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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湉江湖之剑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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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和剑客,都是一样地寂寞。
忽然,仿佛狼的本能,龙军全身毛孔一下子竖了起来,一下子感觉到了危险,窗外远远地有一个黑点,卷着一股杀气,正急速而来。
几天之前,方山,水榭。
谁说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黑暗中,监舍扔进来了一个人,“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龙湉身边。
扔进来的是一个龙湉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这个人就是方远山,他的样子比龙湉好不了多少——只是,他还可以说话。
方远山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悔恨。“倾城一笑”已经解了,可是,他宁愿永远都不要解开,永远都不要清醒,宁愿马上去死。
因为一清醒,他就会想起在迷迷糊糊中亲手杀了自己的夫人和儿子,又鬼使神差地下令杀了很多忠心耿耿、在方山服务了多年的人。因为他无法面对自己所犯下的这一切罪孽,无法忘记那些死在刀下的冤魂,更对不起方山的列祖列宗。
水榭是方远山亲自设计督造的,太监也是他亲自挑选的,而现在他却被关在了自己建造的牢笼中,“招待”他的人也是太监。
作为知遇之恩的回报,太监还是保留了他的眼睛、耳朵和舌头,太监对疯狗是这样解释的:“我一向心很软,让方远山亲眼看看所做的一切,听听人们的评论,有嘴也找不到地方申诉,也是有好处的。”
方远山首先看到的人就是龙湉。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连问了几声,龙湉都只是喉咙无奈地咕噜咕噜响了几下。
“看来你说不出话,也罢。”方远山悲愤交加,哀叹,“想不到我纵横一生,却落得如此下场!死前连最后看到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天要灭我啊!劫数啊!”
劫数本是佛教用语,指注定的不可逃脱的灾厄。古印度婆罗门教认为。世界经历若干万年后会毁灭一次,然后重新开始。这一生一灭被称为“一劫”。
难道他们注定要遭此劫难?注定要糊糊涂涂死在这充满恶臭的监舍?
一阵沉默之后,龙湉忽然感到一只手掌放在头上,一股热气从顶而下,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动。同时,又感觉到另一只手点住了自己身上的几处穴道。
“不管你是谁,你我相识也是有缘。”一个嗡嗡的声音响起,“我有妇人之仁无丈夫之决;好色贪财,做错了事,已经无颜见江东父老,无颜见自己的亲人和下属,所以,我把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为我报仇,消灭柳园。
“我运用失传已久的僵尸神功点住了你的穴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变得如同僵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血脉,这样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死人抬走,你就有机会出去。
“柳风和一言子都是绝顶聪明而又有经验的人,为了骗过他们,我用的功力比较多,如果不出意外,至少要三年之后,你才会醒来。”
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现在受了重伤,僵尸神功不能运用自如,所以,也许你永远也不会醒来。能不能度过这个劫数,或者劫数之后是凤凰涅槃般的重生还是从此偃旗息鼓遗恨终生,就要看你的造化和运气了……”
大约一炷香工夫之后,头上的手忽然软了下去,热气戛然而止,方远山似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再无声息。
在黑暗中不仅能看到光明,还能看到温暖,是一种希望。龙湉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灵魂从体内幽幽飞出,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雪山下。
来的人是云先生,他身上背着一具尸体。
龙军和龙湉是一对孪生兄弟,他比龙湉早半个时辰出生,一生下来就被云先生悄悄地抱走了,因为是难产,母亲生他们的时候已经昏迷,所以,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一对双胞胎——这个秘密被成功地隐瞒了下来。
龙湉被安排成卧底,龙军却被训练为“专门处理善后工作”的人。
这是一项很富有挑战性的工作,比如,有的人做尽坏事,却受不到律法的惩罚,他就会去让这个人受到应有的处置。又比如,有的事情,官方不好出面,就由他悄悄地进行“妥善处理”。
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有时候连云先生都分不出来。
和所有孪生兄弟的心灵感应一样,龙军看到这具“尸体”,心里忽然猛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与他有某种紧密的关联。
“这是你的兄弟龙湉。”云先生一脸戚色:“我听到消息赶到方山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首词和一枚铜钱:“这是你兄弟的遗物。”
“只有这两样?”
