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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湉江湖之剑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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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喝醉的,龙湉已记不清了。

  一位哲人说:“看一个人是否快乐,不要看笑容,要看清晨梦醒时的一刹那表情。”

  龙湉醒来的表情快乐吗?

  宿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赤身露体躺在一张香喷喷,精致华丽的象牙床上,一旁是肌肤胜雪、蜷缩着的小姿,还在昏昏沉睡。

  昨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人同睡在一张床上?龙湉依稀记得,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后来均不胜酒力。

  酒到深处情到浓,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反正两人就那么自然地吻在了一起,越吻越缠绵,越觉得身体有了变化。不一会儿,别说龙湉心猿意马,就是小姿也呼吸急促起来,胸脯不停地起伏着,脸早就红得不行了,眼睛也开始有点迷离。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很自然的了。

  龙湉轻轻地起身,慢慢地穿上衣服,轻轻地吻了小姿一下,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不是他不想留下来,而是要立刻去方山,一个充满变数、充满险恶,如龙潭虎穴一样的地方。

  如果他知道此行的惊险可怕,九死一生,恐怕就不会走出这间屋子了,可是,又哪有那么多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故事?

  小姿似乎没有惊醒,还在酣睡,可是,她的眼角为什么忽然流出了晶莹的眼泪?

二十一、倾城
二十一、倾城

  冰荷被关在一座庵堂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好像是做梦一样——只是,这不是一个好玩的梦。作为柳风的夫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她掳到这里来?

  她不懂武功,不懂长剑,不爱江湖。一直以一种超然的态度看着这个江湖,以为可以远离浮躁和红尘的纷扰,避开争端和血腥,漠视一切生与死,独守那份平凡和淡然。可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逃出这张网。

  房间很狭小,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出一点光亮。除了每天有一位尼姑来送饭送水之外,再没有见过任何人。

  唯有听到颂经敲鱼,更鼓远钟。

  这一天,终于来了人,外面响起了一阵沉重很威严很有规律的脚步声,门窸窸窣窣地打开了,一位色迷迷的老者走了进来。

  来的就是方远山。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萎缩、淫荡的气息,那种坏是坏到家了,是真的坏到骨子里的,是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看到冰荷的聪慧、优雅、知性,在如此情况下依然保持应有的高贵,方远山非常心动,他可舍不得杀如此漂亮的美人,他打算永远占有这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

  在方山,毕竟还是由他说了算。

  冰荷一见到方远山一脸淫笑,就感觉不妙,身上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只见了一眼,就似看到一条毒蛇一样,背心发冷,几乎想呕吐。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反应?难道是出自女性的本能?

  方远山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从头看到脚,从胸看到腿,看得很仔细、很慢,很欣赏很满意。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冰荷仿佛自己全身赤裸,毫无遮拦,即便是最隐秘的部位,都一览无遗。

  渐渐地,方远山的眼睛变成一种血红琥珀的颜色,妖异而多变,光芒大盛。

  极诡、极冷、极炽。

  冰荷忽然变得很放松,像飞上了天空,遨游在云端,又仿佛婴儿躺在母亲怀里一样温暖,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的慢慢湿润。

  方远山用的是“法眼”,属于第四等级,可以摄魂,长期控制人的思想、欲望、情绪、行为。

  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均属于摄魂之术,从短时迷人心智到完全长期控制人的灵魂,一级比一级厉害,至于最高的佛眼,据说只有开山祖师拥有——那也不是人,而是佛。

  法眼之下,冰荷似已渐渐迷失。

  方远山心里非常得意,这个女人很快就会被法眼控制,成为###,无条件地服从他的任何命令。一想到马上便可以得到这个女人,进出她的身体,他就感到急不可耐,血脉贲张。

  佛无边,法有界。

  就在这时,冰荷忽然笑了,笑得妩媚、清雅。在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方远山心神一荡,暗叫不妙,却也无法控制幻觉,眼睛由红变橙,又由橙变绿,由绿变白,由白变黑,最后终于如同燃尽的烛芯,“波”的一下,暗淡了下去。

  难道这是传说中摄魂之术的克星“倾城一笑”?

