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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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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除了我自己,谁也没有听懂,但人们都听出了我的态度。
“你是说你不接受头领的命令?”连叔愣了愣,阴沉着声问道。
“我不是七杀门的人,所以并不承认什么头领。”我冷冷地答道:“既然秋月浑六年前离开了七杀门,就说明他决心脱离七杀门,这种决心我不会改变。”
“秋月浑,你好大的胆!”上官容大声喝着站了出来:“你私自逃离总坛,头领不追究你的过失就已经万分宽容了,如今还特意升你为堂主,你反倒不谢恩,难道还要叛变不成?”
“哇,好凶啊!”丁哥儿漫步踱了上来,指着上官容骂道:“你这个丑婆娘难道没有听清楚吗?我大哥说了不会听命于人,嘿嘿,除非把那头领让与大哥作了。”
上官容气得浑身颤抖,马上就要动起手来,却被连叔摆手挡住了。他反而很是平静地说道:“难道你果真想作头领?唉,你又何苦,其实谁都知道,你迟早会是七杀门的头领。”
他的话不仅是我,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我暗暗揣度,听他的话语绝非戏言,难道这秋月浑真可以作上七杀门的头领?那么他又是个什么身份呢?他为什么还要逃离断魂崖呢?如今这些问题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决定。我望了望他,还是解释道:“我这兄弟会意错了,我说过脱离七杀门,并不为其它。”
“那是为什么?”他问。
“道不同不相与谋。”我随口答道。
“秋月浑,你可想好了。”翩翩插言道:“七杀门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不要拿自己开玩笑,你在七杀门里,前途无量。”
“我是认真的。”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对于七杀门,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前途。你们一个千方百计要害我;一个是连婴儿也不放过的吸血鬼;一个偷袭师长,背叛师门却假借我的手;另一个我虽然不了解,但藏头藏脸,装腔作势。七杀门里还会有什么好人呢?我说过脱离七杀门,永远也不会后悔。”
“阿浑,你变了。”连叔惊讶地道:“你比原来更果断,更有主见了。”
“你说什么呀?我大哥一直就是这样,从没有变呀?”丁哥儿不服气地道。
连叔点了点头,声音又变得阴沉,道:“阿浑,头领给了我两个命令。”
“哦?”
“如果你听从了头领的安排,你将会被立为七杀门的小头领,是将来的接任者。”
“我不希罕。”我毫不犹豫地说着,望了一眼灵儿和全体的属下,他们都激情荡漾,为我的表现所感染,摩拳擦掌,只等我的令下,驱除这四个不受欢迎的人。
“你想好了?”翩翩不由得又问了我一句。
“我早就想好了。”我答着,笑着指了指这聚义厅中所有的人,道:“你不觉得我现在作绿林帮主不是更逍遥吗?”
