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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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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奔到镇外河边柳林中,四下无人,刘海才痛哭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恋儿恋儿好恋儿,你愿谅我吧,忘了我吧,我不配你,恋儿呀!”

刘海哭得昏天黑地,连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那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满面怨毒愤恨的神色,但眼睛显然有点红红的。

“刘海!”他见刘海兀自哭泣,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刘海一个激凌,一转头,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连忙又转过头,擦干泪水:“你是谁?!”

他的声音显得很冷,虽然带着哭音,也还是冷得怕人。

毕竟,男人在独自哭泣时被别人撞见,是很令人生气的。

“看见你这么假惺惺的哭,真叫人恶心!”少年两手叉腰,呸了一口。

刘海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一脸怒气也就消失了:“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死了没有!”

刘海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知道了?”

他指的是冯猛来过的事儿。

少年愤愤地道:“当然知道!我在半道碰上伯父,听他转叙了你的丑态,我原先还以为你自杀了呢,现在一看,你还会哭嘛!知道我站在这里,就假模假式地哭诉几句,告诉你,没那么便宜!”

刘海颤声道:“唐……”刚说出一个字,被那少年喝断:

“不许你再叫我‘唐弟’!我不认识你这贱狗!”

“贱狗”!这就是往日亲亲热热的少年说出的话,这就是往日的兄弟骂他的字眼。

刘海直起身,冷冷道:“冯唐,回去告诉你姐姐,就说我刘海自认不是人,我是畜生,是贱狗!你们冯家要想杀我,只管来人!”

冯唐气得张口结舌:“你…你……”

他伸出手指点着刘海,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海狠狠地道:“天下失信的人多得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难道只有我要了你姐姐,你们才会饶我不成!”

冯唐已经扑了过来,快如鹰隼。

他的面容扭曲,极为狰狞可怖。

双掌在空中变幻异常,利箭一般直取刘海的咽喉。

快!真快!

眼见这一招便要取了刘海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刘海倒了下去,硬梆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冯唐一招走空,身子已经掠了过去。

刘海的身子硬硬地碰在地上,又硬硬地弹了起来。

简直就像最僵尸!

冯唐伸手在柳枝上一捺,倒转身,见刘海已然立起,叫道:“好狡猾的王八蛋!”

怒叱声中,冯唐又扑了过来。

这次比上次更快,显然他立意要取刘海性命。

刘海双足一点,倏地上了五六丈,让过了冯唐的扑击。

若是全镇的人都在,包括吴星,都会被刘海的武功骇倒。

谁都知道刘海会武功,因为刘长乐会,而且刘长乐在江湖上还有点小小的名气。

但谁都不知道刘海的武功,已远远超出了刘长乐。

在他们眼里,刘海是个人渣子、无赖、混混,而且还是个没用的活王八。

但是一个人成为混混,总是有理由的。镇里的人却从来不会去考虑原因,他们只看结果。

冯唐连连扑击,都被刘海闪过了。

扑得狠毒迅捷,闪得轻灵洒脱。

冯唐目毗欲裂:“姓刘的,你没有还手,大约是想让我住手,但我冯唐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不杀我,我必杀你!”

一道青光闪过,冯唐手中已多了一柄柔剑,软软颤颤的剑尖,宛如毒蛇的红芯,吞吐不定。

“纳命来!”冯唐吼叫着,剑光团团,滚向刘海。

四周的柳枝柳叶都被他的剑气迫得纷纷乱飞,宛如一天碧雪。

刘海足下踩着古怪的步子,在冯唐的剑光中穿行如蝶,他的衣衫却被柔剑片片削去,飘进了片片碧雪中。

眨眼间,冯唐的剑法绝招已经全部使完了,却没有奈何刘海半分。

冯唐怔住了,剑式一顿,跃出文外,狠声道:“刘海,我打你不过,总有能打得过你的人!一定会要你偿命的!”

刘海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双爪如风,抓向冯唐:“站住!”

这时刘海浑身悬空。冯唐争的就是这一剑,就是这个机会。

他突然转身。

全身要穴都在刘海双爪控制之下,冯唐却全然不顾,右手一抬,柔剑抖成直直的一条,逼上了刘海的咽喉。

刘海惊得向左一闪,晚了。

冯唐的柔剑已经刺进了刘海的右肩胛,刺得很深,以至冯唐再想拔到都已无可能了。因为刘海的身体已经急剧向左边倒了下去,冯唐只好撒手。

冯唐愣愣地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向刘海下杀手,而且重创了刘海。

刘海虽然不致于死,但一只右臂也许从此后便毁了。

最亲热,最信任的人,转眼间变成了仇人。

冯唐毕竟只有十五岁啊!

