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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蔷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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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无垢不等司徒畏话完,便即嫣然笑道:“我们仍应赶去峨嵋,与夏天翔等会合,看看他们远上昆仑,揭破祁连、点苍狼狈为奸一事的经过情形,有无特殊变化。”
司徒畏自与柴无垢劫后重逢以来,虽因有赛韩康在旁,未能过份亲热,一偿相思之昔,但他们情投意合,早订深盟,就这样的相互温言笑语,灵犀暗度,也已得到莫大安慰,并不一定非像世俗儿女那等脂口轻尝,温香入抱不可。
如今听了柴无垢这说法,自然点头赞同,一行三人,遂自高黎贡山东归,欲往峨嵋坤灵道院,探听夏天翔、尉迟巧等已否来过及其去向,彼此设法相会。
但走到接近点苍之时,柴无垢却买了一件极为宽大的黄色长衫,并亲手缝制了一副黑色面罩,向司徒畏笑道:“司徒四哥,你把这长衫换好,并带上面罩。”
司徒畏愕然问道:“二妹,这算何意?”
柴无垢笑道:“此处地近点苍,你那几位师兄手下的党羽颇多,我不愿意令他们过早地发现‘龙飞剑客’司徒畏灾厄已消,武力已复”
司徒畏听她如此说法,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样也好,等我向他们突然问罪之时,我哥哥与掌门师兄必将大出意外,惊心荡魄。”
赛韩康、柴无垢、司徒畏三人,本想悄悄经过点苍,暂时对铁冠道长、雷化、司徒敬等不加招惹,谁知所愿未遂,仍然引起了步虚道观之前的一场恶战。
原来他们业已走过点苍,却迎面遇上飘然而来的峨嵋掌门玄玄仙姥。
赛韩康突见这位峨嵋掌门在此出现,知道必有原因,遂在相互略微寒暄后,含笑问道:“请问仙姥,赛韩康有位忘年小友夏天翔,曾与令徒霍秀芸姑娘互订峨嵋金顶之约,不知曾否……”
玄玄仙姥因已由夏天翔、尉迟巧口中得悉各情,知道赛韩康等不是外人,遂含笑说道:“夏天翔贤侄已然去过峨嵋,如今为了昆仑掌门知非子遇难一事,正与‘雪山冰奴’冷白石、‘三手鲁班’尉迟巧及小徒霍秀芸等,去往祁连山绛雪岩设法援救、我老婆子则想到步虚道观之中一探点苍群凶动静。”
赛韩康闻言失惊问道:“昆仑派掌门人知非子那样一身绝世神功,竟会遭人毒手?”
玄玄仙姥摇头叹道:“常言说得好:‘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知非子不但遭人毒手,并还是伤在他昆仑特产的‘天荆毒刺’之下。”
话完,遂将自己所知,对赛韩康等转述一遍。
赛韩康等听完,方知不但祁连、点苍两派狼狈为好,背后并另有异人撑腰,显然一场武林浩劫业已无法避免。
彼此略微感叹,赛韩康遂向玄玄仙姥引见“龙飞剑客”司徒畏,并把他那段可歌可泣的遭遇详细相告。
玄玄仙姥听得频频摇头,叹息说道:“我只道祁连群魔胡作非为,穷凶极恶,却想不到‘点苍三剑’更作出这等神人共愤的逆伦之举。”
说到此处,目注司徒畏,正色说道:“反正彼此冰炭难容,我们何必隐匿行迹?干脆光明正大地去往步虚道观一行,倘若知非子竟然落在点苍,也好就势合力,救他脱险。”
“龙飞剑客”司徒畏想了一想,慨然点头,柴无垢因知自己方面添了这位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后,实力已不算弱,遂向司徒畏含笑说道:“司徒四哥,我们虽已决定明闯点苍,但你的本来面目,仍宜到最后揭开,使对方多所惊疑才好。”
计划既定,遂由玄玄仙姥领头,直赴步虚道观。
铁冠道长、“紫焰天尊”雷化、“辣手纯阳”司徒敬等“点苍三剑”,这时均在步虚道观之中,闻得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来访,铁冠遂向雷化、司徒敬笑道:“这老婆子突然登门,不知何意?看在她也是一派掌门的份上,我们一同迎出步虚观。”
但双方在观门相见,铁冠道长等人便颇觉心中咕哝,因为来人除了峨嵋掌门玄玄仙姥以外,尚有“商山隐叟”赛韩康、“凌波王女”柴无垢及一位身着宽大黄袍、脸罩黑中的矫捷汉子。
赛韩康、柴无垢再度登门,已颇希奇,而那黄衣蒙面之人的步履神情,仿佛更为眼熟,却偏偏一时想不出对方来历?
