车下,守卫众人见他身有残疾,不免面露惊讶。戚烨却不以为意,静目相候,神情淡漠。
  过不多时,堂内石道上响起如风步履,火光一个年轻人向羌浅与戚烨走来,身形英伟眉目俊朗,正是雷霆。
  见羌浅与戚烨无恙,雷霆面上难掩惊喜,随即引领两人行入堂中,边走边向两人道出当日分别后种种,并一再自责未能相助二人于水火。
  霹雳堂宅群内道路错杂,雷霆将羌浅与戚烨引至一处典雅别苑,命令手下众人安排好一切。
  别苑内曲径通幽,小桥流水花蕊含香。素雅楼阁前,娇俏的倩影向几人奔来。
  “烨哥哥,你没事就太好了!”这声音是唐门十三小姐唐苏无误。
  羌浅的心一慌,唐苏已冲到了戚烨身边。狠狠睨一眼羌浅,她竟身子一横将羌浅撞向了一边。之后她便伏在戚烨身边,毫不理会羌浅与雷霆二人。
  “那日里你不知我有多焦心,摆脱东厂人马后我就与霆表哥四下去寻你,可是却无论怎样都再找不见你!”唐苏泛起泪目。
  “好了,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戚烨淡淡道。
  “烨哥哥,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无关的人,还是退开的好!”唐苏说着回眸瞟一眼羌浅与雷霆,眼中不留半分情面。
  雷霆无奈地摇摇头,面向羌浅道:“羌姑娘,我也想多了解些那日分别后的事,不如你也与我说说看。”一语言罢,他转身踏上小桥。
  羌浅赶忙望望戚烨,但唐苏已推着戚烨朝相反方向走去。她只得失落地转回身,随着雷霆向别苑外走去。
  “羌姑娘莫见怪,苏儿的性子就是这样乖张暴戾,大概也只有戚公子能制住她了。”雷霆先行于回廊内,“不过她的父兄已至霹雳堂,相信在父兄面前她不敢怎样。我也已与她约法三章,她绝不会伤害姑娘,还请姑娘放心。”
  “唐小姐因七心莲之事怨恨我,我是无话可说的,我到现在心里仍然很愧疚。”羌浅心情不佳地低头走着,忽又似想到了什么,抬眸望向雷霆,“雷大哥,你可知唐小姐是如何与戚公子相识的?我从没听说唐门与清风寨有过交情。”
  “这我也不是很了解,苏儿与戚公子相交之事似乎连唐姑父都不清楚。”雷霆转首,“是了羌姑娘,家父寿诞就在几日之后,霹雳堂中已接待了许多位重宾,你是门老前辈的弟子,若是想要结实当中之人,我可为你引荐。”
  “多谢雷大哥,这些事其实我根本没想过。”羌浅复又垂下了眼眸。
  雷霆看羌浅闷闷不乐,眼中现出关切之色:“羌姑娘,看你的样子,定是一路劳顿,急需休息。霹雳堂就在太湖之滨,风景说来还是值得一赏,不如待你养精蓄税后,我带你到四处转转,你看如何?”
  雷霆语意温润举止稳重,羌浅不愿拂了雷霆好意,点了点头。
  二人于说话间已走至院前拱门,正见到一名堂中侍卫匆匆向别苑行来。
  雷霆问明侍卫来意,对羌浅道:“羌姑娘,实在抱歉,父亲与唐姑父有事要见我与苏儿,我先去将苏儿叫来。”
  “好。”羌浅答道。
  雷霆微一颌首,又回身别苑之内。没过多久,唐苏极不情愿地跟在雷霆身后出现在回廊中,看见羌浅时,眼中仍满是敌意。
  “那我今日就不扰羌姑娘休息,明日再见。”雷霆向羌浅恭谨施礼,与唐苏随那侍卫走远。
  ……
  雷霆与唐苏走后,羌浅立时觉得轻松了下来,急急穿过小桥流水,回到了戚烨身旁。
  “唐小姐和你说了什么?”她推着戚烨进入楼阁内。
  “你觉得呢?”戚烨的视线穿过烛火望着她。
  “我怎么知道……”她转转眼睛,面无悦色。
  “她说——”戚烨一语未尽,却突然销声止语,眼眸警惕望向紧合的窗棂。
  窗棂外竟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听到奔逃的衣袂声与利器的破风声同时传来。
  羌浅惊悸,一个箭步跨出了房间。
  这一晚星月暗淡,暗夜中诸物的轮廓皆是朦胧,羌浅只见两束暗影前后纵飞出了院墙,其中一束暗影看来裙裾飘逸,依稀可以分辨是名女子。
  她于讶然下略一迟疑,想要飞身追去,又怕独留戚烨一人会有危险。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戚烨于她身后道:“你去看看,不用担心我。”
  咬咬牙,她跃出了院墙。
  别苑外的青石路上有火把掩映,远处仍在奔驰的两束暗影倒是比在别苑内时瞧得清晰。二人身法迅疾如闪电,瞬时已避过巡夜守卫到达霹雳堂宅群边缘。
  羌浅因轻功极佳紧随在后,不多时已缩短了与二人的距离,在二人之后进入了白日里到过的那片静谧林间。
  树影婆娑夜风萧索,密林深处的打斗声已离羌浅越来越近。她跃过乱石荒草辟路前行,绕过了诸多障碍,终在老树旁的空地上见到了那两道短兵相接的身影。
  见二人并非一伙,羌浅更是吃惊,唯有穷尽目力去瞧两人相斗之势。
  手执柳叶双刀的女子身形灵动飘逸,但招式狠绝凌厉,已逐渐将黑衣男人逼至角落。而黑衣男人落在下风,却仍做殊死之搏。
