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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富贵-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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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的呀!为啥呀?”妈妈一看罗思文认真的样子,看来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谁让你去质问那个不要脸的厂长,你跟他讲理能讲清楚吗?现在被人家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闹僵了,我成了受害者。唉,我真想去考研,然后离开这个破单位。”罗思文长长的叹了口气。
“问题是我现在还考不成,必须要毕业两年后才能考,我现在不具备资格。”罗思文若有所思的说。
“那,现在把你怎么处理了?”妈妈惊慌失措的问。
“让我去锅炉房,还说的好听,那儿福利好,还能到基层锻炼,明明是借刀杀人,打击报复,还说的冠冕堂皇,简直是流氓的逻辑。”罗思文说。
妈妈和爸爸都有点张口结舌,说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自己身处苦难的女儿,似乎瞬间压力大争,好端端的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上班,让去烧锅炉,父母简直不敢相信事实。
“老驴,都怪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姑娘快要一年后毕业的时候出事。”妈妈开始责怪爸爸。
“我,我也不想出事!连累一家人不说,还让姑娘一个好端端的大学生到电机厂接班,现在干工人的活。”爸爸懊恼的差点打自己的耳光。
“不怪你们,不怪你们,怪只怪我运气差,坏事全撞一起了。现在,就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两年后我也去考研,和陈海一起去省城,那样不是更好吗!先凑和着干吧,起码有地方工资。”罗思文苦笑着安慰父母。
………【第十八节 胳膊拧不过大腿】………
罗思文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锅炉房。
电机厂的锅炉房还不象一般单位的锅炉房,是一个集中供热站,因为他们要给周边1oo多万平方米范围内的住户要供暖,因此,电机厂的锅炉房实际上是一个组,6o多人轮流值班。
罗思文去的时候,正是一年里锅炉房最忙的时候,每天要三班倒,以前悠闲有规律的生活她早已经习惯,现在要三班倒,她根本不适应。
罗思文去报道,毕班长考虑她是大学生,有文化,让罗思文接电话,毕班长的意思是让她把公众的意见听了记下来,然后向大家反馈,以便不断改进工作作风。
罗思文到锅炉房报道的第二天,她坐在电话机前没事,顺便翻起了桌子上放的一本破杂志。
正看的出神,“叮铃铃”,电话铃响了,她一把拿起来,还没说话,一个中年妇女在电话那头先制人,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供热怎么供的?烧那么热,犯神经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怕浪费国家资源吗?煤多的用不完吗?用不完给我们免费送上门来!”
“这,那热了你不会把窗户开点缝吗!”罗思文话还没说完,对方“啪”的一声已经挂断,留下罗思文拿着电话楞了半天神,她哭笑不得的放下电话。
过了两天,刘家庄附近供热管道由于年旧失修,一个六楼住户家客厅的管道破了,水流遍地,从六楼顺着缝流下来,一单元的住户家里从上到下都象遭了水灾,水流了一屋子,有一个住户电话打到供热站。
罗思文接了电话,迅给毕班长做了汇报,毕班长赶紧让工作人员把刘家庄的主管道关了,然后派出三个工作人员前去维修,工作人员一下午都在忙着换新管道。
罗思文一下午都在接电话,接受各种各样人的谩骂。
电话再次响起;罗思文提起来;是一个老头,他在电话那头一打通就质问罗思文,“你们供热站是怎么搞的?我们把钱给你们交了,你们负责任吗?我是一个常年哮喘病人,现在你们不通知,随便把暖气给停了,标准的室内温度是18度,我家的室内温度才1o度,我现在冷的直打哆嗦。”
“啊嘁!”电话那头传来打喷涕的声音,“你们这样下去,我冻病了,到时候哮喘加剧了,小心我回头找你们打官司赔偿医药费,我还要在电视和报纸上投诉你们供暖差,让住户挨冻。”老头气愤的说。罗思文在这头不停的道歉,不停的说对不起,终于,那头有了恻隐之心,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罗思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来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罗思文苦笑着想,真是什么人都有,烧热了有人骂,太冷了更是骂声不绝,太难把握。
这哪是一个大学生干的工作,简直连民工都不如,单位造成的不良结果,要让工作人员来背骂名,真希望时光快的流过,自己好准备去考研究生,彻底脱离这无边的苦海。
“叮铃铃!”电话再次急促的响起来,罗思文正要提话筒,烧锅炉的王师傅端着一个茶杯走过来。
他看着罗思文,笑着说,“一看你,就知道是新来的,老同志一般都清楚,这时候打进来的电话,十有*是出气的、泄的、骂人的,对不对?所以,我们一般不接。就是接了,象征性的接几个就行了,其他的这样。”
他等电话不响的时候,把电话提起来,放在一边,“这样别人以为是占线,打不进来,这样你就不用听别人骂人。你要记住,这时候,不管谁打进来,肯定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骂人,出气,这是单位造成的,又不是我们个人造成的,为啥让我们来接受别人的骂声?”
