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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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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就留了允姑和紫藤二人。

    允姑站在厅上,竟无端地觉得自己开始渺小起来。

    紫藤笑道:“允姑怎么突然来看我了?坐呀。”

    允姑捧着手中的首饰椟子,道:“不坐了,奉少夫人之命给彭姨娘送贺礼过来,送完了。我也该回去,少夫人有孕在身,身边缺伺候的人呢!想少夫人一向宅心仁厚,可是身边的丫鬟一个个都是想攀高枝儿的,终不是安分之辈,也就允姑我这个老婆子还靠得住些。”

    允姑话中有话,含沙射影的。紫藤心里不免憋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笑道:“少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想紫藤昔日伺候少夫人左右之时也没尽到一个奴才的本分,才会让少夫人嫌弃。遣了紫藤到听雨轩和心砚换了差事。也幸而要感谢少夫人嫌弃,心砚那么心灵手巧的丫鬟,跟在小姐身边近十年也没什么差错,到了少夫人身边竟就蒙羞投湖了。若是紫藤再在少夫人身边伺候下去,还不知得怎么死呢!少夫人宅心仁厚之人也就允姑这样善解人意的人才配伺候得。”

    “做主子的嫌弃奴才没什么了不起。做奴才的嫌弃主子终不是本分,在彭姨娘心中,大抵现在觉得白小姐比少夫人要好上千倍万倍的吧?少夫人说你嫁人,她要送你些贺礼。我原就想劝她,何必呢?送再贵的贺礼亦换不来彭姨娘一声好的,这少夫人却是实心肠的。不肯听我的劝,硬要从自己的陪嫁中选这一套最贵的头面来给彭姨娘道喜。有些个狼心狗肺的奴才,那贪心就跟无底洞似的,岂能填的满?”

    允姑一番奚落,紫藤早已握紧了座椅扶手,恨不能当即就抽她几个大嘴巴子,见她紧紧地抱着那个首饰椟子,万分不舍之意,紫藤便笑道:“其实少夫人费心了,章家什么没有?虽然紫藤只是个姨娘,但是托了白小姐的福,爷念我是在白小姐身边伺候过的,对我是百般宠爱,赏的首饰头面堆满了整个仓库,我还真戴不完。少夫人送的这头面不如转赠给允姑吧!”

    “你……”允姑冷嗤,“我就说好心当作驴肝肺,少夫人何必来讨一个辜恩负义的贱婢的好?这么好的头面,彭姨娘既然不领情,允姑我费点手劲带回去还给少夫人就是了。横竖少夫人的心意已经到了,不领情便是彭姨娘的不是!”说着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紫藤看着允姑的背影,心里好不恼火,蓦地喊道:“慢着。”

    允姑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笑道:“怎么?彭姨娘到底舍不得这么贵的头面,还是要领情么?这头面,我横竖还未带回白府去,彭姨娘现在改变心意自然来得及的。”

    紫藤笑道:“允姑说得对,这头面是少夫人送我的贺礼?我若不接受便是不知礼数。好歹也在小姐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怎能不学点小姐的宽宏大度,与小人一般见识呢?我和少夫人原也主仆情深,可不好被居心叵测之人挑拨离间。只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受了少夫人的贺礼,横竖也回她一个礼物便是。”

    说着,也不让丫鬟接手,自己亲自起身,走到允姑跟前,从允姑手里拿过了那个椟子,笑道:“允姑请少待,紫藤去去就来。”说着,又命令丫鬟道:“好生伺候允姑。”

    允姑郁闷地看着紫藤大摇大摆地离了大厅,入了偏房,心里好不懊恼。紫藤这个小蹄子嘴巴里利索,可比不得心砚由她拿捏圆扁。她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兀自喝茶。

    ※

    里间,章乃春正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玩鸟笼里的画眉。

    见紫藤面色郁郁地走进来,他便起身笑道:“那老贱货惹恼我的彭姨娘了?”

