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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娘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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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缝衣服的样子真像我娘。”辰汐大概是说累了,双手垫着下颌身子匐在桌上歪着头看着她。

“你记得娘缝衣服什么样子?”辰霄将灯移近晓星。

“不记得,我想应该是这个样子吧?大哥,你记得么?娘缝衣服是什么样子?”辰汐抬头看着辰霄。

辰霄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娘当年也常常这样在灯下静静地替我们缝补衣物。”

“天底下的娘大概都一样吧?”晓星望向门外,在她的记忆中,她娘也会在爹睡着以后偷偷地给她缝补衣服,但她记得最多好像都是娘在哭,不是默默垂泪就是低低啜泣,就像今夜的雨水。

就寝时,辰汐照例躺在床上没说几句话就跑去会周公了。晓星推开房门,见辰霄还坐在堂屋,说道:“你今晚难不成还要睡在廊下?今夜的雨只怕不到明晨是不会停的。”

辰霄看着屋外的雨,只怕这细雨真的要下一夜。“我在这里休息就好,晓星姑娘早点回房休息吧。”

“可是雨夜风凉,你睡在这里容易受寒。”晓星再次劝说。

“你不怕又被辰汐砸得流鼻血么?还有胆子与她同眠?”辰霄有些玩味地朝她笑着。晓星想起昨夜,鼻子顿时觉得酸楚无比,不禁到抽了一口冷气。见她神态有些迟疑,辰霄心中暗笑,拍了拍身旁地木桌:“将你房间的木桌搬出来,与这个拼起来,也可权且当作床来睡。”

“对哦,我这就去搬。”

拼放好木桌,晓星将门窗仔细关好,两人互道晚安各自休息。稍时,风雨似乎变大了。辰霄侧躺在木桌上,听到晓星的房间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他闭目佯睡,晓星悄悄走到桌旁,俯身屏气看了看他,将手里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转身蹑手蹑脚回了房。

薄被散发出淡淡甜暖香气。辰霄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薄被,复又阖上。她照顾人的样子还真的挺像娘的,辰霄心想着,嗅着薄被的味道,渐渐睡着了。

第七章

绵绵夜雨直到天明时分方才收住,紧闭门窗的屋内,光线仍显昏暗。辰霄起身推开门,一股被雨水荡涤清透,挟着青草馨香的晨风拂面而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下腰,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奕奕,好久没有如此好眠了。余光处,晓星的房门半开,推开半掩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床铺已经整理平整。

她何时起身出去的?经过堂屋他居然没有察觉?前夜抓她回房时知道她有些身手,但还不至于能到他察觉不到到地步。露出一丝苦笑,昨夜自己竟然睡得这般沉?

将桌子与薄被放回原处,辰霄步出屋外,那抹淡绿身影果不其然在小木棚里忙碌着。辰霄走近观探,见其正从盆里揉出一团一团的东西往铁锅上沿贴,锅内似煮着菜粥,浆汁咕咕翻滚,偶尔一两个气泡炸裂,渐出零星米浆。

站在她背后看了许久,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啊!”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她手里的面团一滑,掉进锅里翻腾的菜粥中,滚烫的米浆迸溅到她白皙的手臂上,登时灼红了一大片。晓星痛得咬牙,还没看清自己手臂被烫得如何就落入另一只有力的大手中,整个人被快步扯到水池边。一股沁凉缓解了灼热的疼痛,轻呼了口气。

着自己的手臂望去,此时它正被一支骨节修长的大手钳住手腕,另一支大手正一边清洗它红肿的伤处,一边左右翻看是否还有其它伤处。寻着骨节修长的手向上看,被水浸湿了的冰蓝色贡缎袖口颜色深了许多,沿着冰蓝色的贡缎袖子继续上看,一张面色泛白,眉头深锁,神色焦灼的脸。

“你袖子湿了。”冰蓝贡缎的主人没有说话。

“你抓的好像是我的手臂。”冰蓝贡缎的双手僵了一僵,复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书上说男女授受不亲。”冰蓝贡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她,许久,开口道:“你还不算是女人。”

