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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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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个与己无关的笑容,促狭道:“大小姐还不到十岁,就这么能吃?难怪长得这么圆。”
此时,夏湘正接过了顾妈妈递过来的米饭,乍一听到戴言的话,心里腾地窜出一股火儿来。
她“铛”地一声将碗撂在临时摆放的矮几上,指着戴言的鼻子说道:“我胖不胖是你说得的?”
顾妈妈吓坏了,守在旁边没敢走,生怕两个孩子吵起来。
“拿走!”夏湘沉着脸,将碗往顾妈妈面前一推。
戴言好奇地望向夏湘:“怎么?不吃了?”
夏湘一叉腰:“凭什么不吃?顾妈妈,换大碗来!”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净身出户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太爷便起床穿戴整齐,简单吃了早饭,让夏湘带着去庄上瞧瞧怎么给稻花儿授粉。
结果,看到夏湘如何授粉后,老太爷怒了。
“这不是祸害庄稼吗?”若不是顾及身份,老太爷恐怕要撸胳膊挽袖下到田里阻止这些人授粉了。
夏湘不急不躁地拦下老太爷,一边安抚一边讲述为何要人工授粉,将稻花儿的授粉方式和雌蕊雄蕊等理论一一阐述。
老太爷似信非信地望着夏湘,怀疑地问道:“这……也是书上看到的?”
无法,夏湘只好点头。老太爷见夏湘讲的头头是道,虽说还是不大相信,可也不再干涉了。
老太爷向来没什么架子,跟庄上汉子聊了会儿,便有些乏了,回到夏湘院儿里歇了会儿。夏湘带着柔姐儿捉蚂蚱,一直玩到日贯中天,苏姨娘与老太爷张罗着回府了。若再不上路,恐怕回去的时候天要黑透了。
“府上没了花农,那些花儿都没人打理,这次来我想把老张带走。”老太爷目光闪烁,捕捉到了花农老张的身影。
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偌大一个夏府,连个花农也请不起,非要老张回去打理那些花儿?夏湘蓦地想到柳姨娘,恐怕,祖父还是不放心,认为老张可能是柳姨娘派来坑害自己的。
“祖父,您再找个花农就是。您那儿有花儿要打理。我这儿就没有了?”
“我把老张带走,再给你找个别的花农来。”
“您就甭操心了,”夏湘凑到祖父耳边。小声笑道:“湘儿心里有数,断不会让坏人钻了空子。”
老太爷还是不放心,却拗不过夏湘,只好不情不愿上了马车。
送走三人,夏湘长长出了口气,敦促着屋里人帮着王安贵给稻花儿授粉。稻花儿花期短,几天的功夫就结束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而夏湘。则偷了懒,跑到小方塘给蚌喂饲料去了。
后院儿的水坑里飘着许多树叶树根,如今已经微微发绿,夏湘让戴言用木桶将水坑里的水。还有坑里几个稍稍大点儿的树根运到方塘处,统统倒入方塘里。
随后,夏湘闭上眼睛,伸出手来,仔细感受方塘里的水温、水质、浮游生物,以及是否被小虾小螃蟹钻了空子。
发现一切正常,夏湘又借着河水一一查看水底的蚌,发现没有丝毫问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又过了些日子。河蚌的情况愈加稳定,夏湘便将准备好的碎蚌壳扔到河水里,再伸出手来慢慢控制塘中水的流动。将碎蚌壳一一推入那些活蚌的蚌壳里。
做完这些,夏湘脸色微微发白,光洁的额头和小小的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虽然身子虚弱,夏湘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儿,笑眯眯地望着戴言说道:“可算了了桩心事。日后只要弄些浮游生物给它们吃就成了。”
戴言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扶着膝盖,平视着夏湘明亮的眼睛,抬起胳膊,用衣袖替夏湘擦去两鬓的汗水,温柔说道:“便是真能生出珍珠来,也不要这样辛苦自己。”
夏湘蓦地红了脸,向后退了两步。
气氛有些暧。昧,有些尴尬。两人正沉默间,却见碧巧从远处跑来,慌里慌张地说道:“大小姐,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罢。”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值得这样慌张。”夏湘面沉如水。
碧巧却带着哭腔,磕磕巴巴说道:“老爷派……派大管家来,说是要把田庄交给您,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啊?”夏湘也有些急了。
“然后您就不再是夏家人了。”话一说完,碧巧的眼泪便一对一双落了下来。
夏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碧巧吓一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夏湘便拍拍碧巧的背,声音无比镇定:“瞧你这模样儿,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几日前咱们御史大人不就已经放出口话儿,说要跟我断了父女恩情吗?”说这话时,夏湘笑语嫣然,语气十分轻松,可心里却全不是那回事儿。
戴言蹙眉望着夏湘,也扬起嘴角笑道:“快回去罢,免得出乱子。”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田埂上,碧巧刚刚跑来,就要跟着疾步而回,已经气喘吁吁了:“不知,不知庄上人哪里听得了风声,庄上……管事和……和里长也来了。”
这是墙倒众人推?
