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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蔷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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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清狂脸上满布寒霜,沉声说道:“点苍派的‘龙飞剑客’司徒畏,至少应经得起我六七成力所拂的袖风,但如今我才用了三成真力……”
司徒畏闻言,方知对方怀疑自己假冒“龙飞剑客”之名,急忙向“风尘狂客”厉清狂摇手说道:“厉大侠不必猜疑、司徒畏被人所害,暗点五阴重穴,一身武学业已暂时废去。”
厉清狂哦了一声,打量司徒畏几眼,又复问道:“我还有一事对你怀疑。”
司徒畏笑道:“厉大侠尽管请问。”
厉清狂道:“你以前在武林中声誉极佳,为何近来一反常态,时常作出些不堪恶事?”
司徒畏苦笑答道:“厉大侠你这一间,勾起司徒畏无限伤心,但其中细情,我却有点羞于启齿。”
厉清狂道:“你最好照实说出,我们在这高黎贡山相见,实是奇逢,也许厉清狂愿意结一段萍水因缘,对你有所助益。”
司徒畏听对方这样说法,不禁伤感惊喜交迸,遂把自己与“凌波玉女”柴无垢相爱,并彼此同心,意欲化解罗浮、点苍两派夙仇,谁知竟为同胞兄长“辣手纯阳”司徒敬所害,废去自己的武功,冒名为恶等情,详详细细地叙述一遍。
“风尘狂客”厉清狂听完以后,竟似勾动愁肠,又复纵声大哭。
司徒畏惶然问道:“厉大侠,你怎的如此伤心?难道司徒畏有甚话儿说错了么?”
厉清狂摇头答道:“我们同病相怜,故而听了你的伤心恨事,也就勾起了我的伤心恨事。”
司徒畏讶然问道:“厉大侠会与司徒畏同病相怜?”
厉清狂点头答道:“你的亲人饶不过你,我的亲人也饶不过我,岂非同病相怜?真所谓断肠人对断肠人,流泪眼观流泪眼。”
司徒畏微愕之下,又复问道:“厉大侠一向独来独往,游戏风尘,似乎未曾听说你有什么亲骨肉?”
厉清狂神色凄然,摇头叹道:“你的伤心恨事能对人言,我的伤心恨事,却难对人言。如今且让我强忍伤心,设法替你把伤心排解。”
司徒畏闻言自然喜出望外,厉清狂想了一想又道:“照你所说的情形,你目前亟需解决的,似有二事:第一、应该设法治疗被点五阴重穴的伤势,恢复武功。第二、则系到那凝翠谷中,参详你师叔‘慈心羽士’所说‘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二语的真谛何在?”
司徒畏向这位“风尘狂客”深深一揖说道:“厉大侠明察秋毫,倘能对我这两桩心愿加以鼎助,则司徒畏终身感德。”
厉清狂摇手说道:“这事出我自愿,你既不必多礼,更不必感德,且先让我诊察诊察你所受的伤势严重到何种程度?”
话完,便为司徒畏细心一诊脉息,不禁讶然问道:“你所受的伤势确实极重,本已无望恢复功力,但其中似有微妙转机,难道你最近服食过什么罕世圣药?”
司徒畏细一寻思答道:“我除了在武陵山乱葬岗中吃过一粒不知名隐形异人所留的朱红灵丹以外,并未服用其他药物。”
厉清狂点头说道:“大概就是这粒朱红灵丹具有特殊功效,但你所遇的那位武学颇高的隐形异人又是谁呢?”
司徒畏也对那位暗救自己的隐形异人的姓名身份始终悬念猜疑,但两人想了好久,仍无所得,厉清狂遂摇头说道:“此人是谁,暂时不必理会,我先带你到凝翠谷中、设法疗治伤势。”
话完,便即携同司徒畏举步飘身,司徒畏有了这等绝世异人为助,哪里还怕什么绝涧悬崖,峰高径险呢?
不消多时,便到了一片满布苍松古柏,浓荫覆地,密翠浮天的山谷之中。
司徒畏一看周围景色,便向厉清狂笑道:“厉大侠,这里大概便是凝翠谷了?”
厉清狂又复神色凄然地点头答道:“不错,这里便是凝翠谷,也就是我风尘仆仆,远路赶来,准备悬颈自绝之处。”
司徒畏听得简直惊讶万分,失声问道:“厉大侠,你准备特意赶到这凝翠谷中悬颈自绝?”