  江湖人都知道冰荷根本不会武功,可是,如果不是高深的武功,极好的时机,又怎能反控方远山这样的人?也许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摄魂术最怕的正是它自己——就在方远山最得意最心猿意马的时候,冰荷出其不意地制住了他。

  ——这个时候也正是法眼最薄弱的时候。

  方远山本来武功极高,更修成了“法眼”,错就错在他太相信自己的计划,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想到对方将计就计。

  冰荷淡淡地一笑,问:“我是谁?”

  从懂事起,有谁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更让人奇怪的是方远山居然回答:“你是我的主人。”

  “你又是谁?”

  “我是你的奴隶。”方远山目光呆滞地说,“主人有什么吩咐?”

  冰荷眼里仿佛流露出一抹悲伤怜悯,可是,只一瞬,她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种充满讥诮的笑意,变得坚硬如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现在,你要听从我的所有命令。”

  “是。”

  “那么。”冰荷慢慢地说,“你去做件事。”

  “什么事?主人。”

  “去杀一个人。”冰荷一字一句地说,“去把我丈夫嫁到这里的姑妈杀了!”

  “马上就杀吗?”

  “是的。”

  龙湉一路逆江而上。

  为了掩人耳目,避开捕快,他还是先坐了轿子。

  这种轿子有个很奇怪的名字,叫“辒凉车”,源自秦始皇的座轿之名。车体宽大,可卧可躺,乘坐舒适,行走平稳,在里面可以睡觉、看书、喝酒,甚至“幸”女人也很方便。内置碳炉,冬可取暖;四周有窗,夏可纳凉。

  柳园的轿子,倒也没有人敢盘查。

  飞花在空中一路相送,直到一个渡口,方才回去,临去前,依依不舍地在长空悲鸣数声,仿佛在代小姿告别,又仿佛另有深意,听得龙湉也不禁有些伤感。

  是晚,横渡激流,夜宿一个叫“石棚”的小镇,第二天,进入山区,翻山越岭,栉风沐雨;晓行夜宿;有时借住荒村野店;有时以破旧古庙栖身。

  人烟越来越稀少,道路越来越崎岖,最后舍轿步行,终于在一日的天黑之前,赶到了方山。

  龙湉远远地看到一座大山矗立眼前,树林掩映的半山中,庙舍错落有致,时隐时现,独有一种清静无为的韵律。金顶金碧辉煌,梵音袅袅,钟声悠扬。

  山口有一个高大的经幡柱,在风的吹动下,五色的经幡猎猎飘扬,仿佛在诵念着亘古不变的经文,恍若隔世。

  已有人等在山口。

  天上有一只鹰在盘旋,经幡柱下等他的人居然是鬼鹰!

  刀已出鞘,杀气逼人。

  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飞舞,血红的落日下鬼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似在看一个将死的人。他并不知道龙湉的身份,只知道这是杀害他全家二十七口的柳园之人!

  ——而凡柳园的人都是他将要杀的人!

  龙湉在鬼鹰面前八丈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猛兽之间都有一种热力范围,彼此面前都有一种“安全距离”,八丈就是龙湉和鬼鹰彼此能感受到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已是一刀挥出的极限。

  龙湉没有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如果真的一刀挥出,难道要自相残杀!?他该怎么办?该不该还手?不还手,在鬼鹰这样的高手刀下,就意味着死亡! 而一旦全力相搏,刀剑无情,又怕误伤对方。

  空气似乎都已紧张得凝聚,鬼鹰冷冷地说:“你就是龙湉?”

  “是的。”

  “柳园来祝寿的?”

  “是的。”

  “这里已是山门,走过这个经幡柱就是方山。”鬼鹰声音干涩阴冷,“一过这个柱子,我就会杀了你!”

  龙湉有此奇怪:“为什么我过了柱子,你才会杀我?”

  “因为没过此柱,你我之间就是私人恩怨,而一过此柱,就成了柳方之战。”

  “我明白了,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方山的人,所以很希望能制造柳方之争,借助方山的力量为你报仇。”龙湉说,“我没有猜错吧?”

