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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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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椎桌而起,昂然出店走了。
角落边一副座头的三名食客之一,稍后即与同伴耳语片刻,匆匆出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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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福老店绕过寺后街的东端,这一带是夜市,摊贩云集,各种灯笼火把照得全街通明,游人众多,二更末三更初才罢市。
大汉通过拥挤的夜市,折入北向的横街,行人渐稀。
一过夜市管制栅口,行人更少了。
后面,跟来了三个人。
大汉脚下一紧,后面的三个人立即飞步急赶。
“朋友,留步。”跟至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沉喝。
大汉一掠三丈,倏然转身。
“有何高见?阁下。”大汉冷冷地问。
“朋友真是这里面的人?”中年人打出顶天立地手式,逼近至八尺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人人都会打这种手式。”
“不错。问题是,会有什么结果。”大汉语气更冷:“真,可以取信?假,得小心正义锄奸团的惩罚,冒充他们的人,惩罚是极为严厉的。”
“那么,阁下何以取信?”中年人声色俱厉。
“只有鬼神愁姜步虚,才有资格要求取信。朋友。你还不够份量,不配。”
“是吗?在下不以为然,而且,在下要带你走,你最好不要拒绝。”中年人神气地说。
“哦!三比一,你吃定在下了?”
“大概是吧!”中年人更是霸气十足。
“我也不以为然。”大汉鼓掌三下,嗓音提高了一倍:“兄弟们,迎客!”
小街两侧的屋角暗影中,接二连三出来了三个灰衣人,现身从容不迫,黑夜中,依然可以感觉出三人流露在外的凌厉杀气,迈步的气势,真有高手名家的沉稳无畏精神,令人心中懔懔。
中年人一惊,两位同伴立即列阵戒备。
“在下知道你们是谁了……”中年人惊呼,身形向街右丈余高的屋檐飞升。
“知道了,你也死了!”一个灰衣人接口,右手大袖一抖,冷电破空而飞。
另两名中年人也不慢,向后飞退。
另两名灰衣人所发的两道冷电,也同时破空飞出。
人怎能比暗器快?
飞退的身躯如中雷殖,仰面摔倒、滑出,仅发出两声绝望是呻吟,挣扎即止。
尚未登上瓦面的中年人,半空中呢了二声,像中箭的雁,手舞足蹈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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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老店龙蛇混杂。
九天飞魔一家老少住了一座独院,老魔夫妻与女儿住在内进,前进有两名随从与两名仆妇照料,是老魔的得力臂膀。
天一黑,三人在食厅进食。
小姑娘丘明月显得焦躁,大有食不知味的意思,充满灵气的明眸,不住向黑暗的窗外注视。
好几次想放着停止进食,都被乃母用眼色制止,她不得不耐心地进食。
知女莫若母,乃母显然知道爱女不安的原因。
她母亲早年绰号称飘渺仙子,迄今为止,江湖上的朋友提起飘渺仙子尚惜春,仍然感到心虚胆寒。
这位仙子整治得罪她的人,手段相当暴烈,不将对方整治得半死不活,决不轻易罢手,一点也没有仙的宽宏大量。
至于她的丈夫九天飞魔,更是令人心惊胆跳。
这位魔道前辈,全凭心情好恶而管闲事,不怎么重视是非,所以被称为魔,惩治仇家的手段,比乃妻更暴烈,杀孽颇重。
幸好有时候他也讲理,不惹火他还不至于灾祸临头。
所以上次在十里庄,幻剑功曹就敢用缓兵计,想把他拖延在庄子里,让伏魔剑客能在外面的十里亭,放心大胆对付姜步虚。
老魔早就看出爱女的尴尬,愈看愈感到火冒。
“你给我放乖些!”老魔突然放下酒杯,气冲冲地说:“少打歪主意出鬼点子!”
“爹,女儿又……又怎么啦?”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说,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你那点鬼心眼,你以为爹不知道?”
“女儿……”
“从今以后,没有为父的允许,不许离开客院一步,不然,打断你的腿,哼!”