    紫藤抱着头面椟子,坐在章乃春身边,委屈地点了点头。

    章乃春拍拍她的面颊道:“我的好姑娘,你不要生气,横竖有我对付她呢!”说着便让四儿抱了个首饰盒子上来。

    “这是什么?”紫藤说着就打开了那个锦盒,见里面光华璀璨并排躺着五六枝珠花。上好的织锦制成,枝枝都镶着名贵玉石。

    “不会是将这一盒珠花拿去和她换这一盒头面吧?不要。”紫藤说着,惋惜地就要去拿那珠花,被章乃春一下拍开了手,道:“别动,你不想活了?”

    紫藤疑惑地看着章乃春。

    章乃春揽住她的肩,道:“这个老贱货欺负我的女人,难道不应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上面有毒?”紫藤问。

    章乃春点头。

    紫藤道:“你是为了白小姐才要惩治允姑吧?说什么是因为她欺负我,就会说好听话哄人。”

    章乃春笑道:“你们家小姐对你那么大的恩情,你就不想报答她?这老贱货留在白家,只怕不知要给阿暖使多少坏心眼呢!你忘了心砚是被谁害死的?要是没有心砚来章家求我,我又焉能去海神爷手里把你抢下来?心砚枉死,你难道不该替她报仇?”

    紫藤一把合上那珠花盒子,抱在怀里道:“自然是要的。”目光瞬间阴郁起来,允姑也实在是讨厌,如果她不在言语上屡屡奚落她欺负她,她也断下不了这个决心。

    “只是这珠花的毒得如何才能毒死该毒死的人?”紫藤问。

    章乃春便吩咐道:“这一盒珠花只有红色那枝的簪子有毒,你往她头上一插,她大概回到白家便可毒发身亡了。”

    紫藤点头,兀自出去了。

    章乃春看着紫藤的背影,挑了挑眉,心里道:阿暖,你说我老是伤害你关心的人,所以你不喜欢我,那我惩治伤害你的人,你可会对我生出好感?

    想及此,章乃春不禁觉得颓然,他一下倒回榻上去,将手中的鸟笼往地上一扔,引得笼中的画眉惊叫不已。

    爱一个人,好累呀!

    ※

    紫藤回到厅中,允姑便立即起身。她从紫藤手里抱过锦盒,便要离去。

    紫藤道:“允姑别急呀!不先看看这锦盒里的东西就要走么?”

    “不必看了,恁是什么好东西,我家少夫人也看不上的。”允姑说着就要走,紫藤却仍旧拦着她的路,允姑怒道:“紫藤,你要是舍不得这锦盒里的东西,你横竖别送就好了么!这样束手束脚的,是做什么?”

    紫藤道:“允姑,话不是这么说,送给少夫人的礼是紫藤精心挑选,价值不菲的,要是你在路上有个闪失,丢了一二,那岂不辜负了我对少夫人的一片忠心?”

    允姑冷嗤,“彭姨娘这话的意思是怕允姑会觊觎这锦盒中的东西,私藏一二不成?”

    紫藤笑:“允姑,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

    允姑不忿,一下打开了锦盒,往盒里瞄了一眼,道:“六枝珠花,一枝都不会少,我会原封不动交到少夫人手中的。”

    紫藤眼明手快,不待允姑将盒子合上,就捏起那枝红色簪柄的珠花插到了允姑头上,笑道:“这枝红色珠花配允姑倒正合适,你待会儿回到白家不如求了少夫人将这珠花赏给你就是了。”

    允姑觉得紫藤的笑全是嘲弄,气愤地将珠花从头上拔下来扔到地上去,道:“这珠花被允姑弄脏了,还是不要带回去给少夫人了。”说着,抱了锦盒就急急往门外走去。

    紫藤盯着地上的珠花,笑了起来:整好,你自己愿意销赃,回到白家后毒发身亡,却查无可查,就做个冤死鬼,替心砚抵命好了!