“是的。”
“这两样东西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云先生呼了一口气,“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他是怎么死的?”
“受尽酷刑而死,体无完肤。”
龙军开始仔细观察龙湉的“尸体”,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孪生兄弟,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世间万般悲苦,莫过于生离和死别,刚刚相逢却是永久的离别,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吗?死别则死者长已矣,生离却是漫延剥蚀,一生无法痊愈的伤口。
龙军一向是冷静而有理性的人,但只看了一会儿,他稳定的手就开始发抖,身体抽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因为景象实在太惨不忍睹,已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和忍受的极限,更何况手足连心。再理智的人,也无法克制心神激愤。
他根本看不出这还是一个“人”!
云先生的心里也充满了伤痛和悲愤,还有内疚。龙湉是他看着长大的,沥胆披肝换来的是如此结局,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南北朝时期的著名文学家庾信的《枯树赋》有句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就是他此刻的心境。
良久,云先生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你兄弟的遗体?”
龙军说:“藏人有一种风俗,叫###。就是把死者的尸体送到特定的地方处理后喂老鹰。把身体的全部奉献给大自然中的鹰鹫才算是走完了人生的最后历程。”
云先生点点头:“我也听说过,在佛教中,‘布施’是信徒的标志之一,布施中的最高境界就是舍身,佛经中就有‘舍身饲虎’的动人故事,况且,按照佛教教义,人死之后,灵魂离开肉体进入新的轮回,尸体就成了无用的皮囊,死后将尸体喂鹰,也算是人生的最后一次善行。”
“是的。”龙军流着泪,转过头,望着远处的雪峰,“我想把他###。”
云先生同意:“嗯,这也许是龙湉最好的归宿了。”
龙军的心里充满了激恨和复仇的欲望。
兄弟死得太惨,太不人道,他在心中暗暗对天发誓,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一定要为兄弟报仇!以血还血,血债血偿!
昔日望帝怀念故国,化作子规,啼血哀鸣,今日那漫山遍野的杜鹃,也变作了龙军的满腔碧血!
在他压抑的哭声中,在历史“破晓”的时刻,复仇的种子已经播下,历史有幸聆听到了婴儿般的啼哭——生命的成长,正愈来愈变得可以被预期。历史的足迹正在地平线的尽头隆隆而起。
——江湖的历史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八、报仇
二十八、报仇
两年多以后。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光阴慢慢流淌,如历史一页,草木一秋,像一面镜子,照亮现实,照亮未来。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看着庭院飘飞的落叶,满地的衰草枯萎,柳风就知道,已是秋意渐浓。
他独立院中,抬头恰见一群归雁,掠过长空:一只孤雁,远远地尾随在后。不多时,淅淅沥沥,又下起小雨来。秋风瑟瑟,秋雨潇潇,无限孤寂、抑郁之情从心头涌出。
花开花落,不知不觉两年多过去了,在这两年多,发生了很多的事,柳园顺利地完成了对方山的兼并,通过开采金矿,成为了蜀南最有势力最富有的世家,威望如日中天,俨然已是新的一股能左右江湖局面的巨大力量,柳风本人更是声名鹊起,不胫而走。
延续百年的柳方之争终以柳园的完胜而结束。
曾有人当众敬佩地问他:“为什么能将作为宗教圣地的方山和作为世俗力量的柳氏家族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他笑着说:“这有点似木鱼和金鱼。
“从前,在一座庙里,住着一位僧人,僧人有一只木鱼,庙的旁边是一条小溪,小溪的里面有一条金鱼。
“日升又日落,时光匆匆,这条金鱼每日听僧人修行练语,觉悟增加了不少,可以称之为有修为的鱼。木鱼的前身本是一棵长在庙里的千年老树,直到枯老之日,僧人用他的心作了一个木鱼,他也是一个成道的鱼。
“所以,佛说,修炼自在人为。木鱼知道在溪里有一条金鱼,金鱼知道庙里有一个木鱼。
“这日,木鱼听到了金鱼跟水的对话:你不知道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知道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
“木鱼听完接着说:我知道你的眼泪为谁而流,你是为了庙里的那条鱼流,可是你不知道他只是一块木头,是没有感情的。
“金鱼说:不,我知道他的感情。
“木鱼听了大吃一惊,于是心里有个想法,想到水边去看看这条金鱼。此后,僧人敲木鱼的时候,听出了一丝想意,日久成疾,那只木鱼竟不发任何声音出来。僧人叹息,把木鱼拿到了溪边,沉入水中。
“木鱼代表了信仰和心灵,金鱼代表丰富的人生阅历和风姿多彩的生活。”柳风解释说,“我是一边敲木鱼,一边赏金鱼,一脚入佛门,一脚踏红尘,逍遥自在而已。”
闻者无不动容。
这样一位天之骄子为什么会有落寞的心情?难道真的是“高处不胜寒”?其实幸福不幸福;不是取决于成功不成功;而是你能不能在成功后保持平常心;在失败时依然充满动力!