双方进入大殿落坐以后,因司徒敬如今业已恢复道装,并取去眉心间的伪装红痞,以致勾引起柴无垢连番被害之恨,妙目中神光炯炯,不时森冷凝注,居然看得司徒敬那等绝世凶人有些毛骨悚然,不敢与她眼光相对。
铁冠道长等观中小道献过香茗,便向玄玄仙姥含笑说道:“仙姥法驾光降点苍,委实令步虚观生色增辉,贫道师兄弟迎迓稍迟,尚请担待。”
玄玄仙姥伸手一指赛韩康、柴无垢微笑说道:“道长何必过谦?这两位是‘商山隐叟’赛韩康、‘凌波玉女’柴无垢……”
铁冠道长不等玄玄仙姥话完,便自接口笑道:“一位是当代神医,一位是罗浮侠女,贫道等不但早仰盛名,他们两位在不久之前,并还光降过步虚观。”
赛韩康及柴无垢虽均听出铁冠道长语带讥讽,但仍淡然一笑,不作理会。
铁冠道长话完,略停片刻,不见玄玄仙姥继续引介那位看来眼熟,却猜不出来历的黄袍蒙面之人,遂忍不住发话问道:“这位朋友是谁?怎的已然到了我步虚观之中,仍吝于使贫道等一识金面?”
对方越是心急要问,玄玄仙姥遂越是设法拖延,不肯相告,故意岔开话头,目注铁冠道长含笑说道:“道长是否猜得出我老婆子此来的用意?”
铁冠道长目光微转,摇头笑道:“贫道等不敢以蠡测海,尚请仙姥明白指示。”
玄玄仙姥笑容一收,正色说道:“道长可知昆仑派掌门人知非子遭人暗害,奇异失踪?”
司徒敬闻言,双眉一挑,正欲答话,但铁冠道长却向他微施眼色,抢先含笑说道:“知非子纵容昆仑门下滥用‘天荆毒刺’,为祸江湖,想不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居然也自受人暗害!”
玄玄仙姥见对方不但装得一本正经,并大谈天理报应之道,不由气得冷笑一声,又复说道:“我老婆子因与知非子相识多年,才在惊闻噩耗之下,特来点苍,探询他是否落在步虚道观之内?”
铁冠道长闻言,怫然变色说道:“仙姥是堂堂一派掌门身份,说话应该略微谨慎些,你凭什么怀疑知非子会落在点苍手内?”
玄玄仙姥冷冷一笑,尚未答言,柴无垢却柳眉双剔,抢先说道:“因为昆仑掌门知非子,是先中了‘天荆毒刺’,然后又被点了五阴重穴。”
铁冠道长因料想不到对方竟知实情,面色先是一惊,但立即恢复平静,装出愕然的神色间道:“知非子身中‘天荆毒刺’,又被点五阴重穴,却与我点苍一派有何关系?”
柴无垢见他赖得干干净净,不禁晒然冷笑说道:“怎会没有关系?祁连山绛雪洞中种植着另一株用以嫁祸昆仑的天荆奇树,而点人五阴重穴,又是你们戕害‘龙飞剑客’司徒畏时所用的手法,我们才分人半赴祁连,半来此地。”
听完柴无垢的这番话后,铁冠道长、雷化、司徒敬等遂知自己所认为的绝大机密,不料竟被对方全部探悉。
默然片刻,铁冠道长目内凶光一闪,恼羞成怒地狞笑道:“柴女侠所猜完全错误,知非子不在步虚观之内。”
柴无垢冷然问道:“这样一句空话,难道就足以使我们置信?”
铁冠道长一阵“嘿嘿”阴笑,以狠毒的目光凝注“凌波玉女”柴无垢问道:“怎样才能置信?莫非柴女侠倚仗你一身罗浮绝学,要想搜我这步虚观?”
柴无垢见对方已将变脸,遂暗聚功力,提防有甚无耻突袭,正待反唇相讥,却见玄玄仙姥向自己摇手笑道:“柴女侠不必激动,铁冠道长也是一派掌门的身份,他所说谅非虚言,我们此事不谈,且向对方请教另一件事。”
铁冠道长盛气未平,冷冷说道:“仙姥还有什么对我点苍怀疑之事?”