“好,头领给我的第二个命令便是,如果你不听令……”连叔“嘿嘿”冷笑了一声道:“就杀了你。”他说着未等别人明白,已经向我抓来,手法之快,宛若猿猴,倏忽间已抓住了我的左肩。我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浑身真力不由得已经升腾起来,天魔星功象一股旋风,往他的手上冲去,同时我的拳头也挥了出来。他诧异地“啊”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具有如此强大的罡气,震得身形一歪,手臂缩回,我的拳头已到了他的身侧,他这才知道低估了我,忙拧身躲过。这时,我的属下们也自发地团团将其它三人围住,丁哥儿和王不安挺剑直奔上官容,项冲也与翩翩动起了手,只有三生和尚掌力威猛,顷刻间已打倒了四五个人,淳于烈这才纵身而上,将之抵住。
“在大洪山,你们是得不到便宜的。”我边打边告诫着这个瘦弱的连叔,无非是叫他好自为之。直打了十余招,他已经知道,我确实不容易对付,在短时间内,战我不胜的;而另外三个人,尤其是那两个女的,越来越有些吃紧,这样战得越久,他们就越吃亏。当下,就见他打了声唿哨,双手猛然交错,我只见两股扭起的拳花向我击来,我顺掌迎了上去,阴差阳错,手中的七杀牌正好翻起,抵在了我的拳与他的拳之间,只觉得一股腥气扑鼻而来,身体好象被推土机推动着向后猛退,忽然间就停了下来。再看连叔,一路拳头打过,众人纷纷应声而倒,上官容、翩翩与三生和尚弃下对手,跟着逃去。
丁哥儿跳到前头就要去追,我喊了一声:“别去。”已将他拉住了。
“好厉害、好霸道的拳风啊,老东西,可看出什么?”老糊涂在高叫着问。老犟筋在一旁自言自语:“这个人怎未在江湖中听说过?”“抱歉得很,这拳法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老东西最后无可奈何地说。
我看了看我的手掌,那块铜制的七杀牌此刻已成了个薄铜皮贴在我的手上。再看看躺倒在地的人,有的还在呻吟,有两个已然断了气,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是一个黑色的拳凹印。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若不是那块铜牌,只怕我也难逃厄运了。
“七杀拳!”淳于烈与灵儿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不错。”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半天才沉声地警告着:“还有大摔碑手。”
“这两种禁技?”人们惊呼起来。

     第十二章 少林寺(一)
绿林大会已经过去,赴会的山寨主们又回到各处作他们的山大王。我仍然留在大洪山,处理绿林事务,其实这些事务全部是由吉灵儿处理的,我宁愿落个逍遥自在。
淳于烈是不闲不住的人,又跑下山去找人喝酒了。独孤庆在山上养了几日伤,觉得好些时,只说了句要走,未等我挽留,已经走了。对于南宫雁与慕容娇,她们跑出来那么久,父母一定十分担心,我好说歹说,终于让项冲、王不安和梅娘一起将她们送回南宫世家,好在南阳并不远,我们随时可以联络。我的身边只剩下了三老,三虎,吉灵儿我丁哥儿。自然,我要兑现我的允诺,教三老的阿拉伯数字,这三个老家伙竟如此愚笨,那么简单的符号如何也记不住。空余时,丁哥儿还会来纠缠于我,目的无非是要我教他绝招,象苍鹰扑食,烈风怒火,无极剑法,他都要学,这也是他没有跟着慕容娇去南宫世家玩一趟,而甘心留下来陪我的真正的原因。
闲暇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天。这一日,我正和丁哥儿练剑,灵儿又急匆匆地赶了来,说出了一件事。
“少林寺的智圆大师是死在你的手上吗?”灵儿问我。
我一愣,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件事。
“是这样的。”她解释道:“少林寺过几日要为智圆作一次盛大的法事,武林各门各派有头脸的人物都去吊唁。少林寺将这笔帐算在了你的身上,只怕法事后,要与我们找些麻烦。你知道少林派是武林中第一大派,我们绿林帮中有许多弟兄也是少林派下,所以……”
“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这是我自己与少林的事,不关系任何人。”
“不,秋大哥,你是绿林帮帮主,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她道:“我只是想与你商量一下对策,你能不能将这事情的始末讲出来,我确信你一定有缘由的。”
我感谢地望着她,从她那信任的目光里,看到了支持,看到了力量。虽然这是让我愧疚终生的一件事,我不愿意再去提它,但还是原原本本,毫不隐瞒地讲了出来。
听完我的叙述,灵儿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是说除了少林弟子外,当时还有那个七杀门的翩翩在场?”
“是的。”我答道。
“如果她不是七杀门的人,或许可以作证。”她自言自语着,随即又说:“少林弟子也许已经说清楚了,没有她应该更好。”
“这怎么讲?”
“如果你和她在一起被当成七杀门的人,谁还会相信你呢?”
我点着头,不得不佩服她的敏捷思维。
“如今,我认为有两条路可以走。”灵儿思索着道。
“哪两条路?”不仅是我,丁哥儿也急忙问。
“一是主动去少林陪罪,二是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他们来。”
“哦?”