转眼间,刘海已经立了起来,柔剑颤悠悠地立在他左肩上,显得极是可怖。

冯唐忍不住退了一步,转过眼情,看着渐渐落下的柳叶。

坠落的柳叶如雪,坠落的心呢?

他不想让刘海看见自己眼中的泪花。冯唐毕竟已有十五岁了。

刘海哑声道:“冯…唐,你说什么…偿……命来?”

冯唐知道自己错了,错得要命。

但少年人的脾性,就是知错不认错。错得越厉害,他们的嘴就越冷得像利刃。

“我们家的事,你管不着!”

冯唐的声音虽然不稳定,但很决绝。

“告诉我…是不是…恋…你姐姐…出事了?”

刘海摇摇欲坠。

冯唐恶声道:“我姐姐被你害得奄奄一息了,你这狗贼!

现在你知道了,你该开心了吧?”

一声闷响,冯唐本能地跃升,再回头看时,刘海已经倒在了地上。

冯唐惶恐地奔到刘海身边,拔出柔剑,飞快地点了伤口四周的穴道,止住了涌泉般喷出的血。

半晌,刘海艰难地睁开了眼,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他看着冯唐,嘴唇在颤抖。

冯唐松了口气,执着柔剑,狠狠点了点刘海:“狗贼,暂且寄下你这颗狗头。若是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必杀你!”

一转身,冯唐的身影已消失在淡绿的柳林中。

刘海嘶声叫道:“冯唐——回——来!——回……来呀……

告诉我……”

没有谁会告诉他什么了。

若连往日最信任他的冯唐都会杀他,还有谁会告诉他什么呢?

刘海痛苦地捶着身边的草地,捶着那些已飘落的柳叶。

第四章 患难

“哟,你还活着呀!你这个样子,简直让我不敢认你了”

吴星拢了拢蓬乱的头发,掩了掩半开的胸衣,不无讥讽地微笑着,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刘海。

房门口一个人影一闪。刘海能认出来,那是牛倌。

大白天,吴星招野汉子!

刘海叹了口气:“吴星,你把牛倌叫转来,我有话说!”

他的声音仍是极为虚弱,但十分坚决。

他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迷不醒,因而被抬回了家。众人见吴星兀自在屋里和另一个男人调笑,心中有气,便扔下刘海走了。

而刘海又醒了过来,他刚醒过来吴星就走出门来了。

吴星慢慢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刘海忙道:“算了算了,别叫了,没什么……你放心,要杀我的人与你的仇人无关。”

吴星默默点点头:“我扶你过去吧!”

刘海苦笑着摇头:“不用了,好像我自己应该能站起来。”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只右手软搭搭地,肩头肿得老高,半分力也使不上。

吴星在一分冷冷笑着,果然不去扶他。

刘海立稳了,笑了笑:“还好,腿没断。……你进屋去吧,我没事儿了。”

“据我所知,如果你的肩膀不早上药救治,很有可能一只右手会残废的!”吴星慢悠悠地说,好像很高兴看见刘海受伤。

“这是我罪有应得,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刘海苦笑连天:“废了就废了吧,一只手照样可以推牌九的。”

“不过,我还是劝你进屋去,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吴星笑眯眯的,显得出奇的体贴。

“这又何必?只要死不了就行!咱们彼此不相干,怎么样?”

“这么说,你是吃醋了?因为我刚跟野男人欢娱过了?”

吴星笑得甜蜜蜜的,纤腰也微微扭动起来。

“不能这么说,他才真正是你的男人,我不过是个贱狗而已,人渣子而已。你若是费心为我包扎,那才叫傻透了!”

刘海的笑也很迷人,似乎他没受伤似的,又好像他是在跟一个老朋反聊天,聊得还很开心。

“不,我敢肯定你吃醋了!”吴星快乐地叫了起来。

有些人为自己能刺伤别人的心而高兴,因为他们认为那样可以证明他们的力量。

吴星就是这种人!

刘海哈哈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说着转身往门外走。

吴星在背后笑道:“刘海,你知道我怎么对付吃醋的男人吗?”

