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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富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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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思文拿起红纸的瞬间,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为这好人和坏人天壤之别的区别,也为了自己所受的不公正的待遇,活人咋就这么难呢?简直是趟着刀子在前行,每挪动一步,身下都是鲜血淋淋。
她终究抑止住自己的情绪,她声音哽咽着对王师傅说,“谢谢你,你是好人,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们这些好人。”
“别客气,赶快贴去吧。”王师傅朝罗思文挥挥手。
罗思文拿着红纸,在冷冽的寒风中把红纸贴在了锅炉房外边的墙上。
一会儿,陆续就有人提着各式各样的塑料壶、铁皮壶或者不锈钢的烧水壶来提水,罗思文站在放水的地方,冲陆续走来的人指着墙上的通知说,“对不起啊,今天锅炉要检修,所以一天不供开水,请你们原谅。”
“不供水啊!”人们看看通知又很理解的纷纷调转方向朝回走,罗思文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对陆续走来的一拨又一拨的人说了无数遍,所幸老百姓永远都是善良和朴实的。他们宽容,相互转告,陆续回去了,只有部分干部家属嘟嘟囊囊的走了。
等7点半的时候,罗思文在风中冻得有些肢体僵硬,嘴唇紫,浑身颤抖,陆续来的人少了,她把两只手放到嘴边哈口气,搓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再揉揉冰冷的脸,踢踢腿,索性转过身回到锅炉房。
她刚坐定,毕班长急匆匆地走过来,罗思文看见了,“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毕班长,对不起。”罗思文有些泣不成声。
毕班长一脸关切,“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一会就给后勤汇报一下,赶紧买个铁的防盗门,今天就装上,把锅炉好好清洗,完了上满水,泡一泡,就没事了,别紧张,闺女。”他安慰罗思文。
“谢谢你,毕班长。”罗思文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流下来。
………【第二十四节 热脸贴了冷屁股】………
“别哭了,姑娘,我的姑娘跟你差不多大,还在上大学,哪受了你这么多委屈,不过没关系,经受些磨难成长的就快一些。”毕班长和善的说。
毕班长急匆匆的走到后勤科朱科长的办公室,朱科长端着杯子正在喝水,看见毕班长从外边走进来,放下杯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老毕啊!这么早,有事啊?”他关切的问。
“是有点事,要不怎么一上班就来打扰你。”毕班长笑眯眯的说。
“什么事呀?说说我听听。”朱科长说。
“是这样,昨天晚上,不知道谁把锅炉房门上的锁撬开,然后进去把锅炉房两个锅炉里的水全放空了。”
朱科长眼睛瞪的象铜铃,“真的?还有这事!我管后勤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谁会这么干?动机是什么?能得到什么好处?”朱科长连声反问。
“我们也感觉很奇怪,锅炉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谁进锅炉房干什么?就是偷东西也要找个有价值的地方是不是?但是事实就是有人确实进了锅炉房,把水放空了。我们那里又没有摄像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反映了一个情况,我们管理还不到位,有漏洞,才让坏人有机可乘。”毕班长神色凝重的检讨。
“那你们打算怎么改进?”朱科长问。
“我们讨论了一下,决定当务之急是赶紧换个铁的防盗门,这样就保险了。以前的木门,是带扣的锁,锁特别容易被撬掉。再说以前从没有生这样的事,我们想着里边又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那个门从来没有觉着是个问题。现在问题出现了,我们就必须要解决,以免坏人以后再进去,把毒药放到锅炉里,我们的同志还不知道,把水烧开,别人喝了,把人毒死了或中毒了,不就闯下大祸了。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还得有人去做牢,去给人家赔偿性命或者进行经济补偿,那可损失大了,电机厂打水的人多着呢。”毕班长缓缓地分析。
