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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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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可是你沐飞表哥是愿意的啊!舅父昨日去临县拜访了你四姨一家,你四姨、四姨父以及你沐飞表哥都同意这门亲事,在大舅看来,这是一桩良缘,所以阿暖你不要觉得愧疚,你沐飞表哥对这门亲事是愿意的。”
“可是阿暖不愿意。”白云暖斩钉截铁的。
姜桂礼吃了一惊。
白云暖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不能如此草率,赶鸭子上架似的。有道是事缓则圆,阿暖的亲事还请大舅多花些时间,慢慢筹谋着。”
“可是如今不是十万火急吗?那章家给了半月通牒,你父亲母亲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白云暖胸有成竹一笑道:“大舅若是担心章家的纠缠,就大可不必了,章家方面,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至少可以让阿暖摆脱目前的困境,且已和章家大少爷达成了协议。大舅不必替阿暖担心。”
见白云暖说得笃定,姜桂礼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大舅随你再去一趟你家,咱们和你父亲母亲重新再商议商议,至于这庚帖,还是需得经你父亲母亲同意,大舅才能将你的庚帖还回去。”
白云暖同意了。于是姜桂礼携着白云暖自出了姜家大门。
刚走出大门口,就见对过二房的府门口站着姜湖。
“三表哥?”白云暖见姜湖一袭蓝色衣裳,头戴冠帽,神色郁郁地立在府门前地石狮子旁。原来的圆脸也现出尖尖的下巴来,与上回分别时相比竟清瘦了不少。
姜桂礼道:“大舅再马车上等你,你三表哥大抵有话要同你说。”
姜桂礼说着,自去一旁上了马车上等着。
白云暖对紫藤道:“你也去马车上等我。”
旁人都走光了,独留白云暖一人,姜湖这才走了过来,只是步履不再意气风发的,竟有些蹒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定
章思颖给温鹿鸣解了绳索,拉了他便向门外跑去。
撩起帘子,走到回廊里,章思颖嘴里忘形道:“哥,是不是爹爹和温伯伯议好亲事了?”
刚走到回廊上,章思颖就愣住了,章乃春身边跟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小姐和一个紫衣丫头。那白衣小姐已从头上摘下风帽,露出一张美到极致的脸,两道眉弯新月,一双眼注微波,青丝七尺挽盘螺,粉脸吹弹得破。望日嫦娥盼夜,秋宵织女停梭。画堂花烛听欢呼,兀自含羞怯步。
是白家大小姐!章思颖一眼认出了白云暖,那日在天香园与她起冲突时,她还是男装打扮,今日见到女装真颜,竟是如此惊为天人,倾国倾城,章思颖的妒意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她恨不能立即拿一把刀划了白云暖宛若仙人般的美颜。
更令她抓狂的是,温鹿鸣见到白云暖竟一下就挣脱了她的手,像落叶遇到清风般扑了上去。
“阿暖……”温鹿鸣的呼唤听在章思颖耳朵里,怄到要死。温鹿鸣不是在悦来客栈中信誓旦旦表了心迹,说自己对白云暖绝没有男女之情吗?可是眼前若飞蛾扑火的景象已经将他对白云暖的一腔爱慕之意表露无遗。
“温大哥,你没事就太好了。”白云暖清澈无杂质的笑容,让温鹿鸣几乎要握在她肩上的手停在了半空。
温鹿鸣回头指指章思颖道:“对亏章家大小姐救了我,否则……”温鹿鸣含义深刻地看了章乃春一眼。
章乃春忙道:“温贤弟,一场误会而已,我爹和你爹要是议定了你和阿思的婚事,日后你可是我妹夫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可不要在阿暖面前乱告我的状啊!”
章思颖见温鹿鸣感激了自己,又听章乃春提及自己和温鹿鸣的婚事,这才有了笑容,上前问章乃春道:“哥,爹和温伯伯真的商定好我和鹿鸣的婚事了吗?”
章乃春点头,“爹都让我来通知你将温贤弟放回白家去。肯定是商量好了的。爹可是生意人,岂会做亏本生意?”
章思颖想想也是,遂转而向着温鹿鸣。脸上露出娇羞神色:“温大哥,既如此,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及早来章家提亲哪!”
