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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江湖之碧血残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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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恶心,单刀一横,冷叱道:“你到是吃吃看!”那少堡主又是一声怪笑,望着紫衣少女,馋涎欲滴,好半响,才对两位中年汉子道:“还不快给本公子拿下,记住啊,不能伤他分毫。否则,唯你俩是问!”两人应声而出,双双抢上,直拿紫衣少女双肩,紫衣少女也是怒叱一声,挥刀乱劈,完全是一副拼命打法。

沈君梧冷眼旁观,见两人掌力浑厚,谁都比紫衣少女高出良多,只是出掌之即,颇多顾忌,不能痛下杀手,每次均是一沾即走,功力发挥不了十之五六,而那紫衣少女料定两人不敢伤她,故一招一式,但求伤敌,不求自保,十分武功发挥了十二分不止,一时之间,二人竟奈何不得,但双方实力毕竟相差悬殊,五十招一过,紫衣少女但被逼得喘不地气来,头发散乱,香汗淋淋,气喘嘘嘘,左支右绌,苦苦支撑,眼见不出十招,便将为二人所制。

紫衣少女在拼命狠斗之余,不时冷眼偷望沈君梧,盼其出手相助,但每次见他均是抱剑静立,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在一旁幸灾乐祸,心下暗恨,也不求他,咬牙苦撑。沈君梧见那少女的刀法中,似乎有几分旋风刀的影子,但又不能十分确认,毕竟自己跟鬼刀于七相处甚短,也未见他完整地使过旋风刀。更何况旋风刀法用的是弯刀,而此女的刀却是直的。看得半响,见那少女实在支撑不住了,忽道:“喂,丫头,只要你叫我三声‘哥’,我便出手帮你!”

紫衣少女怒道:“你存心占我便宜是不是?要帮就帮,不帮拉倒!”说话之即,略一分神,险些为对方所制,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沈君梧轻笑道:“如果你不叫我,我师出无名,怎么帮你?再说,咱们刚才的过节还没算呢!”紫衣少女此刻已被对方逼得险象环生,只气得牙痒痒的,暗自发狠:“好!本姑娘权宜让你得意一回,以后再慢慢找你算帐!”

当下气呼呼地连叫三声“哥”。沈君梧一言九鼎,一声朗笑,飘身直上,连环三剑,便将二人逼至一旁。紫衣少女见沈君梧一出手,便将二人击退,又惊又喜,惊的是沈君梧武功这么高,待会找他的晦气恐怕没那么容易,喜的是他武功这么高,就在也不用害怕眼前这个登徒子了。

沈君梧将二人逼开后,也未乘胜追击,收剑卓立。二人眼见便要得手,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由面面相觑,一齐将目光投向那位少堡主。那位少堡主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暗自生恨,阴阴地道:“你是谁?”沈君梧轻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离我妹子远远的。”那少堡主怪笑道:“你可知本公子是何许人?”沈君梧摇摇头道:“公子是何人,小爷同样不想知道!”那少堡主得意洋洋地道:“本公子乃龙凤堡少堡主龙瑞,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要过问龙凤堡的事,似乎还差了一点!”

沈君梧将头一偏,轻笑道:“龙凤堡?没听说过!”回头问紫衣少女道,“丫头,可知龙凤堡是什么东西?”紫衣少女不屑地道:“什么龙凤堡?是鸡鸭堡,什么东西都不是!”

龙瑞见紫衣少女侮辱龙凤堡,脸色再也挂不住了,一声怒吼,猛地扑向紫衣少女。沈君梧长剑一扬,迎将上去。两位中年汉子深知沈君梧厉害,虽明知不敌,但害怕龙瑞有失,也容不得退缩,急忙亮掌自侧面攻到。沈君梧一声清啸,运剑如风,将二人逼开三尺,跟着剑势一变,一招“百川归海”,万道剑光化成一缕,匹练似的射向龙瑞咽喉。

龙瑞眼见剑光射到,深知厉害,忙不迭地飘身暴退,不谓不快。可是他快,沈君梧则更快,无论他如何闪避,剑尖始终不离咽喉。龙瑞眼见躲无处躲,避无处避,只骇得心胆俱寒,魂飞魄散,眼见便将血溅五步,沈君梧忽地将剑一收,冷冷地道:“在下可有资格管龙凤堡的事?”