晓星愣住了,认真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女人,书中云:女,妇人也。于是用力抽回手臂,掐着腰,义正严辞地说道:“所谓出嫁为妇,未婚为女,我又没有嫁人当然是女人了。”

辰霄看着虚空的双手,没有回应她到底是不是女人的问题:“拿来。”

“什么?拿什么?”对于他突然说的什么拿来二字摸不着头脑。

“手。”辰霄依旧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简洁地吐出一个字来。

晓星紧忙将双手背到身后:“我不是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嘛,你不能抓着我的手臂。”

“手!”语气颇显不耐,如同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晓星立马将手臂伸到抽回之前到位置。很好,辰霄薄唇勾起一丝弧度,跟这丫头讲道理永远讲不清楚,这倒是个行得通的好法子。

辰霄就这样拉着晓星的手臂在水流下冲洗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抬头问道:“怎么样?还觉得灼痛么?”

晓星眨巴眨巴大眼睛,回道:“冲麻了。”被辰霄狠狠白了一眼,抓着她的手腕走向木屋。

晓星扯了扯被他抓着的手腕,问:“要做什么?”

“涂药。”辰霄没有回头,依旧拉着她快步走着。

“哎呀,这点小伤涂什么药啊。”阻住他前行,晓星笑嘻嘻地说:“这种小烫伤,厨房里有样东西比药膏还有效呢,从小不知道被烫过多少回了,你看是不是一点伤痕都没有?”说着将两条手臂的袖子拉高举近给他看。

肌肤凝润无暇,那被烫伤的地方经过冲洗似醉酒的芙蓉晕染在白玉雕成的手臂上,而这双手臂此时就这样举在一尺不到的距离,辰霄慌得退后一步,放开抓着的那只玉腕。

晓星手腕刚被放开就欢跳着跑进小木棚,翻出一颗土豆,洗去泥土,切了薄薄的片贴在伤处,炫耀地举起手臂:“你看,这样贴着凉冰冰的,待变热了就扔掉再换一片,这种小烫伤个把小时就好了。”

“什么伤就好了?谁受伤了么。”辰汐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来。

二人闻声望去,一抹嫩黄跳跃而来,只三两下已至近前,“今日怎么这么早?我以为你要到午餐才起来呢。”晓星笑道:“功夫不错啊,拄着拐杖,都能健步如飞。”

“那当然,扭伤一支脚而已,我的身手在我们山庄可是排行第四的,除了爹跟两个哥哥谁都不是对手。”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脯。她大概不知道整个山庄的人听到她要找人比武,三丈开外就做鸟兽散了,不幸被抓的也无不认输讨饶,其原因就是这大小姐太执着进取,只要输了就一定坚持比到赢为止。

“人家可不贪睡,昨日是太累才起得迟些。”攀着晓星的肩膀歪着头向锅内探看。“你不会没准备我的早饭吧?锅边贴的是什么东西?闻起来还挺香。”

“野菜贴饼,锅里煮的是野菜粥,看着不怎么样,嚼在嘴里可香了,比那寻常吃的蔬果饼子香多了。”晓星拿起一块递给辰汐。

饼子面色金黄,混着墨绿色的碎菜叶,形状像是个小龟壳子,贴锅的那面平滑橙红。闻着还挺香,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甜的有些粗糙,除橙红的地方略有些硬脆,整体还算是松软。嚼起来,微苦的野菜混着玉米的甜香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唔,这个也好吃,晓星做的东西都好吃。”

将锅里的野菜饼子捡了出来,又将野菜粥舀进瓦盆。“你要是喜欢就再住几日,我再做其它东西给你吃。”晓星将两个瓦盆叠垒在一起,“不过都是些粗食,你是一时新鲜才觉得好吃,只怕再吃两顿就难以下咽了。”正要端出来,被辰霄伸手接了过去,于是又回身拿了碗筷,三人一起走出木棚,“拿到堂屋吧,院里的桌椅淋了雨水。”

