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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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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哀哀地哭诉。

男人的痛哭是极其感人的。因为男人轻易不落泪,更不用说像刘海这样声吞气咽了。

“恋儿,你天上有知,等着我,再过两年三个月,我会来陪你的。也许用不了这么多时间了,反正我会去你那里的。

你现在不要伤心,也不要哭,我一定来的。上次我骗你,是我不好,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已经原谅我了,世上只有你真正爱我,这个世上我也只真正爱你…··你以前说过,咱两个埋一处的……啊啊……”

“刘海哥,以后咱俩死了,就埋在这里,……咱们俩……

埋一处,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恋儿偎在他怀里,指着身边的草地和山花,幽幽地说着。

“恋儿,好端端地想什么死!你再胡说,我要生气了!”

刘海说着说着,可就真生气了,而且气得连恋儿都推开了。

“……好哥哥,恋儿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喂……你不理我啦?”

恋儿可怜兮兮地摇着他的肩头,要他理她。

刘海不理恋儿。

恋儿急了,“你说,理不理,理不理?”

刘海当然还是不理,恋儿一下松开手,哭了。

“呜呜……你……你……气死我了!我走!你厌烦我了,嫌恶恋儿了!……呜呜……”

恋儿一哭,刘海就慌了。

“哎哎,你还当真啊……好了好了……笑一个笑一个,你再哭,我真不喜欢你了!”

“……晤……我不哭了嘛。”恋儿扑到他怀里,又笑了。

刘海动情地吻着她的眼睛和柔唇,他的手也不老实地移动起来:“现在我喜欢恋儿了……”

“晤……晤……好坏!又来了……噢……放开放开……

晤……不许不许……呜呜……你欺负恋儿……”

恋儿推他的手,谁不动,打他的手,打不着,气得直咬他。

“好恋儿,日后咱两个死了,你会不会愿意跟我埋在一起?”

“……方才是人家先说的吗!”

“好恋儿,你说说,日后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男……羞死恋儿了。你真坏死了,我不依,我不依……”

“好恋儿,咱们生十个小恋儿,好不好?”

“……为……什么呀?”

“因为恋儿太好了,所以要生十个小恋儿,都像恋儿。”

“不……哥你才好呢!……咱们生五个小恋儿……五个小海哥……我不来了,我不来了,你气我……”

“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耍赖皮的……再亲一个……”

“不嘛不嘛不嘛不嘛……”

刘海扑倒在坟头上,心痛欲裂。

因为他和恋儿的每一句调笑的话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恋儿的一撅嘴,一皱鼻子,一笑显出的小酒窝,眼睫上的泪花,都清清楚楚地在眼前,能看到。

而那个爱娇爱哭爱脸红的人儿,现在已经深深埋在地下了。

多么残酷,残酷得就像“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星落人亡!”

恋儿似乎只是一颗美丽的流星,一闪就没了。

那么永恒呢?

也许消失就是永恒吧!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又是黄昏时分。

天空的金碧辉煌使刘海怔住了,似乎他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的黄昏。

他缓缓站起来,坟上留有他身体的痕迹,很深,像一个匍伏在神灵面前的影子。

太阳落了,最后一点余晖照在了白色的岩壁上。

岩壁上有许多碧色的粗藤。

刘海的心抽紧了。

“刘海哥……你看那根藤儿!”

“在哪儿?……怎么了!”

“上次你救我的时候,就是抓的那一根吗!”

“你怎么记得?”

“呸!人家能忘记吗?”

“好恋儿……”

“刘海哥……你知道这藤子叫什么名儿?”

“不知道啊?好恋儿,快告诉我。”

“嘻嘻,终于你也有不知道的了……这叫星星藤!”

“真好听!为什么叫星星藤不叫别的?”

“别的什么?”

“比方说,叫‘恋儿藤’,就很好听。”

“你又编排恋儿呢!……咱们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因为这藤子是深青色的,像夜空,上面又有许多金黄和淡红的点点,不是像星星吗?”

……

“你看,像不象?”

“真的很像!”

“我爹……咱爹说……”

“谢谢,恋儿真好!”

“呸!爹说,星星藤是一种很坚韧的东西,寻常刀剑,根本折不断。我们曾想用它来制成武器,可总不行!”