她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解释着:“我虽没有见过少林方丈智仁,但早已听说此人善辨是非,为人刚直,通情达理;如果我们主动去少林寺向他说明事情本末,赔理道歉,或许可以化解冤仇。但这样危险很大,万一智仁不是传说的那样为人,追究起来,我们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这办法不好。”不等我开口,丁哥儿已经叫道:“我们去少林寺确实是凶多吉少,我反对。”
“那就采取第二种方法,什么也不做,随它事态的发展,走一步看一步了。”灵儿道:“这样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拼他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就象上次洪山大劫一样。”
“不行。”我马上反对:“我不同意,我不能让绿林帮毁在我的手里,让兄弟们因为我而受害。”
“你说哪里话,我就不信我们打不过他们。”丁哥儿也马上喊道。
灵儿眨了眨眼,笑了一下,又道:“秋大哥还未听我把话说完,那只是最坏的结果,还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呢!我认为只要我们处理得当,还是采取第二种方法比较稳妥。再说,我们也不怕任何人再来攻打大洪山。”
“对,我完全赞同灵儿姐的意见。”丁哥儿在一旁随声附和。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坚决地道:“不,我还是要去一趟少林寺。”
“浑球,你是要找死呀?”丁哥儿不由得骂道。
灵儿只怔了一会儿,仿佛已猜透了我的心思,低下头去想着。
“我的心一直不安,不为别的,只为了我自己。”我动情地道:“一个人虽然不是你害死的,但与你有关,你逃得开责任吗?你能够回避吗?你还可以安心地去等待吗?不,我不能,我永远不能。不管怎样,我也要去吊唁一番,哪怕他们要我偿命,我只求活个心安。我不强求你们跟我去,我只想一个人前往。”
灵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的眸子在闪烁,她的嘴唇在微笑,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良久,才充满激情地道:“不,我陪你去,无论到哪里,我都愿意陪你去。”这话象火一样,烧得我浑身滚烫,真恨不能与她亲吻。
丁哥儿愣了愣,无可奈何地道:“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只好去罗,哎,谁叫我们从小就在一起。”
我和灵儿、丁哥儿,同着三老离开了大洪山,将山上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洪山三虎。
已是仲夏季节,天气很热。我们往北赶着行程,一路上,丁哥儿的嘴巴就未闲着过,他总是埋怨我不该去冒险。我笑着告诉他,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意就回去。他气得嘟囔着嘴,说不出话,半天后,还是自言自语地道:“还是跟着吧,回去我也不认得路。”
我们来到了南阳,丁哥儿忽然想起了慕容娇,非要到南宫世家去看一看,也许还会遇上项冲等人。我却摇了摇头,心里清楚与三世家结的仇,南宫长胜和慕容致情不会招待我们,何苦去讨那个没趣呢。无奈丁哥儿死缠硬磨,一定去见一见慕容娇,我也想知道她们怎么样了,犹豫起来。灵儿出了主意,叫我们在一处茶馆中稍坐,她去打听一下,想办法将娇儿叫出来见我们,这样就不必去见她们的父亲。丁哥儿一听,十分赞同,也要跟着去。我只得叮嘱了几句,这才看着他们离开茶馆。
我与三老围坐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喝着茶。这大热的天里,南来北往、各式各样的人会集于此歇脚,茶馆里的生意倒是兴隆,十余张桌子都没有空闲,人们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着天。在这种场合,什么事情都打听得到,我只是无意去听人们谈论些什么,说得什么新闻,与我无关的事太多了,我也关心不过来。但是,我邻桌两位商人模样茶客的谈话,却不知不觉得吸引了我。
“刘老弟,听说你那里还有几口剑师庄所铸的剑,不知可卖了出去?”一个人沙哑着声音在问着。
“哪里,他剑师庄的剑故然是好,但价格太高,一般子弟谁买得起。而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们,宁愿花上百两银子多买几只鹦哥儿鸟或者古玩,也不愿花上几百两买把剑。哎,去年的货还压在手里,未曾出售呢。”姓刘的唉声叹气地道。
“老弟,这一回你可要发大财了。”前一个人道。
“王老兄为何如此说?”