三人坐定,晓星盛了一碗菜粥递给辰霄,接过碗放在桌上,辰霄道:“这里到杭州只怕还有百余里路程,舍妹脚伤不宜赶路,恐怕还要叨扰几日。只是前日遇劫,钱财尽失,眼下无物为谢。”

“什么谢不谢的,你们能误打误撞通过障云阵到这里也是缘分。”晓星咬了口野菜饼子,“不过你要是想谢,倒有件事可以试试。”

辰霄闻言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哦?说来听听,在下自当尽力。”

“这一夜的雨刚停没多久,山上的野鸡会在雨后出来晾翅子,可惜这些年山上的野物也被捕的差不多了。现在它们都学的精了,轻易抓不到,我看你身手似乎不错,不如等下跟我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抓个野物回来添菜。”

辰霄闻言点头说好,又转头对小脸兴奋的涨红,正欲开口的辰汐说:“你不能跟去。”

辰汐柳眉倒竖,拍桌而起,“我为什么不能跟去?你愿不愿意带无所谓!”倾身上前抱住晓星的胳膊摇蹭,“晓星,大哥不带我去你带我去好不好。”

晓星刚说出,“你的脚伤还……”这几个字,直觉腰间一紧,似被什么圈住,身子一轻被忽地带离地面。

辰霄揽住她的腰,一个纵身跃出屋外,足尖点地再连跃两下已没入林中,身后传来辰汐的咒骂:“居辰霄!你太过分了!居然又丢下我!你给我回来!……”

刚刚落地,他撸起她的衣袖查看了一下刚才被辰汐抱在怀里不停摇蹭的手臂,复又放下。淡声说道:“走吧。”

回头朝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就这么出去,辰汐一定会生气的。”辰汐在这木屋范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不知道她的木屋在与抓狂的辰汐独处时是不是安全就不好说了。

“不这么走,你一定甩不下她。”辰霄顿了顿,“没事,她习惯了。”晓星再次回头看了眼木屋的方向,对辰汐给予无比同情。

辰霄环顾四下,树木层叠蔽日,处处似路又似处处无路。“走吧,我自己可走不出这什么障云阵。”

晓星向左前方走了几步,“这边走,要跟紧我,这里每棵树看起来都差不多,还设了捕兽的机关和困兽坑,前面就是障云阵了。”居然还有机关?他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碰到,这丫头该不是故意说来吓人的吧?辰霄正暗下疑惑,却听晓星再次开口:“真奇怪,你同辰汐就这么闯进来居然毫发无损,我还以为机关年久失灵了,昨天出去还查看了一下。我在这住了六年,第一次有人过了障云阵,还没触动这里的机关。”

这样曲曲折折走了一顿饭的时间,进了一片黑松林。晓星转回头说:“到了这黑松林就已经出了障云阵了,这里偏僻,罕有人迹,往前不远的灌木丛里有条小河,那里有时就能遇到山鸡。”

二人来到灌木丛,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了许久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四周除了微风拂过树叶的摩挲声,河水流动的潺潺声便无其他声响了。晓星有些失望,“这山里的野物不是被人吃光了就是成精了。”

辰霄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见她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笑道:“想抓野物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么?”晓星正待开口,却见辰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知道他定是发现什么了,于是也伏低了身子屏气凝神。

少时,辰霄轻轻朝她右边指了指,循指望去什么也没看见,连声响都没有,待要开口说话,忽听到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打草丛里竟然钻出一只毛色灰白相间,长约一一尺多的大野兔。

晓星将上身伏的更低,凝神盯住野兔,准备等它再靠近些好一扑即中。“嗖!啪!”野兔翻了个滚,倒地不动了。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辰霄缓缓站起身来,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野兔旁边,一把抓住兔耳朵拎了起来,转回身看着还弓着身子趴在地上的晓星说:“抓到了。”