    ※

    王丽枫正和白振轩坐在回廊长椅上晒着太阳,冬日难得的暖阳,明媚地铺满整个园子。

    忽见允姑抱着个锦盒,颇有些郁闷不平地入了西角门。

    白振轩见到允姑,又自觉地汗毛倒立,神色惊慌,“心砚,坏人来了!”

    王丽枫安抚他道:“不怕不怕,我们躲进里间去就是了。”

    二人正起身要往厢房内走去,忽见允姑刚走上石阶入了回廊,蓦地一头栽倒在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姜湖
    天色有些阴霾,仿佛云层再低些,便能飘下雪花来。

    白云暖低低呼唤了一声:“三表哥……”便垂了头。

    姜湖幽幽叹了口气,他注视了白云暖许久,终于问道:“为什么可以是沐飞,却不能是我呢?”

    白云暖一颤,“三表哥是如何知道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上心,自然能了解她的动向。章家大少爷不是表妹钟意的人,想必沐飞也不是,我想知道温公子和安公子,哪一个才是表妹心头所选?”

    白云暖哑然失笑,她道:“三表哥,你想太多了,哪一个都不是。”

    姜湖心里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又觉有一线希望升起,“知道表妹眼高于顶,可是三表哥我还是不死心地问一句,既然他们之中哪一个都不是,那我呢?表妹可愿给三表哥一个机会?”

    白云暖笑,她拿手戳了下姜湖的胸口,道:“多谢三表哥对表妹的厚爱,可是表妹的确非三表哥的良配啊!”

    “你不试着嫁给我,焉能如此笃定呢?”姜湖惶急地喊起来。

    白云暖心里道:我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今生,焉能不知啊?想前世,三表哥、四表哥娶了他们母舅和姨母家的女儿,各自幸福,相安无事,自己这一世焉能与三表哥纠缠不休,坏了他本该有的幸福姻缘?

    白云暖向姜湖福了福身子,道:“三表哥,二舅母钟意的儿媳人选可不是阿暖哪!”

    “可我钟意的是你。”姜湖执拗,一把就握住了白云暖的手,紧紧拽住。不愿放开。

    白云暖使劲挣脱了姜湖的纠缠,道:“可是阿暖没有信心能与二舅母处好婆媳关系。”

    “你嫁的是我,又不是我娘,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着呢!想自己前世嫁的也只是章乃春,却要因为章思颖令自己婚姻惨败,枉丢了性命。想来,男女结合并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女人嫁人。不单单是嫁一个丈夫,还嫁给丈夫身后的一整个家族。同理,一个男子娶妻。也不单单只娶一个女人,娶的是女人身后的整个家族。

    所以,古人提出门当户对,也有他一定的道理。

    这门当户对非侠义地理解为门第相当。更应包括男女本身的修养。

    她与章乃春是两个世界的人,与姜湖表哥同样不是同道中人。

    “我若嫁了你。势必与二舅母抬头不见低头见,焉能没有关系?她钟意的儿媳人选是她自家兄弟与姐妹的孩子,阿暖公然夺了她心头最看重的位置,与三表哥结亲的话。她又岂会看我顺眼?三表哥,求求你,放过阿暖吧!二舅母是你的亲娘。她替你选的亲事准没有错的,你要相信她。”

    白云暖说着不再同姜湖啰嗦。径自上了自家马车。

    姜湖立在原地,看着那马车在阴阴的天光中得得走远,心里好不怅惘。

    ※

    回到白家,白云暖自向父母禀报了自己与章乃春之间达成的一年协议,白姜氏担忧道:“可是一年之后呢!那章乃春不还是要来纠缠阿暖吗?”