“可是……”
“不许可是!”
“这不公平,爹本来同情他……”
“现在不同了。”老魔沉声说。
“他现在的情势更恶劣……”
“那是他自找的,哼!”
“女儿要……”
“你什么都不要!”老魔一掌拍在桌上,杯盘乱跳:“他年纪轻轻的,就公然在大街上争风吃醋抢女人,岂有此理!我警告你,我不容许我的女儿,和这种自以为风流的杂碎在一起鬼混!”
“爹……”
“我是当真的,要不,我宰了他永绝后患!”
一听老爹要宰姜步虚,姑娘可就傻了眼。
昨晚她受伤,姜步虚替她疗伤打通经脉,带她偷越城关返回大梁老店,事实上动身时,她已完全痊愈了。
姜步虚一到店门,便转身匆匆走了。
返店后她不便将姜步虚救她的经过说出,孤男寡女相处的事不便启齿,因此老魔夫妻并不知道爱女遇险的经过。
她一到开封,便听说有关姜步虚的事,对侠义道人士的霸。道作为有了成见。
十里亭首度相逢,她对姜步虚有了强烈的印象,再经过昨晚的意外变故,她心湖中起了涟漪,人在客店,心早就飞向姜步虚身边了。
对孟念慈姑娘,敌意愈来愈浓。
她当然在乎姜步虚与四海游龙当街争风的事,但却感情地不归罪于姜步虚,而将恨意投注在孟念慈身上,认为孟念慈是罪魁祸首。
原谅所爱的人,迁怒于憎恨的第三者,这是某些女人的通病。
“丫头,不许再疯疯癫癫到处乱跑。”飘渺仙子似笑非笑地提出警告:“早上的事你看见了,不是吗?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间,他们的确闹得不像话,公然为了争女人而大打出手,这种人你一个大闺女居然不避之惟恐不及,反而继续与他接近,像话吗?”
“娘,这里面有古怪……”
“什么古怪?这可是有目共睹,千真万确的事,柏家那些英雄豪杰把那小伙子恨入骨髓,成了众矢之的。
你爹不喜欢这种好色之徒,不许你接近是为你好,就算你爹不宰他,那些英雄豪杰也会宰他的,你犯得着卷入这场令人非议的是非中?”
“可是……”
“不许再说了,乖乖待在客院。”飘渺仙子沉下脸:“不许再惹你爹生气,那小伙子与侠义英雄为敌,已经够危险了,如果你爹也找他,会有些什么结果?”
小姑娘小嘴一撇,赌气放下木箸,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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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阁台高三丈,阁高三层。
上面有报时报更的钟鼓,耸立在市中心气象恢宏,有十余名掌更人在内居住,由两名阴阳生负责管理。
三更起更,夜禁开始,每条街的管制栅门关闭,只留小栅门便利更夫与巡夜的丁勇往来。
因此平坦广阔的十字街,空闻无人像一处渺无人烟的大广场,只有一些猫狗在里面走动。
姜步虚不在乎夜禁,他不走大街,飞搪走壁的从屋上奔掠,毫不在乎地疾趋巍峨的文昌阁。
台侧的角落暗影中,出现五个黑影。
这时,星光朗朗,任何人出现在五十步内,皆难逃众人的监视。
他是从南大街方向,大踏步而来的,五个黑影确知他后面没有人跟踪后,立即现身相见。
“姜老弟可真准时。”曾经与他打交道订约的大汉亮声打招呼:“在下还以为老弟不敢来呢!”
其他四个人年纪都在半百左右,星光下面貌依稀可辨,反正都是一些面目阴沉,态度毫不熟切的人.倒有点像讨债的债主,爱理不理冷傲之气外露。
“在下刚扬名立万,岂能不守约,言而无信?”他的星目夜间又黑又亮。
这正是所谓经过苦练的夜眼,已将四个黑衣人的相貌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冷傲的神情,更令他疑云大起。
他本来就对大汉的身分存疑,再一看这四位仁兄的冷傲神情,心中大感不自在,因此说话的态度就显得不客气,而且饱含狂傲的气概。
“在下十分佩服老弟的胆气。”大汉抱拳为礼。
“好说好说。”他用江湖味甚浓的口吻回了一礼:“这与胆气无关,而是正义锄奸团的人,该是些顶天立地,为人间主持正义,制裁不义奸恶之徒的不世豪杰。
在下获贵团宠召,不胜荣幸,逢迎惟恐不及,怎敢胆小违不来?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同来的四位爷台如何称呼,又如何能让在下相信诸位是主持正义的人?”