温鹿鸣有些难堪。心里忐忑:难道爹真的答应了章家的亲事吗?莫说自己心仪的人是白云暖,单说章思颖之前派人妖想毁白家女眷清誉一事。足见其和令兄章乃春一样都是心术不正之人,自己焉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可是此刻,自己的人尚在章家,又不能公然捅破。恐自己无法平安走出章家的门,便有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章思颖这才放心地笑,她要去拉温鹿鸣的手。却被白云暖抢了先。
白云暖拉过温鹿鸣道:“温大哥,父亲和温先生还等着咱们一起回白家呢!咱们快走吧!”
温鹿鸣应了声“好”。就和白云暖出了章思颖的园子。
看着温鹿鸣和白云暖的背影,章思颖心里怄出一股无名火来。
“阿暖妹妹,我送送你!”章乃春屁颠屁颠地跟在白云暖身旁,白云暖也不理会他,就由他跟着,一直出了内院,到碧波潭畔与白玉书、温诗任会合,自回白家去了。
白家的人一走,章乃春便问四儿:“我爹呢?”
四儿道:“老爷还在湖心水榭里呆着呢。”
章乃春便急忙去湖心水榭寻章瑞梅打听适才的谈判结果。
进了湖心水榭,见章瑞梅面色郁郁坐着喝闷酒,章乃春道:“爹,你怎么了?”
章瑞梅将酒杯往桌上一掷,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让爹我受如此奇耻大辱!”
章乃春一怔,立即坐到章瑞梅身边去,问道:“爹什么意思?和白家的亲事没有谈妥吗?”
“岂止白家,就连温家的亲事都没谈成!那姓温的家境一穷二白,能和我们章家结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竟也推三阻四,不知好歹的东西!”章瑞梅一气之下将酒杯砸到地上去。
章乃春惊了神色道:“那爹,你怎么不早说?竟然还让我把温鹿鸣给放回去!”
“混账东西,还嫌脸丢得不够吗?”章瑞梅拍案而起,“你绑架了温鹿鸣,如果不是毫发无伤由白家带回去,他们岂会善罢甘休?你以为衙门是你开的?那白家有当今相爷撑腰,从今往后你少招惹他们!”
章乃春郁闷,“可是爹你放人可以,怎么能没谈成亲事呢?这不让我白忙一场吗?还有阿思跟前,我又如何交代?”
章瑞梅道:“你也别泄气,白玉书和温诗任都说了,关于你和阿思的亲事,他们都愿意回去再慎重考虑考虑,也答应了爹最迟半月内给我们答复,所以你稍安勿躁。我们章家堂堂洛县首富,儿女的亲事还有谈不拢的么?”章瑞梅自信地笑了笑。
章乃春这才略略安下心来。
※
白云暖一行回到白家,都长舒了一口气,幸而温鹿鸣平安归来,总算是虚惊一场。
温诗任自拉了温鹿鸣回静宜斋絮叨与章思颖的亲事,白玉书也是即刻回兰庭找白姜氏谈章家索亲之事。而白云暖携了紫藤自回听雨轩去。
二人差点走进梅香坞的西角门,想起东角门已被封死,不得不退出来,绕了宝芳园一大圈才回到听雨轩。
紫藤想抱怨允姑和王丽枫几句,被白云暖伸出手指挡在了她的唇上,她只好噤了声。替白云暖脱下斗篷,见她腰上一个眼生的香囊,便好奇地“咦”了一声,道:“小姐,这个香囊是从哪儿来的?”
白云暖握了握腰上那个精巧的香囊,微笑着,并不回答她,只是道:“紫藤,你把斗篷拿到一边去,过来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紫藤看她家小姐一脸沉静淡定,不敢有违,依言将斗篷拿进里间的屏风衣架上去挂好,便出来走到白云暖跟前来。
白云暖自坐在窗下榻上,她指了指一旁的小杌子,道:“坐到我这边来。”
紫藤没有细想,拿了杌子坐到白云暖跟前去,仰着头看白云暖。心里有些虚飘,不知白云暖要和她说些什么。
白云暖道:“温大哥平安回来,咱们也就既往不咎了。”
紫藤愣住,立即心虚地嘟哝了一声:“小姐……”
白云暖道:“想必你已经受到内心的煎熬,如若温大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应也是无法安心的。”
紫藤愧疚地垂了头,许久问道:“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云暖叹了一口气,“你真的那么喜欢章乃春吗?”