龙瑞亦知沈君梧不会痛下杀手,否则,刚才就算有十条命,也难逃生天,一双眸子狠狠地盯着沈君梧,说不出的怨毒,良久才悻悻地道:“咱们走!”紫衣少女见龙瑞转身欲走,此刻仗着有沈君梧撑腰,不由神气了很多,冷叱道:“且慢!”龙瑞怔道:“干什么?”紫衣少女冷冷地道:“不干什么!”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一缕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只耳朵滚落在地。只见龙瑞双手捂住左耳,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怨毒地望着紫衣少女,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紫衣少女冷叱道:“看什么?还不滚!”

另两人见龙瑞受伤,急忙上前搀扶住,狠狠地望着紫衣少女,恨不能食她之肉,啖她之血。紫衣少女冷哼一声,单刀跟着动了动,三人怕她又有厉害手段施出,好汉不吃眼前亏,急忙鼠窜而去。

紫衣少女见三人走远,长长地舒了口气,对着沈君梧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于素素,多谢公子援手之恩!”沈君梧调笑道:“自家兄妹,何须客气?”话音未落,猛觉胸口一麻,剑眉一挑,颤声道:“丫头,这是为何?”原来,于素素趁拜谢之机,沈君梧猝不及防之下,伸指点了“膻中穴”。

“为何?“于素素见自己诡计得逞,胆气一壮,冷哼道,“谁叫你刚才趁我危急之时,占我便宜。救命之恩我已谢过,现在该到咱们算旧帐时候了!”拾起一根马鞭,打了个圈,往沈君梧脖子上一套,沈君梧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大惊道:“丫头,你要干什么?”于素素冷笑道:“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哼,还敢叫我丫头,你看你,现在真的象头牛,而且笨到极点!”

沈君梧当真哭笑不得,也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自己出手救她,反而被她当作牛来对待,敢情自己真的很笨,出道江湖还不到两个月,便接二连三地遭人暗算。看她自称于素素,却不知是不是师叔的女儿。师叔在江湖上树仇太多,虽有女儿却不敢相认,几次想出口相询,却又不敢,一来鬼刀于七从没跟她提起过师门之事,冒然问起,未免唐突。二来那位小师妹从来没有涉足江湖,看她刚才所使刀法,也不是旋风刀。三来天下同名同姓者多,如果问错,让江湖人知晓鬼刀于七还有女儿,后患无穷。

于素素将手中马鞭一带,轻喝道:“大笨牛,跟我走!”沈君梧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两步,苦笑道:“丫头,你到底要怎样对我?”于素素冷哼道:“怎样对你?现在还没想出来,只好暂时牵着你,等我想出之后,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沈君梧被于素素用马鞭套住,更皆穴位被制,身体很是僵硬,每前进一步,完全由不得自己,就象赶着一巨僵尸,很不雅观,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要是被人看见,以后就别想在江湖中混了,当下只得低声下气地道:“丫头,算我刚才做错了,你放下我好不好?要不,我叫你三声‘好妹妹’还你便是!”话音刚落,于素素回手便是一耳光,冷叱道:“你又占我便宜!”