自从听说龙湉重出江湖,自从龙湉在外面大肆攻击柳氏家族的人,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江阳分支被挑,三十一个人无一幸免;龙马驻地被灭,十七个人全数被杀,连柳氏家族在江南的老家也不能逃脱厄运。
每次都会留下一枝菊花——那是柳家的信物,有时还有一句话:“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署名就是龙湉。
这些天,柳风总觉得眼角在跳,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大事会发生,至于是什么大事,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危险就似一只潜伏在深海的白鲸,不可忽视,却难以捕捉。
难道是自己多疑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阴影被派出去了,疯狗被派出去了,太监也被派出去了,柳园几乎是精锐尽出,他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他忽然想到新娶的一个小妾,想到她扭动的细腰,新婚之夜在身下的曲意承欢,蹙额不胜之状,忽然想:是不是该去放松一下了?
想到这,他整整衣衫,信步而去。
疯狗不相信龙湉还活着。
对龙湉的“招待”是他亲自执行的,龙湉死后也是他亲自检查的鼻息、心脉,亲自进行了确认的,龙湉僵硬的死尸也是他亲自命人抬出去的。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疯狗认为一定是有人故弄玄虚,冒充龙湉来找柳园的麻烦。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疯狗来到的地方,是一个叫洛带的客家小镇。因为得到消息,龙湉前一天在这里现过身,所以,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在柳园,柳风对阴影这样说过:“如果有一个人不相信龙湉还活着,这个人一定就是疯狗。如果有一个人能够首先找到龙湉,这个人也是疯狗。”
阴影不做声,有些不服。
因为他有狗灵敏的嗅觉,狼一样的耐心,毒蛇一样的出击。更擅长刺探、跟踪,可以像一个影子一样跟着你,你根本无法摆脱。
——他自信在这方面远在疯狗之上。
看着阴影的神情,对于手下的心理,柳风自然了若指掌,不慌不忙地解释说:“如果龙湉还活着,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疯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惋惜:“因为疯狗把龙湉招待得实在太周到,他一定会终生难忘,在夜深人静抚摸伤痕的时候,一定会时时想起疯狗,一定会非常地‘感激’。”
“所以,如果有一个人能首先证明龙湉是死了,还是活着,这个人一定就是疯狗。”他笑得很愉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疯狗很快就会看到人了。”
洛带镇有一处会馆,里面有一戏台。据线报,龙湉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在这里听戏,还前往后台向女旦献过花。
经过一条窄窄的小巷,灰砖砌墙,青瓦屋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小巷尽头,一个很大的四合院突然出现在眼前,古朴的青瓦房顶、原色木制花窗、别致的吊脚楼,显得气势恢弘,凌风欲飞,古朴庄严。
古韵犹存的戏台上,这天演出的戏叫《窦娥冤》。是疯狗亲自点的,他相信,龙湉一定会很喜欢。
有没有冤,有没有仇,不仅天知、地知,而且他知,龙湉也知。
疯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八只野狗、十只土狗。
——这些当然不是真正的狗,而是非常可怕的嗜血杀手。
会馆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旮旯,都提前进行了地毯式的细细疏理,这十八只狗都化装之后隐藏在人群中,有装成听戏的、卖糖果的、倒茶的,还有一只装成花旦,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清唱。
还有一位侏儒真的装成了一只狗!