玄玄仙姥笑道:“这第二件事,与我无关,是他要向道长有所请教。”
话完,伸手一指身边所坐身着黄袍、脸罩黑中、劫后重生、武功大进的司徒畏。
铁冠道长眉头深蹙,对“龙飞剑客”司徒畏仔细盯了几眼,但因决想不到司徒畏会这快恢复武功,登门间罪,故仍看不出丝毫来历,向玄玄仙姥问道:“这位朋友到底是谁?”
柴无垢以一种既颇得意,又颇高傲的神色,反向铁冠道长问道:“他是你多年旧识,难道只在脸上加了一方黑中,身上穿了一件黄袍,便使你认不出么?”
铁冠道长、雷化、司徒敬虽然听出柴无垢话中有话,但仍未猜到“龙飞剑客”司徒畏身上,司徒敬并晒然说道:“我们似乎没有这等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多年旧识。”
柴无垢一阵“咯咯”娇笑,目注司徒畏,高声叫道:“你且脱下所穿黄袍,摘去脸罩黑中,让大家看看庐山面目,究竟是你见不得人,还是别人见不得你?”
司徒畏如言起立,缓缓脱下所着的那件颇为宽大的黄色长袍。
这件宽大黄袍一脱,露出“龙飞剑客”司徒畏猿臂蜂腰的英挺身材,便惊得铁冠道长“呀”的一声,与雷化、司徒敬一齐离座起立。
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商山隐叟”赛韩康、“凌波玉女”柴无垢见状,也均暗聚功力,起立凝神戒备,防范铁冠道长等人会对司徒畏有甚不利手段。
铁冠道长大感意外地手指罩脸黑中尚未除去的“龙飞剑客”司徒畏,嗫嚅问道:“你……你……你是司徒……司徒……”
司徒畏不等对方话完,霍然伸手摘去罩脸黑中,双目神光电射,森如利刃地一扫“点苍三凶”,抱拳冷笑说道:“小弟正是司徒畏,三位师兄别来无恙?”
铁冠道长等“点苍三凶”一见司徒畏突然现身,本已惊讶欲绝。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位被点五阴重穴、废去内家武功的“龙飞剑客”,双目神光太以慑人,分明有甚特殊奇遇,功力尽复。
在这种难堪已极的局面之下,除了恼羞成怒以外,别无他法,铁冠道长遂把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你昔日不服掌门令谕,本应行诛,我因看在师兄弟之情,才特降殊恩,姑贷一死,如今怎的还有颜面重回步虚观?”
司徒畏听得摇头叹道:“掌门师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强辞夺理。小弟今日与三位师兄相见,彼此情份即了,你们对我个人迫害之仇,决不计较,但割舌剁指、残害管师叔的逆伦重罪,却神人共愤,无法宽饶,下次再见之时,也就是我司徒畏要替管师叔报仇,并为点苍派清理门户之日。”
铁冠道长静静听完,狞声厉笑说道:“管三白己死,点苍派由我掌门,既无前辈之人,更无前辈之物,你凭什么清理点苍门户?处置我的逆伦重罪?”
司徒畏轩眉正色说道:“司徒畏凭的是天理良心,江湖道义,以及沛乎胸中的一股浩然正气。何况管师叔人虽遇害仙游,他的白龙神剑还在!”
这几句话词严义正,力重万钧,听得玄玄仙姥、赛韩康、柴无垢等,一齐暗暗点头,静看“点苍三凶”如何应对?
铁冠道长起初也被“龙飞剑客”司徒畏这义正词严之语,说得悚然一惊,但旋即恢复狞恶的神情,冷笑道:“天涯之大,海角之广,到哪里去找白龙神剑?何况死鬼管三白早已手不能书,口不能言……”
司徒畏愤然目注铁冠道长,恨恨说道:“管师叔虽然被你逆伦叛上,惨无人道地割舌剁指,但在他老人家遇害之前,却说出了‘松花指路,明月当头’八字。”
司徒敬在一旁阴恻侧地插口说道:“这八个字儿难道具有无边法力,能够把天涯海角缩为芥子,让你找到死鬼管三白的白龙神剑?”