罗思文转念一想,这虽然有点过分,但是,也不失为一种对策,就把电话扔在一边,不再接电话。
可是,还得一天天度日如年的捱,面对惨淡的现实,真是苦海无边,回头无岸,她嘻嘘感慨不已。
………【第十九节 另类女人】………
张米丽比宋一琦小,也是电机厂有名的公共汽车,她长相普通,大脸盘,中等个,留着一头夸张的爆炸头,但是她有一张雪一样白的脸蛋。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人的皮肤白了怎么看都很耐看,再加上年轻,还不到3o岁,俗话说,年轻就是资本,因此,她在电机厂很有市场。
张米丽家在农村,高中毕业后,嫁了个农村木匠结婚。后来她的父亲退休,那时候,政策允许家在农村的职工可以解决一个孩子接班,张米丽的弟弟已经考上大学,家里再没有孩子,父亲就想到了已经出嫁并生完孩子的张米丽,说服她接了班。
接了班后,她把儿子带到了城里。在城市里当了工人的张米丽,在城市里生活了几年,眼界开阔了,物欲增长了,感情也丰富了。
单身的女人怎么会寂寞?就是无缝的鸡蛋也会被人叮一个洞,何况是一个天生不甘寂寞的人,于是她就有了一串情妇,经常是各取所需、左右逢源,把一帮不同层次的爷们糊弄高兴了,却把农村的男人不想要了。
张米丽预谋很久,回老家向老实巴交的男人提出离婚。张米丽回老家,采取一哭二闹不吃不喝的方式大闹了一通。她的男人了解自己的女人,他很清楚,以她的个性在单位也不会寂寞,肯定有外遇。但是男人很理智,他告诉她,“你在外边干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但是婚,坚决不离。”他把自己的丈人和丈母娘伺候的特别好,言听计从,所以张米丽的父母特别喜欢自己的木匠女婿,坚决和女婿站在一条战线上,反对他们离婚。
一看自己的预谋没有达到目的,看自己的男人确实是铁了心要耗着,张米丽最后只得妥协。她的男人最后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我和你一快去城市生活,到城市我也不会闲着,我想办法挣钱,自食其力,但是绝不干涉你的生活。”
张米丽只好依了他,把男人从农村带到了城市。到锦鸡市以后,通过王厂长的面子,给她男人到处打听,最后在一个专门加工家具的加工厂找了一份活,张米丽嫌他碍事,索性让他住到工厂的宿舍,周末才允许他回家。
………【第二十节 小题大作】………
元月的第二周周末,陈海终于参加了全国统考,彻底考完,他走出考场,直接到了罗思文家,他这一段忙与应付考试,已经一个多月没到罗思文家去。
考完试,陈海想起了罗思文,不知她最近怎么样,不想则已,一想突然间就有点心急火燎,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但是;陈海却热血沸腾,想急于见到自己的爱人,他到罗思文家的时候,罗思文不在,只有思和思羽在学习。
看见陈海来了,思从凳子上站起来,“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好久没来,你们想我了?今天我考完试,有时间,就过来了,你姐呐?”陈海问。
“当然想你呀!你不来我们家就不热闹了,我姐今天在锅炉房值班呢!”思羽抬起头说。
“什么,锅炉房?值班?什么意思?”陈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摸不着自己的头脑。
“你还不知道啊?”思大声质问,“哥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关心我姐,我姐经历了这么大的苦痛,你居然不知道,不替她分担,也不帮她。”思不满的说。
“什么苦?你快告诉我!别饶弯子,我都急死了。”陈海着急的问。
思简单的把姐姐报纸出错,被整到锅炉房的事情说了一遍。陈海听着听着听不下去,急躁的在屋子来回走动。
“她现在要三班倒,没有节假日,轮到什么时候上班就得去。”罗思说。
“你别说了,她受了这么多苦也不跟我说一声,快,领我到锅炉房去。”陈海对思说,于是,罗思带路,两人很快到了锅炉房。
罗思文正在值班,她坐在凳子上,放在桌子上的手支着下巴,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正在呆。
陈海停下脚步,仔细端详,先看到罗思文穿着工作服的背影,一个典型的工人形象。
他有些心酸,有些自责,有些内疚,对罗思摇摇手,让他停下脚步,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罗思文背后,猛不丁的把她的眼睛捂起来。