厉清狂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答道:“我来时确实是这种念头,但如今却又不想死了。”
司徒畏喜道:“厉大侠这转念之故,可是为了我么?”
厉清狂摇头答道:“不是为你,是为了我在遇见你之前,抢到人家的一件东西。”
司徒畏越发莫测高深,暗想以“风尘狂客”厉清狂这等身份,怎会抢人东西、
思念未了,厉清狂已自身旁取出一朵朱红奇花,递与司徒畏道:“你认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儿?”
司徒畏见这朵朱红奇花形状如莲,持向鼻端一嗅,更觉异香幽雅,清人神思,遂赶紧交还厉清狂,失惊说道:“这朵花凡是不是武林人物梦寐难求的朱红雪莲?”
厉清狂点头说道,“正是朱红雪莲,你再猜猜我是从何人手中抢来?”
司徒畏蹙眉答道:“仿佛听得大雪山玄冰原产有这种罕世圣药,厉大侠莫非是从雪山派人物手中抢得的?”
厉清狂摇头说道:“倘若是人,我怎好意思下手?说来难信,这朵朱红雪莲我是从一只金毛披拂的怪兽爪中抢得。”
司徒畏闻言膛目,暗想自己今日所遇,委实尽属奇人奇事。
厉清狂见他惊愕之状,又复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何这朵朱红雪莲能够转变我要自尽之念?”
司徒畏茫然点头,厉清狂目光略注手中朱红雪莲,长叹一声间道:“你知不知道这朱红雪莲有甚用途功效?”
司徒畏应声答道:“若对武林人物而言。朱红雪莲功能疗伤法毒,及增益真气内力。”
厉清狂摇头说道:“你所说只是普通用途,这朱红雪莲,还有一种特殊功效。”
司徒畏笑道:“司徒畏孤陋寡闻,尚请厉大侠明白指教。”
厉清狂抬头仰望云空,目中又有泪光浮动,静默片刻以后,方始缓缓说道:“用半朵朱红雪莲,再和以三滴万载空青灵石仙乳,使人服下,便可消除邪念,改变气质。”
司徒畏将厉清狂的神情语意,对照参详之下,灵机一动,恍然大悟说道:“厉大侠是否有位至亲之人误入歧途,需用这种罕世圣药为其改变气质?”
厉清狂长叹一声说道:“我自己作孽,必须自己设法消除,你不必再往下猜,来来,先把这半朵朱红雪莲吃掉。”
司徒畏对于厉清狂心中的隐痛虽已猜出一些端倪,但疑问尚多,正在暗想对方何必定要跑到这凝翠谷中自尽?那误入歧途、使他伤心欲绝的又是何人之际,忽听厉清狂竟命自己服食半朵朱红雪莲,不由惊得摇手谢道:“这朱红雪莲是罕世难逢的圣药……”
厉清狂不等司徒畏话完,便即面色微愠说道:“朱红雪莲虽是罕世圣药,但我适才业曾说明只需半朵便已够用,这多余的半朵,你若不吃掉,我却怎样使你恢复功力?”
话音方了,便把那朵朱红雪莲,分了一半,递向司徒畏手上。
司徒畏在这种情形之下,无法再复推谢,只有满怀感激地如言将半朵朱红雪莲服下。
满口甘香玉液,刚刚咽下咽喉,立时化作一股温和热力,充沛肺腑之间,只听得厉清狂发话叫道:“司徒老弟闭目静坐,把一切苦痛置之度外。”
司徒畏闻言,知道厉清狂要施展绝世功力,为自己疗治伤势,遂赶紧如言闭目,静摄心神,只觉上下前后左右各方,突然吹来缕缕寒意,袭向周身要穴。
每一缕寒风着体以后,均使司徒畏全身颤抖,苦痛难禁,但司徒畏却始终静守天君,潜神内照,对一切身受皆置之度外,罔如未觉。
直等周身要穴被那缕缕寒风完全袭遍以后,司徒畏又觉得“风尘狂客”厉清狂伸出一只手掌,按住自己后心,掌心炽热无比,并似正在运气行功,将热力隔衣传进自己体内。
司徒畏微调本身真气,发现已可勉强运用,不由心头狂喜,急忙慢慢引导自后心传进的那股热力,周游九宫雷府、十二重楼,一直等到天地桥通,生死关破,才觉天君泰然,全身无比舒畅。
厉清狂见他恢复得如此神速,知道一半固然由于半朵朱红雪莲的神效及自己尽力相助之故,另一半则由于这位“龙飞剑客”的内功基础极佳,遂暗暗赞许,收回手掌,向他耳边低声说道:“司徒老弟,你如今正在旧伤初愈,新力渐生的要紧关头,且自好好静坐用功,厉清狂要暂时告别,到这凝翠谷中的一处所在略温昔日荒唐绪梦。”
说完便即黄衫轻飘,闪向这凝翠谷的谷深之处。
司徒畏一遍一遍又复一遍,整整做了三遍功行,委实觉得气旺身舒,精神百倍,才忍不住微睁双目一看,只见满地月华,以及无数苍松翠竹的龙蛇虬影。
时光已到深夜,那位厉大侠却踪迹毫无,不知何往?