晓星呆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辰霄身边接过野兔。还活着,没有伤口,竟然是被打晕的。“好厉害,我要有这本事以后就不怕饿肚子了。我们回去吧,虽然没等到山鸡,但抓了个肥兔子也不错。”晓星提着野兔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斤,够我们大吃一顿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而急促的鸡啼。晓星顿时眼睛一亮,“是山鸡!”她压低了嗓子,朝着鸡啼的方向蹑手蹑脚地靠近。扒开细密的矮树枝,只见两只色彩斑斓的七彩山鸡正在互相飞扑抓啄,眼周殷红似血,脖颈间紫绿的羽毛根根直立,背羽斑驳,金碧荧煌,双翅张开足有三四尺,扑飞腾跳,张爪伸头互不相让这真是“裂血失鸣声,啄殷甚饥馁”,好不激烈,连旁边躲了两个虎视眈眈的大活人都没有察觉。

等了许久不见辰霄动手,晓星低声催促:“喂,干什么呢?还不动手?”

谁知他双手叠在胸前,背靠着一小丛灌木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前面打得正欢的两只山鸡,完全没有准备出手的意思。斜瞟了一眼对她挤眉弄眼示意他赶快动手的晓星,懒懒地开口道:“你急什么?斗山鸡,多难得一见啊。”

晓星催促了半天也不见他动手,只好也耐着性子与他一起欣赏斗山鸡了。这两只大山鸡彩羽在阳光下更显熠熠,若不是那几根长长的褐黄色的斑条尾羽露了本相,还真像是两只凤凰在林间起舞呢。

终于,一只山鸡败下阵来,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奄奄倒地。得胜的那一只,引颈高鸣,挺着被啄的斑秃的胸脯抖动着着全身的彩羽,踱着方步向战败者走去。“嗖!啪!”应声倒地。

晓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辰霄,从灌木丛中跳了出去。提起那只被打晕的山鸡,摇了摇头“唉,乐极生悲了不是?”

辰霄迈出灌木丛,走过来提起另一只战败的山鸡,“走吧,回去烤了吃。”

第八章

折了几条细软的树枝将山鸡捆扎好,拎在手里走了几步的辰霄见晓星没有跟上了,回头叫道:“走啊,刚刚不是要回去么?怎么?现在嫌野物太少?”

晓星站在原地默了片刻,抬头怯怯开口道:“这有三只野物,我能拿一只送人么?”

辰霄闻言扬眉,“怎么?你有亲朋在这附近?”

晓星咬了咬嘴唇,抬目道:“嗯,过了前面那座山,山脚下住着我爹和弟弟。”辰霄盯着她低垂的脑袋看了片刻说:“好。”

见他应允,扬起涨红的小脸,目光盈盈地说:“谢谢……谢谢你。那……我先送你回木屋吧。”

“不必了,我陪你一起去。”见他要与她同去,晓星没再阻止。

二人行了七八里路,拐进一个山坳。零星散落的农舍大概有十几户,看上去半数已经荒废许久。晓星带着辰霄来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外,停住脚步探听里面的动静。确认里面没什么声响,她便弓驼着身子,轻手轻脚绕过几根稀稀疏疏的篱笆走进院子。然而走到茅屋门口时却突然用力推开屋门冲了进去,两扇门板轰然倒地,砸的登时灰尘弥漫。

辰霄快步至门口,见门槛外躺着几只红薯,其中一个尤其肥硕。他俯身拾起一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此时晓星打屋内出来,皱着眉头,面带疑惑。将手里打红薯扔进晓星怀里,“他们大概是离开这里了。”

“你怎么知道?”晓星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说。

辰霄环顾四周,说道:“你看这屋内灰尘蛛网,想必已经有些日子没人居住了。你我进来这一路半个人影都没遇见过,连鸡鸣狗叫都没听到,说明这里已经荒废了。”

晓星咬着下唇,伸手摸了摸烂旧的门框,眼神黯然,“那……他们会去哪呢?”