刘海嘻嘻一笑:“我不想知道……啊——”

刘海肩膀伤口上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刘海的身子重重地摔了下去。

吴星嘻嘻笑道:“这就是我的办法!”说罢转身进屋,动作又娇柔又可爱。

刘海又昏了过去,比上一次更要命。

但他旋即醒了,几乎是刚倒下地就醒了。

心中有某种力量的人,永远不会长时间昏睡的。

刘海必须马上站起来,所以他就站了起来。

世上有些事情,用常理根本无法解释。

眼下的事情就无法解释:刘海几乎是跳起来的,而且几乎是飞跑着出了院子。

他的身影刚消失,吴星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走了出来。

但那微笑马上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她不能相信的事情,一个重伤之后又被击倒的人,会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想不出刘海是怎么消失的。

因为她永远理解不了刘海这种男人。

这种是人又是畜牲的男人。

刘海打马狂奔。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过去的两年中,他不知跑过多少回了。

然而这一次的心情却永远不同,绝对不同。

肩肿上的剧痛一阵一阵袭来,痛得他全身麻木,一阵阵昏眩,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但刘海没有倒下。

原因和他能神奇地从昏死中跳起一样。

第五章 苦恋

黄昏时分,刘海到了一处山谷中。

前面远远的,有一座院落,那就是冯家。主人冯威,是恋儿和冯唐的父亲、冯猛的弟弟。

马上就能见到恋儿了,刘海却勒住了马,迟疑起来。

“恋儿,你还活着吗?……恋儿……我不能去……见你……”

上次见面时,恋儿就发起了痴。

“她……很美吗?”恋儿拔着地上的枯草,悄声问道:“是吗?告诉我呀。”

“嗯。”

刘海是狠了心这么说的。其实在刘海眼里,吴星美不美根本没多大关系。

“你……很喜欢她吗?”恋儿仍是痴痴地问着。她的神情让他看了心里发紧。

“嗯!”这更违心了。

但刘海不得不那么说,虽然打死他他也不愿这么说。

但世上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比生死还重要。

“她……武功很好吗?”

“嗯!”

“你和……她……已经……成亲了?”

“嗯!”

“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

“你不会来了!”

“是的!”

他根本没想到,恋儿会说那么多话,越说越兴奋,脸颊血红,眼中放光。

他原以为她会流泪,但她没有流泪,她的眼中似乎连一点泪光都没有。

她只是说话,拼命地说,好像要把一生中的话,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中说完。

他想阻止,又不想阻止。

因为他知道他和恋儿只会见这么一面了。

“刘海哥,咱俩认识多久了?”

“两年零三个月。”

“再加十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

“上次在白岩山,是你救了我,……”

“别说了……”

“不,我想说,……后来你就总来看我,和我说话,唱歌儿,逗我笑逗我哭,……”

“恋儿,你……”

“后来,你爹回来了,领回了……她,你……成亲了……”

“恋儿!”

恋儿站起身来,甜甜地一笑,“哥,妹子祝你和她幸福,白头偕老!”

刘海也站起身来,努力也笑了一笑,甚至还努力点了点头。

“哥,好好待她。”

“……”

“不惹她伤心,好吗?”

“……”

“你以后不能再来了!”

“……”

“以后你敢踏进冯家一步,我会杀死你的!”

恋儿笑得更甜美了。可他知道那甜美的背后是什么。

“恋儿……”

“你发誓以后不来了!”

后来,刘海果真发出重誓,为了父亲,为了吴星,更为了恋儿,他不能再去冯家了。

冯家也再没有去人找过刘海,只除了今天。

刘海艰难地从马上爬下来,呆呆望着绿阴中那一围白墙青舍。

庄园里静悄悄的。

刘海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恋儿,我走了!三年后,我去找你!”

刘海再想上马,却是怎么也上不去了。

伤口已经肿得老高老高,伤痛在向胸口逼近。

更令他痛苦的不是伤痛,而是心痛,让他天晕地转的心痛。

刘海躲了跺脚,从草丛中抬起一些草叶,嚼烂了,敷在伤口上。

习武的人,必习疗伤疗毒,刘海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刘海艰难地爬上了马。草药是逐渐生效的,现在只能暂缓他肩上的疼痛。

肩伤减轻了,心里的伤呢?