“难道老弟没有听说?剑师庄被人一夜间杀了个鸡犬不剩。”
“有这等事?这几天我去了剑南一趟,刚回来,倒是没有听说。”后一个人惊讶地问。
我也竖起了耳朵。
“嘿嘿,剑师庄一旦消失,老弟手中的剑可就成了绝品,恐怕要卖个好价钱了。”姓王的人羡慕地道。
“剑师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姓刘的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意,而更加关心那件惨案。
“老弟果然不知了。”姓王的道:“几天前,有人去拜访剑师庄的老剑师莫与敌,到得那里,方才发现里面的人都被杀了,只有一个小徒弟尚有一口气。在庄子的口处还捡到一块雕着面具的铜牌子,象是七杀门所为。”
“哦?这些人都死在七杀拳下吗?”姓刘的问。
“不,剑师庄的人都死在利刃之下,并非七杀拳。据武林行家推测,这些人都是死在一种小型兵器之下,几乎每个人都血流不多,心口被捅穿。从那伤口的形状看,好象是把匕首。这根本不象七杀门所为,七杀门杀人都要灭迹的。”
“匕首?”那人一愣,我也一愣,只听他又问道:“不知莫老剑师是否也死在那兵刃之下?”
“是的。”姓王的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姓刘的叫了起来:“谁都知道莫老剑师祖传的一件神蚕丝袄,时刻穿在身上可防任何利器的穿刺,连峨眉山的飞云剑,武夷山的玄女剑也无法伤及毫毛,怎么可能被一把小小的匕首穿透?”
“但它确实被那利刃穿透了。”姓王的人肯定地道。
姓刘的依然不信,嘴里说着:“不可思议。”一边摇着头,这才问那对面的人:“也不知剑师庄与何人怎生结了仇。”
“你不知道,他剑师庄的人也不知道。”姓王的说。
“此话怎讲?”
“那尚未断气的小徒弟如此说的。”姓王的道:“他只知道那天一早,莫老剑师的一位朋友来访,带来了一把神刃,要老剑师鉴别。老剑师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年荆轲用来刺杀秦始皇的徐夫人匕首,但却锈迹斑斑。在那朋友的要求之下,老剑师为其开了刃。这位朋友刚走了不久,这小徒弟正干着活,就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便失去了知觉。”
“老剑师的那位朋友又是谁?”姓刘的奇怪地问。
“那小徒弟的话还未说完便咽了气,所以没有人知道。”
“那么,发现剑师庄血案的人又是谁?”
这姓王的自豪地道:“那日是三世家的人去求剑,我也跟了南宫老爷去,也想求几把剑,大家到了那里就看到了这一切,当时我就在场。”
“难怪你会那么清楚。”姓刘的恍然大悟。
我陷入了沉思,虽然不敢确信我的穿心匕首便是徐夫人匕首,但隐隐感到了不安。这穿心匕首如何便被开了刃?我想起了老黑魔告诫过的话:此匕首极有灵性,若得主人,定当深夜吟唱,晶莹光华;外人得之,不开刃尚好,一开刃必见血光。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我的这把匕首已经杀了人,杀得什么人?我不知道,只有去问独孤庆。
那两个商人又聊了片刻,这才起身散去,我却记下了那个姓刘商人的店铺地址。

     第十二章 少林寺(二)
灵儿带着丁哥儿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我并没有见到慕容娇的身影。
“怎么?她们不愿意来吗?”我问。
“人家昨天就走了。”丁哥儿追悔地道。
“是吗?”我问灵儿。
她点了点头,道:“南宫长胜带着他的一家人,跟着慕容致情去幽州作客,只留下几个家丁看家。”
“怎么会这样?”我很奇怪。
“嘿!”灵儿轻笑了一声,道:“南宫长胜只不过是怕我们报复他南宫世家罢了。他去幽州,名曰作客,实是避难。”
“娇儿和南宫雁也去了吗?”我又问。
灵儿警惕地望了我一眼,答道:“她们也跟着去了,或许她们是不愿意去的。”
“哦?”我万分诧异:“你怎么知道?”