“你说你爹和你弟弟?”辰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应该是去别的地方谋生了,也许他日你们还会再遇见的。”

晓星又迈步进入屋中东翻西找,谁知除了几个破碎的瓷瓦片什么都没有。走出屋子,拿着两片碎瓷片敲了两下,呵呵笑着说:“你猜的估计没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想留个念想儿都找不到,呵呵。”扔掉手中的瓷片拍了拍手,“走吧,出来这么久,我那木屋别叫辰汐生气给拆了。”

辰霄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大踏了两步跟上前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田家村。

出了村子,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忽听身后有人呼叫,“少庄主!……大哥!……少庄主!”辰霄循声望去,见一行七八个人正朝他们奔来,定睛一看,竟是日前失散的二弟居辰昀与一干随从。

“大哥!可找到你了,怎么样,还好吧?”居辰昀一把抱住辰霄,二人相互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而后互相上下仔细打量,复又熊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良久,辰昀四下寻看,开口问道:“小妹呢?大哥没找到她么?”目光扫到立在一旁的晓星,神色一惊,旋即恢复微笑道:“这位姑娘是?”

辰霄看着辰昀身后站着的几个随从点头说:“各位一路保护我二弟辛苦了。”转头揽住辰昀的肩膀,“小妹没事,只是扭伤了脚,幸好被这位袁晓星姑娘所救,但现在不便赶路,所以我俩现在借住在晓星姑娘家里。”

辰昀哦了一声点头了然,朝晓星莞然一笑“多谢晓星姑娘相救及收留之恩。”

他这一笑笑得晓星有些晃神,乖乖,好个俊秀的少年啊,凤目含波相顾流连,鼻如悬胆,面似冠玉,一身素色月白衣袍不染尘泥,年纪轻轻就生的如此风流韵致,再长些年岁还得了?“不……不用客气,既……既然是辰汐的哥哥,不……不如一起来舍下吧,我们……啊,不,辰霄少侠刚捕了几只野物。”

“哦?这是大哥捕的?嗯,好肥壮的山鸡啊!”辰昀伸手拎过一只山鸡,拍了拍,对晓星洒然一笑。腾!晓星脸更红了。

辰霄斜眼瞟着脸红的像煮蟹子的晓星,淡声说道:“你那小木屋住得下这许多人么?”

晓星闻言一愣,这才想到辰昀身后还站着七个随从,虽然都去木屋没什么要紧,只是人太多,就违了袁公公夫妇二人当初避世不愿被扰的初衷。因此有些为难“这……”

辰昀见晓星面露难色,浅浅一笑道:“晓星姑娘不必为难。既然小妹辰汐受伤不便行走,我这就去城里雇量马车。舍妹还有劳姑娘费心照顾了。”又转身将手里的山鸡递给辰霄,“大哥,这里距最近的城镇只怕还有二十多里路程,恐怕明日才能来接你们。”

辰霄点头说:“好,这里往前走五六里有片黑松林,过了黑松林不可前行,里面设有奇门阵法,你们明日只在林外等候即可。”

辰昀应诺,与辰霄告辞,复又向晓星言说再会。转身率随从离去。

晓星正笑眯眯地朝辰昀离去的背影摇手喃喃说:“再……再会。”胸口忽然闷痛,不知被何物砸中,低头见辰霄将手里的山鸡扔进她怀里,冷冷地哼道:“走!”

“哦。”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已不见踪影的辰昀。哎!这两人是真的是亲兄弟么?估计不是一个娘生的。

回到木屋,辰汐听到他们回来立即拄着拐杖从木屋里欢跳地蹦了出来。围着他们带回来的野物兴奋不已地打转,晓星抚额叹息,她果然是习惯了!