  “是的。”鬼鹰说,“只要我在这里,你就入不了方山。”

  龙湉叹了一口气:“我走了几天的路赶到这里,总不会空手折返吧。”

  “你不会的。”鬼鹰肯定地说,“所以,你就只能选择死在我的刀下。”

  天上有鹰,地下有刀。龙湉没有再说话,挪脚信步而行,短短八丈距离仿佛是那么艰难漫长,每走一步,仿佛都离死亡更进了一步。

  鬼鹰的瞳孔几乎收缩。他的瞳孔中已经露出了比刀锋更可怕的杀机。

  就在龙湉左脚刚迈过经幡柱的时候,他的刀已如闪电挥出,划破黄昏的天空,挟着一股呼啸声,直至龙湉的头顶,如高高悬顶的斧头;钝然劈杀下来。

  好快的“敲骨吸髓”的刀法!

  宁敲头,不敲骨,宁杀人,不吸髓,这一刀下去,头还能在颈上吗?

  可是,就在离头仅一寸的地方刀忽然停了下来,生生的停了下来。

  他为什么会停下来?

  龙湉能感觉到刀光破空的时候,那种袭来的杀气刺得脸生疼,他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坚定地继续慢慢往前走。

  “你为什么不拔刀?”鬼鹰的眼睛赤红吓人,狂叫,“快拔刀!”

  “我没有把握能接下你这一刀。”龙湉说的是实话,在高手面前,他一般不说假话,“所以,我就只能赌你不会杀一个没有拿刀的人。”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脚步却没有停下来:“如果你想在背后杀人,就请便吧。”

  鬼鹰望着龙湉的背影,怔住了,恨恨地说:“算你有种,不过,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随时奉陪。”龙湉微微一笑,“请便。”

  可是,风一吹,他差点打了个冷噤。

  他的全身却也被冷汗湿透!手心都是汗,冷汗!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二、进山
二十二、进山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就似平地冒出来一样,刚才还没有,却忽然一下就如鬼魅一样凭空出现了。这个人穿着一身灰旧的道袍,头发银白,飘然若仙。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你的内心。

  龙湉拱拱手:“阁下是?”

  老者拈着雪白的长髯:“贫道一言子。”

  无论谁听到这个名字,嘴巴都会张大,因为江湖上几乎已没有比他更神秘更多谋更奸诈的人——这个名字已几乎成为一个传说。

  “久仰,久仰。”龙湉客套了两句,表情却没有一点久仰的意思,好像根本不在乎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名满江湖的方山的灵魂级人物。

  ——也是最可怕的人物。

  “你很沉得住气,居然在鬼鹰的刀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言子说,“我喜欢沉得住气的人。”

  “我并不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沉得住气。”龙湉笑了笑,“比如,在美女面前的时候。”

  “嗯。”一言子说,“而且,你还喜欢赌。”

  “我其实不喜欢赌的。”龙湉正色说,“我只是知道,宗教圣地,在方山方圆几十里之内,未经同意,没有人敢随便杀人。”他淡淡地说:“鬼鹰也不能,因为他需要方山帮助他报仇,否则,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好胆色!”一言子眼里第一次露出欣赏的神色,点点头,“当真是英雄出少年,难怪柳风那么器重你。”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

  龙湉被安顿在一间小小的客房里,主人还送来了一茶、一汤、一份斋饭,居然还有一壶酒。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差点一下吐了出来,因为这哪里是酒?淡得和清水差不多,可以淡出个鸟来。

  床也硬得如石板,龙湉胡乱吃了一点东西,睡觉觉得早了一点,想出去走走,刚一出门,黑暗中立刻闪出两个人拦住去路,客客气气地说:“请留步。”

  龙湉只好退了回来。

  信手向窗外扔一个酒壶,外面也马上闪起一片寒光——他根本出不去,根本没有自由!