罗思文一点也没有提防,眼睛被人捂住,她吓的“啊”大叫了一声,人同时站了起来,用自己的手狠劲的企图把捂自己眼睛的手掰开,但是很徒劳,她的劲没有陈海的大,手没有被掰开。
“烦不烦,你到底是谁?干啥捂我的眼睛?”罗思文很恼怒,语气很严厉。
陈海赶紧放开了手,跳到一边,“是我!你感觉不到吗?”罗思文看是陈海,转怒为喜。”姐,我找刘大嘴玩去了,你们说话吧!”罗思说。“好,你去吧!”罗思文摆摆手,“哥哥,我走了!”罗思冲陈海挥挥手。
“去吧!去吧!”陈海笑着说,看着罗思走远了,两人才回过神来,互相端详了片刻,有种百感交集的感觉。
陈海四下环顾,到处都堆着黑色的煤,看哪哪都是黑色,他痛心的想,这哪里是一个大学生应有的工作环境!
";看什么看,现在就我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吃饭去了。”罗思文烦恼的说。
陈海一把搂过罗思文,在她的脸上“叭”的亲了一下,罗思文推了一下陈海:“去,去,去!我的脸上全是煤灰,你不嫌脏呀!”
陈海把罗思文搂的更紧了,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脏什么脏!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自由女神。”
陈海慢慢的松开罗思文,看着她的眼睛,再次仔细的端详她的脸。
“我好久没来,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幸亏今天是星期天,要不,我可能就直接去你以前工作的办公室找你去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们单位把你弄到这里来工作?你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学财务会计的,怎么会到锅炉房来工作?即使犯了一次错误,也不致于。谁刚工作不犯点小错误!这都是每个刚刚工作的新人必经的阶段,为什么你们单位小题大做,不依不饶,处罚这么严重?”
罗思文垂下头,她怎么对自己心爱的人说呢,“你是不是把领导得罪了?”陈海郑重的问,罗思文看看陈海,她的眼圈红了,眼泪慢慢的充盈了她的眼眶。
陈海再次楼紧她,罗思文终于抑止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趴在陈海宽厚的胸膛上哭出了声。
陈海把她的头捋捋,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罗思文瘦弱的身体趴在陈海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她的肩膀随着哭泣一耸一耸,哭了一阵,她终于停下,陈海掏出纸,给罗思文擦擦眼睛。
“谁在整你?为啥呀?”罗思文站在陈海的旁边,嘴放在陈海的耳朵上;“这儿不能告诉你,万一别人听着了不好,晚上回去告诉你。”
………【第二十一节 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罗思文晚上不值班,下班后,两人朝街上走去。寒风象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格外的疼,格外的冷,罗思文把棉衣的各个扣子都扣紧,还是觉着冷的直哆嗦。
陈海把她半拥半搂着朝市场走去,冬天天黑的早,街道霓虹闪烁,行人匆匆擦肩而过,很快消失在远处,更显示出街道的冷清,天气的寒冷。
两人给妈妈收完摊,拉回家,天完全黑透了,回到家,爸爸已经把饭做熟。
吃完饭,两人手拉手朝罗思文的宿舍走去,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都在想心事。
进了楼,也许是很久都没有见面了,两人更加珍惜这美好的分分秒秒,不由得彼此更加依恋和亲密,互相依偎着朝前走,罗思文的脸上涌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刚走上三楼,突然听见楼梯口有人朝下走的脚步声,很沉、很重的声音,似乎在泄着满腔的不满。
罗思文还没反应过来,王厂长已经怒气冲冲的从楼道冲下来,他从上边看见罗思文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搂搂抱抱的朝上走,他终于明白了罗思文拒绝自己的原因。