“有几种武器?”

“试着做过盾牌,可我们家没人用盾呀,后来又试着做索子,也做不成,太硬了,做短棍又太软。”

……

刘海怔怔立着,突然两臂一展,扑到岩下,身子一纵,两手已经攀住了一根粗藤。

他上岩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了自己救恋儿时攀着的星星藤旁边。

“恋儿,我会好好用它制成一种兵器的……直用到我去找你……”

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剪了下去。

刀剑不伤的藤条,被他剪断了。

刘海扑下地来,手中拖着一条长约十丈的藤条,藤条通体泛碧,上面缀满了小点点,各色都有,最多的是金黄和浅红。

刘海喃喃道:“不……我不能再弄断了,就用整个的。

十丈长的星星藤条,当长索使……”

他手臂微动之际,那十丈长的藤条顿时从捎到根都抖动了起来,白岩下草木惊风,十丈长的藤条抖成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圆环,宛如碧蛇狂舞一般,声势惊人。

刘海舞了片刻,天已经黑透了。

星星,星星又出来了。

刘海将长索抖向夜空:“我就叫它‘星星索’!”

狂呼声被岩石和群山一逼,嗡嗡不绝:“星星索——星星索——”

“谁在这里乱喊乱叫!”不远处一只火把闪亮起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叫。

“是不是刘海?滚!”这声音刘海知道,是冯唐的。另外那个人是谁,刘海想都不想,因为那是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的声音他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她会是谁。

刘海叹了口气,星星索一收,团成几把,跃进了草丛之中。

他知道,大雨过后,冯唐是来给恋儿上坟的。

星星索在手,刘海突然感到振奋不已,好像恋儿还活着,在等着他,在陪伴着他。

正如同天上的星星,总会伴着他。

第八章 夏夜

星星在天上,恋儿在地下。

可刘海有时候看到星星,总会忍不住去猜哪一颗会是他的恋儿。

他会去找她,然后,让以前的一切都虚谈,虚淡成广袤无垠的夜空。

夜空里只有两颗星星紧挨着。一颗是恋儿,一颗是自己。

夏夜永远不会是安静的。

因为蛙鼓会敲响整整一夜,因为许多的虫儿都会在窗下鸣叫。

刘海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家。

实际这个家已经不是刘海的了,因为吴星或叫梅琳的女人占有了它,但名义上它还是刘海的家。

刘海轻轻吁了口气,在院门口的大柳树前坐了下来,那里有一块马鞍型的大石头,差不多能当床用。

刘海摸着手中的星星索,呆呆看着天上的星星。

夏夜的星星离人也很近。

现在星星在刘海手里,星空在刘海手里,刘海的泪水涌了出来。

不远处的稻田,蛙鸣阵阵。刚刚下过透雨,很凉快,蚊子也不多,简直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今晚的夏夜透着一股爽快的劲儿,不像春夜,永远是甜甜的,粘粘糊糊的,让你有一种朦胧的冲动。

院里的灯光早灭了,吴星大约已经睡下了,只是不知她床上是否有一个野汉子。

刘海想到这里,不由对自己生气了:“想这些干什么!”

但他也不敢去想恋儿。他觉得自己太卑贱,不配老去想她。

因为他只要一想起恋儿,马上就会憋闷得要死,就想跑,想打人。

想什么呢?睡不着,总得想点儿什么。

刘海琢磨起今日来的几个蒙面女人的剑术身法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仅是那个组织的三流甚至四流角色,身手就已经不错了。吴星的武功他是见过的,那个哈堂主能和吴星打成平手,自然令刘海有些信心不足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星星索。