  躺在又冷又硬的床上,想到小姿闺房里那张香艳柔软的大床,还有她如雪一样的肌肤,似水一样的柔情,龙湉哪里睡得着觉。

  忘记她的皮肤她的体温她的呻吟是不可能的,忘记那一夜酒后的疯狂激情也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离去,却怎么能忘记?小姿的皮肤手感非常好,入手一片温暖而细腻柔滑,那种感觉真的是舒服极了。尤其是她如梨般的乳房,弹性而结实,在抚摸下渐渐坚挺。

  欲望居然在这个夜里,在这佛道之地,在这冷冷狭小的房间里,慢慢升起。

  就在这时候,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居然有访客。

  不速之客是一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袍人。长长宽大的黑袍,看不出形态轮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龙湉却立刻从明亮的眼睛和淡淡的体香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 而且应当是一个极美极有气质的女人!

  “你是谁?”龙湉问,“我认识你吗?”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我仅是一个赏赐。”黑袍人声若黄鹂,声音非常性感,闻其声已是让人心旷神怡。如果除去面罩,相貌又该是如何地美丽呢?

  “赏赐?”龙湉说。

  “是的,赏赐。”黑袍人柔柔慢慢地,“来了贵客,方山都会给予一些赏赐,有时候是一盘刚折下树,八百里加急运来的水果,有时候是一壶真正的传世百年泸州老窖。”她顿了顿说,“有时候是一个女人。”

  龙湉笑着说:“我有这么高贵吗?我可是代表方山的死对头来的。”

  “本来没有,可是,你从鬼鹰刀下走过之后就有了。”黑袍人解释说,“能够得到一言子亲自肯定的人,当然够资格了。”

  真是心想事成,刚才还在想女人,女人就立刻送上门来了。

  “我已经有女人了,她在家里等着我。”龙湉想到了小姿,“我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神情凝重,叹了一口气,“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晚的夕阳呢。”

  黑袍人没有除下面罩,却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衣,她穿的长袍“用布一幅,中穿一洞,头贯其中,毋须量体裁衣”。宽袖斜襟,有点似东瀛的和服。

  女人解得从容而自信,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高雅的事。龙湉从来没想到,女人自己宽衣解带居然是如此迷人。

  她确实值得自信骄傲,因为她的胴体几乎是完美无瑕的。

  线条优美,起伏多姿,在烛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辉。如果说小姿的身体青涩而健康,那么,这具躯体则是成熟而性感,均是女人不同阶段的极品。

  ——何止极品,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女人赤裸裸地站在龙湉面前,没有丝毫羞涩——即便羞涩,也在面罩后面,看不出来。

  欲望又渐渐地在龙湉心里翻腾,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真的想不到,一个女人即便不看她的脸,只看躯体也是这样诱惑人。

  正因为看不到脸,才更显神秘,而神秘有时候又何尝不是冲动的源泉和催情剂。

  他几乎能感觉到,在他的目光之下,她的身体也在渐渐发烫发热。

  龙湉是一个生理很正常的年轻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诱惑?特别是当一个滚烫的躯体扑入怀里的时候。他自然开始做一些事情,一些除了阳痿的柳下惠之外,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事情。

  在他的爱抚下,身下的女人很快一片泛滥,完全张开了最美丽的红颜,就在龙湉准备进入的时候,他忽然毫无预警地一伸手,一下子揭开了女人的面罩。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大惊,一个是满脸通红,不想让对方看到,一个是看到之后根本不敢相信。

  ——这个“赏赐”竟然是夫人!

  冰清玉洁、庄重贤淑的冰荷居然很享受的样子!如果不是身下确实有一具活色生香的胴体,说出来谁敢相信?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最紧迫的问题是,龙湉还要不要享受这个特殊的“赏赐”?箭也上弦,怎么能不发?可这是“盗嫂”啊。就在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体不由一沉,因为早已对准了生命之门,那里早已是一片湿润,就这么很容易地挤进去了。

  一下子就进去了。

  龙湉想退出来,但已经进去过了,退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做爱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一般就停不下来,身下的女人很快变得起伏呻吟。难以呼吸,难以清醒。抚摸着,揉动着,吮吸着。背叛的刺激,伴随着狂热的抽动和摩擦,无法言喻的快感,在房间里回旋飘荡。

  这一夜,从床上到床下,狭小的房间里到处是战场,记不清有多少次高潮,龙湉只希望就这样永远地做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死亡。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三、圈套
二十三、圈套

