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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江湖之碧血残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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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不到三里地,忽见四人拦住去路。当先一人,年约六旬,面目阴沉,令人生畏。后面紧跟着一位粗犷汉子,杀气腾腾。另外两位,沈君梧则是见过,正是那日龙瑞所带的两位手下,看这情形,显是有备而来。

六旬老者对着沈君梧一拱手,不阴不阳地道:“两位果然在此,老夫乃龙凤堡管家龙福,奉堡主之命,前来相请二位到敝堡一聚!”沈君梧打了个哈哈,懒洋洋地道:“不巧得很,在下还有他事另往,贵上好意,在下拜领!”

龙福接道:“既如此,老夫亦不强求,就请于姑娘到敝堡一会如何?”想是他顾虑沈君梧武功了得,不知其后还有什么厉害人物,不愿轻易树此强仇,反正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于素素,只要于素素留下,沈君梧的去留也就不重要了。

于素素闻言冷笑道:“鸡鸭堡乌烟瘴气,本姑娘实在兴趣,大笨牛,咱们走!”龙福老脸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晃身拦住去路,冷冷地道:“姑娘说走就走,可把老夫放在眼里?”又转头对沈君梧道,“沈少侠,此事与你无关,最好别插手其事!”

沈君梧慢腾腾地道:“谁说与在下无关?这丫头叫我大哥,妹妹有难,哥哥岂能袖手旁观?如果依你所言,沈某以后还有何面目混迹江湖?”粗犷汉子闻言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于姑娘明明叫你大笨牛,你却说是好哥哥,存心耍我们来着?”沈君梧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丫头嘴里叫的是大笨牛,心中叫的却是好哥哥,不信,你问问?”于素素闻言,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异常的高兴。却见沈君梧俊面一沉,接道,“再说,就凭尔等几人想留住在下,恐怕要大失所望了!”龙福打了个哈哈,不阴不阳地道:“不错,不错,沈少侠武功过人,老夫虽未领教过,但亦听说过,但请沈少侠看看两边,还能如此自信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大路两边早已布满了弓箭手,蓄势待发,就算只沈君梧一人,也势难闯过,何况带着一个武功低微的于素素?看来今日要全身而退,还得另谋他法,对着于素素道:“丫头,眼前形势可有点不大妙!”于素素恼道:“岂止不大妙,简直是糟糕之极。”沈君梧哈哈一笑道:“的确是糟糕之极,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他们。”于素素见沈君梧语气轻松,似乎未将眼前诸人放之眼内,心神大定,没有刚才慌乱。

粗犷汉子首先忍耐不住,怒喝道:“别在此婆婆妈妈的,识相的就趁早自闭穴道,束手就缚,否则就别怪我耿天雷对你们不客气!”一中年人也接着道:“我等既是有备而来,定不会空手而归,沈少侠武功虽然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何苦做无谓挣扎?”沈君梧微微一叹道:“兄台所言极是,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兄弟单身孤剑,自不愿与龙凤堡为敌,但自闭穴道,兄弟自问做不到。”微微一顿,复对耿天雷道,“不知耿兄能否代劳?”说毕,双手倒负,双眼望天,做出一副束手待缚的样子。

耿天雷本是随口一句话,原以为沈君梧定会大怒出手,说完之后,便做好了应敌准备,没想到沈君梧胆小怕事,三言两语便怕了龙凤堡,当下也就毫不客气地道:“如此,耿某只好却之不恭了!”说毕,骈起食中二指,猛地点向沈君梧胸口“膻中穴”。龙福见状大惊道:“不可莽撞!”

但,为时已晚,只见沈君梧迅速地伸出双手,闪电般地抓起耿天雷,全力掷向龙福。

这全力一掷是何等威力,当真跌在地上,不死也得残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龙福细想,运气于臂,伸手接过,接是接住了,但就在此时,忽觉全身一麻,“乳突穴”被点个正着!

原来沈君梧忖时度势,深知此时此景,若想全身而退,惟有制住龙福,正所谓“擒贼擒王”,便是这个道理,但龙福身为“龙凤堡”总管,绝非等闲之辈,要想擒他,谈何容易?因此只有出奇制胜,攻敌不备,先诱擒耿天雷,然且以此为饵,如果龙福顾全属下生死,定会出手相接,自己则可趁此机会,欺身直上,出手制敌,但如果龙福视属下性命如草芥,也是天命所归,夫复何言?