沈君梧只觉半边脸颊火辣辣的,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又说错了什么,其实他哪里知道,在于素素家乡,“好哥哥”、“好妹妹”之类的称呼,除了在兄妹之间常用外,多用在情侣之间,于素素与沈君梧素未平生,如此称呼,自然被认为不怀好意。

可怜沈君梧吃了个哑巴亏,还不知究里,见于素素如此蛮横,心中气极,只苦于穴道被制,浑身酸软无力,纵有满腹怨屈,也只有强忍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少说话,以免一不小心,触怒这位煞星,到时又有一番苦头。

于素素见他不说话,也懒得理他,眼看天色不早,估计赶不到市集,只能露宿荒山。回头狠狠地道,“都怪你,害我睡不成客栈!”沈君梧闻言一怔,她睡不成客栈又关我事?此女蛮横,他早已领教。因此,心中虽有不满,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又听于素素道:“你乖乖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找点东西!”想放开沈君梧,又有点不放心,偏着头想了想,脸上忽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沈君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知这少女又将玩什么古怪。

却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些胭脂水粉,在沈君梧的额上一阵乱画。随后又找来一根异常结实的枯藤,将沈君梧手脚捆住倒挂在树枝上,来回转了几圈,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比较满意,拍拍手道:“不错,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沈君梧当真又惊又怕,如今被倒吊着,血脉逆转,要想解穴,就没那么容易了,闻言气呼呼地道:“你放心,我可不放心!”于素素侧头道:“为什么?”沈君梧道:“你将我倒吊在荒山中,如果野兽来了,怎么办?”于素素冷笑道:“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说毕,双手一拍,自顾而去。

沈君梧亦知多说无益,待其走远,便用师门心法远气解穴,半过时辰过去,小腹中渐渐有了一股热流,心中大喜,只盼于素素别那么早回来。这时,忽听一人嗡声嗡气地道:“师父绝不可能将碧玉箫无缘无故地交给沈君梧,依我看,杀死师父的一定就是沈君梧。师仇不共戴天,他武功虽高,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总得想个法子除去此人,为师报仇!”另一人接道:“听说沈君梧是鬼刀于七的师侄,鬼刀于七在江湖到处树敌,想找他报仇的人比比皆是,你我又何必亲自动手?”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节骨眼上,江南四杰怎会到此?虽被倒悬树上,但四人乍见之下,仍是惊骇莫名,朝后连退数步,半天也放不出一个屁来。沈君梧见四人还害怕过自己,暗觉好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四位别来无恙?”四人面色齐变,怔道:“你……”沈君梧打个哈哈道:“我怎么啦?没见本公子正在练功吗?”

四人忽地放声大笑,说不出的开心,常笑虎阴笑道:“姓沈的,别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若非你受制于人,在你额上岂有乌龟?”

“死丫头,竟敢在我额上画乌龟,真是气煞我也!”但此时此刻,心中虽气,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非单元如此,反而嘻嘻笑道,“本公子喜欢乌龟不行吗?”

任天蛟讥笑道:“敢情我们沈大少侠是出自乌龟门吧?弟子是乌龟,那师父一定是王八喏?”李天俅面色一沉道:“老四,别尽说些废话。”石运生道:“大哥,那就由小弟来教训教训这只小乌龟。”

走到沈君梧面前,怪笑道:“小乌龟,你不是在练功吗?大爷今日就陪你玩玩!”说毕,一巴掌打了过去,石运生可没有于素素那样温柔,这一巴掌着实不轻,沈君梧只觉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得不行,嘴角也沁也了丝丝血痕,眼冒金星,牙齿松动。

石运生眼见沈君梧毫无反抗之力,心神大定,讥笑道:“小乌龟,你平时不是挺神气的吗?现在你的神气到哪能儿去了?怎能么样,刚才那一巴掌的滋味如何?说出来让咱兄弟分亨分亨?”

当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沈君梧做梦都未想到会受制于这种江湖庸人。刚才还在盼于素素别那么早回来,此刻又盼她能及时赶回,但她赶回来又能做什么?就凭她的武功,回来也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还是别回来的好!