  清早的悠扬晨钟敲到第八十七下的时候,龙湉慢慢地睁开了惺忪惬意的眼睛。条几上的古瓶里,斜插着几枝菊花。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

  这次醒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快乐还是烦闷?是激动还是平静?枕边的伊人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不见了踪影,鸳被空舒,凤枕虚劳,被子还有余温,如果不是凌乱的床被昭示着曾经的疯狂,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

  冰荷的身体似一片温暖潮湿松软的沼泽,几乎吸去了他所有的能量,累得全身发软,几乎要散架。

  一早起来,他习惯喝一杯水。他懒洋洋地直起腰,想起身先找杯水喝,再好好理一下思路,然后带上礼物去拜寿。

  他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惶恐,得意的是终于得到了心仪的女人,惶恐的是万一老大知道了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盗嫂”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却一不小心就做了。

  这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茶杯就放在床前,尚有余茶。他刚拿起茶杯,正要喝上一口,表情却突然变了,手一松,茶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方,碎裂如花开。

  他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血腥味!

  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气味?

  然后,他就看到了床下有一块很大的血迹,从床底流出来的血迹。床下居然有一个半裸的死去了的女人,虽然半披着黑色的袍子,龙湉还是一眼看出这不是昨晚的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太老,老得可以让任何男人都失去了兴趣。

  如果不是他的胃已经空了,他很可能会呕吐。

  窗外的树丛下,也有几具带刀卫士的尸体。打开门,走廊上有数个卫士倒在血泊中,竟没有发现一个活人!

  这是怎么回事?

  钟声刚好敲完最后一响,死一般的寂静顷刻笼罩在四周,就是掉根针都能听到。

  乐极生悲。只安静了片刻,随即就听到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冲了过来,对着龙湉大喊:“凶手!抓住他!”

  为首的就是一言子。

  “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龙湉叫了起来,可是没有人听他的,在这血淋淋的血案现场,目之所见,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凶手!

  这种情况下,有嘴都说不清楚,也根本无法解释。龙湉当然不愿束手就擒,当然要反抗,当然要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是,昨晚实在用得太多,手松脚软,平时能纵三丈的轻功跃不到一半,万人敌的刀法变成了乱刀乱砍,很快就被众人一拥而上,捆了个严严实实。

  从这一刻开始,龙湉的生活再次从此改变。

  方山上有一小湖,湖心有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建筑,叫“云天水榭”,是专门为招待非常特殊非常珍贵的客人准备的。

  这些客人通常都是江湖上非常有名、非常厉害的角色——与方山作对的人,通常都会被客客气气地请到这里,通常都没有人能再出来,也没有人能再活着回去。

  一个都没有。

  龙湉就被请到了这里。

  “云天水榭”的负责人叫太监,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名字呢?本来他也是有名有姓的一个人,因为成了一个阉人,也就是在古希腊语中意为“守护床铺的人”,才被人这么叫。

  从小家境贫寒,父母早故,自宫后入宫内做小宦官,备受欺压,受尽人情冷暖之苦,后来找机会逃出宫,被方山收留。

  ——这个在勾心斗角、朝不保夕的恶劣环境里生活的底层人物,一旦有了一点点权势,积压在内心深处的仇恨便如喷涌的岩浆,一发而不可收。加之没有后代也就没有顾忌,自然以百倍的疯狂来报复带给自己身心巨大伤害的群体。

  ——这样一位身体惨遭阉割、人性饱受压抑、灵魂严重扭曲的极端人物,生理和心理都已变异,人性的缺陷和阴暗显露无遗。

  ——不但是变态,而且是“变性”,这个性不仅仅是指性别,更是人性。

  ——其冷酷险狠,都超出常人的想象。

  所以,江湖上人人闻“云天水榭”而色变,闻太监之名而惊心,把他本来的名字反而渐渐忘记了。

  人们只希望永远把他忘记,永远不要遇上这个魔鬼。

  龙湉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这位“守护床铺的人”,却是一条狗,一条疯狗。

  因为龙湉床下的死者是柳园当家人柳风的姑妈,为了公平起见,方山立刻传书柳园,请求派人来双方一起会审此事。而刑讯这种工作,还有什么比疯狗更合适的人选呢?他得到命令的时候正好在离方山不远的地方,立刻抄一条小路,星夜赶来。

  疯狗正用一种饥饿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食物”,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多有名?你原来的案子还没有销,就敢再作案,居然连方山山主方远山的原配老夫人都敢杀,实在是让人佩服。”

  龙湉吃了一惊:“你说什么?我没有杀人,更没有杀老夫人!”