司徒畏起先因自己初来凝翠谷,对地形太以生疏,不宜走动,想在原处相待。但转念之间,忽然想起厉清狂本不知为了什么伤心恨事,意欲来此自尽,临行时又曾告诉自己,要去寻处所在,略温昔日绮梦,不要这位“风尘狂客”触景伤情之下,又复勾起愁肠,动了厌世之念。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大有可能,司徒畏不禁惊然起立,缓步深入谷中,找寻那位对自己有深恩的“风尘狂客”。
谷径三弯以后,根前一片苍松,鹤骨虬枝,龙鳞马鬣,尤其在当空素魄清辉的笼罩之下,株株形态,均觉清奇古怪绝伦,或如东岳大帝,或若西天罗汉。
司徒畏心想在武陵山乱葬岗拯救自己的那位隐形奇人所留的柬帖之上写的“高黎贡山凝翠谷,松花指路月当头”的字样,以及师叔“慈心羽士”管三白惨遭掌门师兄铁冠道长割舌剁指之前目注自己所呼的“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二语,决非偶合,必然含有某种重大意义。
但自己如今身在高黎贡山凝翠谷内,又复苍松满眼,明月当头,却怎的参详不出丝毫妙谛?
司徒畏是站在一株颇为高大的苍松之下,面对着密密松林,仰视中天皓月,暗自思索。
他明知这等关系极重的隐语,必须加以仔细参详,但因心悬“风尘狂客”厉清狂的安危,遂仅略微思索,未作勾留,依然举步向前,走入松林之内。
事有凑巧,司徒畏刚刚走到林边,身后忽地一声奇异鸟鸣,引得他自然而然地回头注目。
就在适才所立处那株古松的虬枝密叶之间,飞起一只比苍鹰略大的彩羽异鸟,振翼长鸣,直上青冥。
司徒畏心头一惊,但这一惊不是为了那只高飞异鸟,而是为了那株奇形古松。
因为方才人在松旁,茫然不觉,如今远离十四五丈,回头注目之下,却看出这株古松形状生得奇特异常,简直宛如一朵绝大的莲花,在那峭立百仞的绝壁之前,挺然独立。
司徒畏灵机一动,暗想那两句隐语之中的松花指路,莫非就是指的这株整体看来形状如花的奇形松树吗?
但就算这是所谓松花,则它所指之路,又在何处?
司徒畏仔细注目,觉得那株奇松的松身枝叶,毫不偏向于南北东西任何一方,只是傲骨嶙峋地参天直上。
蓦然间灵机再动,暗想莫非路在上方?与自己有关的重大秘密,便藏在那百仞峭壁之上。
既有这等意外发现,司徒畏自然回头扑向古松,顺着松顶方向,猱登峭壁。
峭壁满布苔薛,既陡且滑,若非司徒畏巧服朱红雪莲,并得“风尘狂客|Qī=shū=ωǎng|”厉清狂尽力相助,疗愈内伤,恢复功力,必然望而兴叹,无法攀援半步。
但攀登十丈以后,司徒畏不由又对自己适才所动的灵机发生怀疑,因为这座峭壁的三四十丈周围,简直除了肥滑的苔藓以外,连一株藤蔓或是一块突出的山石均难寻到,怎会藏有什么重大秘密?