“老弟先不必急于知道咱们的名号……”
“这就不对了,老兄。”他抢着说,语气一冷:“如果诸位连名号都不亮,在下怎能相信诸位是正义锄奸团的不世豪杰?”
“老弟初闯江湖,咱们亮了名号,老弟也不可能知道咱们……
“不可能知道诸位的底细,更不知道诸位是那座庙的神圣菩萨?”他替对方说出想说的话,却饱含讽刺:“老兄,你可别忘了,我鬼神愁在中州镖局,走了四年镖,跑遍了东南西北,多少也算是一个老江湖。”
“这……”
“老兄,你知道你们的处境吗?”
“你的意思……”
“冒充正义锄奸团的人,不但会受到该团的制裁,也成为不义之徒博杀的目标。阁下在来福酒坊大庭广众之间,亮了身分手式,没错吧?”
“不必和他夹缠。”一名黑衣中年人向大汉说:“把咱们请他会面的意思告诉他。”
“好哇!我在听。”他的嗓门够大。
他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有点冒火;
“你听说过极乐天君吧?”大汉问:“老江湖应该知道的。”。
“哦!宇内双凶的第一凶,极乐天君吕如风,横行天下半甲子的刽子手。”他的怒火再旺了两分:“去年中秋,湖广岳州君山群魔乱舞,对外宣称组成一个什么风云会,公推宇内双凶为正副会主。
会主据说就是极乐天君吕如风,副会主是第二凶活阎罗罗云鹏;好像雷声大雨声小,之后便没有下文,一定是转入地下暗中发展,目下该有不少会众潜伏天下各处啦!你是……”
“风云会四海堂首席星宿朱。”大汉拍拍胸膛自豪地说:“接引三十六天罡排名第十二天满星,翻天鹞子朱永贵。中州镖局熊局主如果知道我到了开封,一定会头痛得三天三夜睡不安枕。”
“哦!幸会幸会。贵会有四海堂,意思是四海豪杰归心罗?贵堂又有接引三十六天罡,可能是招引好汉人伙的星宿了,贵会野心不小呢!贵同伴是……”
“这两位是本堂十大提调的两位。”翻天鹅子向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抬手:“江湖十大暗器名家的两位,以后我会替你引见。”
“这时引见怕贬了他们的名头?”
“等你成了咱们的会友自己人之后……”
“抱歉,在下不会成为你们的会友。”他断然表明态度:“在下刚出道,对人会投帮毫无兴趣,你们既然不是正义锄奸团的人,决不会替我主持正义讨回公道,咱们今晚的约会,简直是最糟的浪费,误了在下向柏家讨公道的大事,告辞!”
“你走得了吗?”那位江湖十大暗器名家之一,冷森的语音十分刺耳。
“哦!逼上梁山啊?”他的怒火已消,准备与人交手,他必定将激动的情绪尽快地根除净尽。
那时,大明皇朝已是日薄崦嵫,不但水浒传、金瓶梅、西游记等等奇书已经刊行,连唱原曲的歌妓,也演出水浒的各段情节,所以江湖朋友都知道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逼上梁山的传说典故。
“你以为如何?”暗器名家咄咄逼人。
“老兄,你又以为如何?”
“哼!不要以为你对付得了那些侠义英雄,就敢面对我的追魂夺命暗器,咦……”
人影一闪即逝,五个人张口结舌像呆鸟。
“咱们碰上鬼了!”翻天鹅子随即骇然惊叫:“谁知道他是如何变化的?眼一花,就……就……”
“快走!”暗器名家也嗓音大变:“我的暗器可以杀人,但是杀不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鬼!”