醋意充斥着他的胸腔,他从上边气势汹汹的冲下来,陈海觉着对面这个人有些面熟,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碰到过。
陈海不明就理,只是见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从上边快的冲下来,本能促使他赶紧把罗思文揽在自己的怀里,两人几乎粘到了一起,给王厂长让开一些空间,他从两人身边快快的冲下去,一眨眼工夫,楼下远去的脚步声显示,他,已经走远了。
罗思文从对方恶狠狠的眼神中读出了醋意,几次的较量,她深深的体会到王厂长的心狠手辣、独断专行以及好色的本性。她吓的腿有点软,脸色刹白,走路软弱无力。
陈海现了罗思文的异常,一把抱紧她:“你怎么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能把你吓成这样?你也太胆小怕事了吧!”陈海奇怪的问。
“我们赶快上去。”罗思文果断的说,陈海搀着虚弱无力的她,上了五楼,进了门,罗思文从里边快锁上。
陈海从后边迫不及待的搂住罗思文的腰;嘴开始在她的头上亲吻,“想死我了。”他俯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现在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
罗思文不但没有喜悦,反而手扶在门上轻声啜泣起来,刚才的一幕更加剧了她的恐惧。
“你怎么了?”陈海一把扳过罗思文的肩膀,罗思文没说话,却一下子扑在了他的怀里,哭出了声。陈海把罗思文一下抱起来,向床边走去,罗思文继续俯在他的肩上哭。
到了床边,陈海把罗思文轻轻的放在床上,让她靠在被子上,把她的鞋顺势脱了,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睛。
“你最近怎么了?得罪谁了?怎么把你弄到锅炉房去上班了?你好呆也是一个大学生,一个人材!谁这么缺德?告诉我真相。”陈海愤怒的问,罗思文没有回答,又把头搭拉下,继续哭。
陈海有些六神无主,不停的给她擦眼泪,看她又哭了一阵子,不哭了,把她揽在怀里。
“对不起,我这一阵子为了考试,一直在忙于复习,没时间到你这儿来,让你受苦了,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助你。”他在她的耳朵边温存的说。
“就是刚才楼梯上碰到的那个人,是他一直和我过不去。”罗思文啜泣着说。
“为什么呀?他是你们的领导?”陈海奇怪的问,“对!就是我们的领导,他是我们厂的一个副厂长。”
“噢,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老跟你过意不去?难道你得罪他了?”陈海很吃惊。
“我哪里敢得罪他?是他不怀好意,想占我的便宜,我拒绝了,比我爸还老,看着我都恶心。”罗思文悲愤的说。
“什么?还有这事?”陈海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
“都那么老了,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就是手里有点权吗?有什么了不起!”陈海愤怒的说。
罗思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陈海讲了一遍,陈海听的怒目圆睁,青筋直露,热血沸腾,拳头紧握,恨不得马上把他打倒在地,脚踢拳打一顿。
“什么时候我找几个哥们把他修理一下。”陈海说。
“不行,不行,你把他打了,事情就会更糟。你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我们家现在全指望我。我爸身体不好,弟弟妹妹都还小,我妈那生意,大街上冬天冷的滴水成冰,把人要冻死。夏天热的象蒸笼,把人要热死。别人都在取暖、趁凉,我家人却要受苦。受苦不说,还和别人为摊位的事,时不时的生矛盾纠纷,争争吵吵,水果生意今天赚了,明天说不上烂了就赔了,那么辛苦也只能糊口而已,还不稳定,生活太艰辛!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早就不干了。我谋生的方式很多,何必受这气。可是想想我的家人,什么气都得受,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过分,不能把那个色鬼得罪的太厉害,毕竟我们全家都在这院子里生活,人家手里有权,不能做的无法收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罗思文颓废的说。