“别说了,一听就后怕,赶紧请些款,去买个好一些的防盗门!要不捅下漏子了,我们都不能脱了干系。”朱科长挥舞着胳膊果断的说。
两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很快被运到锅炉房,旧的木门已经被拆下来扔在一边,厂家派来的两个工人从车上跳下来。
锅炉房的工人赶紧搭手把新门从车上抬下来,他们给帮忙扶着靠在墙上,开始安装。
罗思文把锅炉里的水放满,反复冲洗,以防留下后患,一早上的时间就在紧张而又匆忙中度过了。
看着装好的防盗门,罗思文长长的吐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防盗门,就万无一失了,坏人总不能把防盗门锁打开,或者怎么样吧,罗思文放心的想。
下午,后勤科朱科长想想觉着这事很重大,决定到主管后勤的王厂长那里去汇报一下。
他走到四楼,王厂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朱科长走到门口,刚要举起右手敲门,突然听到里边出娇滴滴的笑声。
他从门缝里一看,原来是库管员张米丽,她坐在王厂长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端着王厂长的大茶缸往嘴里喝水,王厂长正笑眯眯的盯着她在说话。
朱科长对张米丽的绯闻早有耳闻,再一看她端着王厂长的那个大茶缸在喝水,两人面对面亲密的说话,他什么都明白了。
对于王厂长好色这一点,但凡和他共过事的人都有所耳闻,朱科长也不例外,以他对两人的了解,心想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要不,能这么随便!王厂长的艳福真是不浅。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冒然闯进去,以免领导不高兴找岔。
多年的共事已经让他对自己的上司了如指掌,对于领导的情妇,永远不可懈怠,要不,一个枕头风吹了去,就可能坏事,他已经总结出了至理名言,即使自己心里充满鄙视,表面也要装出和她很亲热的样子。
他退到楼道边,站在楼梯口耐心等待,大约过了1o几分钟,张米丽终于满面春色的走出来。
走到他身边,朱科长低头哈腰着说,“你好。”他主动朝张米丽打招呼,“你怎么站在这啊?”张米丽娇媚的问。
“噢,我站在这等人!”朱科长客气的说,对方冲他一个媚笑,“那你等着。”她挥挥手,走远了。目送着对方消失在楼梯口,朱科长赶紧拉拉衣角,昂挺胸的以最佳精神状态朝王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立正、举手、敲门,全然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态。
“谁呀?请进!”门里出浑厚的邀请,朱科长推开门,满面笑容走进去,“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吗?”王厂长笑着说。
“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今天来主要向王厂长汇报这样一件事。昨天晚上,锅炉房的门被撬,锅炉里的水被放空了。”朱科长表情凝重的说。
“什么?有这事!”王厂长一脸严肃,“你们调查了吗?谁干的?”他故意问。
朱科长哭丧着脸,“我们到哪去查呀?锅炉房从来都没生这样的事,门口又没有摄像头监控,根本没法查!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下次被人往锅炉里放了毒药怎么办?”朱科长故意说。
“噢!毒药!还能有这事?”王厂长表情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所以,为了防止今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也为了避免坏人再进去搞破坏,今天我批了些经费,让锅炉房买一个防盗门安上了。”他笑眯眯的说,等着领导的表扬。
“什么?防盗门?我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单位的锅炉房还安防盗门,简直是胡闹,浪费钱。一般都是财务室、食堂等等那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才安防盗门,锅炉房用得着吗?又没钱又没重要的东西放那,就两个破锅炉,也用得着你们兴师动众的安防盗门?简直是资源浪费,你怎么也不汇报一声,就擅自做主?”