司徒畏纵目四观周围形势,虽已微觉泄气,但仍不肯死心,施展壁虎功、游龙术以及内家“蜘蛛行壁”神功,继续上进。
这时,一轮明月,恰到中央,素影清光,当头朗照。
司徒畏微觉力乏,遂寻块微有凹凸之处,暂作休息。
人虽休息,目光却仍企图发现奇迹,电扫四处。
谁知企图居然变成事实,意想不到的奇迹,蓦地出现。
就在司徒畏身左七八尺远,发现苔藓颜色有异,现出一圈两尺周围的圆形淡影。
司徒畏狂喜之下,自然立即向那圆形淡影,闪身移去。
但等他左移八尺以后,那圈圆形淡影,却突又消失不见。
司徒畏穷极目力,仔细观察,依旧看不出丝毫端倪,遂只得带着惑然不解的惊疑心情回到原来的位置。
到了原来的位置,再一回头,司徒畏不禁有些疑鬼疑神,那圈圆形淡影竟又极清晰地冥然出现。
司徒畏本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把这几乎不可解释的怪异现象,暂置度外,冥心细一思索之下,果然立有所得。
他认为那圈圆形淡影的时隐时现,完全是由于月光照射的角度关系。如今恰好明月当头,而自己又是顺着松花指路的方向缘壁而上,故而才会发现。除了此时,除了此地,必定偶然无迹。
司徒畏想出奥妙以后,遂记准那圈图形淡影的位置,再度移身,并一面前进,一面注目,果然身形刚刚左移三尺,那圈淡影,便又失去踪迹。
这次他因事前业已记准位置,遂对圆形淡影的隐现与否,丝毫不加理会,只等到了地头,便即凝聚真力、试推石壁。
第一次未曾推动,但在司徒畏再加真力猛推之际,却蓦觉石壁一空,把自己闪进一处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之内。
司徒畏点着身边的火折,细一打量,方知这座洞穴竟甚深邃,并颇曲折,但却极为干燥整洁。
事情发展至此,已与“慈心羽士”管三白那两句“松花指路,明月当头”的暗语完全副合,司徒畏遂知洞中安然无险,带着满怀喜悦,宽心前进。
经过几次转折,忽然发现前面微有灯光,司徒畏不禁又复一惊,赶紧熄去火折,屏息蹑足,悄悄掩去。
到得近前,发现有灯光射出之处,是问石室,室门帘幕深垂,门上又并镌有“莫愁”两个大字。
司徒畏忽然想起厉清狂曾经伤心悲吟的那首李义山诗,第一句便是“重筛深下莫愁堂”,遂知自己不但参透管师叔的“松花指路,明月当头”的隐语,找到地头,可能连那位“风尘狂客”也在这莫愁石室之中?
一面思索,一面轻轻掀起室门珠帘,只见这间石室不但极其宽大,陈设并颇精雅,而那位厉大侠,果然满面泪痕地和衣斜卧在石榻之上。
厉清狂好似早知司徒畏必会寻来,故而见他掀帘进入,并不诧异,翻身坐起,举抽拭去脸上的纵横泪渍,苦笑说道:“我因替老弟打通全身经脉穴道,略耗真力,遂想到这二十年前的旧居停处略微休息,并仟前因。但到后方知,天下竟有这等巧事,你师叔‘慈心羽士’管三白,居然也曾在我这莫愁石室之中,住过一段时日。”
司徒畏讶然问道:“厉大侠怎知我管师叔在此住过?莫非他老人家有甚遗物?”
厉清狂转身自榻上取出一柄宝剑及一册小书递与司徒畏,点头答道:“你管师叔在此留下一柄白龙剑及一册‘白云剑谱’。”
司徒畏睹物思人,把那柄白龙剑及“白云剑谱”放在石桌之上,恭身下拜,悲声说道:“师叔英灵,在天不远,请默佑司徒畏仗此白龙神剑替点苍派光正门户,并为师叔报仇雪恨!”