这事儿若是有心人有意为之,必然不会放过青河里那铺子,是不是这会儿也出了麻烦?这是所有麻烦都找上门了?
夏湘咧嘴一笑:“回去别嚷嚷,径直去东厢。”
谋士、门客、闲散人才、有趣的聪明人,周先生挂着如此多的头衔,这种麻烦事儿扔给他最合适不过。
戴言却凑到夏湘跟前,轻笑道:“断了也好,以免日后受牵连。”
他清楚记得,上一世,御史大夫夏安是站在二皇子一派。那这一世,他若依旧选择二皇子,或许就不会如上一世那般幸运了。
“你知道些什么?”夏湘蓦地停住脚步,疑惑地望着戴言。
“朝堂之上,纷争不断。今日荣耀加身,明日或许就身首异处。大小姐若能脱离夏府,安安静静守着田庄过日子,未尝不是好事。正如大小姐曾告诫我的道理一样……”戴言瞧了眼碧巧,没再继续说下去。
夏湘愣了一下。继而想到那日走嘴,说出什么伴君如伴虎的话来。想来,戴言真是多虑了。一个御史大夫,又没什么实权,只要不在大方向上出了错,断不会惹来什么杀身之祸的。
父亲再如何不慈,自己再如何不孝,她也不愿看到父亲被拉到菜市场砍了脑袋。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朝前方走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人便回到了住处。
见门口、院儿里都没人。想来都被带去了宴息处,三人便偷偷溜到了东厢。不多时,碧巧将周玉年找了来。
“先生坐。”夏湘笑眯眯把上首正位让给周玉年,又恭恭敬敬递了杯茶。
“御史大人真是……雷厉风行。”周玉年脸色不大好看。夏湘看在眼里,心里却生出一丝温暖来。
想必,对于父亲的绝情,周先生也是恼火的。
“父亲雷厉风行……不见得是坏事,只是……这庄上的佃户和管事,您得给湘儿出个主意,安抚妥了才行。”夏湘抿嘴一笑,坐到一旁的玫瑰椅上。
周玉年忽然乐了,偏头望向夏湘。问道:“你给老管事一家下了什么药儿?这节骨眼儿了,竟然一家老小跪在地上求大管家,要离了夏府。跟着你。”
“什么?”夏湘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由生出一丝担忧来?难不成两位姨娘想利用老管事一家继续坑害自己?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自己算是净身出户被赶出夏府,她们还不放心?
原本还想让周玉年出出主意,然此时,只想去正房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她一语不发,起身出了东厢。朝正房走去……
此时,正房宴息处已经聚了许多人。打眼一看,就瞧见大管家孙岭穿着靛蓝色杭绸直裰,大刀阔马坐在上首,端着杯茶水,神色倨傲。
见夏湘迈进门,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行礼,喊了声“大小姐”。只有大管家,见了夏湘依然一副倨傲模样儿,眉眼之间还透着一丝嘲讽和蔑视。
“呦,您可算回来了。”大管家微微一笑,依然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转而放下茶杯,轻拍了拍桌上几页薄纸:“老爷差小的将这些交给您,让小的传话儿,说从今往后,您跟夏府就没有关系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大管家说出这话,夏湘心里依然发酸。
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才好呢!她忽然想到曾经,夏安望着她骄傲又疼惜的模样,眼睛微微有些涩。
自己明明是穿越来的,夏安本也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在这矫情什么呢?
她敛去眼中的酸涩和炙热,昂首挺胸朝大管家走去,捡起桌上的账本和地契,仔细看了一遍,又交到周玉年手上,让周玉年查看一番。
周玉年看了账册和地契房契,点了点头,说:“大小姐,没问题。”
夏湘这才微微一笑,垂下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冷冷说了声:“送客!”