辰霄看着辰汐说:“刚刚出去遇到二弟了,他去城里雇马车,明日来接我们。”

“找到二哥了?这么说我们要去杭州了?”正蹲在地上逗兔子的辰汐抬起头来看着辰霄,“那岂不是要跟晓星分开了?”又转头对晓星说:“晓星你跟我们一起去杭州玩吧,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再送你回来。”

“我?”手里拿着几根青草的晓星摇了摇头,“不要了,我哪儿都不想去。”

辰汐蹭过来撞了撞晓星的肩膀,“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无聊啊,听爹说杭州可美了,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玩几天你再回来。”

“是啊,晓星姑娘,近日多亏你收留照顾,不如与我们一同去杭州走走,也算聊表我兄妹感谢之意。”辰霄也开口邀请。

晓星提起一只山鸡,“呵呵,还是算了,我不打算离开这里。出去这么久,肚子都饿了,我去把这山鸡收拾一下,咱们吃烤山鸡。”说着转身拎着走向小木棚。外面的世界?很好玩吧?但她从来没离开过这深山,隐约记得当年爹要带她去市集卖掉的时候,觉得那里好多人啊,房子好高好大哦,杭州府城应该比那更大,人更多吧?可是这里是袁公公袁婆婆留给她的,这里才是属于她的,是她的家,她不能也不舍得离开。杭州……应该好美,但还是算了吧。

直到晚上就寝前,辰汐还是不厌其烦地游说晓星与她们一起走。涂好药膏,晓星将装药膏的瓶子盖好递给辰汐,“好啦,你再劝也没用,我是不会去的,这药膏每日揉抹两次,再过两日这只脚就可以走路了。但别蹦蹦跳跳的,怎么也要等个七八天才算痊愈。”

就寝时,辰汐依旧先睡着了。晓星将房里的木桌与薄被搬出来给辰霄休息,“你真的不想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么?”辰霄问。

帮着辰霄将两张桌子对好,“不想,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那只野兔留下给我作伴吧。”

辰霄略默了片刻,也不再勉强,说:“好。”晓星回房,二人各自睡下。

辰霄睡到四更时分,忽被屋外杂声吵醒,推窗看时心下大惊,木屋周围火光冲天。一脚踹开晓星房门,也顾不得避讳,将她一把拉起大喊:“晓星!快起来!着火了!”晓星睡得迷迷茫茫揉了揉眼睛,“啊?你说什么?怎么了?”见窗外红彤彤恍如白昼,当下一惊,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见她醒来,转身奔向辰汐的房间,踢开房门将辰汐拉了起来,用力摇晃了几下,“汐汐,快醒醒,汐汐!”然而睡功卓绝的居辰汐只是不耐烦地哼了几声,自然没有醒过来。他只好扯过她的衣裙罩在她身上,将她整个抱起冲出屋外。

此时晓星早已站在院中,见他抱着辰汐出来,扑上前哭喊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着火,现在怎么办?”

见晓星已方寸大乱,大吼:“你冷静些,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没有,没有路可以出去!四周都是火!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我的木屋啊!咳!咳!……”晓星见木屋也被火舌舔到竟然又冲了进去。

辰霄没想到她居然会冲入火中,只一愣神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将辰汐放在空地上,一个旋身钻入火光四起的木屋。

“袁晓星!你在哪里?咳!你在哪?”周围浓烟弥漫,他一手捂住鼻口,一手拼命挥散眼前的烟雾。

“我……我在这……”听到她的声音,辰霄急冲过去。浓烟已经熏的睁不开眼睛,他伸手摸索抓住了一只臂膀,一把拉入怀中。怎么办?此时他们已经被困住了,整个木屋燃烧了起来,难道就这样葬身火海么?

忽然一段燃烧的木梁倒了下来,他抱着晓星向后躲跳。哐!腰间撞到了什么硬物,他弯臂向后摸索,是桌子,这应该是他刚刚睡觉的木桌。脑中忽然一闪,他迅速在桌子上摸索,找到了,是晓星抱给他御寒的薄被。用薄被将自己与怀中人紧紧裹住,奋力一跃冲出火屋。

在院中滚了几滚站起身来,双手掐住晓星的双肩与自己拉开一些距离,怒目而视,“你疯了吗?不要命了?想变成烤鸡么?钻到火里干什么!”