厉清狂在一旁听得叹道:“武林人物大概是浩劫当头,不然哪里会有这多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魑魅魍魉。”
说到此处,又复目注司徒畏说道:“但点苍、祁连两派互相勾结,狼狈为好,幕后更有绝世异人为之撑腰,你仅凭这柄白龙剑,恐怕不足担当光正点苍门户,及为你师叔‘慈心羽士’报仇雪恨的责任。”
司徒畏福至心灵,听出“风尘狂客”厉清狂的语意,忙以一种希冀的神情接口问道:“厉大侠这等说法,是否还有什么绝世神功欲对司徒畏加以传授?”
厉清狂笑道:“你一身功力本已不弱,又服了半朵朱红雪莲,再在这莫愁石室之中静心略作修为,必有极大进益。我所练的玄功,因彼此路数不同,无法相传,只想与老弟研究两招剑法。”
司徒畏闻言大喜,赶紧恭身求教。
厉清狂笑道:“我不用兵刃已久,但昔日因对剑法亦曾钻研,适才又翻阅你师叔‘慈心羽士’所留的这册颇为精妙的‘白云剑谱’,参新忆旧,再加其他巧思及武功知识,居然发明了两招似乎威力极强的新奇剑法。”
语音至此略顿,伸手取起石桌上的白龙剑来,微轧剑把,一阵清越龙吟,冷森森精芒闪处,业已手横夺人眼目、砭人肌肤的一泓秋水。
厉清狂目注这柄白龙神剑,失声赞道:“真是罕世神物,无怪你管师叔昔年仗以连战少林、罗浮、祁连三派掌门,未落败阵。”
司徒畏目睹神剑,不由又复想起师叔被掌门师兄铰冠道长及同胞兄长“辣手纯阳”司徒敬逆伦相弑,割舌剁指的那等惨状,一阵伤心,英雄泪滴。
厉清狂看在眼内,暗暗点头,遂手持白龙剑,静如处于,动如脱兔,猛如凶虎,矫如神龙,演练了两招剑法。
点苍派七十二式回风舞柳剑法,与武当剑法、峨嵋剑法,并称三绝,冠冕武林。司徒畏外号“龙飞剑客”,自然更是一位用剑的大行家,故而到眼便知“风尘狂客”厉清狂不愧名震八荒、位列三大难缠人物之一,他所演练的这两招剑法,威力之强,变化之妙,尚属生平罕见,远超自己多年苦练的回风舞柳剑法之中任何一招绝学之上。
惊喜过度之下,急忙专心学习,因这两招剑法,一招是平地施为,一招是凌空击刺,并能相互呼应,变化极为繁复,故而演练了十来遍以后,方始记熟。
司徒畏记熟绝招,收剑入鞘,向“风尘狂客”厉清狂恭身称谢,含笑说道:“如此威力的矿代绝学,应有美名,厉大侠再请为这两招剑法……”
厉清狂笑道:“剑法虽系新创,但招名却是现成,老弟绝顶聪明,悟性又好,何妨自行捉摸一下?”
司徒畏略一寻思,欣然有得说道:“平地施的一招,就叫‘松花指路’,棱空击刺的一招,就叫‘明月当头’吧?”
厉清狂抚掌笑道:“好个‘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但愿松花指路能够戮碎凶邪心胆,明月当头能够照彻鬼蜮肝肠,司徒老弟且在这奠愁石室之内,好自修为,以备将来清理点苍门户,替你师叔报仇,使那丧心病狂的铁冠道长及‘辣手纯阳’司徒敬报应临头,逃生无路。”
话完,便即起身,欲向室外走去。
司徒畏慌忙问道:“厉大侠意欲何往?”
厉清狂脸上神色又转凄枪,苦笑说道:“我在这莫愁石室之内重温旧梦,自仟前因以后,越发觉得应该赶紧了断一身孽债。”
司徒畏偶然问道:“厉大侠竟然有何孽债?”