五个人如飞而遁,吓坏了。
黑影又从文昌阁的第一层飘降,是姜步虚。
“原来也是伯鬼的人。”他目送飞遁的五个人影苦笑:“但他们在世间为非作歹,却不怕鬼神报应,真令人百思莫解。”
他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鬼啸,左手按嘴,接着发生鬼哭神嚎似的怪声浪,右手大袖猛挥,风声呼呼,尘埃飞扬有如飞沙走石。
开封城的街道,无风黄尘盈寸,有雨满街烂泥,用强劲的袖风连续激荡,真像漫天风沙,阴风惨惨。
五个人影去势更疾,跃登屋顶如飞而遁。
为非作歹的人心目中没有鬼神,但传统的观念中,却有鬼神存在,一旦目击异象,疑神疑鬼是正常的反应,这五位“高手”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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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初。
柏家的中院,突然传出啾啾鬼声,倏忽不定时东时西。
但看不到形影,而且不时传出风声鬼嚎,偶尔有一两星鬼火,绿惨惨地随微风飘浮,忽明忽灭似隐似现,全宅陷入不测的气氛笼罩下。
负责警卫的人,当然都是一些胆气够的角色,但也被鬼声异象弄得心中发虚,毛骨悚然,不知如何是好,紧张得宜冒冷汗。
宅中的人,谁也别想睡了。
几个不信鬼神,胆气特壮的人,八方追逐异声鬼火,却徒劳无功,一无所见。
宅院的院子相当广阔,有亭台花木供佳宾游憩。
许门主移山倒海与爱女许巧云,仗剑在院子里戒备,附近还有几位高手名宿伺伏,随时皆可以发起猛烈的攻击。
但皆被异声所吸引,有些定力不够的人,甚至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胡说八道,走动时也显得笨拙不稳。
“是有以声惑人心神的高手捣乱。”暗影中藏身在花圃旁的关中狂客陆南星,以镇定的口吻大声说:“人在宅外,用折向传音术愚弄咱们。”
“吱溜溜……”屋顶传出鬼叫声。
潜伏的人急涌而出,抬头上望。
瓦面上灰影入目,像一个灰色的圆柱,没有头和手足,站在檐口更显得壮大,鬼叫声确是从灰圆柱发出的,隐约可以看到圆柱下端有布帛摆动。
一声怒啸,一位不信邪的高手,挺剑飞跃而起,从侧方登跃,扑出,剑发飞星逐月狠招,剑气陡然进发,剑化飞星猛攻怪物的左肋。
怪物的身躯突然暴胀,阴风乍起。
距体还在两尺外的剑虹,突然向上疾升,一声狂叫,这位仁兄连人带剑翻腾着倒飞,砰然大震中,压碎了不少瓦片,滚落檐下声势惊人。
下面的人只感到眼一花,注意力被滚落的同伴所吸引,竟然不知道怪物是如何隐没的,反正屋上鬼影俱无,灰圆柱形怪物硬是平空消失了。
而同伴摔落鬼叫连天,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什么玩……意?”有人惊惶地叫。
“爹,女儿想起来了!”许姑娘跳起来急急地说:“就是这………这怪物,从歹徒们手中救了女儿,没错,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许门主急问。
“只是既然他救了女儿,不许女儿伤害无双秀士那些人,应该是友非敌,不至于前来闹事……”
邻院也住了几位贵宾,突然传来一声暴叱,接着是一声狂叫,刀剑出鞘声隐约可闻。
“咱们有人遭殃了!”许门主急叫,首先跃登院墙。
十大弟子纷纷从暗影中现身,随门主至邻院支援。
可是,邻院高手乱窜,有人跃登瓦面,快速地搜索敌踪,却一无所见。
一位仁兄被打昏在墙根下,救醒时只知道被一个灰影打昏的。
全宅都在乱,但谁也没看清入侵的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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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一个更次,假使每天晚上都乱,谁也休想歇息,白天那有精神办事?