石运生见沈君梧闭口无语正欲出言再讥,却听李天俅冷喝道:“老四,少废话,先结果这小子,免得夜长梦多!”石运生道声是,狞笑一声,一掌击向沈君梧胸口。沈君梧此刻穴道受制,身悬半空,根本无从借力,哪里躲闪得及,结实实地捱了一掌,只觉胸口血气翻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刚好溅在石运生的脸上,与那狰狞的面目相衬,更显无限恐怖,也好在沈君梧身悬半空,回旋余地较大,缓解了部份掌力,否则就凭刚才那掌,不死也得残废。

石运生见刚才那一掌声没要了沈君梧的命,不由一声惊噫,当下运足十成功力,再度击上。沈君梧眼见来势汹涌,暗呼:“我命休矣!”正欲闭目待死,忽地心念急转,何不借他之力,解我之穴?想法一生,便本能地将刚才聚集的一点内息护住心脉,等待着那雷霆一击。

石运生哪料到此等心思,一掌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沈君梧此番虽有准备,但仍难挡此大力,只觉胸口剧烈一震,伴随着一阵剧痛,枯藤一断,人也跟着飞了出去。一股血箭喷射而出,溅得满地都是。试着运气,发现畅通无阻。穴道竟然解了,深知此时受伤极重,绝非江南四杰的对手,假装受伤不支,斜卧在地上,而右手则偷偷地按在膘间的剑柄上。

眼见沈君梧一动不动,李天俅道:“老四,过去看看。”石运生道:“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极不情愿地走向沈君梧,正欲搬过他的身子。忽见剑光一闪,带出一股血箭,划出一道完美的血弧,石运生胸前顿时添了一道长长的血槽,血流如注,受伤不轻,摇摇欲坠。李天俅急忙上前扶住,常笑虎则扯下一副衣襟,迅速地将伤口扎住,而任天蛟则注视着沈君梧,以防他再度伤人!

沈君梧强忍胸口剧痛,傲然而立,朗笑道:“本公子说过是在练功,尔等不信,又怪得谁来?”微微一顿又道,“凭四位武功,非在下之敌,还是趁早滚吧!”

四人做梦都未料到沈君梧在连中两掌后,竟然未死,而且一出剑便重伤石运生。虽明知此子身负重伤,但素知此人武功了得,在无十成胜算之下,却不敢冒然出手,加之石运生命在旦夕,若不尽早医治,定将性命不保,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狼狈而去。

沈君梧见四人走远,跟着又吐了几口鲜血,好在自己出其不意地伤了石运生,否则以江南四杰之力,自己说什么也难逃生天。斜靠在一颗大树旁,远远看见于素素提着两只兔子朝这边走来,也来不及运功调息,假装昏死过去。于素素不明就里,走上前来,伸脚一踢道:“大笨牛,给我起来剥兔子!”沈君梧一个翻身,剑鞘一伸点了她的环跳穴。于素素双腿一软,瘫坐下去,惊怒莫名。沈君梧用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望着于素素好半响才怒道:“死丫头,居然敢骂我大笨牛,还在我额上画乌龟,害得我差点连小命都陪上,真是岂有此理!”

于素素未料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着了沈君梧的道儿,深知沈君梧刚才受了诸多委屈,此刻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秀目中不由闪过一丝莫名的惊惧,恨恨地道:“没想你这条大笨牛也会使诈,本姑娘既落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君梧怒气未消道:“我这条大笨牛也是跟你学的,怎么样,进步还可以吧?”说到后来,竟难掩得意之色,于素素气呼呼地道:“马马虎虎!”

沈君梧也不再理她,从怀中掏出两粒药丸服下,便静坐疗伤。于素素双手斜撑,靠在一棵大树旁,百无聊奈之余,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耳朵听着虫儿的斯鸣,心中想的却是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第十一章 千里单骑护孤还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虽觉胸口仍隐隐作痛,但内伤已无大碍,才缓缓地睁开眼来。如此折腾半天,肚皮早已咕咕作响。捡起于素素打回来的两只野兔,毫不客气地用短剑削了皮,穿在树枝上,又生了一堆火,烤熟之后,将其中一只,放到于素素面前,而自己却拿着另一只到一边慢慢地吃了起来。

于素素坐在地上,一双眸子骨碌碌地望着面前那只烤兔,闻着阵阵飘来的肉香味,馋涎欲滴,直咽口水,想努力取在手中,只苦于穴道受制,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够它不着,只恨得牙痒痒的。