厉清狂摇头答道:“我身上所负的孽债,暂时还不便明言,但可对老弟相告者,厉清狂一向对于这笔孽债采取逃避之途,如今经过仔细思虑,业已决定不再逃避,而改为积极设法作一了断。”
说到此处,长叹一声,又复摇头苦笑说道:“我这孽债与整个武林祸福有关,恐怕难免由我厉清狂身上,引起一场极难消饵的奇灾浩劫。”一面叹息发话,一面身形微闪,便已穿帘飘出莫愁石室。
司徒畏深知这等盖代奇人,宛如天际神龙,无法捉摸,去心既动,便已难留。遂独自在这莫愁石室之中,静心参悟师叔“慈心羽士”所遗的“白云剑谱”及厉清狂所传的那两招定名为“松花指路”、“明月当头”威力极强的神妙剑法。
好在这莫愁石室内,昔年似经“风尘狂客”厉清狂用尽匠心。凿有无数通风及引泉石穴,又因“慈心羽士”管三白居留甚久,干粮食物存贮更多,且多半均未腐坏。
司徒畏绝无旁扰,苦苦用功,静心参悟了数月光阴,不但剑术之精,一日千里,连真气内力方面,也因曾服朱红雪莲,亦复颇有进境。
这日他在演练“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两招神奇剑法以后,正自思忖是否离此回转点苍,为残害师叔管三白一事,向掌门师兄铁冠道长及同胞兄长司徒敬问罪之际,突然听得凝翠谷中有人用“传音入密”的内家神功叫道:“‘龙飞剑客’司徒畏……‘龙飞剑客’司徒畏……”
这话声虽系运用“传音人密”神功所发,但透过石壁,传入司徒畏耳内,却已细若游丝,到了依稀难辨的程度。
司徒畏不由大大惊奇,暗想除了“风尘狂客”厉清狂以外,谁会知道自己在这高黎贡山的凝翠谷内?
一面猜疑,一面走向洞口,语音也由洞外不断传来,忽然司徒畏全身机伶伶地一个寒颤起处,亡命似的施展绝顶轻功,驰向洞外。
原来距离较近,语音也较清晰,司徒畏听出这语音之中蕴含无限深情,竟是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凌波玉女”柴无垢所发。
等他冲出洞口,凝目四望,果然看见自己那位心上人儿“凌波玉女”柴无垢,玉容清减,衣袖单寒,俏生生的站在那株整体看来形若莲花的古松附近。
司徒畏在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与柴无垢久别重逢之下,不禁心底奇酸,双睛湿润的凄声含泪叫道:“二妹,二妹,我在这里。”一面高叫,一面便自壁上飞驰而落,张臂扑向柴无垢,欲待软玉温香抱满怀,好好亲热,一诉相思积愫。
柴无垢本来目注远方传音呼唤,突见司徒畏竟在头顶现身扑来,不觉玉颊羞红,闪出数尺。
司徒畏一下扑空、不由大为失望,暗想柴无垢以前与自己何等亲热?怎的一别多时,竟变得如此的生分?
柴无垢见他这副失望的神情,不由凄然一笑,伸手往身右一指说道:“司徒四哥,你先见过这位当代神医赛韩康大侠。”
司徒畏因在点苍派中排行第四,故而柴无垢一向叫他“四哥”,闻言目光注处,果然看见柴无垢身右古松之后,还站着一位葛衣布履的清癯老者。
司徒畏看到赛韩康后,才知柴无垢闪身躲避、不让自己拥抱之故,是因有外人在场,不由也自脸上微红,抱拳笑道:“赛大侠仁术济世,妙手口春,司徒畏心仪已久。”
赛韩康长揖还礼,微笑说道:“司徒兄仁心侠骨,以一腔浩然正气,独抗群魔,终于上沐天庥,逢凶化吉,可能在这南荒秘洞之内,巧获奇珍……”
司徒畏听到此处,愕然插口向柴无垢问道:“二妹,你与赛大侠遇见‘风尘狂客’厉清狂了么?”
柴无垢如今因见意中人安然无恙,不但仍是昔日那等高华俊朗的飒爽英姿,目光精神更觉饱满,知道果然因祸得福,定有奇遇,遂梨涡双现,满面春风地凝眸微笑答道:“四哥怎的这等问法?我与赛大侠并未遇见那位难惹难缠的‘风尘狂客’。”
司徒畏听说柴无垢与赛韩康并未遇上“风尘狂客”厉清狂,不由越发惊奇地讶然问道:“四妹与赛大侠既未遇上厉大侠,怎会知道我在这高黎贡山凝翠谷内,并有罕世奇遇?”