“那你赶快准备,等可以考的时候就一次考上吧。我现在考完了就等结果,等结果下来,我先到省城。我在省城稳定了,我就在那边等你,你也考着去,我们不就又团聚了吗?到那时候,就彻底离开这儿了,小地方人有一点权利就目无法纪、无法无天、胡作非为。”陈海安慰说。
“好,我听你的,为了我们全家我就再忍一年多吧!”罗思文看着陈海深情的说。
………【第二十二节 大学生成了锅炉工】………
星期一,罗思文穿着工作服朝锅炉房走去,她上中班。
罗思文刚进办公室,毕班长端着一个茶缸走过来,他一脸严肃,往日的慈眉善目消失殆尽,表情怪异的看着罗思文。
“姑娘,后勤上突然通知我,让你去烧开水。”毕班长沉重的说。
“烧开水!”罗思文感觉有点旋晕,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真的?麻烦您再说一遍。”她强压愤怒,一只手扶着桌子。
毕班长一字一顿的说,“后勤科朱科长让我通知你,让你去烧开水。本来让你来这就已经很亏了,你是一个本科生啊,在这儿,我可以让你干最轻松的工作。但是,到锅炉房我就没办法帮你了。姑娘,我觉着不对劲,你一个好好的本科生怎么会到这来工作?到这来不说,才干了没多久,又让你去烧开水,我们这儿的活全是工人干的,从来没有干部来我们这里工作,我觉着有人在欺负你!要不你花钱找人说说情。”他认真的看着罗思文,脸上写满了同情。
罗思文的头此时已经大的象个斗蓬,她感觉自己又被王厂长打击报复了一次,坚强的意志完全被摧毁了。
她突然想起了顾城的一句名言,“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可是,现实是,自己的光明在哪里呢?
她真象凭着一腔热血一走了之,从此以后,永远不要见自己不喜欢的人,远走高飞,远走他乡,凭自己学过的财务知识自食其力,堂堂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做事,不再仰人鼻息,被坏人无辜*。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苦难深重的家庭,善良无辜的家人。她有些颤栗、有些动摇了,自己走了,不等于王厂长会放过她的家人。现在,老色鬼既然已经被彻底得罪,她的家人肯定也成了他打击报复的目标。
她一想到家人就内心充满对王厂长的憎恨和恐惧,对于自己,被*煎熬的麻木了,无所谓了,但是一想到家人,她就坚定了信念,一定与他们同甘共苦。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在哪都是工作,无非是脑力变成了体力而已。想到此,她又无所谓了。
“谢谢毕班长告诉我这么多,在哪里都是个工作,都是人干的,无所谓,烧开水就烧开水吧。”罗思文言辞恳切的说。
“那你既然愿意去,就去吧,反正那也归我们管,就是比这辛苦一些,烧水冬天是两个人,冬天最好办,两人倒班,一个人值一天班休息两天。但是值班期间,一天烧早中晚三次开水,早上7点,中午12点,晚上6点别人打开水,你每次得提前半小时到,锅炉里的水要提前上好,到时候这边的蒸汽直接打过去,很快就把水烧好,别人就可以打开水。从11月到来年的4月都供暖,这一段就这样烧,很简单。实质上就是每次上上水,操心放放水的事。从4月到11月之前,那时候暖气停了,就比较麻烦,需要直接用煤烧,就比较辛苦,就得自己亲自烧。不过没关系,夏天烧水安排的人比冬天多,一般是一个人干一天休息三天,所以一个月也烧不了几天。不过,每次得提前一个小时到,感觉脏兮兮的,我们老和煤打交道,让人感觉不舒服,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大学生,干这样的工作,可能心里有很大的落差。”
毕班长看着罗思文,眼睛里写满了同情和爱护,罗思文已经麻木了,她竭力让自己愤怒的心平静下来,不就是烧开水吗?有什么好怕,只要能吃苦就行,自己穷苦人家出身,没有吃不了的苦,受不了的累,罗思文愤怒的想。
“姑娘,没什么,别生气,我看你有后福,你现在这么一锻炼,以后啥工作都能干了,能上能下,年轻时候吃点苦无所谓,想开点!”毕班长和气的安慰她。
“谢谢你,毕班长,你还能看像,但愿吧!”罗思文诚恳的说。
………【第二十三节 祸起萧墙】………
罗思文跟着值班的王师傅学了几天,操作了几次,就学会了烧开水的全过程。她自己开始独立的值班。
星期五,罗思文早上6点半准时到达锅炉房,远远的看见锅炉房外面全是白花花的冰块,隆冬时节,外边夜晚的温度很低,结冰很正常,可哪来那么多的水结成那么厚的冰呢?