朱科长本身是想来邀功,做梦也没想到反到被披头盖脸一顿批评。
虽然他心里恨的要死,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王厂长批评的对,批评的对,以后无论任何事情都要多请示多汇报,听领导的英明决策。但是,这次已经把旧的木门卸下来,新的防盗门已经安上,总不能重新拆下来吧,那样更会造成资源浪费,你说是不是?”朱科长点头哈腰的说。
王厂长考虑了一会,“我知道了,你去吧。”他面无表情的说。
………【第二十五节 大跌眼镜】………
一转眼,又是春暖花开。到处春光明媚,生机勃勃。
罗思和思羽已经开学报名,星期一,思兴冲冲的回到家,罗思文正坐在小板凳上择油菜。
他讨好的蹲在姐姐旁边,“姐,我想住校。”
“什么?住校,你开什么玩笑!咱家离学校又不远,又不是每天放学在路上走很长的时间,充其量也不过2o来分钟,何况,你住校,学校有宿舍吗?”罗思文一边择菜一边质问。
“姐,我都研究过了,我不是想考中专吗?我每天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你看着少,算上晚自习,一天6趟,加在一起可不少,一个多小时。我把这些时间用来学习,又比我的同学多学很多知识,你看,这学期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我要好好努力一把,争取考上中专。这样,咱家的负担不就减轻了吗?你说是不是?现在我的好几个同学都选择了住校,包括刘大嘴他们。”罗思振振有词的说。
“你是不是想和他们一天没事的时候踢足球,打篮球,到处逮鱼捉虾,爬山、游泳,瞎张胡闹,住校可以躲避家人的监督。”罗思文停止手中的活,歪头看着罗思说,
“天地良心,绝对不是出于私心,真的是为了学习,姐,我有那么不懂事吗?咱家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给你说的意思是,尊重你。希望你给我帮忙给爸妈做做思想工作,我真的是为了学习,我想赶紧考出去,咱家的负担就减轻了,希望你理解我的心情。”
罗思文看看弟弟清澈的眼睛,那里边是没有经过任何玷污的洁净,就象一泓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清泉,宁静、澄澈,那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的澄澈和纯净。
“好吧,如果真的是为了学习,我愿意给父母做工作,帮你说话。”罗思文郑重的对弟弟说。
对于罗思住校的事,在晚饭的餐桌上,经过全家的讨论,权衡再三,利大于弊,最后大家一致通过。
罗思把被褥搬到学校去,家里一下子又空了不少。
吃完午饭,没事干,罗思文提议:“来,我们把上下架子床撤了,把我以前睡的那个低床给你重新支上,这样,家里的光线好了,空间也大了,敞亮了,你学习也有劲头了。”
思羽高兴的不得了,她和姐姐帮忙,忙活了一阵,总算顺利的撤了上下架子床,把罗思文的低床支上,思羽的被褥铺好,思羽坐在姐姐的低床上,兴奋的四下环顾,“姐,感觉空间大了,光线好了,以后就我一个人和爸妈住,简直好的不得了,我都不能适应了。”思羽高兴的说。
“早知这么好,应该早点建议思搬到学校去,是不是?”罗思文故意逗妹妹开心。
“就是,就是。”思羽附和,罗思文却为家里贫困的生活感到内疚,自己没有丝毫的能力帮助家人过上稍微像样的生活。
“我们要一齐努力,等思和你都考上学,以后有工作了,我们家的生活就会好起来,所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一个重点大学,以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如果运气好,我们以后还能住楼房。”罗思文对妹妹语重心长的说。
“真的!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到时候你肯定出嫁了,我和哥哥一人住一间房子,那可太好了。又宽敞又明亮,厕所、水管都在家里,又方便又干净,比这平房可好一百倍都不止!”思羽两眼放光,索性背朝后躺在床上,伸开双臂,好像幸福的生活已经来到自己的眼前。
罗思文看妹妹兴奋的样子,特别心酸,苦难的生活使家人那怕有一点点的改善都满足的不得了,但是现实很残酷,那些美好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的得到?那是望梅止渴,那是远景规划,遥不可及,甚至连影子都没有。
想到此,她沮丧的垂下头,不知那种理想的幸福生活什么时候才如约而至,她有点茫然无措。
周末,罗思文轮休,她坐在板凳上,在铁盆里的搓板上给妈妈洗衣服,陈海兴冲冲的走进来,一进门高声说,“思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成绩下来了,37o分,省城的财经学院通知我去面试,你说好不好?”