每个人都羞愤难当,脸上挂不住,几十位高手名宿,居然不知道装神弄鬼的灰影,到底是人是鬼,表示这些高手名宿根本派不上用场。
四更将尽,全宅终于重归寂静。
内院是主人的居室,宾客止步的内堂灯火通明,渺无人踪,用灯火壮胆,可知快剑柏鸿翔早已胆怯心虚,被闹得受不了啦!
姜步虚穿了一袭宽大的灰袍,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内堂中,脚下沉重,走一步便传出重踏方砖地的声浪,有意让内室的人听到。
“啪哒!”他一掌拍碎了一盏悬在壁间的大灯笼。
“再不出来,堂中每一样家具保证全碎!”他的大嗓门也震耳欲聋:“早晚你是非出来不可的,我不信你能躲在内房的床上,抱着老婆躲在被子底下,向老婆拍胸膛,保证你是男子汉大豆腐,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宅中房舍甚多,连厢叠院内外分明,外宾不论男女,都不可能冒失地往内院里闯。
何况距外院和客院都相当远,内院的声息不易外传。
他在内堂大吼大叫,堂后内室里的人,那能装聋作哑不出来?
总不能情急发信号,要爪牙或宾客闯入内堂救命。
五、六盏明灯一一熄灭,仅剩下通向内室的走道堂口,所挂的一盏照明灯笼,光度有限。
一声鬼啸,阴风乍起,模糊的光影闪动,内堂像是在刹那间,从阳世变成阴曹地府。
两个穿裙的人影,就在这变幻的瞬间,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冲出堂口。
“哎呀!”一个女的被陡变的景象所惊,骇然止步惊呼,手中剑在抖动。
另一位中年女人,也大吃一惊,目定口呆。
“快剑为何不出来?”姜步虚站在剑尖前沉声问。
“你……你是……”
“讨债的!”
“讨……讨债?”
“对,讨债的鬼神愁姜步虚。”
一声娇叱,两个中年女人立即神智清醒,反应超人,双剑同时吐出,行致命的一击。
姜步虚的身影,突然从两剑的空隙中一闪而过,响起两记耳光声。
一名中年女人挺剑前冲,砰一声摔倒在壁根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难起。
另一名女人的右臂被扣住,扭转,剑脱手坠地,咽喉也被大手叉住。
“决剑呢?说!”姜步虚凶狠地说:“是不是躲在床底下?”
“他……他……”中年女人发话艰难,作无望的挣扎扭动。
“不说,扭掉你的鼻子,与阴豹一样,女人丢了鼻子,一定丑死了,说!”
“他……他刚……刚刚动身走……走了。”
“走了?他和犯不得范大爷一样,弃家一逃了之?岂有此理:“姜步虚愤怒地把女人推倒:“把一些朋友留下替他挡灾,他真是个男子汉大豆腐啊?”
“他……是和……和伏魔剑客贺老爷一……一起走的。”女人躲在壁根下颤栗:“他……他实在受不了你每晚前……前来骚扰,所……所以决……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亲……亲往河……河北岸的卫辉府,催……催促答应即……即将赶来主事的两位前辈,也……也许请的人已在途中了。”
“什么前辈?”
“我……我真的不……不知道……”
“我另找人问,哼!”
“饶……我……”
唯一的灯笼倏灭,姜步虚已经走了。9
天快亮了。
夜间活动的族类该归巢了。
客院的灯火减少了许多,累得要死的英雄们,抓住机会好好睡一觉,闹事的人应该一去不再回啦!