没想一切均在自己意料之中,举手投足之间,便将龙福擒拿,轻笑道:“大总管,实在对不起,若想活命,就叫他们将弓箭放下,另备两匹快马!”说着,又从龙福手中提过耿天雷扔过一边,嘲笑道,“兄弟,到一边歇着去!”龙福狠狠地盯了耿天雷一眼,暗骂:“脓包!”于素素嘿嘿冷笑道:“自己脓包可别赖在别人身上,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否则怎样?不说也明白,于素素说到此处,亦自冷哼两声!

龙福虽然怒极,但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只得依言叫那些弓箭让出一条道来,并牵过两匹快马。沈君梧挟着龙福,翻身上马,提气朗声道:“诸位若想贵大总管能够安然无恙,完完整整回来的话,最好别图谋不轨,否则可别怪沈某心狠手辣!”说毕,双腿一夹马腹,扬起了漫天尘沙。于素素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一口气跑出五里地,确信后面的人再也追不上来,将龙福往马下一扔,大笑道:“多谢总管相送。”

一路飞驰,不日进入河北境内,于素素忽地勒马,纤手一指前面山庄道:“大哥,前面那座庄院便是我家。”沈君梧道:“你先回去吧,我就不去了。”于素素有点高兴地道:“不去我家玩玩?”沈君梧道:“我还得追寻仇人,就不去了。你要多保重。”于素素道:“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沈君梧道:“等我查出仇人是谁,自会找你。大哥答应你一起手刃仇敌,绝不失约。”说完,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于素素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怔怔地流下了两行清泪,从此,在她心灵深处,便多了一份牵挂,一份相思,一份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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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失助娇娃入幽谷

杨柳丝丝弄清柔,烟雾织成愁。

想起沈于二人的亲密之态,白雪儿难掩心中酸楚,泪眼迷离,脑海中一片空朦,只觉天地虽大,却不知何去何从,只知发力在道上狂奔,以泄心中苦楚。

奔跑间,忽觉前方似有两条人影拦住去路,急忙稳住身形,定眼一瞧,芳心暗惊,真是冤家路窄,一不小心竟然遇上了恨天教的仇似海,而站在仇似海旁边的则是一位清秀女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英姿焕发,却是黑心秀士林文峰之女,江湖人称蛇蝎美人的林秋寒。

仇似海折扇轻摇,轻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白姑娘,别来无恙?”白雪儿一见此人就不免有气,实在不愿与他纠缠,冷叱道:“让开!”仇似海仍是笑道:“白姑娘,咱们也算是故人重逢了,何必发如此大火呢?”白雪儿微怒道:“跟你无关,让开!”仇似海折扇一收,轻击脑袋,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敢情是那姓沈的小子不理你了。其实那傻小子有什么好?武功又不高,却处处喜欢强出头。前几天听说他为了一个于素素的,得罪了龙凤堡。我那表弟虽然不成材,却是我姑妈的唯一儿子,你想他们会放过他吗?”

白雪儿本就为于素素而气苦,此时听仇似海说来,心中更是郁结,一时气闷竟说不出话来,泪水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仇似海见她这副模样,内心中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难过。身为仇恨天的长子,恨天教的少教主,从小到大,犹如众星捧月,从来都没有为别人难过。此刻心境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一时间竟然忘了此行目的。

林秋寒见仇似海喋喋不休地对着白雪儿说那么多话,此该又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醋意大炽,冷哼道:“少主,别忘了此行目的。”仇似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色道:“白姑娘,仇某有句话想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帝宫白啸天的女儿?”白雪儿冷冷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林秋寒道:“是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不是的话,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仇似海笑道:“白姑娘,别听她瞎说。无论你是不是白啸天之女,你都是我仇似海的坐上宾。”白雪儿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仇似海道:“上命难违,仇某也不想跟姑娘动粗。”白雪儿点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来,好像是你爹要抓我?”仇似海道:“没错,谁让你是白啸天的女儿。”

白雪儿一时不明白仇恨天为何要抓她,在她的印象中帝宫一直未涉足江湖,恨天教在江湖上崛起也是近二十年的事情,按说两者不应该有什么仇怨才对。仇恨天抓自己的目的,多半是想借此要挟爹爹就范。这仇似海看上去伤势早已痊愈,那日以受伤之躯尚能与沈大哥打成平手,武功自是高出自己良多,再加上林秋寒,自己要脱身估计没那么容易。

仇似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恨天教跟帝宫有无仇怨,仇某不知道,如同我爹为何将我取名仇似海一样,我也不知道跟谁仇深似海。但有一点,在恨天教我爹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包括我。白姑娘武功虽然不错,但比起仇某似乎差了一大截,为了不伤彼此的和气,所以有请白姑娘跟我们走一趟。”林秋寒见仇似海处处留情,心中早已不耐,跨步上前,冷冷地道:“白姑娘,请吧!”