  “没有杀人?那你床下的尸体是怎么回事?”疯狗睁着双眼,“走廊杀七人,窗下杀五人,老夫人房外杀十一人,屋内又杀丫环两人,值更一人,加上老夫人,一夜合计杀二十七人,还有猫一只,狗三条。”他嘿嘿冷笑,“我没说错吧?”

  龙湉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气。

  “方山一向警备森严,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么多人,一定有内部人接应,一定有人指使。”疯狗说,“这些人是谁?”

  “没有人,我来之前方山一个人也不认识。”龙湉叫了起来,“我是清白的。”

  “哼,清白?你不说是不是?”疯狗狞笑,“一会儿,你什么都会说了,你信不信?”

  没有人敢不信。

  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

  湖心的天气很冷,太监披着一件洗得发灰有补丁的土布大衣,坐在旁边一张黑旧得发亮的木椅上,一直在冷静地看着龙湉,从头、颈、肩、髋、踝、肘、腕……以一种用刑人特有的经验和毒蛇般的眼神,一路看下去,看得很仔细、很慢,就似在观察何处可以用刀,何处适合用刑。

  看得龙湉背脊发冷。

  良久,太监慢慢地说:“二十七。”

  “什么二十七?”疯狗不解,“你是说昨晚死的人数吗?”

  “不是。”太监说,“我说的是龙湉身上的二十七处地方。”他解释说:“这个人身体很独特,很协调,几乎近于完美,应当是个练武的奇才。可是,经过我观察,他身上还是有二十七处地方适合用刑。”

  疯狗点点头。

  太监说:“听说你有七十二种刑法?”

  “是的。”疯狗傲然说。

  “其实,你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刑法。”太监说,“有一种就足够了。”

  “一种?”

  “是的,有用的一种。”太监说,“人的躯体结构大同小异,但是,各人的意志力、忍受力不同,各种刑法用在身上起的效果也不同,所以应用的方法也不同。我会根据各人的特点,使用一种绝对有效的方法。”

  他平静地说:“如果你的七十二种刑法上没有,我就会发明一种。”

  “不过。”他摇了摇头,“有一次,竟然连一种都没有用上。”

  “为什么?”

  太监像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居然叹了一口气,很遗憾的样子:“因为这个人一进来,就被吓死了。”

二十四、用刑
二十四、用刑

  方山后面的森林,清风徐来。柳风静静地站在一株松树下,如玉树临风。这里已是一片杀气,任何人只要未经允许踏入森林半步,杀无赦!

  他正对着一块似有似无的阴影说:“他们是不是快对龙湉用刑了?”

  “是的。”阴影如影随形,“在太监和疯狗两人的细致招待下,我相信龙湉很快就会招认了。”

  “嗯,他们的招待一定不会让人失望。”柳风说,“我希望,在龙湉还没有承认之前,不能让他死。”

  “老大,你放心。”阴影说,“疯狗向我保证过,他能让龙湉不仅活着痛苦,而且连死的自由都没有。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想死就能死得了的。”

  柳风很满意。

  “我跟踪了龙湉这么多天,没有发现他有卧底的任何嫌疑,也没有见他往外送情报,或者有可疑的人与他联系。”阴影说,“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他是不是卧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收买。”柳风说,“培养一个卧底要很多年,获得信任又要很多年,可是收买一个人却容易得多,也简单有效得多,所以真正聪明的人,根本不用培养什么卧底。”

  他笑得很愉快,能够与人分享他的成功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就似一个人老是锦衣夜行还有什么乐趣。“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不能收买的人。”

  阴影不做声,可能是半信半疑。

  “你不信?”柳风笑了笑,反问,“比如,这次对付方山,你觉得收买什么人最适合最有用?”

  “当然是方山最有权势最可怕的人物。”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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