从进门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湘,只说了这两个字,言罢,死死盯着大管家的脸,目光凌厉,却似笑非笑。
大管家被夏湘盯得发毛,匆匆站起身来,问一旁低眉顺眼的老管事:“你跟不跟我走?”
庄上老管事孙成武躬身行了个礼,对大管家说道:“我一糟老头子,没几天儿活头了,便是跟您回了府,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在这庄上,帮大小姐打点打点田庄。人老了就不爱挪窝,庄上住惯了,实在不愿再折腾。还望大管家替我谢谢老爷的好意,老奴心领了。”
大管家面色不善,一手死死抓着衣袖,一手指着孙成武,及其败坏道:“你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赵姨奶奶有意拉你一把,你个老家伙不要不识好歹!”
里长和庄上一些管事都在,听着大管家地痞一般的模样,脸上都有些不大好看了。而孙成武的儿子孙越则捏紧了拳头,恐怕马上就要冲上去跟大管家理论一番继而拳脚相加了。
若真的打起来,孙越定是要吃亏的,谁让大管家地位比他高呢?更何况,这大管家还有个赵姨娘在背后撑腰。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上加霜
夏湘见局面有些失控,连忙上前一步,稳稳站在大管家面前,微微笑道:“人家孙伯是去是留,与你何干?你若不满此事,我现在就可以带着孙伯一家,随你去夏府,找御史大人说道说道!”
御史大人四个字刺得大管家心头一惊,事到如今,夏湘竟能这样从容淡定。不哭不闹,还笑着称呼老爷御史大人!也真是奇了!
这档口,若真带这些人回夏府见老爷,自己定然逃不过一番责骂。再说,夏湘便是再不济,便是被净身出户,可府上还有个老太爷呢。老太爷一日还在,夏湘就不是轻易惹得的,若逼得过分了,只怕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节,大管家冷冷哼了一声:“不识好歹的留着作甚?你们就留在这庄上,跟着……喝西北风罢!”说完,一甩袖子,带着身边儿的小厮出了门去。
夏湘待大管家坐车离开,这才转过身来,对里长笑道:“不算多大的事,劳您亲自前来。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原本,里长并未把这小丫头放在眼里,包括庄上那些管事的,也都不大乐意府上把田庄割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大小姐。
然而就在方才,夏湘的强势和冷硬,让屋里人心中都生出一丝寒意来。便是不乐意,也不敢说出口了。毕竟,这些田契地契房契都捏在夏湘的手里。
“大小姐客气了。咱们过来照应下也是应该的。”里长看了眼孙成武,笑的低眉顺眼。
夏湘微微一笑,心中自有计较。这些人可不是来照应下的,他们不过是来瞧瞧形势,看自己在夏府的地位是否真的不保,看田庄是否真的让给了自己,看自己是不是个好糊弄的小娃子。
“日后需要仰仗大家的还多着呢,今日事多,就不留诸位吃晚饭了。”夏湘微微一笑。客客气气开口送客了。
众人一听,便一一告辞。夏湘给孙成武使了个眼色。将里长众人送了出去。
待到屋里除了下人,就只余老管事一家时,夏湘才坐下来,幽幽开口道:“您何苦跟着我……在庄上受苦?”话虽这样说。可夏湘心里清楚得很,跟着自己就绝对不会受苦。
老管事叹了口气,一张脸似乎又苍老了几分:“我孙成武好歹一把年纪了,做不出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事儿。大小姐若瞧得起我,我便继续帮大小姐做事,大小姐若不放心我,我便离了庄子,另谋出路。”
夏湘一愣。没想到孙成武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同时,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冯氏拉着儿子小手。上前几步,对夏湘温和说道:“您对不凡如何,咱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府上把田庄给了您,我们也都是您的人,断不会离了这庄子。”
在赵姨娘和夏湘两者之间,老管事一家人坚决选择了站在夏湘这一边。原因只有一个:夏湘对孙不凡还算不错。而赵姨娘对孙不凡,却总想着利用。
宁可生活困苦些。孙成武也不愿自己的孙子成为宅门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老管事一家早就商定好,踏踏实实呆在田庄上,跟着夏湘打理庄子,便是收成不好,也总比跟着赵姨娘提心吊胆的好。
夏湘刚要说话,就见白氏携着阿香从门外风风火火跑来了。
“铺子关门了?”夏湘随口一问,心里便想到了缘由。没想到,姨娘的动作这样快。
果然,白氏进了门,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小姐,不好了,咱们铺子……铺子让人给砸了。”
夏湘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并不若旁人那般惊慌,反而抿嘴一笑:“无缘无故就砸了?”