白雪儿双手中早已各扣了一把金针,此刻见林秋寒靠近,也不答话,猛然后滑三步,跟着双手一扬,天女散花般地射了过来。仇似海早知白雪儿说打就打,事先没有半点征兆,此次早有准备,虽在对话之中,却早留心神,一见白雪儿后退,亦是闪步向前,拦在林秋寒的面前,折扇一挥,将金针尽数打落。白雪儿原没打算金针能够凑效,所以一击之后,便闪身入林,向西而行。

仇似海不甘落后,纵起身形,奋力疾追,白雪儿武功虽不及仇似海,但轻功却略胜一筹,转瞬间,便将此人远远抛在身后,渐渐地只剩下一个白点。至于林秋寒,轻功更次,只得远远地跟在后面。

仇似海轻功虽不及白雪儿,但心中并不焦急,只是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不给白雪儿有喘息之机。因他深知白雪儿轻功虽然过人,但毕竟是一弱质女流,体力远远不及自己,只要她不再自己视野中消失,时间一久,必为自己追及。

白雪儿奔跑良久,见仇似海仍阴魂不散地紧追不舍,深知在这旷野中,无从遮掩,稍有不慎,必将为其追上,心中也暗自着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幽谷,谷中怪石耸立,树木丛生,遮掩之处甚多。芳心大喜,想也未想,便纵身入谷,回头却见仇似海在谷外一个劲地晃来晃去,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敢入谷,瞧他神色,显是顾虑颇多。

看到向来桀傲不训的仇似海如此畏首畏尾,白雪儿也自纳闷,游目四顾,猛地瞥见一块界石,不由冷汗直冒,脱口惊呼:“忘忧谷!”

不错,此谷正是名列武林三大禁地之一的“忘忧谷”。

“忘忧谷,有进无出”,江湖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误入此谷,从此销声匿迹,生死未卜,连少林武当亦不敢轻犯此戒,难怪白雪儿会如此惊惶失措。眼见仇似海仍在谷外荡来荡去,心中虽怕,却也不敢出谷。诚然,传说中的忘忧谷固然可怕,但此刻却连鬼影都未见一个,焉知不是讹传?而外面却实实在在地有一恶魔虎视眈眈,如果真落在恨天教手中,自己身死事小,如果他们以此要挟帝宫,后果的确难以设想,两害相衡取其轻,因而宁愿呆在谷中,躲得一时是一时。

仇似海在谷外转来转去,见白雪儿久久不出,心中也自焦急,高叫道:“白姑娘,你出吧,仇某不抓你便是。”白雪儿可不敢相信仇似海的话,装作没有听见,不去理他。仇似海站在谷外,想入谷却又不敢,想就此离去,又怕白雪儿出什么意外。站了一阵子,觉得有点累,索性找了块大石坐下,白雪儿在里面呆久了自然会出来。又过了片刻,林秋寒也气喘嘘嘘地跑到谷边,同样不敢入谷。见仇似海面带忧色,酸溜溜地道:“你是不是喜欢她?”仇似海怔道:“我喜欢她?我喜欢她干什么?”林秋寒道:“你不喜欢她,那你担心她干什么?”仇似海沉声道:“她爹是帝君白啸天,我爹是恨天教主仇恨天,他们都志在武林,难免会有一场血战。跟她迟早会是仇人相见,我又怎会担心她?我只担心她再往里走,完不成爹交给我们的任务。”林秋寒见他这样说,一颗悬着的心方始放下,轻声道:“其实我……”仇似海亦轻声道:“咱们一起长大,你的心意我怎能不知?”嘴里说得如此轻松,心里却是一声叹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林秋寒面含娇羞,静静地望着仇似海,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白雪儿在谷中看见他二人似乎没有离开之意,深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银牙暗咬,向谷的纵深处走去,想从另一端脱离仇似海追踪。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越走越是奇怪。一路下来,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谷中幽径,只见花虫飞鸟,不见半个人影,静得出奇,根本没有传言中的凶险。好奇心顿起,小心翼翼地要去看过究竟。在走过一段窄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景色为之一新。只见前面出现一块好大的平地,一排排院落呈现在眼前,错落有致,观其风格,似有唐时遗风。