沈君梧也不理她,边吃边道:“嗯……不错……啧……啧……好吃……”过了好半响才望着于素素故意道,“噫!丫头,为什么不吃?很好吃的!”于素素气道:“你将我穴道制住,动弹不得,怎么吃呀?”沈君梧学着于素素先前的样子双一摊道:“这可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于素素恨恨地道:“死笨牛,你最好趁早将本姑娘穴道解开,否则,他日撞在本姑娘手中,定要你好看!”沈君梧轻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最好留点精神想想自己的事!”

这时,他已将一只野兔草草吃完,走到于素素面前蹲下,伸出那双沾满油渍,脏得不能再脏的手,在于素素那粉雕玉琢般地脸边晃来晃去道:“喂,丫头,你说我手脏不脏?”于素素苦难着脸,冷叱道:“干什么呀!脏兮兮的,快拿开呀!”

沈君梧将双手收回,左瞧瞧右望望,故作不解道:“很脏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又望着于素素那白嫩嫩的脸蛋,邪邪地道,“这样吧,你脸蛋这样白,我只要在上面轻轻摸一下,如果有痕迹呢,便表示脏,否则便不脏!”此言一出,只气得于素素柳眉倒竖,冷叱道:“你敢!”沈君梧笑道:“有什么不敢?”

于素素见沈君梧作势欲摸,只吓得花容色变,忙道:“不脏!不脏!”沈君梧笑道:“是吗?我还是不信!”说毕,捡起于素素衣衫的一幅,擦起手来,于素素望着那一团污渍,几乎为之气结,欲哭无泪:“你……”沈君梧故作一怔道:“你说过不脏的!”随即又笑着接道,“你弄脏我脸,我弄脏你衣服,算是半斤八两,互不亏欠!”于素素虽见沈君梧额上乌龟虽已不在,但仍有一团黑影,怒气稍平!

沈君梧此刻已懒得理她,站了起来,拍拍手,懒洋洋地道:“丫头,你也不用着急,这穴道在夜半时分,会自行解开,到时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我可要走啦!”刚走得几步,便听于素素在背后骂道:“臭笨牛,死笨牛!”骂到后来,竟伴有丝丝哭音,想是心中害怕,这也难怪,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穴道受制,在这荒山中,不怕才怪。回过头来,入眼的早已不是刚才那刁钻古怪的丫头,只见她凤目噙泪,抖抖瑟瑟,一副孤立无助的样子,天见犹怜,怜惜之心顿起,不由自主地走了回来,笑着道:“丫头,没想你哭的样子还蛮可爱的!”于素素轻咬玉唇,不服地道:“谁说我哭了?”

此时,天早已大黑,山风阵阵,凉意顿生,于素素穴道被制,更是难抵寒意,在凉风中更是颤颤粟粟。沈君梧一声暗叹,伸手解开自己长衫,于素素见状,骇然道:“你……你想干什么?”沈君梧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索性吓她一吓道:“孤男寡女,在这荒山野岭中,你说会干什么?”

于素素心中怕极,厉声道:“你要是胆敢对我无礼,我死后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沈君梧不以为然地道:“鬼也是怕恶人的,大不了以后,缝人便杀,见人便砍,无恶不作,人见人怕,鬼见鬼躲,你又能奈之我何?再说,凭你这点微末之技,就算变成厉鬼,又有多大道行?何惧之有?”于素素闻说,心下惨然,暗打主意,只要沈君梧一对自己无礼,便立即咬舌自尽,以保清白。

沈君梧见她那副害怕的样子,暗自好笑,也不说破,伸手解开穴道,于素素也不知他要干什么,穴道一解,纤手一扬,一记耳光打了过来,沈君梧将头一低,轻轻避过,“嘻嘻”笑道:“还好,这次早有准备!”跟着将长衫一递道,“穿上它吧!”于素素虚惊一场,芳心仍怦怦地跳过不停,狠狠地瞪了一眼道:“谁稀罕你的?你这种人只知道欺负女孩子!”沈君梧将头一偏,不信地问:“真的?”