司徒畏心中好似难过已极,看了自己这位心毒手狠、丧心病狂的同胞兄长一眼,摇头长叹说道:“你当日在武陵山乱葬岗中,向我以酷辣的手段逼供之时,我确实尚不知这‘松花指路、明月当头’八字的含义,但幸遇绝世奇人相救,并加以指点,才在高黎贡山凝翠谷内参透灵机,寻得了管师叔昔年威震寰宇的白龙神剑。”
话完,伸手肩头,“呛啷啷”一阵龙吟脆响,精芒腾彩,夺目森肌,把柄前古神物,掣在手中。
铁冠道长等“点苍三凶”见司徒畏居然真把师叔“慈心羽士”的白龙神剑寻得,不由又是一惊,互相对看两眼,由“辣手纯阳”司徒敬狂笑发话说道:“就凭一柄白龙剑,你便想替死鬼管三白报仇雪恨?”
司徒畏俊眉双轩,目中神光电射,朗然叫道:“司徒畏不但武功已复,并获绝世奇逢,今非昔比……”
司徒敬霍然起立,晒然不屑地冷视司徒畏几眼,狞笑说道:“我就不信你这‘龙飞剑客’今非昔比,增强了多少绝艺神功!来来来,我们且到庭中比划比划。”
司徒畏早知不免与自己这位同胞兄长放手一战,遂持着白龙神剑,走向庭院。
峨嵋掌门玄玄仙姥、赛韩康、柴无垢,以及铁冠道长、雷化等“点苍双凶”,也一齐颇为紧张地随后跟出。
“辣手纯阳”司徒敬撤出那柄曾在黄山天都绝顶被霍秀芸用柳叶绵丝剑斫了一个小小缺口的青芒剑来,狂傲无比地硬抢中宫,剑发如风,一连攻出三式。
“龙飞剑客”司徒畏这是生平第一次与同胞兄长过手,心中自然难过异常,随手一式“柳线摇青”,白龙剑精芒蔽空,轻轻化解对方攻势。
司徒敬狂笑叫道:“我以为你既敢随同外人来与本派作对,必然学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旷代绝艺?原来仍旧用的是点苍回风舞柳剑法。”
司徒畏剑眉双挑,朗然答道:“司徒畏身是点苍弟子,沐荷点苍派历代祖师深恩,我为什么不用点苍剑法?”
司徒敬冷哼一声说道:“你既用点苍剑法,便休想胜过司徒敬手中这柄青芒神剑。”
一面发话,一面奇招迭出,剑影如山,硬把司徒畏圈入一片精光芒彩之中,左手并还不时蹈暇乘隙,凝气骈指,袭击司徒畏周身大穴。
目前形势,虽系司徒敬抢了先机,略占上风,但那位点苍派掌门人铁冠道长毕竟是用剑名家,在静心观察片刻过后,浓眉深蹙,向雷化低声说道:“二弟可曾看出?司徒畏虽然仍用回风舞柳剑法,但却略有变异,凌厉之处如旧,沉稳轻灵则胜前多多,恐怕再斗上二三十招,司徒三弟便将失去日前这抢占先机的些微优势。”
雷化知道铁冠道长的看法正确,遂低声说道:“掌门师兄既已发现司徒畏今非昔比,似乎不必等到司徒三弟显出败象,便该设法换手……”
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自见这“点苍双凶”互相低语,便疑心他们要弄甚玄虚,遂将内家功力凝注双耳,静听究竟,以防万一。
如今听得“紫焰天尊”雷化要铁冠道长设法换手,遂咳嗽一声,目注“点苍双凶”,正色说道:“关于司徒敬兄弟的阋墙之战,我老婆子决不相帮,但万一若有任何人中途插手,却先得和我较量较量。”
铁冠道长一代枭雄,狂傲绝顶,闻言正待反唇相讥,但转念一想,却深知这位峨嵋掌门玄玄仙姥太不好斗,不要小不忍而乱大谋,影响到自己称霸武林的整个雄图大略。
轻重衡量之下,遂暂抑心头傲气,向雷化微笑说道:“武林人物互相过手,胜负本是常事,何足过份萦怀?慢说司徒三弟现在尚未落下风,便他败象已呈,我也不愿派人接替。”