被他一吼,晓星抖的更加厉害,战战地托起一个小木盒子,“这个是袁婆婆留给我的,我不能……不能丢下它……呜呜呜”

辰霄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看着四周火焰冲天,他们被围在中间,炙热的火焰烤的皮肤撕裂般的疼痛,再这样下去,不被烧死也会被烤死。”

抱起依然睡得酣甜的辰汐,强定心神,走到晓星身边,叹了口气,“好了,别哭了,他们留给你的木盒不是被你救出来了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好好想想这里有什么地方就算不能出去,暂时能躲一躲这大火,不至于被烤死也行?”

晓星抽泣着用袖子擦着木盒,喃喃自语:“这么大的火去哪里躲?出去的路都被火封住了。”忽然她抬起头,“地窖!这里有个地窖,袁公公当初藏酒用的,可以么?”

辰霄闻言大喜,急催促道:“有地窖?太好了,快!我们去那个地窖躲一躲也许能逃过此劫!”

晓星领着辰霄转到相思树后,只见一口大井上盖着一块石板。晓星推开石板,井中现出一条窄小的石阶甬道。二人鱼贯而入,走到底时见一石门,晓星推开石门,里面竟然是个七八丈见方的平坦小室,四周堆了一二十个酒坛。

辰霄走到角落将辰汐放下,松了口气,“我们就在这里躲上一躲吧。”

第九章

晓星背倚着石门,呆楞愣地看着手中的木盒,摩挲着上面的浮刻。辰霄走过来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欲要开口劝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抬目望向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甬道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降山火?前夜下了一整晚的雨啊?”辰汐缓缓地吐出两句话,似在自问又似在问他。辰霄剑眉深锁,目光移向失神的晓星,良久,“也许……不是山火。”晓星闻言抬起头来,正迎上辰霄若有所思的双眼。

“大火恐怕一时半刻不会灭,在这地窖里应该很安全,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辰霄回身走到辰汐身边拾起刚刚罩在她身上,现在已被她甩飞的外衣,重新将她裹紧。余光瞥见晓星身子一软似要倒地,急转身一跃而至扶住她倾倒之势,口中低唤,“晓星,你怎么了?”

原本白润清透的小脸看起来竟如此惨白的毫无生气,连左颊那块红色胎记此时似乎也失了血色。泛白的小嘴微微开合,虚虚地喘了几口气。仰面看着辰霄,弱弱地勾唇一笑,“没……没事,有点累而已。”

“盒子……我的盒子。”刚刚不小心失手,原本抱在怀里的木盒竟摔落地上,晓星挣扎着要拾起来。“我来,你先坐下。”辰霄扶她倚墙坐好,伸手去捡那个掉落的盒子。谁知盒子刚刚掉落时被甩开了,拿起时两片白色的东西飘落下来。

辰霄拾起那两片白色,是丝绸质地的布片。上面似乎画着什么,还有许多字迹,忽瞥见一角,心中为之一震,急将两块白绸攥在手中仔细端看,其中一块写着《逐日剑法》,这正是他们本门剑法,而另一块竟然是《羲和剑诀》!曾听爹提起五十年前师门大劫,所有门人一夜丧命,只有当时年纪尚小的师公因做错事被罚面壁思过而躲过一劫。《羲和剑诀》因只有修为达到一定造诣的弟子才能传授,而师公当时修为太低,只习得了《逐日剑法》,而那《羲和剑诀》因此失传。

“你怎么会有这两分剑谱?”辰霄双目圆睁,用力抓住晓星的手腕质问。

“唔……好痛,你放开我!什么剑谱,我不知道!放开我……好痛。”被他突然的转变吓到了,眼睛闪出泪光。

辰霄打量了一下她,略一迟疑,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我是说这个,”将手中的两块白绸拿到她的面前,“《逐日剑法》还有《羲和剑诀》,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晓星伸手要抢回两块白绸,辰霄制住她的手,将手里的白绸移的更远些。“那是袁公公临终的时候留给我的,你还给我!”

“你说的袁公公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我师门的失传剑谱?”见她不停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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