于素素此刻亦知沈君梧虽然仍在恼她刚才之事,但绝不会对她有什么恶意,也就不再理他,拿起烤兔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闹了半天,也着实饿了,沈君梧看了半响,忽地转身而去,走得几步,忽见于素素正不即不离地跟了上来,诧异地道:“噫!你怎么还跟着我?”于素素粉面一扬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跟你来着?”沈君梧侧身闪过一旁,作了个请的手势,轻笑道:“是吗?请!”于素素气道:“你……”

沈君梧见到于素素那副生气的样子,脑海中忽地想起了白雪儿,不由暗叹一声道:“心中害怕就别硬撑,好吧,看在你叫了三声‘哥’的份上,今晚便为你守护一夜!”说毕用手向侧面一指道,“那边有个山洞,咱们过去瞧瞧!”

山洞大约一丈见方,里面倒也干燥,当下又找了些枯草铺上,将长衫递过于素素道:“丫头,今晚你睡里面,我守在洞口,有事就叫我!”转身走出洞外,靠着洞口的一块大石坐下,运气调息,临到天明时分,方才打了个盹儿。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见长衫早已披在肩上。而于素素则坐在另一块大石上,双手托腮,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由诧异道:“丫头,怎么还没走?”

“走?”于素素接道,“到哪儿去?这一带都是鸡鸭堡的势力,我一个单身女子能走到哪儿去?”沈君梧点点头道:“说得也是!”随即又调侃道,“看你如此害怕,这‘龙凤堡’一定来头不小,做他们的少堡主夫人一定蛮威风,你不做,不可惜吗?”于素素差点没被气得半死:“你……”沈君梧见她着实气得不行,转过话题道:“这‘龙凤堡’在江湖上的声望如何?”

于素素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无诧异地道:“你当真不知道?唉,你这人怎么这么笨?瞧瞧龙瑞那副德性,也可猜过八九不离十,不过,这‘鸡鸭堡’虽说在江湖上声名狼藉,无恶不作,但堡主龙庭芝武功盖世,夫人仇飞凤又是恨天教教主仇恨天的亲妹子,故在江湖上也没几人惹得起。怎么,你害怕啦?”

沈君梧笑道:“沈某孤家寡人一个,打不过躲得过,有何好怕?倒是你,一天还得多烧几柱香,否则,那个少堡主又要叫你做什么……”见于素素白着双眼,嘻嘻一笑,接着问道,“你们是怎样结仇的?”

于素素玉面一红,恼道:“说来也活该我倒霉,那日在集市,意外碰上了鸡鸭堡的什么少堡主,他一上来便对我胡言乱语,说我还长得可以!”沈君梧笑道:“岂止还可以,简直貌比天仙,看来这少堡垒主真的没眼光!”

于素素白了他一眼,芳心却有一丝甜意,续道:“我一见这少堡主穿得怪里怪气,便觉讨厌,二话没说,顺手给了他一耳光,又杀了他们几个人,自知打他们不过,便边打边逃,结果便撞到了你。唉,如果不是那个少堡主不让他们伤我,恐怕早让他们给捉住了!”说到此处,脸色微红。沈君梧笑道:“那少堡主也真可怜,他不让别人伤你,你却削了他一只耳朵,看来帮你的人都没好报。”于素素笑道:“你要什么好报?要不要我以……”本想说“以身相许”这几个字,但一想到自己是个女孩子,也着实不雅,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

沈君梧见她笑得花枝招展,心念一动,问道:“于姑娘,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于素素道:“想问什么,尽管问。”沈君梧道:“我想问姑娘师承何人?”于素素道:“对不起,这个不能说。”沈君梧一面望着于素素,一面试探着道:“我有一位未见过面的……师妹……跟姑娘……同名。”于素素奇道:“这么巧?”沈君梧点点头道:“不错,她是鬼刀……”

听到“鬼刀”两字,于素素突然警觉起来,望着沈君梧道:“你自称沈某,不知全名如何称呼?”沈君梧道:“沈君梧!”于素素疑道:“你真是南天一剑的弟子沈君梧?”沈君梧道:“没错!”于素素道:“我一入江湖,便听说鬼刀于七与南天一剑是师兄弟,中了千年冰毒,同死于神仙谷,此事可真?”沈君梧双泪含泪,悲道:“千真……万确!”