“我得去白岩山”,他喃喃自语,“我一定要去白岩山。”

白岩山离这个山谷很近,也不过四五里山路。

刘海和冯恋就是在白岩山相遇的。

每个人的一生,都如流星在夜空划出的一道线。

两条线相交了,就会进出夺目的火花。这火花是友谊,是爱情,也会是仇恨,是某些令你无法摆脱的东西。

刘海来到白岩山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星星还没有出来。

刘海下了马,跌跌撞撞向山上走。

这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甚至闭着眼睛也能摸到他们邂逅之处。

在那里他和恋儿曾偷偷见过许多面。

星星还没有出来。

刘海到了悬崖下面,转过巨大的石壁,他呆了一下,站住了。

十几个大火把,在崖下熊熊地燃烧着。

隐隐约约的哭声传了过来,那哭声很凄惨,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刘海心中巨震,想喊什么,却张了张手,扑地倒下:

“恋儿——”

只要没死,就总会醒过来。

刘海没死。

刘海醒过来,看见了天上的星星。

星星多极了,浅蓝的,浅黄的,粉红的,紫色的,缀满天空,灿烂辉煌。

似乎你吸一口气,都能吸进许多星星。

刘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头脑顿时一片清凉,如星空般清凉。

“哥……哥……”

有人在叫自己!刘海吓了一跳:“恋儿?恋儿吗?你在哪儿?恋儿!”

恋儿就在他身边岩石上靠着,在笑。

很浅的笑,很神秘的笑。

恋儿的眼睛就像是两颗星星,世上最亮最美的星星。

刘海叫了一声,爬到恋儿身边:“真是你吗,恋儿?”

“不是我……是谁呀!”恋儿声气似乎不太弱,她又在撒娇了:“难道是只狐狸精?”

“你还活着!谢谢老天!”刘海泪水流下来,声音也岔了。

“你咒我死呢!”恋几声音娇娇的,她慢慢倒了下来,倒在刘海怀里:“呆子,……”

刘海不是呆子,从来都不是。

刘海楼住了恋儿,搂得很轻,似乎她会像鱼儿,会像梦,随时都会滑走。

“刘海哥……好好亲恋儿……”

是恋儿在说话吗?

恋儿的身子瘦得很轻了,刘海呜咽着拼命吻她。

恋儿娇娇痴痴地不动,一任他狂吻。她的身子却在颤抖,她在嘤咛中不住用力压着刘海'奇+书+网',似乎想要和他合成一个人。

“刘海……哥…晤……人家等你来……天天等,夜夜等,你就是……不来……”

“恋儿……好恋儿,我没脸见你,可我……天天念你,想你……”

“不……刘海哥……我知道你不爱……她,你爱的……

是我……我知道……”

“恋儿好恋儿,当初我骗了你,害得你病成这样。”

“刘海哥……我跟你……说件事儿……”

“你说吧。”

“……你……恋儿有一个……姐姐,叫恬恬,……”

“怎么了?”

“你以后……会见到她的……答应我,对她好,啊?”

“恋儿,你为什么说这些?你怎么了?”

“刘海哥……抱紧……冷……好冷……冷……”

刘海感到恋儿的身子在渐渐变冷,不由万念俱灰,大叫道:“恋儿,你不能……不能……,你只要等我三年,我完成了我爹的事,我会回来的,到时就咱们俩!恋儿——!”

“刘海哥……再……亲……亲恋儿……”

恋儿的声音越来越弱,生命正在飞快地从她衰弱的身体里离去。

恋儿的身体在他怀里,冷冰冰的。

星星很多很亮很美。

星星的光也很冷很冷。

两滴生前的泪还在她脸上,泛着星星的光。

恋儿是微笑着死去的,死在了星光里,死在了他怀中。

刘海抱着恋儿的身体,坐在草地上,轻轻吻她,抚摸她。

她永远是活着的,对刘海来说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但刘海很快被人点倒了。因为他突然就看不到恋儿,看不到星星了。

他知道恋儿被什么人抢去了,他知道恋儿是被什么夺走了。

那是他的恋儿!

刘海再醒过来,已是身在自己家中。

从吴星讽刺的眼光中,刘海知道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从此刘海一句话不说!