紫藤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姐怎么对她的心事都一清二楚?“他救过我的命……”
“爱情和报恩无关。”白云暖抬起紫藤的头,看着她的眼睛道,“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章乃春吗?”
紫藤犹疑了一下点了头。
白云暖心绪有些复杂,“就算他是个心术不正之人,你亦觉得他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紫藤许久才哑声道:“奴婢已是章少爷的人了……”
白云暖倒也没有多大吃惊,凭着章乃春的性子,眠花宿柳,紫藤又对他有情有义,两人做了越矩之事倒也不奇怪。她只是道:“既然你都下定了决心,你我主仆一场,我没什么赏赐你的,惟愿助你一臂之力,达成心愿。”
紫藤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云暖,她实在不知她的小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姐是要成全自己和章乃春么?怪不得章少爷说过,唯有他娶到了白云暖,才可能容她做他房内之人。
这夜,当章乃春的那只信鸽又飞进白家园子时,绑在它脚上的纸条不再是出自紫藤之手,而是白云暖的一封亲笔信。
四儿将信鸽脚上的纸条解下来呈给章乃春时,章乃春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仍然不敢相信在字条末尾署名的“白云暖亲书”几个字。
字条上写道:若要阿暖为妻,当表善始善终之决心,以消阿暖心头疑虑,不如以紫藤为试,先纳为妾,一年为期,若能一心一意善待之,不再眠花宿柳,吃喝玩乐,一年后与阿暖缔结良缘有望。
章乃春将字条上的内容反反复复读了几遍,的确不是紫藤的自己,的确也像极白云暖的口吻,一时之间竟然又惊又喜,手足无措。当夜就给白云暖回信,同意她的约定。
当章家的信鸽又飞入白家的园子,紫藤看到章乃春的回信时,喜极而泣,对白云暖连磕了几个响头。
白云暖连忙扶起她道:“莫伤了额头,届时,做新娘子可不好看。”
紫藤含泪点了头,当夜喜不自胜,差点失眠。
而白云暖躺在床上,却是彻底失眠。
心砚,我对紫藤的筹谋与安排,算不算弥补了对你的遗憾。同是丫头,你的爱情昙花一现,惨淡凋零,但愿紫藤能够开花结果,有个好结局。
兰庭之内,白玉书和白姜氏还不知道白云暖与章乃春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为着章瑞梅的半月通牒,亦是辗转难眠。他们当然不可能答应章家的提亲,不可能将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章乃春那样的纨绔子弟,可是又有什么方法可以化去这困境呢?(未完待续)
ps:不好意思,终于码完,补给大家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望天
表小姐江怡茹正在湖岸失魂落魄地走着,适才她去章思颖的房间,原是送了自己近日做的香囊过去。这些日子,她寄食章家,心理上又是愧疚又是感恩,一直想着和姑姑一家好好相处,日后寻着机会报答他们。姑姑姑父倒还客气,表哥章乃春倒也不以为意,视她如空气一般,单就章思颖对她挑三拣四,左右看不顺眼,每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
江怡茹想自己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所以一直隐忍求全,也想着法儿要去讨好章思颖。这些日子,她给姑姑一家五人都做了香囊,金累丝、银累丝贯成花形,姑父和表哥的,用玉镂雕的质地,姑姑和章思颖、章念颖的便用点翠镶嵌。除了在香囊内放置适合的香料,还配了白芷、川芎、芩草等中草药。
谁知,送给其他人都无不高兴,唯独章思颖将那香囊往地上一丢,道:“你以为送这香囊给我,我就感激你了?我可没阿念那么傻,能被你的虚情假意蒙骗,吃我章家的,用我章家的,这制作香囊的一针一线也是我章家的!用我章家的东西讨好我章家的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也就江怡茹你做得出来。”
江怡茹从地上捡起香囊,忍着泪默默出了章思颖的房间。
站在碧波潭畔,江怡茹委屈的泪水簌簌落了下来。要不是父母早亡,一直照顾自己的祖母又去世了,叔叔婶婶一家也容不下自己,说是孤女命硬,不肯收留,自己又何至背井离乡投奔姑姑?