一些人正忙忙碌碌干个不停,见着白雪儿进来,都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虽未说话,但从神情中亦可看出,这些人对自己却无半点恶意,实在看不出有何凶险之处,竟令那么多武林高手闻名丧胆,惧怕莫名。

正想找人搭讪几句,一位身着翠装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迎面走了过来,甜甜一笑道:“这位大姐姐,咱们谷主有请!”白雪儿奇道:“我入谷未久,你们谷主怎知?”说毕,又不禁哑然失笑,谷中来了生人,自会有人上报,多此一问。果然听那小姑娘接道:“当你在谷口徘徊时,便有人告知谷主了。”白雪儿暗自吃惊,一路上自己被人监视却丝毫未觉,则那些监视之人,自非泛泛之辈了。如果那些人在暗中突施暗算,自己能否躲过,实在大有问题,刚才也太过小瞧此谷了。

小姑娘见白雪儿良久未语,一双眸子在其脸上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道:“大姐姐,你跟咱们谷主好像!”白雪儿暗自纳闷,自己跟忘忧谷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不知这小姑娘何出此言,自然而然地问道:“是吗?哪儿相像了?”小姑娘将头一偏,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你跟谷主一样,都美得很!”

白雪儿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姑娘也当真天真得可以,按她的标准,天下美人岂不都是一般模样?笑着接道:“小妹妹,你们谷主在哪儿,带我过去瞧瞧!”小姑娘纠正道:“大姐姐,你说错了,不是你们谷主,而是我们谷主!”白雪儿奇道:“我们谷主?”小姑娘点点头道:“是啊,一进忘忧谷,便是忘忧谷的人,当然是我们谷主了!”

白雪儿心弦一震,想起江湖传言,忍不住问道:“小妹妹,忘忧谷当真是有进无出么?”小姑娘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入谷到现在,还未见过一个人出谷,也没见过有人进来。”白雪儿奇道:“你也是从外面进来的?”小姑娘道:“是啊,我入谷都差不多十年了。那时我只有四五岁,只记得全家被人追杀,然后与父母失散了,就迷迷糊糊地进到这里了。”白雪儿道:“你就没打算出谷找你父母吗?没想过出谷吗?”小姑娘道:“当然想啦,不过忘忧谷,有进无出。这是谷规,咱出不去。”白雪儿道:“难道没人违规出谷吗?”小姑娘接道:“有是有的,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而且听大人说,那些想出谷的人,都被抓起来五马分尸了,死得很惨,所以后来之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胆!”

白雪儿刚才还在暗自庆幸,忘忧谷并无传言中的可怕,此刻闻言,本已平静的心又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隐约觉得这忘忧谷虽无传言中的可怕,但也没想象中的简单,要想出谷,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小姑娘见白雪儿久久不语,又道:“大姐姐,谷主已等候多时,咱们还是快去吧?”

白雪儿此刻也想早点见到谷主,探探口气,好做进一步打算,反正在这种地方,人地生疏,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当下点了点头,问道:“小妹妹,你们平时吃的用的都从哪儿来?”白雪儿在问这话之时,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按她的想象,忘忧谷虽说有进无出,也只能是对一般人而言,要维持这么多人的正常生活,定会有专人出谷购买物事,自己则可想法混出谷去。因此话一出口,便眼巴巴地看着小姑娘,期待着她的回答。

小姑娘一指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笑道:“都是他们做出来的!”

白雪儿刚才虽见众人忙碌,但却未曾注意,此刻经小姑娘一提,方发觉那些人种田的种田,织布的织布,浣纱的浣纱……各司其职,其乐融融,仿佛回到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但此刻的白雪儿非但没有陶渊明那种欢悦的心情,反而胸口堵闷得发慌,小姑娘见白雪儿神态有异,关切地道:“大姐姐,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白雪儿苦笑一声,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跟在小姑娘身后。