    白玉书原就并不钟意女儿与小姨子的儿子结亲,但碍于白姜氏也没办法,此刻见有了转机,便道:“一年之后的事情一年之后再说吧!利用这一年时间好好替阿暖寻门亲事,总比半月时间宽裕得多。或许姜女和勤封对沐飞与阿暖的亲事也不甚满意,只是为了解我们燃眉之急勉强答应也未可知,不如趁这一年时光,两家都好好再斟酌一番。大舅哥以为如何?”

    姜桂礼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同意,“我回去给姜女修一封信去,阿暖和沐飞若真有缘,莫说一年,多少年时间也都改变不了,是他的总是他的,经过再多曲折也能缔结姻缘的。”

    于是,白云暖谢过姜桂礼,姜桂礼自将白云暖的庚帖仍旧还了白家。

    章思颖焦急地等待半月期限临近,章乃春却优哉游哉起来,先去禀报了章瑞梅说白家已经回复了一年之后容许他提亲之事,章瑞梅道:“你是章家单丁独子,年岁也不小了,早该娶亲。一年之后,若和白家小姐的婚事仍旧没有眉目,爹就替你另寻一户人家的小姐成亲。”

    章乃春自信满满,觉得一年之后定能将白云暖拿下。便又向章瑞梅禀报道:“娶妻要慎重,不能一蹴而就,那纳妾倒是目前便可行。”于是说了自己要纳紫藤为妾之事。

    章瑞梅不同意:“一个丫鬟而已,怎能做得章家的妾室?”

    章乃春道:“这紫藤可不是丫鬟,她已脱了奴籍,是自由之身,且已是儿子的人了,还怀了身孕,儿子也是想给章家骨血一个名分嘛!”

    章乃春不过拿话蒙骗他爹而已。他之所以要纳紫藤为妾,还不是因为白云暖一年之约的缘故?

    章瑞梅听说紫藤已怀孕,仍旧觉得不妥,章乃春道:“无论如何那都是爹你第一个孙子,你忍心让你孙子连庶出的名分都没有?爹若不答应儿子纳紫藤为妾,那儿子以后就终身不娶,断了咱章家的香火。”

    章瑞梅无奈,只能依从,却仍旧道:“你口口声声说喜欢那白家小姐,非她不娶,怎么又勾搭上她丫鬟?你的心思,爹我真的有些搞不懂了。”

    章乃春道:“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之事,爹你身边难道就我娘一个女人?”

    章瑞梅脸上挂不住,斥责道:“没大没小。”

    章乃春道:“无论爹有多少个女人,儿子可就我一个,所以爹你就依从了我吧,不就纳个妾吗?”

    章瑞梅便不再反对。

    接下来,章乃春以最快速度择了良辰吉日,一顶花轿将紫藤从白家抬进了章家的偏门。

    ※

    梅香坞,夜色阑珊,灯烛辉煌。

    王丽枫坐在桌旁,拿起竹篓子里小婴儿的衣服细细缝着。烛台上灯烛的光密密地流到华帷罗帐中去。床上,白振轩正安睡着。

    王丽枫拿起针脚划了划头发,瞧了眼床上的白振轩,唇边流露出一抹笑容。

    她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缝制的婴儿服颜色都是中性的,男孩可以穿,女孩也可以穿。

    她私心里希望这是个男孩,因为长子嫡孙,能够满足她的虚荣心。可是白振轩说:“心砚,我希望这是个女孩,女孩会像你一样漂亮……”

    刚想及此,王丽枫的手指就被针扎了一下,她忙放了手中针线,用嘴去吸手指上渗出的血。

    床上,白振轩发出一声梦呓:“心砚……”

    王丽枫放下手,目光怔怔失神地落在手腕的那只玛瑙镯子上。

    “是白家古板的规矩害死了你,如若白家也能像章家那样允许少爷纳妾,或许你可以成为幸运的紫藤,而不是枉死的心砚……”

    王丽枫喃喃自语。心口仍有复杂的心绪盘踞着。她不愿继续探究,如若白家真能像章家那样允许男子纳妾,那自己真能容下心砚吗?