“听那家人说,这两位小姐一回到家,便受到了两个父亲十分严厉的惩罚。”灵儿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道:“只怕她们想和你在一起,她们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我的脸一红,嗫嚅道:“其实我只是担心她们的安全罢了。”
“嘿,那两个小姐长得都如花似玉,咱们帮主不想才怪呢。”老糊涂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老犟筋也插言道:“帮主少年英俊,娶了那两家小姐也不为过。”我刚要去骂,却听老东西在一旁骂道:“你们两个不要胡言乱语,须知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帮主的。”他说着瞅了瞅灵儿,灵儿正低着头默默无语。
“你也在胡说八道。”丁哥儿鼓着腮梆子喊了起来:“慕容娇儿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可爱,我却要说浑配不上她。”
“难道是你配得上吗?”老东西讽刺道。
丁哥儿看了我一眼,又是忌妒,又是生气,最后还要恳求我来回答。我笑道:“我是配不上,确实只有咱们的丁哥儿配得上。”他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向老东西扮了个鬼脸。
三老都哼了一声,不再答言,灵儿却笑了。
这些日子,我与三老处得非常融洽,对于他们的问题,我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值得庆幸的是我拥有的高中水平的数学知识没有忘,能够得心应手地教他们一些在二十世纪里很简单的数学问题,不仅有在他们看来如谜一样的阿拉伯数字,还有更为深奥的函数、微积分,甚至于我也只粗懂一点的墨比乌斯环及四色问题。所以在他们看来,我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的神童,也使他们心甘情愿地拜伏在我的脚下。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年纪虽老,但确实目光敏锐,什么事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有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可告人的东西也会被他们看穿,一语道破,叫人尴尬至极。
“不知项大哥他们哪里去了?”我岔开话题问道。
灵儿和丁哥儿都摇了摇头。我无需再问,他们没有回大洪山也是在情理之中。
出了茶馆,我们在南阳街头随便闲逛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家杂货店门口,我抬头望了一眼招牌,信步走了进去,灵儿和丁哥儿也跟了来,三老却愿意站在门首等候。
每一间杂货铺里虽说都卖杂货,但都有一两种主要商品,这家杂货店显著与众不同之处是它的主要商品不是别的,而是剑。这就是那个刘姓商人的店铺。
“不等那掌柜招呼,我已经问道:”你这可有好剑?”
不仅是那掌柜,丁哥儿与灵儿也愣了一下,只听丁哥儿欣喜地道:“怎么,你终于肯买剑了?不来争用我的剑了?”
灵儿也道:“秋大哥早就应该准备一把剑了。”
“公子算是找对地方了,别的不敢说,要是论剑的话,我这里可是南阳城里货色最全的了。”那掌柜忙抱过来了一捆宝剑,一边还忙不迭地介绍着:“我这店专卖各种宝剑,五两银子、十两银子的都有,还有两三两银子的小剑,货色齐全,大小俱备。”
我看了看摆在面前的这堆剑,挑了挑,摇了摇头,问道:“你这可有更好些的吗?”
他愣了一下,迟疑地问:“客官可是要上好货色?恐怕价钱贵了些。”
“你说什么话?”丁哥儿不满地叫道:“你是怕我们没有钱吗?”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腰包,满不在乎地道:“我这里有得是钱,你只管拿好货来就是。”
那掌柜依然犹豫着,我已然明白了他的心思,笑道:“掌柜可是姓刘?”
他惊讶地望着我问:“你如何知晓?”