  羌浅忽觉这女子身形甚是熟稔,碧衣罗裙长发飞扬,竟似极了那日里在桃花村山径上与自己交手的人。同时,也是被戚烨称为“小姨”的人。
  女子尚未出全力,男人已呈苟延残喘之势,不出片刻便被女子制服。
  女子手中的柳叶刀指向男人,同时蹙眉望向了树影暗处:“小姑娘,你出来吧。”
  羌浅又是遽然一惊,没想到女子已发现自己跟踪至此,但见黑衣男人毫无挣扎余地,于是从枯枝中行出,走至女子身边,却不知应说些什么。
  黑衣男人虽败在女子手下,但仍目露狠色一身煞气,匍匐在地一声不吭,像在伺机反扑。
  女子睨着男人,娇艳面容冷若冰霜:“虽然唐自傲造访霹雳堂,但据我所知,东厂与唐门的恩怨已不了了之,现如今又派人潜入霹雳堂中,该不会是闲情逸致如此简单吧!”
  男人赤红双目猛然闪过凶光,电光火石间双足发力一跃而起,从腰间抽出匕首直扑向女子,向女子胸前要穴刺去。
  女子临危不惊,翩然闪身避过男人突袭,手腕一翻柳叶刀飞速斩下,男人握着匕首的手臂攻势未收,立时被锋利刀刃断成两截,血光喷涌溅了羌浅半身。
  男人痛楚难当,捂着断臂趔趄数步,突地不顾一切转身就走。女子唇角冷笑,扬起手臂掷出了柳叶刀,刀片笔直没入男人背脊。男人惨哼一声向前扑倒,至此再无半点声息。
  女子从男子背上抽出兵刃回刀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开。
  “小姑娘,弄脏了你的衣衫,对不住了。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吧。”女子神色凛冽,快速走在羌浅的前方。
  羌浅惊魂甫定,也不知是否应随女子走,一时于原地踌躇。女子回过脸轻笑一声,走回羌浅身侧,拉起她的手臂就像林外而去。
  ……
  手臂被女子钳制,羌浅不出片刻已被女子带出了密林。脑中嗡嗡作响,也不知女子是何目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而女子足下飞快,也不与她交谈。
  在兜了很大一个圈子后,女子将羌浅带到了霹雳堂宅群的后方。与宅群相距很远处,一座小楼孑然而立。楼内寂静黑暗,院前枯木繁复,似是久无人居。
  女子扯着羌浅来到楼前院中。
  “怎么,戚烨还没告诉你我是谁么?”女子看看小楼,又看看羌浅。
  “你……你是他的小姨。”羌浅被女子所制,不敢不答。
  “那你也叫我小姨吧。”女子的眸中竟没了先前的凛意,并放开了羌浅的手臂,“知戚烨与你到了湖州,我就想去看他了,岂料还未见到他,却被我撞破了东厂中人的鬼祟行径。”
  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她在楼内点上烛火。
  楼内虽似长久无人,但归置素雅。女子轻车熟路走至卧房,从衣柜中取出女子衣衫交到羌浅手中:“你这衣服染了这么多血,戚烨见了怕是要误会你受伤,你还是趁早换了它。”
  羌浅不知所措地接过衣衫,见女子如今神情不再冷漠,也觉她说得有理,于是谢过女子换上了新衫。
  “这衣裳倒是配你。”女子瞧着羌浅,眼神渐转柔和。
  羌浅垂眸看看身体,亦发现这衣衫剪裁与自己先前所着的轻装很是相似。
  烛火跳动,女子瞧着楼内器物似轻叹了口气。将烛火吹灭后,她带着羌浅走出了小楼。
  指指远方霹雳堂的宅群,女子对羌浅道:“往前走就是霹雳堂,你回去吧。今晚之事除去戚烨,不要再向任何人说起。虽然刚刚那人已被我所杀,但你与戚烨也还是小心为好。别忘记提醒他,霹雳堂中很可能还有其他东厂中人混入。”
  “……小姨。”羌浅终是唤了句女子。她心间已积聚了太多疑问等待解答。
  “小姑娘,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你有话想问,就留到下次见面时吧。”女子笑了笑,转身没入暗夜中。
  羌浅望着女子远去,立即想起了戚烨仍孤身一人在别苑之中。她不敢再有耽搁,飞身赶回了霹雳堂中。纵使身形飞快,等她回到别苑中时,也已是深更。
  楼宇内烛影摇曳,少年坐在苑中,墨瞳深远。见她归来,他向她静静一笑。

  ☆、第23章 桃红的衫

  楼阁内烛光灼灼,羌浅尚未及开口,戚烨已道:“这衣衫……并非你今日所着。”
  他说这话时像是怔了怔,只令羌浅颇感意外。她极少能看到戚烨会因为什么事而动容,但此刻他的眼中竟似有浅光回荡。
  羌浅低头瞅瞅自己的新衫,桃红点绛在烛火映照下更显轻盈灵动。她急忙坐到戚烨身旁,将夜里追击而出后发生的事大致向他叙述了一遍,但话语间却变得有些拘束。提到女子时,还是不太好意思叫女子作“小姨”。
  听到东厂名讳,戚烨无惊无疑,但羌浅说起女子将她带至那荒废多年的无人小楼时,他却似陷入了凝思,神色岑寂地望着烛火,一时不语。