    帘子一挑,允姑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鸡汤炖香菇。

    “哎呀,少夫人,都多晚了,你怎么还做针线呢?”

    允姑疾步走到桌边,放下托盘,便抢了王丽枫手中的小衣服扔回篓子里。又端了鸡汤,一边用汤匙舀着吹气,一边道:“趁热吃吧!”

    王丽枫手抚尚未隆起的肚子,道:“不用每夜都给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小心我吃多了,到时候胎儿太大,不好生产呢!”

    “糊涂话,多吃多补,补好了身子少夫人临盆之时才有力气生产呢!这也是老爷夫人的吩咐,少夫人肚里怀着的可是白家的长孙,责任重大,允姑可不敢怠慢。”

    王丽枫听允姑一番絮叨,便温顺地接了鸡汤,喝起来。

    二人闲话家常,从白云暖的亲事竟聊到了紫藤的事情来。

    允姑道:“紫藤那小妮子也是个没有良心的,从小便跟着少夫人长大,现在嫁了人了,竟一句话都没留给少夫人,少夫人有孕在身,也没见她来探望一二。”

    “不是你阻拦了人家吗?”王丽枫笑看了允姑一眼,允姑理亏,讪笑了几句。

    王丽枫道:“良禽择木而栖,她跟着阿暖倒是跟对了,章家着洛县赫赫有名,紫藤能做了章家大少爷的妾室,也算那丫头有福气了。”

    “她的福报是因为曾经服侍过少夫人之故,不然,心砚也是服侍过二小姐的,怎么没见她有此福报?”允姑不以为然。

    听允姑提到心砚,王丽枫便觉有些犯呕,忙放下碗,抚着胸口,使劲拍着。

    允姑忙替她拍背,道:“头三个月妊娠反应确是剧烈了些。”

    王丽枫平复了反应,拉着允姑的手道:“我和紫藤主仆一场,她而今有个好归宿,我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她嫁人,我也未送她什么礼物,明日你去库存里找一找我的陪嫁当中,有什么好首饰是可以送给她的,你找出一些来,替我送到章家去。”

    允姑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好违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择婿
    “老爷,你当真要答应章家的提亲么?”

    帷帐之中,白姜氏枕着丈夫的臂弯,心里担忧。

    白玉书摇头,“当然不答应。”

    “可是得想个法子才行啊!章家纠缠不休的,如果不及早断了他们的非分之想,不知日后还会如何使坏呢!”

    “夫人言之有理。”

    于是夫妻两个苦思冥想。

    末了,白姜氏道:“那章家大少爷之所以对阿暖锲而不舍,不过因为阿暖如今尚待字闺中,名花无主,也就由得他追求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原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为人下/流,所用手段都是令人不齿的,这就不应该了。如若阿暖而今已许配婆家,或许能断了章家大少爷的念想。所以,为今之计,应及早替阿暖许配个好人家才是,无需大富大贵,至少身家清白方可。”

    “夫人所言极是。”

    于是夫妻二人又开始苦思冥想,直至天明,已将未来可能的女婿人选都想了个遍,虽都不甚满意,却都觉比章乃春强。

    白姜氏觉得她二哥姜素成家的两个儿子姜湖、姜海,她妹妹姜女家的大儿子杨沐飞,都是合适的人选。白玉书却钟意温鹿鸣和安宇梦。

    白姜氏当然不愿意,她道:“鹿鸣虽然人才出众,可家境实在是差了些。安公子之前出身梨园,现在虽然过继给了养父母,可到底也是小门小户,这样的人家如何能配得咱白家?”

    白玉书道:“英雄莫问出处,那两个孩子只怕并非瓮中之物,平步青云、鱼跃龙门指日可待。”

    白姜氏不以为然。“老爷何以对他二人如此自信?”