罗思文停下搓衣服的手,直起身子,看着陈海,若有所思,又有点答非所问,“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你什么态度?难道我考上研究生,你不高兴吗?”陈海恼怒的说。
“我也不知道。一方面我希望你考上,另一方面我也很矛盾,从私心来讲,我其实不希望你到省城去,你走了我怎么能适应呢?你在这个城市多少天不见,我心里都很踏实,即使帮不上任何忙也很踏实。这个感觉,可能你没有,但是我有。毕竟我们相处几年了!我心里失魂落魄、空落落的。”罗思文翻了一眼陈海,继续埋头洗衣服。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陈海嘴里嘟囔着。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手放在罗思文正在洗衣服的手上,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以为你会比我还高兴,结果大跌眼镜,你太让我失望。我到那边去,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展空间和生活环境,也为了以后我们生活的更好。你在这个单位受到的是不公正的待遇。以你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在锅炉房工作,这在哪都说不过去,简直象是*受到的政治*。但是谁帮你说话?谁替你主持公道?我想找人打他一顿;为你出出气,伸伸冤,你不让。其实,我也是想着我走了,他会不会因为你让男朋友收拾他,而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你,很难说?这简直是逼良为娼!还无处伸冤,这就是现状。你如果想改变现状,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考研,考到别处去,考到一个懂得你价值的地方去,把自己的潜能挥出来,靠能力吃饭,彻底摆脱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和生活,对不对?我现在先去省城,再过一年多你也考过来,我们不就又团聚了!”陈海振振有词。
“好,你是常有理,行了吧!至于我考研的事,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罗思文颓废的说。
“你不能这样丧失生活的信心!我一定要在省城等你。”陈海郑重的说。
“我已经买了去省城的车票,星期天晚上7点的车,星期一早上就到了,去学校面试。”陈海说到这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祝贺你。”罗思文不喜不忧,面无表情。
………【第二十六节 自古多情伤别离】………
罗思文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舍,但是,不得不面对离别的痛苦。
星期天,罗思文从三点钟就开始忙活,择菜、洗菜、切菜、炒菜。
到5点钟的时候,她收拾了一桌子菜,荤素搭配,算是给陈海饯行。
家里除了妈妈还在摊子上做生意外,其余的一个不少,大家都围着桌子坐齐。
罗爸爸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罗思文一看,是自己上次买了送给王厂长后被拒绝,然后转手送给爸爸的五粮液,爸爸一直不舍得喝,今天,终于大方的拿了出来。
他拧开盖子,破例给陈海、罗思文和自己的杯子里满满的斟上,屋里顿时飘着一股酒的香味,混合着各种菜的香味。
罗爸爸端起杯子,站起来,陈海也端起杯子站起来。
“来,海子,我们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一直把你当女婿看待。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着我的闺女有眼光有福气,选择了一个好人,一个可以终身信赖的人。通过几年的观察,我更坚信了这一点,这几年我们家杂七杂八的事太多,你只要有时间,经常就在我们家。风里来雨里去,从没有怨言,和思文一起承担了我们家的喜怒哀乐。现在你考到省城去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现在,我代表她妈还有我们全家祝贺你,希望你以后常回来看看,来,干!”
罗爸爸说话间,和陈海碰碰杯,一仰脖子,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海看着他喝完了,举起酒杯,“谢谢叔叔,谢谢你们全家对我的信任,我到省城后一定好好努力,等我在那边稳定了,思文也争取考到省城,到时候我一定以最隆重的婚礼把思文娶到家。”他说话间眼睛瞟了瞟罗思文。
“好,我相信你,现在先把酒喝了。”爸爸对陈海说。
陈海把酒全部喝到肚子里,爸爸赶紧拿起酒瓶分别给陈海和自己满上,两人先后坐下。
罗思文眼睛翻了陈海一眼,“请你来喝酒,可不是让你当着我们家人表白感情,感情这东西靠不住,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以后的事,现在说,为时尚早,你还是赶紧吃点菜把嘴堵上吧。”
说话间,她往陈海碗里夹了块肉,陈海咧着嘴笑了。
“我可说的都是真话,知心话,绝对没有撒谎啊!”陈海认真的说。