“是你的一位姓王的朋友介绍我来的,他说你这里有绝品好剑。”我编着瞎话。
刘掌柜的脸上渐渐绽开了笑容,他相信了,这才殷勤地道:“我这就去拿。”说着,转身进了里屋。
“你怎么知道他姓刘?”丁哥儿诧异万分。
我只笑不答,就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刘掌柜从里屋出来,手里果然捧着一个精致的长形木盒,放到桌上,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把带鞘的宝剑。我拿出一把,拔出剑来,但见银光闪闪,寒气逼人,确实是一把好剑。
“此剑出自剑师庄。”刘掌柜得意地介绍着:“原先每一把要卖一百两银子,如今却要卖二百两。”
“你这不是坑人吗?”丁哥儿骂道。
“这剑确实值得此价。”我随口应道,一边细细将三把剑看过。
“这位少侠果然懂行。”刘掌柜夸赞着。
我举起一把剑,对着墙上钉着的一根指头宽的铁楔,随手挥去,那铁楔应声而断,仿佛砍瓜切菜一般。
丁哥儿与灵儿都惊叹地睁大了眼睛,那掌柜也洋洋自得。我却摸了摸手中的剑,摇了摇头,将之还鞘,重新放入盒内。
“少侠看不上这剑吗?”刘掌柜满腹狐疑。
“剑虽是好剑,但并非极品。”我告诉他。在我所见过的剑中,只有独孤庆的剑堪称极品,虽然我很想仔细欣赏一下那把剑,但见他吝剑如吝命的样子,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话怎么说?”刘掌柜十分惊诧。
“这三把剑都多了一份火候。”我解释道:“铸造业并非易事,少一份火候会过软,多一份火候会过脆,这火候的多少不是普通人可以掌握的。这三把剑虽然锋利无比,但钢硬有余,韧性不足,与普通的刀剑相碰尚可,若与大锤,或者大铁锥之类实心大铁块相碰,只怕要崩刃的。”
“客官果然好眼力。”刘掌柜由衷地说道:“这三把剑虽说也出自剑师庄,却是老剑师的徒弟所铸。我这里尚有一把老剑师亲铸的宝剑,这就拿与少侠来看。”说着匆匆地收起这个木盒,又走进里屋。
灵儿与丁哥儿都在奇怪地看着我,仿佛是在看一件怪物。只听丁哥儿又在问道:“你怎么就会相剑呢?”
我又是只笑不答,总不能跟他们说我真正的父亲是二十世纪末的一个国家大型钢铁厂里铸造厂的厂长吧?其实,有一个搞铸造三四十年的父亲,他的儿子多少也会懂得一点铸造的知识。
刘掌柜这回是捧着一口用黄布包裹的长剑走了回来。我接过剑来,慢慢打开黄布,呈现在我眼前的果然是一把精致的长剑,总长三尺余。那剑鞘雕龙绘凤,虽说是铁打而成,但依然巧夺天工,白光灿灿,上面留有许多花模,想来,还可以镶些金银宝石。再看剑柄,原来是一个龙头,金丝缠绕,活灵活现,只是龙头的两个眼睛空的,应该能够安上两粒打磨过的钻石。对于我来说,这些装饰倒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要看看剑身。我拔出剑来,立刻就感到白光耀眼,刺人双目。那剑刃若隐若现,仿佛透明;剑脊处两面交汇平滑,没有痕迹,两边各有一道浅槽在中间,宛如刺刀;整个剑身呈令箭形,头宽尾窄,宽处有四指,厚约一指,长有二尺七寸,果然绝世。
我拈起指头在剑身一弹,“铮”地一声清响,仿佛钢丝在半空滑过,又象长笛飘悠脆呖,还似鸽哨响彻空谷。“好剑!好剑!”我不由得赞道。
“少侠在日头下细看,便可发现剑身两侧宛若两条飞龙腾空;若在阴雨之时,那血槽中还会有烟雾出现。”刘掌柜介绍道。
我半信半疑,将剑对着日光,侧目看去,就见剑身一片雪亮,反射的光芒阵阵折射出去,宛若水波荡漾,那光影分明就是两条飞龙交错盘旋着升腾而去。我以为剑身上定然是绘了龙的图形,将眼仔细看来,依然平滑如镜,哪有什么飞龙,不由大奇。
“此剑吹毛利刃,见血不沾,少侠不妨试试。”
我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剑刃处用嘴一吹,那头发当真一分为二,毫不虚夸。
我爱不释手地拿着剑来回翻看,丁哥儿也抢过去仔细观瞧,然后又递给了吉灵儿。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由得问道:“此剑确是极品,只怕铸剑师一生之内也铸不得两三把,如何肯把与你卖呢?”