所以刘海又称“刘哑巴”,“巴”,和“八”谐音,倒也让混混们省心。

第六章 风云

六月。

刘海闷声不响地在镇后的山那边砍柴禾。

很快,两大堆柴打好了。

刘海直起腰,抹抹汗,看了看天空。

方才还阳光灿灿的天空已被乌云遮住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北边涌来,很低,又有片片乌云在高处向北移。

六月炎夏,有这么一场大雨,真是太及时了。

刘海呼出一口浊气,举起柴刀砍了几根山藤,扭了扭,便成了两根异常坚固的绳子,他将柴捆狠狠杀了又杀,才系上了,将藤索的尖头插进柴捆中。

然后,顺着山路,将柴捆一踢,柴捆就会自己滚下去。

老砍山柴的人都知道,而且也都用这个法子。

刘海将柴捆一手一个一拧,向山顶走去,因为镇子在山那边。

乌云越来越黑沉了,似乎就在你身边,随时都可能将你吞噬。

南面的远山已经被浓浓的雨云掩住了,雨云向这边移。

刘海走到山顶,将柴捆单手往空中一抡,就想往山那边扔。

“老——八——”山腰有人在狂叫,“老——活——”

刘海一怔,手垂了下来,但没放下柴捆。

一个混混气急败坏地往上爬,边爬边叫刘海“老活”。

刘海是个“哑巴”,所以他只是盯着那正在跌跌撞撞的混混朋友,不出声。

好半天混混才哧溜到山顶,见刘海冷冰冰地立在那里,两手还提着柴捆,气道:“老子这么叫你,你怎的——”

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天空,把那混混的话吓了回去。

旋即,一声炸雷响了起来,仿佛天破了一般,天上所有的东西都打翻了个儿。

混混嚎了一句什么,刘海没听清,因为那声雷实在太响了。响雷过后,混混才结结巴巴地道:“老八……有人来了……跟你老婆打起来了!”

刘海一怔,两手一松,柴捆倒在地上。

“真的!你老婆会打架,真看不出!”

刘海不说话,身影闪了几闪,已经消失了,柴捆还留在山顶。

混混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已不见了刘海,“咦”了一声,一个转身,却见山脚下有一条黑线般的人影掠过,掠向镇中。

“老……天!”混混吓得一屁股坐到柴草上。

他从没见过能跑这么快的人。

在他看来,刘海已不是人,简直就是个鬼。

铜钱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雨头已经到了。

刘海赶在雨点落下之前一步,冲进了自己家的院门。

还没站稳,已听到一声怒叱:“打!”

一蓬暗器飞了过来。

好没来由,可又好快!

刘海闪了几间,暗器都没影儿了。刘海刚想站稳身子,一个蒙面女人已经扶剑冲了过来,刷刷刷三剑,快速绝伦。

剑光顿时将刘海周身罩住。

刘海不出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已将那女人的长剑抢到手上,顺手一抖,长剑寸寸断裂。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样一呆,刘海便看清了院里的人,虽然雨点儿已经泼下来了,他还是能看清。

一个蒙面女人和吴星正对峙在院中央,显然方才是她们二人在斗剑。吴星手上执的,正是那柄短剑。

身材差不多的另外四个蒙面女人,都是手执长剑,封住了四角,大约是防止吴星脱逃。另外还有四个,守住了外围。

向自己攻击的女人,正是离门最近的那个。

刘海从进院门到震剑成碎片,不过只一转眼的工夫。

正因为只是一瞬间,才震住了院里的人。

包括正在斗剑的吴星和那个同吴星斗剑的蒙面女首领。

刘海见吴星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再一看院角,牛馆正赤身缩在一处,有些恍然——这些蒙面人来时,吴星正在床上,应战十分仓促。

吴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瞪着刘海,真像在看一个怪物。

因为她若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便不会相信自己为什么能在刘海家里呆了几个月没死。

刘海不杀她,为什么?

吴星想不通,根本就想不通。

为首的蒙面女人冷冷道:“阁下好身手,想来不会是无名小辈吧?请报个万儿上来。

刘海哑声对吴星道:“吴星,这些人是你仇人?”

吴星怔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实际上她根本没听见刘海在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已被吓傻了。

为首的蒙面女人冷笑道:“阁下上当了。这人姓梅名琳,乃是本教的叛徒,老身来此,正是为了执法。阁下若是和姓梅的没什么关系,就请不要打扰我们,本教自会万分感激的。”

很明显,谁也不会认为刘海与吴星——又称梅琳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管闲事的人而已。

因为她们进来的时候,梅琳正在和那个牛倌相亲相拥,蜂狂蝶浪。

刘海摇摇头:“老人家,请你们退出去,我叫刘海,是吴星的丈夫。这是我的家。”

刘海竟然认了,而且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坚决。

连隆隆的雷声都无法掩去他声音里的坚决。

吴星又是一怔。她根本就想不到刘海会真的承认他们之间的名份。

蒙面的女人们实在不明白刘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们又不得不信,因为刘海说得郑重其事。