“瞧你这闺女,静说不吉利的话,丧气的话,赶紧,你忙了一中午,吃块肉。”爸爸说话间,也给罗思文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
陈海嚼着嘴里的肉,正在回味无穷,罗思端着一小杯白开水走到陈海跟前,陈海又站起来。
“哥哥,我以水带酒,敬你一杯,祝贺你考得了好成绩,你可是我和妹妹学习的榜样,我们也要好好学习,直到考上好学校,我已经下定决心,这学期要好好努力,争分夺秒,中考一定靠到省城的税务学校、水利学校或者警察学校什么的,到时和你做伴,到那时你可别嫌弃我呀!”思看着陈海认真的说。
“好小子,有志气。”陈海拍拍罗思的肩膀。
“哥哥先在那边等着你,然后我们一块再等你姐和妹妹,我们全部在省城落脚,叔叔阿姨也过去,我们就在那边彻底团聚,就不用再回这地方,你说好不好?”他问罗思。
“那还用问吗?太好了。”思羽高兴的拍起了巴掌。
“你别瞎起訇。”罗思瞪了思羽一眼,思羽赶紧把手收回去,并做了一个鬼脸,逗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来,我敬你,我们哥俩干了。”说话间,罗思和陈海的杯子碰了碰,几乎是同时,两人同时倒进了肚子。
罗思擦了擦流到嘴角的开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两人重新坐下,思羽正要站起来,罗思文的手朝她晃了晃,示意她坐下,“你还太小,就不用客气,都是自己家人,哪来那么多客套。”思羽只好乖乖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罗思文端起放在自己身边的杯子,站起来,陈海一看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罗思文把自己的杯子和陈海的碰碰。
“祝贺你,我虽然舍不得你去省城,但是想想为了你的好前程,不得不做出牺牲,还是希望你越飞越高,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希望你前程远大,鹏程万里,活出精彩的人生。来,干了。”
罗思文一仰脖,咕嘟一声全咽到肚子,陈海一看,也不好说什么,就全部倒进了嘴里。
给妈妈把饭菜装进保温桶里,思提着送去,思羽找院子里小朋友玩去了,罗思文麻利的收拾锅碗瓢盆。
陈海和罗爸爸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罗思文很快洗完,她解下腰上的围裙,扔在灶台旁边,在盆子里把手打肥皂洗干净,倒掉脏水。
“陈海,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走进卧室,陈海站起来,“叔叔,那我走了,你和阿姨多保重,等我面试完了,我很快就回来看你们。”
罗爸爸从凳子上站起来,“好,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他朝陈海挥挥手,“你们去吧。”
出了门,罗思文和陈海十指相扣,朝公交车站走去,两人虽然只是短暂的分手,但是各怀心事。
罗思文想,不知陈海以后到了省城,那儿的美女如云,会不会变心?会不会还象以前那么朴实无华?虽说他海誓山盟了很多次,但是时空会生转换,自己不能常常在他身边,他又长的那么出众,难免不会遇到诱惑,他以后还是从前的那个他吗?她想着,心里空落落的,不由得长长的叹口气。
陈海却想着,自己走了,以后谁来照顾这一家老弱病残?罗思文会不会受到别的伤害?他也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罗思文忍不住打破沉默,“我在想,我走了,你以后会不会想我?”陈海故意歪着头问,“那还用问么?”罗思文回敬。
说话间,不知不觉来到公交车站台上,站台上站了很多等车的乘客,一对对年轻人手拉手,用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对对方的爱,陈海和罗思文面对面互相搂着对方的腰,罗思文的脸正好看着马路。
一辆1路车象喘着粗气的老牛缓慢的驶来,还没走到站台上,一群乘客已经蜂拥到马路边,车停稳当,前后门几乎同时打开,从后门里涌出一批乘客。后门关上了,前门的一批乘客同时又蜂涌上车,车厢里顿时塞的满满当当,罗思文听见司机在车上大声喊,“赶快往里边走一点,听见了没有!”
车开走了,站台上人少了一些,但是,很快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批新的乘客,站台上还是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我想知道你想不想我?想我的时候用什么方式表达?”罗思文故意问。
………【第二十七节 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
陈海静静的端详着罗思文的脸,好象看了一辈子也没看够。
“我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罗思文眼睛翻了翻陈海,陈海笑了。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然后回答。”他说话间,把罗思文鬓角的头用手挑起来向后捋捋,“我肯定会想你,在每一个夜晚到来的时候肯定会格外的想。如果我想你了,我就会给你写信倾诉,一周寄一次,怎么样?”