小姑娘领着白雪儿七折八转,方自来到一间异常精致的小舍,白雪儿一面行走,一面观看,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些屋宇,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奇特之处,实则暗含阴阳五行之术,而这间小室,便是中枢所在,苦非内行,万难接近此间,只能在外圈打转,一般江湖武人,对五行八卦之术,虽有所了解,但要象忘忧谷这种大手笔布置,却远非常人能及,看来这忘忧谷的确是藏龙卧虎之地,错非如此,又怎能成为江湖中三大禁地之一?白雪儿在佩服之余,眉宇间又添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小屋中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美妇,雍容华贵,不怒而威,此妇之美,与白雪儿相比,实不逞多让,虽比白雪儿少了一份少女的天真,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白雪儿一见之下,也暗自惊奇,没想在这幽谷之中,竟有如此美人,中年美妇也未料到白雪儿美丽不可方物,一时竟忘了问话。

小姑娘一拉白雪儿衣袖,轻声道:“大姐姐,快拜见谷主!”白雪儿忙施礼道:“晚辈白雪儿拜见谷主!”忘忧谷主右手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白雪儿轻轻托起,轻声道:“白姑娘,不必多礼!”

白雪儿见忘忧谷主对自己非但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在言行中充满了慈母般的关爱,芳心暗喜,看来只需软语相求,出谷当非难事,当下接着道:“晚辈被奸人追赶,误入贵谷,不敬之处,敬请海涵!”忘忧谷主微微一笑道:“白姑娘,你既入此谷,便是本谷中人,以后不得再行出谷,违者……杀无赦!”

忘忧谷主说得虽轻,但听在白雪儿耳中,字字都是晴天霹雳,只震得她天眩地转,一股凉意直透心底,这时,又听忘忧谷主续道:“小翠,白姑娘初来乍到,这两天你就带着她四处转转。”小姑娘道声“是”,便将白雪儿带出小室,来到最东面的一间精舍,道:“白姐姐,这就是你的卧室,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白雪儿见卧室中不但布置精巧,而且用品齐全,应有尽有,对忘忧谷的办事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入谷不到半盏茶功夫,没想一切都准备好了,看来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自己出谷。说道:“没什么需要的了,对了,你住哪儿?”小翠指着隔壁房间道:“我就住那儿。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叫我。”

一连数日,小翠都陪着白雪儿四处转游,并不时介绍谷中情况,原来这忘忧谷中,除了一位谷主外,还有左右两大护法,左护法向文龙,右护法白头翁,分率七十二名护谷武士。谷中不仅自济自足,而且人人各司其职,各取所需,没有买卖,没有你的我的,没有贫贱宝贵,金银财宝,在这儿一无用处,犹如粪土。不由暗自感叹,谁能想到与百花谷、死亡谷同列武林三大禁地的忘忧谷,曾令多少英雄闻风丧胆,竟是人间难得的一片净土,没有是非,没有恩怨,完全过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想是创谷之人,为能长期保持这份难得的宁静,方始订下如许怪规距吧!

“忘忧谷,有进无出”,要是沈大哥能在此间,就算住上一辈子又有何妨?其实在白雪儿心中,只要能与沈君梧在一起,无论住在什么地方,她都是心满意足的,一想到沈君梧,脑海中便不自然地想到于素素,便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不知他们现在何处逍遥自在,哪会想到她白雪儿?想到此处,不免一阵气苦。

小翠见白雪儿神色凄苦,忙问道:“白姐姐,你怎么啦?如果不舒服,咱们就回去?”白雪儿摇摇头道:“没什么,咱们到那边去!”小翠神色一变,惊惶道:“那边去不得!”白雪儿诧异道:“为什么?”小翠心中害怕,颤声道:“那边是禁地,听大人言道,里面有一支怪物,会吃人的!”白雪儿奇道:“怪物?”小翠惶声道:“是啊!我们经常在夜半时,听到一阵阵凄厉的怪叫,似鬼哭,似狼嚎,怕人极了!”说到后来,全身忍不住轻微的颤粟。

白雪儿自小胆大,对一些鬼怪神说向来将信将疑,闻言好奇心顿炽,本想现在就去一探究竟,但见小翠吓得如此模样,也不好勉强,再说此地又被列为禁地,万一不小心得罪谷中诸人,到时只怕更难出谷,心中暗打主意,入夜之后定将前来一探究竟,当下接道:“既是禁地,咱们别处转去。”