索是一种软兵器,也是一种长兵器。因为长,可以及远,克制敌方的刀剑等兵刃;因为软,则可以灵活圆转,出其不意。

以柔克刚并不是索的功用。实际上长索是刚柔相济的,只是柔性更强些罢了。

刘海手中的星星索,却与任何一种长索都不同。

因为星星索不软。

因为星星索太长。

因为星星索刀剑不伤。

刘海心里砰砰乱跳,他想到这三条特点,信心渐渐又回来了。

惟有与众不同的兵刃,才会使敌人防不胜防。

星星索就是这样一种兵器。

星星索的太硬可以由其太长来弥补。比如一节竹筒永远是风吹不弯的,而一根竹子却能在风中摇曳如多姿的少女。

那是因为竹子比一节竹筒长了几个十倍的缘故。

而星星索就比一般长索长了两倍不止,更何况星星索并非很硬,只是相对一般绳索硬了一些。

星星索太长,可由它的太硬来弥补,这是相辅相成的。

太长的东西,很难使它飞向空中。你可以甩起两丈长的绳索,却甩不起二十丈长的。

但如果绳索硬一些,效果就不同了。

柔软的东西是灵巧的。一条软索,你可以抖起许多索波,一条硬索则不然。

硬的东西是笨拙的,然而拙也并非不能胜巧。

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灵。

刘海的心活泼泼的。

活泼泼的心灵,便如雨洗后瓦蓝透明的天空,艳阳在白云上镀了层金边,辉煌之极。

活泼泼的心灵,便如清溪浅流中的歙忽游鱼,愉快地打着旋儿。

活泼拨的心灵,便如你从清晨的晨光中,听到随晨风飘进的麻雀的叽叽喳喳。

活泼泼的心灵,便如这个夏夜,凉爽温和,蛙鸣很远很远,而星星很近很近。

刘海不禁笑了,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一颗活泼泼的心,对于周围的任何异动都能察觉到。

刘海已经察觉到有人轻轻移了过来。

星星索就在手上,也有一颗活泼泼的心。

“刘海。”

声音很轻,轻得像说悄悄话。

刘海不出声。那人在他身边三丈外停住了,而长索的尖端,正在那人身边不远。

“刘海。”声音稍稍大了些。

刘海晤了一声,没说话。

“咱们……谈谈好吗?”

能听出来,来人是吴星,或叫梅琳。

刘海坐起来:“谈什么?”

吴星沉默了。她没法开口。

“要没什么谈的,你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刘海心中的安宁被她打乱了,刘海心中的怒火又冲上来了。

没有这个践女人,恋儿便不会死去!

他恨吴星,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

“我想问问你,你的武功这么高,是跟你爹学的吗?”

看来吴星不准备走了,她确实想好好谈谈。

刘海无奈地道:“是的,但我比我爹武功高明一些,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吴星幽幽道:“你是个武学奇才。你爹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想不到你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武学一道,并无腐朽和神奇之分,再高明的剑法由一个武功低微的人使出来,也是腐朽;再平淡的招势由高手施展起来,就是神奇。关键在于人本身。”

刘海心平气和地侃侃而谈,好像他根本不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刘……刘海,可以……让我……过来吗?”

吴星有些怯生生的。这可怪了,吴星什么时候害怕过?

刘海有些为难,但答应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吴星缓缓走了过来,立在他身边。

“我……可以……坐下吗?”吴星的声音很涩,涩得像雨后的浊水流过草地。

刘海火上来了,一跳三尺高:“你坐吧!”转身就走。

“你……别走,我不坐了!”吴星急忙退了几步。

她这一招,可让刘海没想到。

以前的吴星,永远是不退让的,可是这次不同了,因为什么呢?是什么使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刘海很快想起了,因为刘海今天出手惊人,吴星感到害怕了。她害怕他会杀她。

“还是你坐这个吧,我坐地上好了!’”

刘海火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泥泞之中。

吴星迟疑地望着刘海,她实在想不通刘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坐吧!你要不坐,我这泥地不是冤枉坐了?”

刘海居然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有了,又因为什么?

刘海知道,是因为星星索,星星索就是恋儿。

吴星坐下了,动作很笨拙,一点儿也不优美。

“你……手里是什么?”吴星的眼里闪着奇特的光。

不愧是高手,眼光毕竟不同。她一眼就看出他手里握的索子是件不寻常的东西。

“一条藤索,我的武器。”刘海有些哽咽。

“以前,怎么没见过?”

“以前只是收藏着,今天拿出来了。”刘海的泪水涌出来,连忙又忍了回去奇Qīsūu。сom书,他甚至还咧嘴笑了一下。

“这么长?”

“独一无二!”刘海颇有些傲傲的。

“叫什么?”

“星星索!”刘海叫道,神采飞扬。

“星……星……索,星……星……索,……真……好听!”