刀过无情是风云十杰之一,从刀山剑海中闯出今天的局面,十杰的名头决非侥致的。
他确有称风云十杰的本钱,睡觉时,他的冷焰宝刀一定塞在被子里,任何时候都可以将刀抓住、挥出。
即使在他的家中,冷焰宝刀也必定放在枕畔,旦夕提防仇家的不意袭击,所以他活得相当苦。
他睡得相当警觉,并不因天快亮了而掉以轻心。
他确是对姜步虚怀有强烈的戒心,但并不害怕,只要他有冷焰宝刀在手,姜步虚奈何不了他。
他的邻室,是四海游龙的宿处。
这条龙一而再被姜步虚戏弄得灰头土脸,依然不加收敛,对搜寻人侵的姜步虚十分热衷,浪费的精力也比别人多,一睡下去,就倦极梦入华胥。
两间上等客房相距不远,平时隐约可以听到一些活动的声息,现在,早己听不到任何声息了。
当房门响起三声轻叩时,他一惊而醒。
他立即分辨出是用手叩门的声音,警觉地抓住刀,无声无息地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靴披妥长衫。
问候的仆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叩门,朋友也不至于不识相在这时候打扰清梦。
敌人决不会叩门,是谁?
“笃笃笃!”门又被叩了三下。
他猫似的到了门旁,先全神贯注倾听片刻。
没听到任何声息,但他本能地估计出人一定默默地站在门外。他无声无息地拉出门闩,跃然欲动。
“笃笃……”
叩至第二下,不等第三下叩及,他猛地拉开门,右手已蓄势待发。
门外鬼影俱无,走廓的照明灯笼光芒与平时一样明亮,整条甘余步长短的步郎,一无所有,一无所见。
依他的反应估计,叩门的人决不可能在叩了两下之后离开,必定僵立在门外,惊讶得暂时失去反应力。
鬼影俱无,谁叩门?
在他的锐利神目中,的确毫无所见。
可是,在他的感觉中,却感觉出有异,甚至感觉出有人,但他的双眼确是一无所见。
这瞬间,眉心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双目立即发黑,除了满天星斗之外,确实是一无所见了。
还来不及有何反应,小腹又挨了一击,可怕的内撼劲道人体,气散功消。
他是行家中的行家,本能地知道眉心挨了一拳,小腹挨了一脚。
房内漆黑,他扭曲着摔倒,生死关头忘了痛楚,强提真力滚入床底,手里仍能紧紧抓住冷焰宝刀。
他知道房中的摆设,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仍能准确地滚人床底,再从床脚窜走。
他经验丰富,精明机警,贴地屏息匿伏,连澈骨奇痛也忘了。
双目等于是瞎了,就算他有能力拔刀,也没有盲目自保或攻击的机会,因此,他完全放弃了拔刀而斗的念头,集中力量匿伏,用心神来估计对方的行动。
暂时的失明立陷死境,他必须等候复明。
姜步虚的搏斗与搜索的经验,比他差了一大段距离,被打得昏天黑地的人,竟然没发出任何声响,也是极为反常的事,真不敢贸然冲人。
房中太暗,又没有声息,想冒险闯入,真需要有超人的胆气。
危急中,他想起邻房的四海游龙。
他是名震天下的豪杰,当然不便出声大呼大叫,这是心怯求救的懦弱行为。
迄今为止,他除了知道不明不白挨了揍之外,毫无有关袭击者的概念,幸好他不是一个迷信鬼神的人,不然真以为是被鬼神所惩戒呢!
这时出声呼叫,怎么向赶来声援的人解释?
双目仍然疼痛昏眩,眼前朦胧,信手一摸,摸到床尾所放置的一张单人四方凳。
小腹的痛楚稳定了些,双手仍可用劲,悄悄挺起上身,将凳向光影朦胧的房门掷出。
房门外的走廊有照明灯,向外看光影朦胧,房外的人自明入暗,易遭暗袭,入侵的人不敢大意闯入,对他这个风云十杰难免有所顾忌。
果然所料不差,凳刚飞出房门口,怪响震耳,坚牢的方凳碎裂。
“四海游龙,你不会睡死了吧?”他心中暗叫。
尽管他与吴天一剑一样,对狂妄嚣张的四海游龙讨厌得要死,但却有自知之明,论真才实学,他还真挤不过身怀绝技,莫测高深的年轻人。
至少,四海游龙敢公然向姜步虚叫阵。
尽管每次叫阵都灰头土脸,但这并非表示四海游龙不行,而是姜步虚太狡猾机灵,两人并没真正决斗拼命,无法估料双方的武功到底谁高明。
他当然明白,四海游龙决不会睡得像条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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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游龙没睡死,但真的疲惫不堪。
柏家闹妖怪,这位年轻侠士是不信有妖怪的人,因此追逐得最卖劲,比其他的人也耗损更多的精力,结果疲劳过度,睡得昏昏沉沉。
木凳被击砰,响声惊醒了这位年轻侠士,昏昏沉沉中怒火上冲,刚睡下不久,就有人在外面吵扰,岂不是有意骚扰他的睡眠吗?