小翠正是求之不得,忙带着白雪儿西边走去。白雪儿每到一个地方,都用心将方位记着,每到一处峭壁,都异常留心,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出去的地方。数日观察,却令她更为失望,这忘忧谷似乎只有谷口那一条路,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原本可以借力的地方,都被人为地修整过,单靠轻功,是万万出不了谷的。若想借助其他工具,又难保不被人发现,因为谷的四周,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不间断地巡逻。而在谷内,却无人防范,相互之间,亦无戒备之心。想着晚上还要一探禁地,便与小翠早早地回到了住处。草草地吃过晚饭后,装着很累的样子,早早地上床睡觉。想起小翠日间害怕的样子,暗自奇怪,不知小翠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竟令她如此害怕,禁地与外界除了一块石碑外,也无其他阻挡物,若真有怪物没理由不到谷中来。也许这禁地就是另一条出谷的秘密暗道。

想到暗道,白雪儿忍不住兴奋起来,只盼着时间过得快点,谷中人睡得早点。早早入得禁地,找到出谷之路。

第十三章 茹毛饮血何茫茫

是夜三更,凉风习习,万赖俱寂,皓月当空,静静的月光倾洒在大地上,忘忧谷在月色的笼罩下,仿佛被披上了一层轻纱,更显得宁静祥和。虽然谷内无人巡逻,但为安全起见,白雪儿还是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直赴禁地。

一入禁地,顿觉树木森森,阴风煞煞,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气氛。心中虽然怕到极点,但一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不断地驱使着她慢慢地前进。行至百数丈,忽闻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饶是白雪儿胆大妄为,也不禁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向后飘身暴退。

身形刚起,忽觉后背撞着一物,软绵绵的,回头一瞧,只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汗毛倒竖。只见身后正耸立着一个身着兽皮的怪物,头发蓬松,脸上长着绒绒青毛,只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和一双黑得发光的大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阴森可怖,身上亦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说不出是人是鬼。

白雪儿大惊之下,急忙提气向前窜出。哪知身形刚起,面前黑影一晃,那怪物又拦住去路,白雪儿的轻功在江湖中不谓不高,但在这怪物面前,却犹如呀呀学步,无论她如何起身,那怪物始终比她快了半步,鬼魅般地拦住去路。

白雪儿见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那怪物的纠缠,索性不再逃窜,站在那儿惊惶不定,忽见那怪物裂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心中害怕,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惊惧更甚,心中暗自后悔,不该逞强到此。就在这时,忽听那怪物沙哑着声音道:“小姑娘既然来了,陪老怪物说说话不行吗?”

白雪儿突然间听他说话,直骇得跳了起来,跟着又是一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认定了眼前所见,并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既然是人,又有何惧哉?恐惧之心渐减,定了定神道:“前辈是谁?”

那人将头微垂,喃喃自问:“我是谁?我是谁……”忽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白雪儿双臂,目露凶光,厉声道:“我是谁?快告诉我!我是谁?”白雪儿双臂被抓得生疼,见此人几近疯狂,不无害怕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呀?”那人一怔,颓然松开白雪儿,神色黯然:“说得也是。唉,几十年了,都没人来过,姓甚名谁都弄不清了,我模样很怪,小姑娘不妨以老怪物称之!”

白雪儿见这无名老人除说话较生硬外,神智却并不糊涂,可偏偏连姓甚名谁都弄不清楚,天下可怜者也莫过于此了。唉,长期独处,岁月孤寂真的那么可怕吗?想到自己误入此谷,能不能顺利出谷,只有天才知道。望着眼前的无名老人,虽然见他还是那样丑,还是那样怪,但不知为什么,心中那份害怕与厌恶却渐渐消失殆尽,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暗自发誓,他日不出谷便罢,如果能够出谷,定会带上此老同行。当下也不敢以老怪物称呼,恭声道:“前辈,晚辈白雪儿……”

话音未落,一只野兔忽地从身旁窜过,无名老人“嘿”地一声,右手虚空一抓,野兔“嗖”地从地上弹起,落在无名老人手中。白雪儿一旁得见,不由暗自咋舌,此老武功之高,放眼当今武林,能与之匹敌的,除了大师伯,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皆此老长像怪异,如果他日行走江湖,定将惊世骇俗,武林侧目。奇怪的是,此老武功既然如此高明,身上又无任何束缚,何以甘困此间?

正欲问个明白,猛见无名老人拧住野兔脖子,“喀嚓”一扭,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说不出的恐惧心寒。白雪儿杀人,可说是从不皱眉,但此时见此老杀兔,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只看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何以害怕如斯。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怔怔地望着无名老人,茫然不知所惜。

无名老人猛地扯下一只后腿,血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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