吴星在叹息,幽怨万分。

刘海一愣,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了?莫非因为仇人的事情,不高兴吗?”

“也是……也不是……她们迟早会……找到的。”吴星的叹息里已带着哭音。

“你别害怕,她们不会得手的。还有两年三个月的时间才到三年期限,你只管好好习练武功,若是你的仇人来了,我会帮忙的!”

刘海反而还去安慰她,真是不可思议。

“我……我要走了,··…“吴星叹道,“我想我该走了。”

“为什么?”刘海觉得不理解,“为什么要走?”

“因为她们发现了之后,会大举来犯的,你武功再高,也无济无事。”吴星冷冷道。

刘海沉吟道:“倒也是……”

“这些日子……多亏你了,……谢谢你……没有杀我……”

“你是怕我会杀你才走的?”刘海气得跳了起来,“是不是?”

“我确实不明白,你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杀了我!”

吴星轻轻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知道,我爹让我保护你三年,我若杀你,那叫什么话!再说,我没有理由杀你!”

刘海说得丁是丁,卯是卯。

“那……三年以后呢?”吴星追问道,低下了头。

“更不会了!”刘海叹了一口气,神色暗然地又坐下了。

沉默。

星星很远,而蛙鼓近了,蚊子也来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吴星低声道,“是不是?”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刘海警觉地问道。

“咱们是……夫妻,对不对?”

“不错,我没有否认啊?”

“妻子……不贞洁,你竟然……不生气?”

刘海浩叹一声,认认真真,心平气和地道:“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是个二百五!咱们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我根本无权管你,因为你不仅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你也是个女人,是女人总归是有特权的,我不在乎当名义上的王八,因为咱俩根本就不是夫妻……”

吴星倏地站了起来,冷冷道:“你休了我,马上就休!”

“为什么?!”刘海也不含糊地跳了起来。

“做名义上的妻子,我都可耻!”吴星恶狠狠地道。

刘海有些恶毒地笑了:“吴星,我有句话,说出来你别生气片

“有屁快放!”

“好,如果你觉得当我名义上的妻子都觉得可耻,因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个甘愿当王八的男人。那么我为什么当王八?我如果不甘愿当王八又怎么样?我怎样才能不当王八呢?是谁让我当王八的?”

吴星哑然。

“你让我当了王八,又希望我不愿当王八。换了你自己,你试试!”

有理,有利,有节,刘海在混混堆里混了十几年,自然口才不错。

吴星狠狠道:“我为什么让你当王八,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刘海,你是个混蛋——!”吴星尖叫起来,“你混蛋透顶!”

“是是,你说得对。”刘海笑嘻嘻的,“你怎么骂我都不过分。”

吴星不说话了。

刘海也平心静气:“吴星,我再劝你一句,复仇事大!”

吴星默然点点头,转身往院里走,走了几步,又转回身,轻声道:“刘海,原谅我。好不好?”

“你没有什么要我原谅的,你是你自己,你是我的恩人。”刘海诚挚万分:“我倒希望你能原谅我。因为我这个人有时候嘴很臭。”

吴星叹了口气:“我以后……好好的……不惹你生气了。”

刘海一怔。

“你……进屋睡吧……蚊子多。”吴星咬着嘴唇,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刘海又是一怔,摇了摇头:“我就睡在这里。我想数数看天上究竟有多少颗星星。”

吴星不再说话,走了。

刘海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十分奇怪她为什么转了性儿。

莫非她真的很害怕刘海会杀她?

莫非她是想和刘海搞好关系,使他们之间不仅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

刘海想到这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胡思乱想!”

但要自己不胡思乱想,总得找点儿什么事情做做才行。

刘海开始数星星。

数了不到一百个,刘海就变成了星群中的一个,开始在夜空里遨游了。

第九章 传功

清晨。远山笼起了薄薄的轻雾,如一抹轻纱,近山黑乎乎的。东方渐明。

这时候蚊子最少,星星也没有了。残月挂在西天,淡淡的橡钩子。

刘海醒了,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吃饭去吧。”是吴星的声音,很温柔。

刘海起身,伸伸懒腰,笑道:“好睡呀——好睡!”