清场之后,唯一有嫌疑的人,是一位乞讨的瞎眼的老太婆。
据说是从外乡流浪来的。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龙湉的同伙?为了不“惊蛇”,疯狗以眼神示意不要“打草”。他很沉得住气,悄悄蹭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半眯着眼,张着牙齿黄黑的嘴,静静地等待龙湉的出现。
只要一现身,就如闭眼睛捉麻雀一样,也能捉住他,或者杀了他。
龙湉会不会来呢?
就在台上唱到“把酒寄歌坊,看红尘世态凉,狼蛇满目何惆怅。青筋几张,毫尖几扬,当朝腐朽雄文蕩。恨茫茫,娥冤绝唱,千载尚流芳”。的时候,龙湉真的出现了。
穿着件长袍,手里托着个鸟笼,就从院门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里已是一片杀气?不知道从他脚跨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走出去?
——除非被抬出去。
疯狗半眯的眼忽然张开,简直就像在做白日梦一样活见鬼了。如不是亲见,真的不敢相信眼前来的人就是应该已经死去的龙湉。
来人和龙湉一模一样,就是那种懒散的坏笑也一模一样。
这个所谓的龙湉,其实就是龙军。他冒名龙湉,就是为了扰乱对方的视线。
他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子坐下,翘着二郞腿,要了一碗茶,一包瓜子,一枝花,悠闲地听起戏来。
所有的狗们都在等疯狗发出动手的指令,有两个装成卖糖果和倒茶的,就在龙军身边不远处有意无意地游荡,抢占了最佳出刀的位置。连那条侏儒装的狗也在龙军脚下轻嗅舔舐。
这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疯狗作一个微小的暗示,至少有一把刀、一只滚烫的茶壶、一口张大的利嘴会马上招呼到龙军身上。
绝对是万无一失。
疯狗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掌心竟然因紧张而起了汗。因为他拿不准龙湉还有没有同伙,吃不透龙湉现在有多高的武功。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居然有一丝犹豫,甚至还有一丝不祥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楚。
龙军忽然站了起来,拿了一枝花,往后台走去。
疯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因为事先定下的计划中,格杀龙湉的地方就是后台。他立刻发出指令,悄悄地跟在龙军身后,掩杀过去。
后台有一处换衣间,此次带来的最精锐的八只野狗全数藏身在那里。
疯狗虽然只剩下一条腿,动作却很快,龙军刚入后台,他就如风般而入。里面却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死人,八个死人。
这八人分藏八处不同的地方,有的在房梁上,有的在屏风旁,有的在桌子下,有的在铜镜后,是谁能在一瞬之间,将八人杀于刀下?
疯狗只觉得一股冷气串上背脊。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阵刀光,只有刀光,却没有人。因为刀光实在太快,快得让他根本看不到人!