寄人篱下的滋味断不好受。可是自己除了章家又别无可去之处。
所以除了痛哭一场,自己还能怎样呢?可是即便是哭,亦不能发出声音,只能默默垂泪。
江怡茹一手捏着那枚被章思颖丢弃的香囊,一手抹着眼泪。
蓦地,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白皙如玉。十指纤纤。手上拿着一方雪白丝帕,继而便是温柔如水、春风和煦的声音:“手帕借你。”
江怡茹愣住,扭头一看。只觉眼前电光石火,一个少女斗篷风帽,白衣飘飘立在眼前。她唇角一扬,浅浅一笑。便如春风化雨。
江怡茹看得发了呆,竟忘了去接白云暖手中的帕子。白云暖便拿帕子直接替她擦了脸上的泪痕,道:“冬冷风寒,怡茹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瞧你穿得单薄的。”
白云暖看到江怡茹。幽愁别绪暗涌,竟忘情地呼唤了江怡茹的名字。江怡茹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忘了哭泣。颤声道:“小姐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白云暖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忘形了。只好指了指碧波潭石桥上的章乃春,撒谎道:“听章少爷说的。”
江怡茹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章乃春正和一个紫衣丫鬟嘀嘀咕咕甚是亲密,不由撇了撇嘴。她这个表哥永远喜欢和丫鬟暧/昧混闹。继而又将目光调到白云暖脸上来,问道:“小姐你是……”
“我叫白云暖,是来章家做客的。”
白云暖一介绍完,江怡茹就张圆了嘴,长长地“哦”了一声,道:“你就是表哥的心上人哪!”一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的样子。
白云暖以掌扶额,心里暗暗叫苦。这个章乃春可是一点都不低调,他喜欢自己的事情恐怕闹将得全洛县都知道了,日后还有谁敢上她白家提亲?谁敢和洛县第一号霸王抢亲哪?
白云暖尴尬地抿唇不接江怡茹的话,只是兀自折着手中的帕子,江怡茹却拿过那帕子道:“被我的眼泪弄脏了,我替你洗干净了还你。”
“不用,女子的眼泪都是水做的,哪就能弄脏呢?”白云暖要抢回帕子,江怡茹却哪里肯依。
她一边举着帕子躲闪,一边道:“你不知道眼泪是咸的吗?如果沾在帕子上不洗掉的话,帕子就会坏掉的。”
白云暖觉得好笑,“谁那么闲,竟还尝自己的眼泪玩么?”
“可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自己也试试。”江怡茹一本正经道。
白云暖回答她:“那也得有眼泪才能尝是不是?”
江怡茹遂仰起头,直勾勾盯着雪亮的天际,道:“你学我这样,看着天空不要眨眼,就有眼泪了。”
白云暖看着江怡茹的侧脸,弧线美好,笑容温婉,不禁受了她的影响,也学着她的样仰头望天。可是看了一会儿,眼睛便受不了了,她赶紧收回视线,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受不了这样自己折磨自己,也太无聊了。”
转头看江怡茹时,她眼里已经噙满泪水了。
白云暖撼然,只能赔笑道:“嘿,你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江怡茹一边拿白云暖的帕子拭泪,一边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随即,“噗嗤”一声,与白云暖相视而笑。
江怡茹将手中的香囊递到白云暖跟前来,“如果不嫌弃,这个香囊送给你,可好?”
白云暖看着那个双莲并蒂形状,用赤白彩线贯成的香囊,诧异而惊喜道:“好漂亮的香囊啊!”顺手接了过来,见香囊针脚细密,做工精细,顶端便于悬挂的丝绦和下端的珠宝流苏都制作得十分美观。白云暖放到鼻前闻了闻,真有些爱不释手了,冲着江怡茹甜甜一笑:“好香!”
“那你愿意收下吧?”江怡茹怯怯又有些巴望地看着白云暖。
“当然要收下,一番好意怎么能拒绝呢?”
江怡茹不禁心有愧疚道:“可是这原本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我要送的那个人看不上它而已,算了算了,被人嫌弃的东西怎好再拿去送人,我日后再做一个送你吧!”