星星索还握在他手上,很长很长。

吴星垂着眼睑,怯生生地绞着手,立在门口,活像见了公婆的新媳妇。

“吴星,你仇人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我是指你们教主。”

刘海吃着饭,笑问吴星。

吴星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刘海的笑,心里有些酸痛。

是不是她在后悔,后悔不该把刘海折腾得太苦?

“教主吗?——深不可测!”吴星强笑道;“我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总有个深浅吧?”

“反正……教主从来没输过!”

吴星眼中又怒又恐的神情,刘海也是第一次见到。

“输在你们教主手下的人,有谁武功最高?”

“都是些不知名的人。”

自然,那些人都是某些神秘组织的首脑人物和超级刺客。

他们都默默无名。并不是他们不能出名,而是他们都觉得,有时候,还是没有名气好得多。

刘海心中一凛:“那么,你是她手下的什么角色?”

“我是她的……一位堂主。”吴星咬牙道。

“为什么你要反教呢。”

“因为……因为……呜呜……”

吴星丢下碗筷,伏桌痛哭起来,哭得双肩乱抖。

刘海连忙安慰道:“是我不该问,你……别哭了,啊?”

吴星泣道:“因为……我后来知道……他杀了我父亲和母亲……,又掳了我……呜呜……”

“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海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暗中查询……才知道的……呜呜……后来教主知道了,……想杀我……、我逃了出来……”

“正好我爹被人围攻,受了内伤,是你救了他,对不对?”

“嗯……

“围攻我爹的,是些什么人?”

“蒙面……不知道!”

刘海沉默半晌,方道:“吴姑娘,贵教中的事……可以说一些给我听听吗?”

吴星惊得抬起头:“你?……不行!外人凡是知道了……都得……都得死……”

“那么你认为,现在他们还会放过我?”

这是实情,也是实话。

教主当然不会放过刘海的。

吴星含泪看了一眼刘海,低声道:“教主……大约五六十岁,不知道面目,总是蒙面……从来不使兵刃……”

“教主下面,是左右两护法,职司仅在教主之下,武功极高,能劳动她们动手的人,江湖上已经很少很少了……”

“两护法下面,就是内四堂,各辖五十人,武功都很出色,寻常武林高手,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就是外八堂……哈堂主和我都是外八堂的堂主……”

“各地都有分舵,一个布政司有一个大分舵,各州都有小的……人数也不相同……”

“宣州府有分舵没有?”刘海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该有一个。”

“贵教总舵呢?”

“没有准处。没人知道教主在哪里。我们外人堂实际上主要是代教主巡视各分舵的,也是居无定所。”

“也就是说,你们教主还有多少天能来,你并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问教主干什么?……她不会亲自来的,对付我…··我们,用不着……”

“那也未必。……你们杀人的方式有多少?是明还是暗?”

“明暗都有。暗的多些。即使是明杀,也必尽数灭口。

像昨天的事,绝无仅有……”

刘海一拍桌子,愤然道:“好歹毒!”

吴星低下头,怯怯地道:“原来……我也……干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刘海一怔,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实在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就吃饭。

刘海胃口居然还很不错。

吴星却一口也没吃,她只是低头坐在那里想心事。

沉默中,刘海吃饱了,一推碗筷,问道:

“吴星,你苦练之后,能胜得了你们教主吗?”

“当然不能!”吴星很干脆地承认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是想不顾一切了?”

“只要能逼出教主来,就算我胜了!”吴星咬牙道。

“为什么?”刘海不解。

若是复仇的目的只不过是迫仇人亲自动手,还有什么意义?

吴星喃喃道;“因为教主近二十年米从未亲自动过手!”

二十年没亲自动过手!

好狂好傲的女人!

刘海一怔:“你方才说,她从未输过,又是什么意思?”

星苦笑道:“那是她以前的事。二十年以前她从未输过。而现在她已根本不需要再动手了。”

刘海沉默半晌,才道:“所以你认为能逼她出手,便是死了,也算是胜利?”

吴星点点头,“不错。”

“能办到吗?”

“试试看!”吴星黯然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刘海无言。半晌,突然抬头看看她,微笑道:“你……想不想……我教你……一些东西?”

刘海有些不好意思出口。

因为他比吴星还小两岁,却自荐当她的师傅了。

吴星摇摇头:“你也不行!”