刀光过后,他唯一的一只腿就突然从身体分离了,永远地分离了。然后,他就似散了架一样倒了下去。
倒地之前,他还看到了无比惨烈的一幕:惨叫中,紧跟进来的十条土狗,一个个似被扔的石头一样,回飞了出去。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要他在家里洗干净等着我,很快就会轮到他了。”这是疯狗最后听到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外面,《窦娥冤》第一场刚好谢幕。
二十九、快意
二十九、快意
谁是江湖上最令人恶心的人?被问的十个人,有十个都肯定会回答:“柳凡”,绝不会有第二种答案——这一结果得到了武林“疯神榜”的确认。
这么说吧,此人一上街,行人要么作鸟兽散,要么向他扔鸡蛋,要么向他吐口水,要么背身不敢看。
作为江湖历史上最强的废材,在长安大道被砸了两包墨汁,把老家伙吓一个张口结舌,这还算小儿科,对他倒不算新鲜事。前两天刚被人砸了马车,要往上回溯几年,还有被人泼粪的,有句话叫泼水难收,其实泼粪同样也难收——他被泼粪的时候表情十分精彩,现场看到的人事后形容“一脸的不可思议状”,猜测老家伙内心可能又惊又喜——俺老而不死的七十多岁了,居然还有如此魅力。
柳凡就是这样一个古来稀的老不死。
平常人也没什么,问题是,他是柳风的大伯,是目前柳园健在的辈分最高的人。连柳风一见到他都头疼,可他却越活越精神,好像还要“健在”几年,好像一直可以“健在”下去。
柳风私下里也劝大伯少出门,怕引起不必要的轰动负效应,可越劝这老家伙越喜欢出去。按他的说法,理由就是“凡是别人反对的,我就支持,凡是别人支持的,我就反对”。
一不留神就出去了。
其实,也不是不留神,柳风还专门安排人明为保护,实为看管他。可是,这些人一见到柳凡就走神,不是跑得远远的,就是昏倒在地,不是蹲在地上呕吐,就是笑破了肚皮。
柳凡的这种类似现象其实与近年来在江湖开始泛滥的一种“犯贱心理学”有关,这种“心理学”肇始于流行。比如簪花,又称插花,是将花朵插在发髻或冠帽上的一种装饰方式。所戴的花可以是真花,也可以是用丝帛制作的假花。
这本来是妇女的打扮,可是,这天柳凡居然也头戴簪花、以香熏衣、涂上唇膏,高高兴兴地外出秋游,敞开上衣,露出浑身刺青,招摇过市。
行走于流行的江湖。
他身上的刺青,刺的是所交往过的妇人的姓名、年龄、形貌,非常详细地一一刺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他把这种刺青图案称为“情人针史”。他还曾赤裸上身,专门到这些妇人家门口,挨家挨户袒衣讨钱,美其名曰“回头是岸功德钱”。
这些妇人后来不是再也没脸出门,就是找根绳子上吊了事。
从柳园的大门到长街的尽头,不过几百丈的距离,柳凡就收到了二十七只鸡蛋,三把青菜,五只西红柿的“致敬”。
刚转过长街,又收到一样飞来的特殊礼物:一把刀,如风一样挥来。
一刀就割下了他的头。
因为刀实在太快,太突然,等柳园的人回过神来,仅看到一菊花,地上用刀划的两个入土三分的字:“龙湉”。
一信物,两个字。
你随便在江湖上问一个人:“你每天干什么?”
他的回答很可能就是:“吃饭,睡觉,骂小小。”
“为什么要骂她?”
“她这辈子没做好事,就爱糟蹋人!”
小小是一个人的名字,如果说,要评江湖上最“敬业”的人,十有###个人都会评“小小”。
她并没有出落个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只长得身材矮小,面目黑青,奇丑无比。平心而论,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又会给她开了一扇窗。对于丑陋的人,人们往往寄希望于她的心灵,而这位小小,偏偏表里如一,黑胖娘们不但好权善妒,而且是个施虐狂。
作为武林“疯”神榜“敬业”之首,她是负责金矿开采的监工总头目,三更刚过,就会叫手下将矿工们赶下床,开始开工,稍有不从,不是鞭打,就是棍棒交加,拳打脚踢,令人发指。
在她的眼中,所有的这些人都是“牛”,既要挤奶又不用喂草的一类牛。就是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小还刷新了两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江湖记录:一是手下矿工死亡人数之最。二是为了补充,强拉壮丁人数之最。
在接受“留春院”采访时,她语出惊人:“矿难与矿工素质不高有关,谁叫你不幸生在这里了?”——后来成为黑色定律。
妙哉斯言。真是一语中的,众人闻之无不对其恨之切齿入骨。
可是,在柳园众多打手的保护下,她一直活得好好的,好像谁也奈何不了。
直到这日,太阳已晒到屁股了,小小居然还没有出来骂人,众人感到很奇怪,有一个打手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破门而入,却发现她早已被杀在床,床上还有一枝菊花。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根本没有人知道。
墙上只有两个血字:“龙湉”。
如果说猫有九条命,那么,疯狗就有十条命。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活着看到老大。还有机会把最后听到的话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地向老大转述,每说一个字,柳风的眼角就跳了一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布满了沉重的阴霾,显得心事重重。