柴无垢目注赛韩康微笑说道:“赛大侠,我们若不把彼此所遭所遇详细说明,恐怕不容易彻底互相了解呢。”
赛韩康微一点头,向司徒畏含笑说道:“司徒兄,请你先告诉我们你在步虚道观被点五阴重穴以后的一切经过。”
司徒畏遂将自己所受的苦难详细说出,只听得柴无垢咬碎银牙,对这位意中人儿频频注目,心疼不已。
赛韩康静静听完,向柴无垢笑道:“原来那朵朱红雪莲是被‘风尘狂客’厉清狂抢走、并帮了司徒兄一场大忙,总算仲孙飞琼姑娘的大雪山玄冰原之行未曾白跑。”
司徒畏失惊问道:“那朵朱红雪莲竟是你们所有?”
柴无垢遂也将黄山天都大会等一切经过,缕缕说出。
司徒畏听完以后,才对目前的武林情势有所了解,但转念一想,又复蹙眉问道:“二妹,你说了半天,尚未曾说出怎会知道我在这高黎贡山凝翠谷内?”
柴无垢笑道:“我与赛大侠正在到处游览,准备届时前往峨嵋,与‘三手鲁班’尉迟巧及夏天翔等会合之际,忽然突乎其来地收到一封柬帖。”
司徒畏问道:“莫非就是这封柬帖说明我在高黎贡山凝翠谷内?”
柴无垢点头微笑,自怀中取出一封柬帖,交与司徒畏观看。
司徒畏见这柬帖尚未拆封,但封外便已龙飞凤舞地写着一首七绝:“龙飞剑客知何处?历尽凶危得异珍。高黎贡山凝翠谷,松花明月征前因。”
司徒畏看完说道:“这封柬帖定是‘风尘狂客’厉清狂所书,除他以外,决无别人知晓我在此处,并获得师叔‘慈心羽士’管三白的白龙神剑及‘白云剑谱’。”
赛韩康笑道:“我与柴女侠获得束帖以后,便依照封外诗句指示,匆匆赶来,尚未拆阅内容,司徒兄何妨看看是否‘风尘狂客’厉清狂所为?”
司徒畏心中认定此事除了厉清狂外,再无别人,但如言拆封一看,却愕然瞠日,作声不得。
原来束内只有四个大字,写的是:“蔷蔽愿遂”。
赛韩康见司徒畏这般神态,不由微诧,目光瞥处,失声叹道:“原来在武陵山乱葬岗上暗助司徒兄及写这柬帖之人,竟是那位愿花长好、愿月长圆,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的‘蔷薇使者’。”
柴无垢玉颊微红,惊喜交迸,钦服无已地叹息一声说道:“这位‘蔷薇使者’委实称得起绝氏奇人,蔷薇愿力也真有莫大灵验。司徒四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一时气愤,认为蔷薇愿力无灵,曾经再去岷山金玉谷,准备施展‘般禅掌力’,毁去那座蔷薇坟呢!”
司徒畏体会出柴无垢对自己的无限深情,遂把那封柬帖揣入怀中,也自感叹说道:“二妹,等我清理点苍门户,惩治掌门师兄及我哥哥的逆伦重罪,替管师叔报仇雪恨以后,我们似应携手再上岷山,到蔷薇坟前,一谢‘蔷薇使者’。”
柴无垢芳心之中充满喜悦,含笑问道:“司徒四哥,你如今获得白龙神剑,精参‘白云剑谱’,又学会‘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两招奇绝剑法,应该自己衡量衡量,是否已能胜得过你掌门师兄铁冠道长?”
司徒畏想了一想,剑眉微剔答道:“我独处秘洞,毫无外扰,冥心参悟的数月以来,已把‘白云剑谱’与七十二式回风舞柳剑法的精妙之处,互相融会贯通,威力大为增强,加上白龙神剑及‘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两招绝学,应该足可与我那倒行逆施、丧心病狂的哥哥暨掌门师兄一斗。”
柴无垢点头笑道:“我也估计你如今业已足可与铁冠道长或‘紫焰天尊’雷化、‘辣手纯阳’司徒敬等放手一战,但仍宜暂时忍耐,不必去往步虚道观自投虎穴龙潭,还是等到今年十二月十六的正式天都大会之上,再行当着举世群雄,宣布对方所犯神人共愤的逆伦重罪,清理点苍门户为当。”
司徒畏经过这场九死一生的灾厄以后,业已棱角渐平,心情较稳,闻言毫不反对,点头笑道:“二妹所言极是,但如今至十二月十六之间的这段时日颇长,我们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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