    见白姜氏不高兴了,白玉书遂赔笑道:“既如此,不如明日请大舅哥过来白府一趟,振轩的亲事是他保的媒,阿暖的亲事横竖也交由他便是。”

    白姜氏便不再有意见,二人这才睡了。

    ※

    次日,姜桂礼一接到白家捎去的消息。就乘着马车来了白家。白姜氏和白玉书在兰庭与他会面。三人叽叽咕咕商量了半日。

    姜桂礼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三妹和三妹夫可不要草率,要从长计议才是。”

    “横竖只有半月时光,哪里有时间容咱们从长计议哟!”白姜氏慨叹。遂将章家逼婚一事说了。

    姜桂礼怒道:“真真岂有此理,两家结亲当遵循你情我愿原则,岂能如此强买强卖?”

    白玉书道:“他章家耍横有他耍横的资本,洛县百姓大到红白喜事小到吃喝拉撒。哪一样民生离得了他章家的生意?”

    姜桂礼道:“那也容不得他胡作非为!富不过三代,看章家大少爷在洛县的所作所为。就是个败家的胚子,阿暖决计不能嫁与他。三妹和三妹夫放心,这事就包在为兄身上。”

    姜桂礼回到姜家,就去找二房商量。

    二舅自然无不欢喜。说:“姜湖和姜海二人之间挑一个便是,姜湖对阿暖一向有心,如若替他应承了这姻缘。他一定会倍加珍惜的。”

    二舅母却不依了,她道:“姜湖和姜海的亲事。我可都已经应承了我娘家的侄女和外甥女,虽然没有正式订婚,可已经口头定约,如今要让姜湖另娶阿暖,这不是让我做个无信之人吗?日后还让我如何在娘家亲戚们面前做人?”

    二舅母说着就哭哭啼啼起来。

    二舅道:“儿子的亲事,我身为父亲岂能无权作主?你一个妇道人家不经过我同意怎么就擅作主张了?”

    二舅母啐道:“你这个做父亲的如果真心替儿子着想,又怎么会放着热乎乎的亲事不提,去贴人家白家的冷屁股?你忘了,振轩成亲的时候,我们去白家做客,你的好外甥女是如何羞辱咱姜湖的?什么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十月怀胎辛苦养育的儿子,岂能容他人如此羞辱和作践?反正,白家的亲事,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答应,姜湖不行,姜海也不行!”

    二舅被二舅母一番激将,早已气到不行。

    大舅姜桂礼道:“人家好端端的一门亲事,由得你们这样聒噪?真是晦气!”

    说着,拂袖而去。

    备了马车,带了小厮,直奔临县的四妹姜女家。

    姜女和杨勤封听说了姜桂礼的来意,十分欢喜。当即唤了杨沐飞到跟前,杨沐飞听说长辈们要作主让阿暖嫁与他,早已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偏生,恋奴听说了消息,在家里闹嚷个不休,说大舅说话不算话,曾经答应过要将暖表姐保与他作妻子的,为什么又要保与大哥?

    大人们只当恋奴是孩童的玩笑话,谁也不当回事。

    姜桂礼在姜女家留宿了一夜,好酒好饭,话叙了一日,次日才回洛县去给白姜氏和白玉书复命。

    ※

    白云暖正让绿萝红玉打开仓库,将平素里收藏的金钗玉佩等宝物都寻出来,要让紫藤挑几样做陪嫁去。却听紫藤来报说是真娘进了听雨轩的园子。

    白云暖忙搁下箱箱笼笼,走出厢房,果见真娘自回廊那端走过来。她穿了玫瑰红的绣腰襦,外罩一件厚袄子,下穿深绿色百褶裙,明艳又大方地走到白云暖跟前,行了个福礼道:“真娘给小姐道喜了。”

    白云暖疑惑:“真娘说什么玩笑话呢?喜从何来?”