玄玄仙姥听铁冠道长这等说法,反倒凛然一惊,深知这位点苍派掌门人定然别有重大凶谋,否则恐已亲自下场,与自己放手一战。
但虽然料定对方必有凶谋,却推敲不出凶谋何在?遂眉头略蹙,向身旁的“凌波玉女”柴无垢耳边低低数语。
柴无垢整副心神本就专注在与司徒敬恶斗的司徒畏身上,听完玄玄仙姥话后,略一寻思,便即曼声吟道:“把握时机兮,莫蹉跎,夜若长兮,梦必多……”
司徒畏因天性忠厚,虽屡受司徒敬迫害,心中对这位同胞兄长始终略存手足之情,几度宁甘放弃良机,未施煞手。
如今忽听柴无垢曼声作歌,意在催促自己赶紧下手,以免夜长梦多,不禁双目精光略闪,手中白龙神剑一紧,施展出几式融会“白云剑谱”及回风舞柳剑法精粹的得意绝招,逼得司徒敬接连退出五步。
司徒敬见司徒畏招式手法略变,自己便由上风转到下风,心中哪里肯服?浓眉剔处,一招“春城飞絮”,一招“霸岸牵愁”,又复洒出漫天剑芒,向司徒畏强攻而至。
司徒畏一来忠厚,二来因绝艺新成,也有拿司徒敬试手之意,故而在这狠斗百数十招以后,业已深深体会出自己足可与阴谲狠毒的掌门师兄铁冠道长放手一战。
如今见司徒敬这般不知进退,依;日强攻,遂决意施展一招“风尘狂客”厉清狂所授的“松花指路”克敌,而保藏另一招凌空变化、威力更强的“明月当头”,留作他日大用。
心意既定,足下不丁不八,白龙神剑挺腕斜穿,投人司徒敬那招“春城飞絮”的飘飘剑影之内。
司徒敬弄不懂司徒畏这等打法究属何意?浓眉剔处,青芒剑旋出无数光圈,企图削断司徒畏持剑的右臂。
司徒畏“哈哈”一笑,全身真力齐注剑尖,蓦然抖腕猛震,白龙剑震出朵朵剑花,与司徒敬青芒剑所旋的无数光圈互相接触。
司徒敬总以为司徒畏被点五阴重穴,纵然被人解救,恢复如常,但在真气内力方面也必大打折扣,故而竟将右手这式“春城飞絮”化成虚招,功力贯注左手五指,准备在双剑一交之际,便施展“铁琵琶重手”,弹碎司徒畏右胁的所有肋骨。
谁知司徒畏福缘大好,无巧不巧地服食了厉清狂自异兽大黄手中抢来的半朵朱红雪莲,真气内力不但不减,反更增强,司徒敬右手青芒剑若是实招,并用全力施为,或可勉强一拼,如今一起凶心,却弄巧成拙,立蹈危机,漫天青色光圈,与白色剑花在互一接触之下,司徒敬如遇电掣,虎口一麻,“当当当”脆响慑人,青芒剑居然被震脱手,飞出七尺。
青芒剑脱手飞出,司徒敬便知此命已休,眼见司徒畏白龙神剑剑锋冷森森、光闪闪地直逼心窝,不由长叹一声,闭目待死。
在这种情势之下,饶他铁冠道长何等沉稳阴鸷,也大惊变色,忙与雷化双双抢出,四只道袍大袖同挥,拂出一片强劲罡风,向司徒畏排空疾卷,企图挽救司徒敬的一条性命。
他们这一出手,玄玄仙姥、赛韩康、柴无垢等怎能坐视?或是举掌猛劈,或是袍袖双扬,也自卷起一片怒涛狂飚,飞迎而上。
玄玄仙姥对铁冠道长,这两位掌门人的功力恰好平平,难分轩侄,但赛韩康与柴无垢合力施为之下,却比雷化强过半筹,震得这位点苍第二剑闷哼一声,身躯微摇,退后两步。
这时“龙飞剑客”司徒畏的白龙神剑业已指在“辣手纯阳”司徒敬的心窝之上,但却停剑不进,目中泪光微闪,悲声叫道:“哥哥,你睁开眼来,我对你说几句话。”
司徒敬委实不愧一代凶人,闻言双目一张,厉芒四射,狞声叫道:“司徒畏,你要杀便杀,不必猫哭老鼠,假作慈悲,须知今日倘若你不杀我,他日我却仍将把你碎尸万段。”
如今铁冠道长、玄玄仙姥等人,均已停手不斗,静悄无声地观看司徒畏怎样处置他这丧心病狂的同胞兄长。