于素素忽地放声大哭,泣声道:“你真是我师兄?那你快带我去神仙谷,我要拜祭我爹。”沈君梧摇摇头道:“现在不能!”于素素反问道:“为什么?”沈君梧道:“江湖中没人知道师叔还有你这个女儿。师叔在江湖上树仇太多,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难免不会有人寻仇。”于素素道:“我不管,以前爹在世时,我不能认爹,如今爹不在了,我就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就是鬼刀于七的女儿,鬼刀于七的女儿就是我。再说我爹与师伯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沈君梧道:“仇是一定要报的,不过你现在的武功不好,自保尚有问题,谈何复仇?师父师叔都死了,这个世上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决不能让你去冒险。”于素素道:“跟着大哥,能有什么危险?”沈君梧道:“对方能无声无息地杀掉师父同师叔,武功自是非同小可,我护不了你周全。等我养好伤,就送你回于家庄。本门最厉害的武功是刀剑合一。你会旋风刀,我会雷霆剑,趁着养伤,我把雷霆剑传给你。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本门武功就要由你传下去了。”于素素道:“可是他是我爹,我怎能不报仇?”

沈君梧心中暗道:他不但是你爹,也是我师叔,更是我岳父,这个仇我怎能不报?本想对她言明,但一想到对手实在太强,自己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又何必拖累于她?也就将二人原本订亲的事隐瞒了。见她神情坚决,只得道:“你为父报仇,我要为师报仇。这样吧,等我查出仇人是谁,咱们一起手刃仇敌。你看可好?”于素素也知道自己武功太差,跟着的确是负累,以爹爹那么高的武功,都不敢带着自己,甚至连公开承认都不敢,更何况年纪轻轻的沈君梧了,也就不再坚持。沈君梧见此,内心忽地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轻松,脑海中也莫名其妙地浮起了白雪儿的影子,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不让她跟着,倒底是为着她的安危着想,还是为着白雪儿着想。

连着数日,沈君梧都竭尽心力教于素素雷霆剑法,于素素也将旋风刀传给了沈君梧。这日,两人正在树林中练功,忽见白雪儿站在一棵大树旁,一双眸子幽怨地望着沈君梧,泪眼迷离,凄苦绝伦。

数日不见,竟憔悴了许多,沈君梧也是一阵心酸,但一想到碧玉箫及师父的死,强压心中酸楚,不去理她。白雪儿凝视良久,忽地纤手一扬,一张纸片自袖中飞出,跟着打出一枚金针,将纸片钉在旁边的树上。望了望沈君梧,又望了望于素素,神色暗淡,轻轻一叹,转身飘然而去。

沈君梧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黯然神伤。却听于素素不无妒意地道:“为什么不追她?”沈君梧心中一痛,苦笑道:“追她干什么?”于素素接道:“你现在不追她,以后可别后悔!”自己跟于素素既已订亲,跟白雪儿……想到这儿,只能是一声叹息,上前取下纸片,却见上面写着“小心龙凤堡”五个大字,却是向自己示警来着。对于素素道:“丫头,看来咱们得尽快离开这儿。”于素素当然知道这是龙凤堡的势力范围,想起龙瑞心里就发毛,亦希望尽早离开。

走出不到三里地,忽见四人拦住去路。当先一人,年约六旬,面目阴沉,令人生畏。后面紧跟着一位粗犷汉子,杀气腾腾。另外两位,沈君梧则是见过,正是那日龙瑞所带的两位手下,看这情形,显是有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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