她很奇怪,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却现锅炉房的锁开了,锁是简易的带扣锁,旁边的铁钉已经荡然无存,扣高高的翘起来,象巨大的撕裂的伤口,看着很触目惊心。
罗思文推开门走进去,只顾抬头走路,不小心踩了一脚水,水溢进了鞋子,袜子很快全湿了。
她低头看看,满地的水,锅炉里的水流了一地,罗思文感觉不对劲,赶紧四处看看,现昨天下班前加的满满的两个大锅炉的水,已经被人全部放干净。
再回到门口看了看,门上简易的锁有被人撬过的痕迹。
罗思文心里思索,肯定又遭人陷害了,会是谁呢?她心里想来想去,这个单位自己唯一得罪的人就是王厂长,莫非是他?她吓的一个激灵,感觉不能再想,再想会吓死自己。
罗思文拧开上水的龙头开始重新加水,同时,拿起苕帚开始扫满地的水。边扫边想,得赶紧给毕班长建议重新给锅炉房安装一个结实点的铁门,要不,什么时间,谁把耗子药放到锅炉里,全单位的人喝了,把人药死了或者中毒了,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一想到这一点,她吓得又是一个激灵,全身紧张的热汗淋漓,感觉人快虚脱了。
把水扫完,锅炉里的水还没有加满,罗思文赶紧重新拉上门,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跑到到供暖的地方,对值班的王师傅说:“对不起,王师傅,我那边锅炉房出了点事,锁被人撬了,锅炉里边的水,我昨天下班的时候看着加满了,奇怪的是不知道被谁给放了,水流了一地,外边结着厚厚的冰,现在我正在重新上水,那么大的锅炉,等水加满了,恐怕就来不及了,今天早晨看来是打不成水了!”罗思文沮丧的说。
“什么?水被放完了,我上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这样的事生!真的吗?”4o多岁的王师傅吃惊的问。
“我以人格作证,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缺德的事情,想想都后怕,得赶紧给毕班长申请,重新给锅炉房换个结实点的铁门,要不,以后谁把耗子药或者敌敌畏倒进锅炉里,把人毒死了或者中毒了,我还不得偿命或者给人赔偿呀!”罗思文紧张的说。
“对,对,对!”王师傅附和,“你不说还不觉着可怕,一说反而觉着特别可怕!越想越后怕,咱得赶紧给领导申请,今天的开水肯定供不成了,还不得把锅炉多洗几次,以防万一。现在我们赶紧写一个通知,就说因为今天锅炉检修,所以停止供水一天,要不,职工和家属来打水,咱们供不了,人家会骂烧开水的人,觉着是因为我们消极怠工造成的后果。”王师傅善良的说。
罗思文想想很有道理,“毕班长那里,完了我帮你解释,现在赶紧把通知写出来,贴到锅炉房外边才最要紧,让别人知道今天供不上水。”王师傅说。
罗思文很感慨,想想还是老百姓最朴实无华,什么也不图,什么坏心眼也没有,遇上能帮忙的事赶紧帮一把,拉一下,不象某些人,心黑透了,灵魂肮脏至极,净一天琢磨着怎么收拾人,她愤怒的想。
一会功夫,王师傅已经找来了一块红纸放在罗思文面前的桌子上,他又麻利的挨个抽屉翻,很快找来一瓶黑墨汁和一枝干硬的毛笔,放在桌子上。
“你有文化,你赶紧写个通知,大概就按我刚才给你说的意思写出来,我们要赶紧贴出去,不能太晚。”王师傅对罗思文说。
罗思文拧开墨汁瓶,拿起毛笔,略一思索,就开始在红纸上写起来,她写好,王师傅已经把找来的浆糊瓶盖拧开,拿起里边的塑料勺,挖了些浆糊。
罗思文读了一下,基本通顺,就把红纸翻过来,王师傅很快把浆糊抹上。
“你去贴在锅炉房外边的墙上,完了,等一会儿毕班长来上班了,我就赶紧告诉他,你那儿的状况,今天一定要把铁门安上,把锅炉好好清洗,就是没什么,都要好好清洗,以防生意外,咱们都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王师傅和气的说。
罗思文拿起红纸的瞬间,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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