趿上便鞋,他冒冒失失地拉开房门。
“谁在吵闹?”他迈步出门火爆地叫:“还让不让别人睡呀?”
他以为住的是旅舍呢!
大概睡意仍浓,被人吵醒难免冒火。
眼前人影乍现,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影。
“你也在呀?去你的!”更熟悉的嗓音入耳。
他完全清醒了,可是清醒得晚了些。
他这时的穿着打扮,与白天的神气光景迥然不同,赤着上身,仅穿了一条长裤,光着脚丫子跟着便鞋,头发草草挽了一个懒人髻。
刚从床上爬起,那有时间穿得光鲜?
“砰卟!”两声闷响,左右颊各挨了一拳,这记左右开弓干净俐落,快速如电。
他只感到眼前星斗满天,这才真正清醒了。
上身刚往后仰,右脚背便挨了一踏。
便鞋只是软布面,毫无硬度的布鞋,一脚踏下去,鞋里面的光脚丫子怎吃得消?稍用半分劲,保证会痛得跳起来。
“哎……”他终于叫出声音,往房内退了两步,立即一跃而出。
“姜步虚!”他怒叫,踢掉便鞋,赤足沿走道狂追:“我要剥你的皮……”
“哈哈哈……”姜步虚的狂笑声逐渐远去,走道唯一的灯笼倏然熄灭。
房内匿伏的刀过无情,感到一阵轻松,浑身舒泰。至少,眼睛不怎么模糊,小腹也不怎么痛了。
有四海游龙挡灾,姜步虚不会再回来闹事啦:
同时,他也心中暗笑,四海游龙显然也吃了亏,多一个人挨揍,在精神上至少可以分担一些痛苦。
“这狂妄小子大概比我还要倒霉!”他想。
他清晰地听到拳头着肉声,更听清四海游龙忍痛的本能喊叫,至少,他也挨了两下,并没痛得出声喊叫,比喊叫的人当然幸运些。
全宅再次大乱,直乱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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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镖局在大梁门(西门)外,规模宏大,一排九间门面,中间是壮观的大厅堂。
外面,有广大的停车场、驻马栏、下车阶下马石,平时车水马龙,相当忙碌,假如碰上启镖日,大广场更是壮观。
一早,西行的一趟小规模车队己打发走了,伙计们一身轻松,仅有几名伙计,在清扫骡马粪。
镖局局主多臂熊与两名镖师,站在前廊的阶上,目送镖车驶上西行的大官道,瞥了两廊的旗杆架一眼。
烈日炎炎,没有一丝风,大大小小十余面镖旗低垂,似乎垂头丧气奄奄一息。
“虎牢关一带山区,听说啸聚了一批好汉。”他向右首的镖师双枪将黄茂昌说:“这趟镖虽然货多值少,或许引不起有名头的绿林朋友兴趣,但对那些铤而走险,临时啸聚的毛贼,仍然具有诱惑力。
我有点担心过不了虎牢关,也许得派人赶到前面去了解情势,以免在阴沟里翻船。傈咱们赔得起,但难免声誉受损。”
“我带人跑一趟好了。”双枪将点头自告奋勇:“那一带我熟悉,还有几位朋友可用,近来铤而走险的人愈来愈多,咱们这碗刀口饭,也愈来愈难吃了。”
“咦?他们来干什么?”多臂熊粗眉一轩,脸上变了颜色。
六个人,正踏入广场,向店门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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