为首的蒙面女人首先从惊讶中清醒过来,沉声道:“刘小哥,你武功如此出色,为什么会被她缠上?你出门在外,她勾引野汉子,这种女人你还不休她么?刘小哥·…·”

“出去!”刘海冷冰冰地喝道,声音不高但很严厉,“我不想动手。”

蒙面女人一怔,正欲开口喝骂,突觉心中一凉,转首看时,吴星正微微笑着。

那微笑很媚,很诱人。

吴星也清醒过来,见蒙面女人失措,便趁机下了手,雨声正急,根本不容易察觉。

而且她出剑时,正好有一道电光闪过。

闪电拖住了剑光。

她和那女人的武功半斤八两,她若偷袭,自然成算就高多了。

蒙面女人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惊呼声中,另外四个蒙面人一齐拥上,托住了她倒下的身子。其余四个则怒叫着扑向吴星。

但她们几个人的武功,根本没法和吴星相比。

眼见她们转眼间都会死在吴星剑下。

刘海冷冷喝道:“住手!”

现在他的话就是命令。

吴星住了手,跃了开去。八个女人则护着为首的蒙面女人,对刘海怒目相向。

“放她们走!”刘海声音很沉。

吴星懒洋洋地一笑:“你是我丈夫,你说放咱们就放好了……喂,你们几个大概是哈堂主新收的门人吧,武功如此低微,也想来惹麻烦……回去告诉教主,只要她让位于我,我便罢手,否则么,嘿嘿……”她竟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八个蒙面女人恶狠狠地盯着吴星和刘海。

看吴星的目光里只有愤怒和仇恨,看刘海的眼光则杂含着不屑、感激、震惊和厌恶,但不是仇恨。

她们抬着一具蒙面女人的尸体冲出门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的烟雨之中。

吴星格格一阵脆笑。雨水淋湿了她身上的小衣儿,显出了她优美的胴体。

她简直就像什么也没有穿。

围观的人都奇怪,为什么刘海有这么好的功夫,会要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老婆。

牛倌还在发抖,缩成一团。

吴星走近刘海,刘海却一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回来!”吴星火了。

刘海停住了,但没转身,拳头已捏起来了。

“你不要看看我的身体吗?瞧,多美!”

吴星在雨中轻盈地转了一下身子,转到了刘海面前。

刘海呸了一口,飞一般跑了。

吴星也呸了一口,笑着走到牛倌身边,一脚将他踢飞出了墙:“真他妈脓包!男人都这德性儿!”

众人怔怔地看着她的表演,均觉得这几个人都有病。

吴星有病,牛倌有病,刘海更有病。

第七章 碧藤

大雨还在下,似乎永不会停。

密集的雨点打在屋瓦上,泛起一片浓浓的珠雾。

密集的雨点打在积水中,泛起一层麻麻匝匝的小坑。

雨点砸在刘海火热的头上身上,他却没有一点儿感觉。

刘海只觉得自己想死。心里憋闷得难受极了,只有拼命地奔跑,才会痛快一些。

于是他就拼命地奔跑。

刘海狂奔乱跳,大喊大叫,像一只疯狼恶狗。

他凄厉的叫声在雨中回旋,远在镇上的人都能听见。

“他疯了!”一个混混不无同情地道:“要是我说不定也会疯的。”

“气的!”一个混混接口道,“被他老婆气的!”

“毒蛇!”一个女人在恶狠狠地咒骂吴星,“天下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刘海奔着奔着突然停住了。

雨还在下,四周却不像方才那么晦暗了。

不知不觉,他又到了那壁陡立如削的白岩下。

雨中的白岩,似乎更白了,白得像玉,像雪。

他又停在了冯恋的坟前。

这几个月来,每当他想死的时候,就偷偷奔来这里,哭着跟恋儿说话,给她培好坟土。

大雨渐渐小了。草丛中浊水滚滚。

恋儿坟上的土也被冲走了一些。

刘海跪下来,将散失的土捧回来,细细地放回恋儿的坟上,拍好。

“冯氏女恋儿之墓,父冯威哀立。”

刘海含着泪,怔怔地反复念着这两行字,只觉无地悠悠,无处可以存身。

“恋儿……好恋儿,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

刘海哀哀地哭诉。

男人的痛哭是极其感人的。因为男人轻易不落泪,更不用说像刘海这样声吞气咽了。

“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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