  羌浅心中疑问重重,她很想问问“小姨”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对霹雳堂领地了如指掌,竟能从那荒弃的院中小楼取出衣衫给她更换。可当戚烨再看向她时,只是要她不要想多快去休息。
  一夜奔波,羌浅确实倦乏不堪,即使思绪万千她也愿留到明日再想。与戚烨作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下身子很快入梦。
  ……
  来到霹雳堂的第二日,阳光很是晴好。
  羌浅身着那桃红的新衫走下小楼,便见到少年安静地坐于庭前,凝望着流水春花,衣袂轻扬。
  她愣了愣,望着少年的身影,自己先发了呆。那身影清逸却孤寂,似幽境而不可探。
  羌浅觉得戚烨并没有向自己敞开心扉,他的许多举动她都不理解,他身上还有太多的事情她不知道。她想要理清头绪,可她无从下手。
  所以她只有暗笑自己的庸人自扰,唤了声少年的名字,像只小鹿般跑向他:“在想什么?”
  少年回首,眸光沉静如初:“你还记得昨夜走过的路么?去向那小楼的路。”
  “大概有印象。”鲜艳的衣衫将羌浅的脸衬得发红,两颊上就像涂抹了浓重的胭脂。
  戚烨看着她,淡漠眉目神情微变:“我想去看看。”
  “现在么?”
  “嗯,现在。”
  ……
  大地回暖,春色初展,阳光虽灼目,但令人心情欢愉。羌浅与戚烨走过曲径回廊,来到别苑前的青石道上。
  远处步履声声,娇俏少女飞步走来,身间似发散光芒。
  又是唐小姐……羌浅的心情顺间跌落谷底。
  “烨哥哥!我正要去找你,你倒是先出来了!”唐苏奔至戚烨身边,毫不留情地瞄了眼羌浅,“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爹爹那里逃出来的!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看风景好不好?”
  她连珠炮似地缠着戚烨说个不停,只当羌浅空气一般。
  “好,不过要去我想去的地方。”戚烨道。
  “你说去哪里,我就与你去哪里!”唐苏笑逐颜开,这才回过头看看羌浅,冷眼道,“喂,我与烨哥哥要去做什么与你无关,你快点走开!”
  戚烨凝目道:“十三,我要去的地方只有她识得,她需与我同行。”
  “这里是霹雳堂,什么地方会是她识得我却不识得?”唐苏及不悦地蹙起眉。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唐苏闻言半晌不说话,许久后才道:“烨哥哥,既然你要她来,那就让她来好了。”
  她又向羌浅道:“喂,看在我烨哥哥的面子上,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带路!”她一面说着一面鄙夷地扭回头,再不去瞧羌浅一眼。
  羌浅每次看到唐苏,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可又因为确实有愧于她,只能自己吞下苦果。她只觉得自己在唐苏与戚烨二人面前变得异常多余,快步走到两人前方,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但即使她努力不去理会唐苏,仍听到唐苏在对戚烨小声嘀咕着“烨哥哥,她害你丢了七心莲,你却为何总是要对她这般好……”,而戚烨的答话反而听不太清。
  唐苏的话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羌浅憋闷至极,望着自己的脚步走向霹雳堂宅群后侧。
  ……
  路上,羌浅偶遇霹雳堂巡逻守卫,但守卫见唐苏在她身后不远处,也都没问什么,只提醒她莫要走到宅群后的荒废之地。可戚烨正是要往那废弃的小楼去,羌浅口中应着好,但待守卫走远后仍顾自前行。
  青石路尽,小楼孤立远方。
  白日近看小楼,庭前春草无章丛生,空中似有雾霭萦晕,荒落气息充盈楼身四周,与昨夜初来时又有不同。
  羌浅默默站在庭院外,唐苏推着戚烨也随即行近。
  “烨哥哥,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唐苏环顾弃楼与荒院,眼中大为不解,“这破院子破楼有什么好看的?”
  “十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戚烨不看唐苏,独自一人摇动轮椅行往庭院深处。
  唐苏紧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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