“说……说是菜里有老鼠屎,可哪来的老鼠屎?咱们那铺子从来没有老鼠,菜里怎么会有那脏东西?”
夏湘见白氏红着脸,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便又笑着安抚:“您别急,不就是几个闹事的砸了铺子嘛,早就料到了。如今咱们没了夏府这棵大树,可就不好乘凉了。咱们得自己想想法子,保住这铺子。”
白氏见夏湘从容,心中稍稍安定:“对了,那些闹事的走了,我就让大壮远远缀着,瞧见他们绕了两圈就从后门进了醉仙楼。”
“醉仙楼?怎么这么快?”夏湘原以为是赵姨娘的人来闹事,不想竟是醉仙楼,只是,醉仙楼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谁给它们的消息和胆子?
恐怕,依然还是赵姨娘罢。
自己的精品美食生活馆早就成了醉仙楼的眼中钉,如今可算逮着机会来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醉仙楼不同青河里别家酒楼,醉仙楼背后的老板据说是京都人,而京都的醉仙楼更是客满盈门,且迎来送往皆是高门望族,也是不好惹的。
“醉仙楼?”戴言声音有些生冷,心中不免担忧。
前世所知,这醉仙楼背后的老板,正是当今二皇子,是个大麻烦。他忍不住问道:“这青河里的醉仙楼……与京都的醉仙楼可是一家?”
阿香额上渗出汗来,应道:“是一家!”
正因为是一家,所以惹不起,动不得。
而戴言倒不畏惧二皇子的权势,只是害怕二皇子与夏湘扯上什么关系,也害怕二皇子将目光投到自己和夏湘的身上来。
他刚想劝说夏湘将铺子搬离青河里,就听到夏湘笑道:“既惹不起,咱们就躲着,端的合了我意,早就想要离了青河里那地界儿。”
听了夏湘的话,戴言便沉默不语了。夏湘的话,也正合了他意。
白氏一愣,旋即问道:“躲?躲到哪儿去?”
“躲到咱庄上来,”夏湘坐到身边椅子上,又补充道:“当然,不是这个时候搬,怎么也要得些好处再搬。”
戴言蓦地又蹙起了眉头,看来,这小妮子还是想跟醉仙楼讨些好处。
众人不解,夏湘却不赘言。转而对孙成武说道:“孙伯,湘儿自是信得过你们,日后庄子还是您来打理,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儿,还望您多提点。”
孙成武哪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可谈不上提点,大小姐天资聪颖,老奴还有许多事要跟大小姐讨教才是。”
两人寒暄了几句,孙成武一家便起身告辞了。
夏湘也不挽留,直送到大门口,待一家人走远了,才沉下脸来,深深呼了一口气。
谁说穿越古代就有宝贝空间神奇系统?自己怎么没有?只会个御水术,却没什么大用。谁说穿越古代就能发明这个研究那个,带领古代人民发家致富?自己又不是发明家!谁说到了古代就可以随随便便开铺子,轻轻松松赚银子?自己闲来无事就要琢磨菜式,好不容易开个铺子,如今还面临被打压破产的危机,哪有那么轻松?
创业这种事,放在何时何地都不是容易事,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呢。
等送走了孙成武一家,戴言寻了个机会,对夏湘说道:“醉仙楼不简单,三思后行。”
“放心,不会轻举妄动的,”夏湘本想找到李毅,摸摸醉仙楼的底,再问问醉仙楼的意思。此时听到戴言的嘱咐,心下狐疑:“醉仙楼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你……知道醉仙楼的东家?”
戴言也不愿隐瞒,坦言道:“二皇子。”
“你怎么知道的?”夏湘有些诧异,越发觉得戴言这……孩子诡异了。
“你……”戴言微微一笑,做出一副无赖样儿:“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夏湘翻个白眼儿,旋即笑了起来:“若是二皇子的产业,就好办了。上次我瞧见世子爷跟二皇子在一处,两人似乎相熟,交情不错。等我找到世子爷,跟他打个招呼,难道二皇子还容不得我这一个小小的铺面了?”