    真娘笑道:“大舅老爷刚从小姐四姨家过来,给小姐保了一桩亲上加亲的喜事,真娘特来给小姐道喜。”

    白云暖一听,傻了眼。

    “大舅是要替我和沐飞表哥撮合?”

    “不是要撮合,是已经撮合了,老爷夫人和四姨夫人、四姨老爷都已经首肯了。老爷夫人已经将小姐的庚帖交给大舅老爷了!”

    “啊?”白云暖一听,顾不得回屋拿件斗篷,冒着呼呼的冬风便往兰庭跑去。

    真娘见白云暖跑得急匆匆的。就赶紧喊紫藤、绿萝和红玉道:“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小姐送件斗篷啊,这天冷风寒的。”

    紫藤第一个回神,进屋拿了屏风衣架上的猩红斗篷就去追白云暖。

    白云暖哪里顾得冷不冷,她一口气跑到兰庭时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涔涔。

    兰庭的厅上,白玉书和白姜氏正觉解了心头一桩大事,长舒一口气。却见白云暖冒冒失失跑了进来。鬓发也毛了,身上衣裳也单薄得很。

    白姜氏急道:“这是怎么了?那几个丫头干什么吃的,由得你这样就出来了?”

    白云暖哪里有心情同她啰嗦。直截了当问道:“大舅呢?”

    “已回姜家去了,”白玉书道,“你来得正好,父亲母亲有话要和你说。”

    白云暖不和他说。转身就跑出了兰庭。

    “阿暖——”白姜氏在身后喊她,可是白云暖早跑得没了踪影。

    出了兰庭。见紫藤刚好拿了斗篷来寻她,她一边披上斗篷一边道:“你快去找喜伯,套一辆马车给我,我要去一趟大舅家。但是别和喜伯说是我要用。就说是父亲要用的。”

    紫藤点头,先行跑去外院,白云暖喘了几口气。才慢慢走到外院去。

    甬道上已套好一辆马车,车夫已经坐在马车前头。拿着马鞭等她。

    白云暖二话不说,由紫藤扶着上了马车,便让车夫驾车向姜家而去。

    ※

    姜桂礼前脚回到姜家,才喝了一口热茶,便听小厮来报说白云暖来了。

    姜桂礼的眉头蹙成了大疙瘩,忙让小厮将白云暖迎进来。

    白云暖风尘仆仆的,脸颊涨红,像是在脸上开了两朵红花。

    姜桂礼道:“阿暖,你怎么来了?可是一个人?”

    白云暖已上前向姜桂礼行了礼,道:“是外甥女儿一人前来的,不过大舅不必担心,阿暖和大舅说完话就回白家去了,父亲母亲不会责怪的。”

    姜桂礼道:“你是要和大舅说什么?可是关于和你沐飞表哥的亲事?”

    白云暖点头,继而向姜桂礼一伸手:“请大舅将阿暖的庚帖还我。”

    姜桂礼吃了一惊,“这是为何?你的庚帖可是你父亲母亲给我的,大舅我明日还要带上这庚帖去你四姨家,交换你沐飞表哥的庚帖呢!”

    “趁现在尚未交换庚帖,一切都还来得及,大舅还是先把阿暖的庚帖还给阿暖吧!”

    姜桂礼和颜悦色道:“阿暖哪,婚姻大事,一向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沐飞表哥也算一表人才,你四姨父家也是名门望族,谈到临县杨家,谁个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上一两句呢?大舅以为你和你沐飞表哥联姻,亲上加亲,相配得很。再说,这也是为今解决你摆脱章家那花大少纠缠的最好之计了,难道你不嫁你沐飞表哥,却要去嫁那章家花大少吗?”

    白云暖不慌不忙,道:“大舅也知道父亲母亲急着请大舅为阿暖说媒,是为了摆脱章家的纠缠,这样胡乱之中将阿暖塞与沐飞表哥,对沐飞表哥总是不公平的。”

    “话虽如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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