刘掌柜干咳了一声,显得很不自然,道:“少侠说得是,我曾往剑师庄,只求得方才拿与少侠看过的那三把剑。此剑名曰飞龙,是老剑师毕生心血所铸。还有一把名曰七星,送与了七星盟主。而这把飞龙剑,老剑师留在身边,如何也不肯出示于人的。”
“你为何得到?”
“这却要提到一年前,老剑师不知因何得罪了妙手神偷一枝梅,被他偷得了此剑。”刘掌柜解释着道:“一枝梅因急需银两,将此剑典当与了我,我知道此乃剑师庄传世之宝,也不敢宣扬,生怕老剑师会找我的麻烦。但我也喜爱之极,所以收藏至今。我并非习武之人,也知道这种宝剑在我手中终究是个祸害,总有一天传入江湖,只怕连性命也无法保全,倒不如实实在在地换些银两。”
“那你为何将此剑卖与我呢?”我问道。
“我可以看出,少侠是个识宝之人,这才拿与少侠来看。少侠既然见了此剑,定当非买不可的。”
“我们不买,难道你还赖我们不成?”丁哥儿不服气的叫道。
“那倒不是。只是少侠知道此宝剑的价值,俗话说宝剑识英雄,如此机缘,少侠不会放过。再说,如今我也不担心剑师庄的人来找,即使少侠不要,我还可以卖与别人。”
“你如今怎不怕剑师庄的人呢?”灵儿奇怪地问。
刘掌柜一笑,道:“剑师庄的人都死绝了。”
灵儿愣住了。
“你这剑要卖多少银子?”我却问道。
“此剑最少可值黄金五百两。”刘掌柜说道:“但一枝梅典与我也只要了五百两银子,我如今并不想占少侠便宜,再说看少侠少年英雄,足可佩得此剑,我只收你八百两银子如何?”看来,他果然是急于将此剑脱手。
“好,就这样。”我一口应承。虽然也想充一充豪气,多给他些银子,但随即又想到,给了这个商人,还不如省下来接济贫苦百姓。
丁哥儿拿着我的剑来回翻看着,虽然心里十分喜欢,嘴里还是在说着:“嘿,你这剑就是不如我的剑。”我也不去理他,随他啰唣。
吉灵儿却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中,当我将听到的剑师庄血案之事告诉她,并且怀疑那血案有可能是我的匕首所致时,她便沉默了。
“你在想什么?”我经不住问道。
她看了看我,担忧地说:“我觉得你不该买下这把剑。”
“哦?”我一愣。
丁哥儿也奇怪地问:“为什么?”
“既然剑师庄血案未查出真凶,别人如果看到这把飞龙剑,再加上你的穿心匕首,你便是最大的嫌疑者。那老剑师与七星盟主是莫逆之交,只怕饶你不得。”她忧虑地说。
“那有什么?”我坦然地道:“未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剑是我买的,又非偷的、抢的,还怕那么多作什么?”
“我只是如此一说,秋大哥当心就是。”灵儿随口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七星盟主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吗?”
“你没有看到无极道长刘海蟾与鹰爪王白朴的武功吗?”灵儿幽幽地道:“那七星盟主的功夫只在两人之上。嘿,就是你师父老黑魔霍山翁也只能与他打个五六十招。黄山之役,他一个人重创黑白两魔,那黑白两魔至此再不敢招惹七星盟了。”
“他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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