陈海深情的看着罗思文,不顾人来人往的站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车来了。”罗思文指指陈海背后的车,陈海转过身,两人手拉手,随着人潮,挤上车,车上也是人山人海,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
陈海买了票,他个子高,拉住一个吊环,罗思文抱住陈海的腰,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好象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他们相拥着在车上喁喁私语。
车到下一站,从后门下去一拨人,同时前门也涌上来一拨人。
罗思文抬头看,人群中,有五个晒的黑呼呼穿的脏兮兮的民工,他们大声用方言说着话,拥挤着上了车,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二个装的鼓鼓囊囊的长长的塑料袋,身上背着颜色各异、大小不等的包,也塞得满满当当,也许是拿着被褥刚从农村到城市务工吧,罗思文想。
陈海此刻也看着他们,上了车,他们局促的站在司机背后扶着自己的家当,时不时低头用方言说话,车厢里显得更拥挤,也更嘈杂。
售票员走过去,其中一个瘦些的拿出钱,递过去,“五个人。”他用浓重的方言大声说。
这时,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前边有一个脚步蹒跚的老头准备过马路,车上的人没有提防,惯性使然,人们互相趄着身子挤在一起,不明就理的人在骂司机,被挤的人互相推搡着,几个民工也被甩的东倒西歪,大家陆续都站好了。
罗思文看他们,突然现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鼻子下蒙着一叠纸巾,把身子趔的老远,鄙视的瞅着一群民工。
罗思文戳戳陈海,指给他看,陈海看看,嘴伏在罗思文的耳朵上,小声说,“民工也是人,也有尊严,衣服被蹭脏了,可以洗掉!关键是,只要心灵是清洁的、干净的,和民工相处又有何妨呢!”“有哲理,经典、精辟!”罗思文笑说。
车上的人慢慢少了,罗思文和陈海先后找了凳子并排坐下,两人互相深情的对视着,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车很快到终点站,两人手拉手相继下了车。
到了候车室,上了二楼,到了去省城方向的候车室,凳子上坐的满满当当,走道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南来北往的人充塞着各个空闲的地方。
陈海看看手表,还有2o分钟,他抬起头,四处扫描,突然现不远处有两个情侣模样的同时从凳子上站起来,没容罗思文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坐在一个座位上,手同时放在另一个座位上。
“思文,过来。”罗思文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快步走过去,坐下,两人面对面互相端详,难分难舍,好象谁也离不开谁。
“我现在终于明白相思的滋味,你那时候复习,一个月不来我们家,我也没觉着什么。好象你时时就在我的身边,感觉不到距离。现在,你就要到省城去了,我却觉着心里空空的,我简直不敢想象,一个月,几个月,甚至一年见不着你的滋味。”罗思文缓缓的说。
陈海温柔的看着她,“我也明白相思的滋味,可是,为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也为了你不再受那么多苦,我们都要努力,改变现状。分离短暂,以后我们还会相聚,只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多保重,学会自我保护。同时要好好复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好好努力,和我考到一个学校,那最理想。如果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好,别为短暂的分离伤感。”陈海缓缓的说。
尽管周围人声嘈杂,但是两人充耳不闻,手拉手又互相端详了一会,谁也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海看看手腕上的表,“好了,你走吧,就不要送我上车了,我本身不想让你来车站送我,可是你坚持要来,我也不好伤你的心。我最怕和人分手,总有种生离死别的伤感。你还是赶紧走吧,天快黑了,走的太晚也不安全,我就更不放心,何况明天你还要上班!”
说话间,陈海拿起罗思文的手,在上边拍拍,顺便低头亲吻了一下,罗思文听话的站起来,两人又把彼此搂搂,罗思文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在陈海脸颊亲亲,掉头跑出候车室。
她的眼泪滚滚而下,她知道这种分别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了高中时学的北宋的大词家柳永的那著名的《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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