司徒畏泪痕满面,目注司徒敬,神情凄切地沉声道:“先贤说得好:‘兄则友,弟则恭。’你这做哥哥的虽然对我百般相害,毫不友爱,但我这做弟弟的,到目前为止却依然对你恭恭敬敬,不忍骤下绝情毒手……”
司徒敬毫不感动,依旧狞声厉笑说道:“司徒敬不领你这份人情,我早就与你绝了兄弟之义。”
赛韩康、柴无垢以及那位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一齐听得摇头,司徒畏也不禁剑眉微剔,泪光一收,朗声说道:“哥哥既然这等执迷不悟?则司徒畏今日剑下留情,就算彼此绝了兄弟之义,他日江湖再遇,我却要倚仗管师叔所遗的这柄白龙神剑,替他老人家报仇雪恨,并清理点苍门产。”话完,神情既颇凄怆,又颇激动地收回白龙神剑,“呛”的一声入鞘。
峨嵋派掌门人玄玄仙姥见事情已闹到这等地步,遂向点苍派掌门人铁冠道长说道:“事既如此,我老婆子等暂且告别,彼此一切恩怨纠缠,均留待黄山天都会上总作交待。”
铁冠道长因自己与“九首飞鹏”戚大招所订各种凶谋多已败露,遂冷笑答道:“祁连,点苍两派,不久即将合并,也不再参与黄山天都大会,武林高朋倘有赐教,请命驾祁连山绛雪岩,贫道当与戚大招兄竭诚款待。”
“龙飞剑客”司徒畏听得大吃一惊,双目精光奔射而出,注定铁冠道长沉声问道:“你敢如此倒行逆施?使点苍一脉至此而绝?”
铁冠道长狂笑说道:“点苍、祁连两派合并,实力强大,方足与当世武林中任何门派争雄,这正是我高瞻远瞩的大略宏图,谁像你那等墨守成规,目光如豆。”
司徒畏恨得猛一顿足,足下方砖,裂了数块。
“凌波玉女”柴无垢见状,向他耳边低声说道:“司徒四哥不必气恼,我们且把对方恶毒阴谋传告其他门派,同申正义,共讨祁连,那时岂不仍可重整点苍门户?”
玄玄仙姥及赛韩康也自低声相劝,司徒畏才带着一种极为愤恨的心情,离开了步虚道观。但他们刚刚转过两座山环,步虚道观方面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司徒畏知道这是铁冠道长为了表示与祁连派合并的决心,才放火焚却步虚道观。遂肃立恭身,向天一拜,口中喃喃说道:“点苍派历代祖师在天英灵默佑弟子司徒畏剪除逆伦弑上、败坏门户的两位师兄,重兴本派。”
第十六章:无限风波
“龙飞剑客”司徒畏在点苍山中,满怀义愤,向天祝祷之时,也正是夏天翔在祁连山中,满腹情愁,顿足无奈之际。
原来“雪山冰奴”冷白石、“三手鲁班”尉迟巧、夏天翔、霍秀芸等四人,自峨嵋赶往祁连,途中虽然无甚周折,但夏天翔却因灵猿小白曾在峨嵋金顶瞥见自己与霍秀芸的亲热情形,并替它主人吃醋,用山石怒打自己,深恐小白回转祁连以后,必于仲孙飞琼面前搬弄是非,倘若仲孙姊姊信以为真,却叫自己怎样解释应付?
这四人全是当世武林一流好手,展足功力,旦夕飞驰之下,未消多日,便自赶到祁连,并因悬念仲孙飞琼及昆仑派掌门人知非子的安危,当夜便由夏天翔引路,往绛雪岩阴的绛雪洞中掩去。
谁知刚刚走到夏天翔上次与仲孙飞琼相逢之处,来路上突然起了“的答”蹄声,夏天翔遂请冷白石、尉迟巧、霍秀芸等一齐藏入嗟峨怪石之后,低声说道:“我们看看这骑马之人是谁?因为蹄声颇熟,不是祁连派掌门人戚大招的千里菊花青,便是我仲孙飞琼姊姊的青风骥。”
冷白石侧耳一听,向夏天翔笑道:“这蹄声是与我们背道而驰,但我们来时,却又不曾见甚马匹,莫非此人是藏在路旁,不愿与我们相见么?”