“想跟天潢贵胄打交道?你有那个资本和底气?”戴言笑了笑,表情温柔,语气却冷的很:“你……不许跟醉仙楼接触!”
戴言很少这般冷言冷语,夏湘不免有些局促。
正此时,周玉年撩帘而入:“大小姐,铺子你打算怎么办?”
若铺子没了,最伤心莫过周玉年这个吃货了。夏湘想到此处,成心想拿周玉年打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什么怎么办?若开不下去便不开了,专心种田就是。”
周玉年一听,脸就变了,凄凄惨惨地说道:“您不是说离了青河里,换个地界儿么?怎么说关门就关门呢?”
夏湘忍住笑,咳了两声:“没了夏府撑腰,到哪儿都得受挤兑,还不如尽早关门,在家里老老实实种地。”
戴言在一旁忍俊不禁,周玉年却急的都要哭了:“就这么关门,咱们先前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夏湘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她真怕周玉年为了个小饭店哭出来:“先生您别哭,千万别哭,就算这铺子在青河里开不下去了,也定会找个别的地界儿,您就放心好了。”
周玉年这才回过神来,哼了一声,没好气儿地问道:“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正事,夏湘便慢慢敛去笑容,思索良久后,问了句:“先生,您怎么看?”
“……”周玉年毫不犹豫地说道:“离开青河里!我打听过,醉仙楼的当家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夏湘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儿咱们这么办……”
……
☆、第一百二十章 醉仙楼
蝉声阵阵,夏湘坐在青蓬马车里,额上尽是汗水。
轻撩起帷裳,有风透入,让人身心一阵舒爽。乳娘手中握着一柄纨扇,对着夏湘轻轻摇着,自己却忍不住打起盹儿来。
这些日子,乳娘为了夏湘的事愁眉不展,吃不好睡不好,加上天气闷热,身子实在有些虚弱。
夏湘将车厢里绣着并蒂莲花儿的胭脂色迎枕送到乳娘身后,让乳娘轻轻靠在迎枕上,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馆子的事,夏湘本想找到李毅,让他帮着说说情。可转念一想,明明是二皇子的人不讲道理,自己何苦还要放低了身段去求人?再者,既然戴言忌讳二皇子,自己犯不上非要去招惹。
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己的铺子便是开在深山,只要味道鲜美,便不怕门庭冷清。而且,原本也是筹划着,等生活馆有了名气,那方塘里的珍珠蚌产了珍珠,就要把后山好好拾掇拾掇,弄个真正的美食美景避暑山庄来。
如今,只怕这筹划要提前了,至于生活馆搬入田庄没了客人,夏湘也是想过的。
只要能维持日常开销,夏湘也就知足了,毕竟,那青河一方小塘里,还有一大堆珍珠蚌呢,放眼望去,又有大片大片田地。若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了,那就只好跟周玉年商量出几套营销策略,好好琢磨琢磨了。
再不济。还有个李毅呢。便是每月带几个高门大族的纨绔子弟来尝个鲜,也够这院子里人吃穿住行了。
所以,夏湘决定。将生活馆搬离青河里。
不过,走之前,总要给自己谋些好处,再让醉仙楼吃点儿苦头才是。不然,岂不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御水术?
原本是想带着周玉年一个人,可乳娘不放心,非要跟来。而戴言不知从哪找来匹高头大马。远远缀着,轰也轰不走。想想算了。戴言的功夫极好,若到时打起来,有周玉年和戴言在,也能多几分胜算。
田庄到青河里的路程很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了醉仙楼门口。
夏湘将帷帽戴好,跟着乳娘下了马车,大步迈入醉仙楼。
有小二迎上来,瞧着夏湘衣着不俗,客客气气上前伺候着。待入了雅间,坐在红木椅上,夏湘微微一笑,尽量收敛童音。淡定笑道:“跟你们掌柜的说……精品美食生活馆的东家前来拜会。”
小二一愣,旋即眼珠儿一转,应了声“嗳”。便匆匆忙忙出了雅间,直奔掌柜去了。
夏湘瞅了眼戴言,又看了看周玉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叫来周玉年,她低声吩咐了几句,周玉年点点头。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一个穿着宝蓝色云纹团花茧绸直裰的中年人带着个小厮推门而入。
戴言微垂着头,并不想引起过多注意。
夏湘见掌柜的来了。便轻笑道:“坐。”
显然,醉仙楼的掌柜没想到,传说中生活馆的东家,那个九岁的夏府大小姐会真的亲自前来。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不知大小姐前来,曾某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夏湘一语未发,微微偏了偏头。
周玉年便上前一步,盯死了醉仙楼的掌柜曾广益,说道:“在下是生活馆的掌柜,今日前来有事相商,不知您是否空闲?”