刘海火了,倏地立起:“吴星,我若一招制不住你,就算我是……混蛋好了!”

吴星有些发呆:“什么?……一招?”

她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直愣愣地瞪着突然发怒的刘海。

“对!一招!’刘海恶狠狠地,“你用不用兵刃随便!”

吴星又坐了下来:“没用的。你即使一招能制伏我。也打不过教主,更何况……也许过不几天教主就来了,我也学不会的……?

刘海气得说不话来。传功失败了,师傅自然也当不成。

吴星突然又哭了:“刘…刘海……你别生气,呜呜……

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呜呜……。”

刘海依旧怒冲冲的:“我倒一定要会会那个教主!我就不信她有三头六臂。我要……”

一语末了,刘海突然闭嘴,吴星也不哭了。

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了起来:“刘海,你见不到我们教主的,你还根本不够格。”

刘海一跃而起:“谁说的?”

吴星面色惨白,一把抱住了刘海,低声道:“内四堂……

佟…堂主!”

刘海一摔她的手,冲了出去,连兵器——星星索都没带上。

第十章 内堂

门外立着四个蒙面女人,从头发颜色看,都五六十岁了。

只有四个人,漫不经心地立着。

刘海愣了一下:“方才是谁在喧哗?”

四个女人一怔。因为刘海这话极是古怪,他竟用了“喧哗”这两个字!

“怎么不说话?不敢承认吗?”刘海得意洋洋。

“你便是刘海?”左边一个蒙面女人冷冷道。

“不错!”刘海笑嘻嘻的,“我就是刘海。”

#奇#“梅琳的丈夫?”右边一个蒙面女人也笑了起来,笑得不怀好意。

#书#“正是。”刘海仍在笑,可笑得有些不自在,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网#“你就是心甘情愿当王八的刘海?”中间靠右的一个女人讽刺地笑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你们懂得什么?”刘海不笑了,气哼哼地。

毕竟,当王八的滋味是不太好受的,真的假的都一样。

也无怪刘海要生气了。

吴星执着剑,缓缓走了出来:“原来内四堂的四位都来了。可真够隆重的吗!”

左首那人流声道:“别以为是给面子。我们是为这活王八来的。”

刘海仰天一个哈哈:“哈!你们这么大岁数了,还找我这小王八干什么?”

“要你死!”

刘海笑声不停:“你们教主怎的不来?”

“就凭你小子,不值我们教主出手。”四个女人不屑之极地道:“你就算再练一百年,也不够格。”

刘海笑哈哈的:“如果我打败了你们呢?是不是就够格了?”

“没有这个可能。”四个女人不容置疑地冷笑道:“除了主教主和护法,没人能击败我们!”

因为她们手下,曾倒下无数武林高手、江湖巨豪,她们绝不会在阴沟里翻船的。

左首女人走上一步,两手下垂:“刘海,上来领死吧!”

吴星叹道:“刘海,这位是内四堂职司最高的马堂主,一身内家阴功,极是惊人,尤其是她的绵掌功夫,更是天下一绝,连教主都是佩服的!”

马堂主冷冷笑道:“姓梅的,且由你多逞口舌之利,待我擒下这小子,少不了将你投入蛇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吴星再冷静也不行了。她忍不住打了寒噤。教里的刑条她是知道的。

刘海嘻嘻笑道:“姓马的,且由你多逞口舌之利,等我擒下你这老贱人,少不了将你投身粪窖,让你死有葬身之地。”

投身粪害,多腌臜人!

马堂主冷冷道:“小王八,你先上吧!老身平生打斗,从不占先。”

刘海哈哈一笑:“你让小王八上你那‘老身’?我告诉你,姓马的,这次你永远占不了先的!”

话落人到,刘海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刚猛异常的外家掌力。一出手就是四掌,笨拙实在却雄浑惊人的四掌。

快得惊人,也狠得惊人!

马堂主无法闪,只有退。

四掌过后,又是四掌。马堂主万没想到刘海的身手竟是如此快捷。凌厉的掌风迫得她连连倒退,空有一身功夫却无法施展。

可她退得快,刘海的掌力更快。

“砰!”

马堂主肩头中掌,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刘海身形一顿,旋又飘开了:“第十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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