夏天翔闻言,心中方自一阵狂跳,忽又听得远远传来仲孙飞琼爽朗中微带幽怨的隐约歌声,唱的仍是那四句:“当聚则聚,当散则散,不落言诠,不坠情障……”
这几句歌辞听在夏天翔耳内,宛如霹雳当头,震得他心神皆悸,赶紧自嗟峨乱石中二纵而出,施展“传音及远”神功,大声叫道:“仲孙姊姊……仲孙姊姊……”
第二句仲孙姊姊方出,面前黄影一闪,异兽大黄突自半崖凌空倒扑,毛茸茸的巨掌一摔,便向夏天翔迎胸打到。
夏天翔一来满腹情愁,神思迷惘,二来想不到大黄也会出手袭击自己,以致根本不及闪避,硬吃大黄这当胸一掌,震跌出四五步外,几乎晕绝。
冷白石弄不清其中情由,见状勃然大怒,正欲出手惩治大黄,尉迟巧却眉头深蹙地止住冷白石道:“冷兄且慢出手,事情大怪,因为这只异兽正是仲孙飞琼姑娘所豢,不知怎会突向夏天翔老弟袭击?”
大黄一掌震跌夏天翔后,对他怒目狞视几眼,甩下一封柬帖,便往蹄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夏天翔这一掌着实挨得不轻,苦着脸儿,手抚胸膛,方自茫然起立,那位天真无邪、不大通晓人情世故的霍秀芸姑娘,却向他蹙眉问道:“翔哥哥,我真不懂,你仲孙姊姊养的那只白猴子在峨嵋金顶曾用石头打你,怎的她养的这只黄猴子也要打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她不起之事?”
这几句话儿,问得夏天翔简直哭笑不得,看着霍秀芸,满面飞红,不住摇头,却无法作答。
尉迟巧见他这副尴尬神情,又看了霍秀芸两眼,不由恍然大悟,失笑说道:“夏老弟,我已经知道你的苦衷,但如今误会已成。只好留待日后再加解释,你且把那封柬帖拆开看看。”
夏天翔虽然满怀懊丧,但仲孙飞琼芳踪早渺,遂只好剑眉紧蹙,拾起那封柬帖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昆仑掌门知非子现落于祁连群凶之手,但知非子似有难言隐事。昆仑派中确有叛徒,暗地为祁连撑腰之两位黄衣长发老人,武功极高,必须特别注意。彼等定于今夜在绛雪洞外大审昆仑掌门,一切真相,当可大白。飞琼江湖飘泊,倦鸟知还,拟归侍家父,略尽儿女之道。诸君读此函时,飞琼已率小白大黄在百里外矣。魑魅猖狂,希多珍重。”
这封柬帖并未写明留与何人,也无丝毫怨愤之言,但夏天翔看在眼里,却如万箭穿心,难过已极,知道仲孙姊姊对自己失望颇深,要想向她解释误会,弥恨情天,只怕绝非易事。
尉迟巧看出夏天翔心事重重,遂赶紧设法岔开话头,含笑说道:“仲孙姑娘函中既称祁连群凶定于今夜在绛雪洞外大审昆仑掌门,则知非子定尚未死,我们来得恰巧,大概在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之前,还可以欣赏一台精彩好戏。”
这几句话,果然激发了夏天翔的百丈雄心,剑眉双轩,接口说道:“我仲孙姊姊函上说是知非子似有难言隐事,则我们今夜确实应如尉迟老前辈之言,隐身暗窥,不到知非子性命危殆的最后关头不可出手,倒看看谁是昆仑叛徒,以及有关此事的一切真相。至于那两位为祁连派撑腰的黄衣长发老人……”
尉迟巧忽似想起甚事,愕然插口说道:“当初我在绛雪岩阳的众妙堂中只看见一位黄衣长发老人,如今怎会成了两位?”
夏天翔用手一指冷白石,微笑说道:“管他究竟是几位黄衣长发老人,我们有冷大哥这等绝世高手……”
冷白石闻言慌忙摇手笑道:“夏老弟千万不可这等说法,祁连派好手极众。‘九首飞鹏’戚大招及‘白头罗刹’鲍三姑均颇难斗,何况尚有那两位莫测高深的黄衣长发老人,故而我们今夜企图营救昆仑掌门知非子之举,艰危凶险必多,老弟务须慎重,不宜轻敌莽撞。”
四人一面商议,一面前行,业已距离绛雪岩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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