曾广益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当然空闲,便是不空闲,也不能怠慢了……贵人。”言罢,目光灼灼地望着夏湘,眼底透着几分胜者的骄矜。
莫说生活馆的东家如今没了御史府撑腰,即便依然依附御史府,醉仙楼也是不怕事儿的,二皇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天潢贵胄,官宦人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所以,他笃定今日夏湘前来,是要让步的。
若能借机收了生活馆的菜方子,或者索性收了生活馆,真是再好不过了,想必,二皇子一定会乐见其成。
周玉年与曾广益二人落座,周玉年懒得虚与委蛇,开门见山说道:“想我生活馆离开青河里,可以!”他顿了顿,瞧见曾广益眼底的笑意和贪婪,继续说道:“不过,赁铺子的钱,还有铺面的损失,你们醉仙楼总该给些补偿?”
“这……可就欺人太甚了……”曾广益贼喊捉贼,欺人反而嚷嚷着被欺。
夏湘蓦地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先生,咱们走。”
曾广益慌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一言不合,抬腿就走。
“补偿好说,万事好商量,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言罢,又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把上好的龙井拿来,别怠慢了贵客。”
隔着帷帽的三层荼白薄纱,夏湘抿嘴一笑,复又坐了下来。
这次,曾广益态度和缓了许多:“明人不说暗话,若二位愿意,我曾某愿出高价收了生活馆,还有那些菜方,二位意下如何啊?”
听到这里,周玉年微微一笑,心里叹服夏湘的洞悉力,竟将曾广益的心思揣测的一清二楚。
“东家说,不卖!可这赔偿,该给还是要给的。东家能做的让步只有一件事,便是离开青河里,躲着……瘟神!”周玉年轻抿了口茶水,余光扫过,见曾广益脸色越发难看,心中一阵舒爽。
“以为我醉仙楼怕了你们?”曾广益有些沉不住气了。
周玉年眯起狭长的眼,轻笑两声,继续说道:“您自是不怕我们,可我们……就怕了你?”他放下茶杯,盯着曾广益说道:“东家有丞相府的信物,有夏府老太爷在背后支撑,与宁王世子交情匪浅。今儿我与东家前来。是卖你个人情,可不是……被逼着求和的!”
丞相府的信物……璎珞嘛,虽说已算不得信物了。老太爷的支撑。从未消失过,虽说没什么力度。至于宁王世子……自然也没法跟二皇子相提并论,只是,二皇子跟宁王世子的交情匪浅,这可是千真万确。
二皇子虽然不可能惧怕世子爷,可也犯不上为了个铺子跟世子爷翻脸。
曾广益脑子飞快旋转,强自镇定心绪说道:“那又如何?”
熏香袅袅。周玉年深吸了口气,目光轻飘飘落到窗外大片白日光中。云淡风轻说道:“两条路,一是给我们足够的赔偿,我们走。二是你开你的醉仙楼,我开我的生活馆。您……来选。”
曾广益脸色愈加阴鸷了。他万万没想到,生活馆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若不选呢?”曾广益咬牙切齿。
夏湘蓦地站起身来,笑容狡黠,语气淡淡:“那就鱼死网破。”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若要闹,就好好闹上一场便是!闹到最后惊扰了二皇子,自然也要惊扰世子爷。到时,恐怕吃不了兜着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曾广益了!
曾广益又何曾不晓得夏湘的心思?
“给曾某几日,待曾某考虑清楚了。定会给大小姐个满意的答复。”曾广益有些泄气,原本以为可以收了生活馆,买下一堆稀有菜方,结果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夏湘可不会给他犹豫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等。您何时想好了,何时过来商量我就是。”说罢。又端端正正坐回椅子上,一语不发。
曾广益目瞪口呆!咋?扔出丞相府、老太爷、宁王世子,就开始耍无赖了?
原本以为夏湘是个善财童女,给自己送好处来的,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这哪是善财童女,这活脱脱就是一尊瘟神嘛。
如今,瘟神还赖在这里不走了,这可怎么好?
想了半晌,曾广益壮士断腕,一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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