江怡茹说着就要拿回自己的香囊。
白云暖将香囊攥在手里,道:“有什么要紧的?那人不要。是她没有眼光,也没有福气享用这样心意淳朴的东西,你送我,我横竖会珍惜它的。”说着,便将香囊挂到了自己的腰上。
江怡茹看着白云暖,不禁感动得又是热泪盈眶。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对白云暖蓦地生出惺惺相惜的好感来。
“白小姐。你人真好。不单生得好,心肠也好,怪不得表哥喜欢你。”
“你少夸我。收了你的礼物,还被你赞心肠好,这世上最便宜的事情莫过与你做朋友了,”白云暖回头瞅了瞅石桥上的章乃春。道,“再说。被你家表哥喜欢,也未见得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江怡茹更加在心里赞赏白云暖,她道:“表哥是洛县首富的单丁独子,在洛县。只怕除了白小姐,找不出第二个会不愿攀这门亲事的人。”
白云暖摇头,目光调向湖水。带了无尽的落寞之意,道:“女子一生若不能得一真心珍惜自己的人。无论多么荣华富贵都是水月镜花,甚至是讽刺。愿得一心人,白首勿相离,这才是我们天下女子统一的心愿。”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小姐……”
白云暖侧眸看着江怡茹,笑道:“既然赠我香囊,愿与我做闺中挚友,喊我白小姐总是太过疏远了些,叫我阿暖吧!”
“阿暖……”江怡茹轻轻伸手拉住了白云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
石桥之上,章乃春好奇地看着湖岸的白云暖和江怡茹,问紫藤道:“你家小姐与我怡茹表妹会熟?”
“怡茹?从未听我家小姐提起过表小姐的名字,应是初次见面才对。”紫藤沉吟道。
“初次见面却如此投契,不似阿思和怡茹表妹总是水火不容的架势。”章乃春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紫藤道:“我家小姐有容乃大,她的性子的确是别人所不及的。”
章乃春转头看紫藤,笑道:“所以你要助本少爷娶到你家小姐才是,她性子好,能容人,以后我若把你也收在房内,也只有她不会为难你。”
紫藤点了点头,对章乃春的话深以为然。
二人正站着,四儿从湖心水榭内跑了过来,走到章乃春身边道:“少爷,老爷让你去把温公子放了。”
章乃春一震,继而欣喜道:“这么说,爹和白老爷谈妥了?”
四儿耸耸肩,“这奴才可不知道,老爷只让少爷放人便是。”
章乃春也没细想,拔腿就往桥那端走去,边走边喊紫藤:“快去告诉你家小姐,随本少爷接温鹿鸣去。”
紫藤看他双手背在身后匆匆走远,赭衣绣袍,金冠玉履,实在是风流倜傥。
“紫藤,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四儿推了紫藤一把,紫藤这才回神,急匆匆去寻白云暖。
※
温鹿鸣依然被绳捆索绑地坐在章思颖的闺房之内,好不郁闷。他原以为在悦来客栈时,自己巧言巧语能够蒙哄了章思颖,待他们松了自己的绳索,自己便逃之夭夭,谁知这章家兄妹大抵是惯常做坏事,并不好哄。
不过,他依然感到万幸,无论如何,命是保住了,没有被章乃春那个莽夫一刀划拉掉。只是摆脱了章乃春的阴谋,又陷入章思颖的纠缠,温鹿鸣不禁有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之感,好不郁闷。
此刻,他双手双脚被绑着坐在桌边,章思颖坐在窗下,一边慢条斯理啜茶,一边对他笑道:“鹿鸣,你再忍耐半日,等我爹爹和你父亲议完亲事,自然就给你松绑了。”
温鹿鸣只能假装不在意地憨笑,只觉时间慢得向蜗牛爬。
忽而,窗外传来章乃春的声音:“阿思,爹让你把温鹿鸣送出来!”
章思颖眼前一亮,这么快就谈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谈判
这是这一世白云暖第一次踏入章家大院,可是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每一座亭台假山都那么熟悉,因为前世的自己曾在这座宅子里憋屈而郁闷地生活了六年之久。
四儿在前面领路,紫藤小心翼翼地跟在身旁。前面还走着白玉书和温诗任。
他们都是来接温鹿鸣的。她原可以不来,只不过章乃春的红笺当中指名道姓要见她,否则温鹿鸣休想回白府去。
秀才遇到兵,洛县又不是一个多么讲王法的地方。章乃春的无赖要求不能不满足。
父亲说,息事宁人一些,只要能接回鹿鸣,他要你去见见,你就去见见吧,反正与章乃春已见过几回面,也不用论什么避嫌了。
于是,一顶面纱遮脸,她进了章家大院。
一路都有丫鬟小厮对她指指点点,他们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仰视,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她听到了诸如“她就是大少爷的心上人”,“为何面纱遮面”,“想必美若天仙”之类的话。她只目不斜视,心静如水地走着。
章乃春,任你费尽心机,这一世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你!