疯狗最佩服,最崇拜,也最看不起,觉得最不要脸的人就是老大。可是,最阴险最有头脑最有办法的老大,为什么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柳凡、小小的死早已如一场地震,震慑江湖。
死里逃生,疯狗自己何尝不也是心有余悸?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十、杀手
三十、杀手
柳风精致的住宅在柳园西侧的一片枫林下,层林尽染,霜叶红遍。覆盖的满是枫叶的小径延伸到门前,整个宅院被温暖所笼罩,被秋风所吹拂,仿佛一种如血的激情在燃烧。
雅舍前建有一木结构景亭,名为叠翠亭,题有亭联,衬托景色,谓之“枫林秋色”。柳风就在这里接见了太监。
他刚从洛带镇赶回来。
“情况怎么样?”柳风问,“你看到了什么?”
“根据你的命令,我一直悄悄地跟着疯狗,装成一位乞讨的瞎眼老太婆混入了会馆。”太监恭恭敬敬地说,“其实,我眼睛一点也没有瞎,不仅看到了龙湉,还目睹了那一战。”
“真的是龙湉?你敢肯定?”
“是的。”
“会不会是易容化装成的?”
“绝对不会。”太监说,“我是一个专门行刑的人,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如果是一位易容的人,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虽然过了两年多,一个人的经历、知识,甚至外貌都会有所改变,但是一个人的躯体结构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我曾在云天水榭近距离地仔仔细细观察过龙湉,这个人身体很独特,很协调,身上有二十七处地方适合用刑,有三处最明显的个人特点,与我在洛带镇见到的人完全一致。”
柳风“嗯”了一声,惊问:“难道真的是活见鬼了?”
“按理,疯狗刺瞎了龙湉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脊骨,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割下了他的舌头。这样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原的。”太监说,“可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也不敢说没有这样的人。”
柳风点点头。
“我一直拿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是,却发现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因为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太监诡笑,“除非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还有一位和龙湉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柳风眼睛一亮。
“可是。”太监苦笑,“我们已将炭黑村荑为平地,把那里的人全部杀得干干净净的,不然,还可以找找龙湉出生时的见证人,比如接生婆什么的,说不定就能查出真相。”
柳风叹了一口气,有其果,必有其因,屠村的命令是他下达的,也怨不得别人。
太监平心静气地说:“不过,我得到了一条线索,就在龙湉出生的第二天,为他催生的接生婆就迁离了炭黑村,也就是说,她很可能还活着。”
柳风喜出望外,有这一点已足够。
“我已经派人去找这个接生婆去了,不管她藏身何处,迁往何地,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找到她。”太监淡淡地说,“只是时间早迟而已。”
柳风说:“龙湉现在的武功如何?”
“这么说吧。”太监不慌不忙地说,“以我的眼光来看,江湖上能够与他相比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个人。
“他在一瞬间就将八只野狗、十只土狗杀于刀下,只这一瞬间,就发出了十八刀,一百八十种变化。如果不是要留下疯狗传话,他的命也早就没了。”
柳风说:“你出手呢?”
“当时如果我出手的话,也接不下他的一招。”
“一招?”
“是的。”太监承认,“只一刀,就可以杀了我,绝对不会用第二刀。”
柳风黯然。
“不过,这次洛带镇一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太监一脸诡笑,完全没有尴尬之情且大咧地说,“我发现了两个疑点。”
“请说。”
“第一,龙湉所受的一切酷刑全部拜疯狗所赐,为什么他居然会放其一马,只取一腿,独留他传话?”太监一字一句地分析说,“这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让疯狗慢慢地生活在恐惧之中,慢慢地折磨他。要么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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