眼前旧物,已将如潮往事从记忆深处翻卷出来,那些耻辱与伤痛此刻依然清晰地在内心翻涌。
白云暖一步一步走着,只觉沧桑无限。
眼前蓦地豁然开朗,一潭湖水呈现出来,平静如镜,碧绿如玉。
白云暖的心剧烈地疼痛了一下,碧波潭,又见碧波潭。她的翰哥儿就是葬身在这碧波潭底的。
章乃春。你前世害我母子接连枉死,这一世你有何面目还要求我对你托付终身?
紫藤怯怯地抬眼看了白云暖一眼,见她眸底泪光涌动,心里便好不心虚。她侥幸地想,小姐应是不知道她与章少爷之间的勾当吧?
四儿指着湖心水榭,对众人道:“白老爷,白小姐。我家老爷、少爷就在那湖心水榭备了筵席等候各位。”
白玉书点了头。领着白云暖和温诗任随四儿走上湖面石桥,向着湖心水榭而去。
※
湖心水榭中,章乃春见白玉书和温诗任身后跟着披着白色斗篷、带着白色风帽的白云暖。就激动地从石桌旁站起身来。
白云暖的斗篷下摆在风中飘荡着,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就若一朵翩跹飘逸的白云,真个如仙子一般。
章瑞梅道:“瞧你那点出息,为一个女子。整出这一堆幺蛾子来。坐下,淡定点!”
章乃春依旧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恳求章瑞梅道:“爹,今日谈判一定要让白老爷同意这门婚事呀!如若不然,坚决不能放温鹿鸣回白家。”
“稍安勿躁!”章瑞梅说了这四字,白玉书等人已到了水榭外。
四儿禀报道:“启禀老爷。白老爷、白小姐到。”
章瑞梅起身迎了上去,章乃春紧跟其父身后。见白云暖白纱遮面,只留一双美目虽然不看他。却已万种风情,他便心猿意马找不着北。嘴里喊了句“阿暖妹妹”便要扑过去。还是章瑞梅侧头狠狠睃了他一眼,他才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几番客气寒暄之后,章瑞梅将白玉书等人迎进了湖心水榭,紫藤留在水榭外。
白云暖并不入座,而是向章瑞梅福了福身子,道:“长辈们有要事商议,阿暖是晚辈,不敢同桌而坐,还是在水榭外等候。”
白玉书自然点了头,白云暖便退了出来。而章乃春见白云暖退出了水榭,也立即向章瑞梅道:“爹,春儿也是晚辈,不参与你们长辈之间的商讨,春儿和阿暖妹妹一起在外头恭候爹爹和白世伯的好消息。”
说着,不待章瑞梅点头就一阵风追着白云暖出了湖心水榭。
水榭内,章瑞梅向白玉书和温诗任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入席,自是一番商谈。
水榭外,章乃春见白云暖扶着紫藤的手已缓缓走到石桥中间去,驻足看湖上风光。他疾步走了过去,冲紫藤使了个眼色,紫藤便提醒白云暖道:“小姐,章少爷来了。”
白云暖回头,对紫藤微微一笑,磊落坦荡道:“我和章少爷有话要说,你且避一避先。”
紫藤欣喜地回了章乃春一个眼色,便福了福身子,自退到远远的地方去。
而白云暖兀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那里有三座露出水面几尺来高的瓶状石塔,晴朗的夜晚,站在这石桥之上,欣赏三塔映月的美景是十分怡人的。依稀记得,前世新婚之时,章乃春也曾这样陪着她在此处观赏湖面风光,那时她满怀对美满婚姻的憧憬,心里充满小女人的幸福与甜蜜,可是这一刻,站在这石桥上,风景依旧,旁边的人也依旧,心境却再不复当年。
“阿暖妹妹,让我这一生都这样陪着你看此处的风光可好?”章乃春鼓起勇气问道。
白云暖哑然失笑,她摘下面纱,侧过身,平静地面对着他,道:“章少爷,一生这两个字你是不是说得太轻易了?你这一时的欲念怎么能够保证得了一生呢?”
章乃春的笑容僵了僵,仍旧执拗道:“阿暖妹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说到做不到呢?相信我,我一定能够给你幸福的一生的。”
白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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