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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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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锦云心想:“即使他不知道我父亲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他知道这桩事情的话,也该把我当作小舅子呀,何以他不问我?难道他当时是因全神打斗,过耳即忘?”宫锦云就是因为有这个想法,故此再度提醒他的。

公孙璞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奇怪?令尊是武学名家,名扬四海,楚大鹏那些人都知道,朱九穆这老魔头怎会不知?”

宫锦云又是失望,又是欢喜,心想:“他原来果然是不知此事。”当下装作恍然大悟的神气,陪着他哈哈大笑,说:“我真是糊涂了,这样显浅的道理我竟然想不起来。公孙大哥,你真是聪明。”心里却在暗笑公孙噗是个“苯蛋”,对她这样的问话,竟然丝毫不起猜疑。

说话之间,忽听得车声辚辚,有辆骡车来到这间客店,停在院子里,店主连忙出去迎接客人。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但因月色很好,店主义是打着灯笼出去迎接的,宫锦云这间房间窗口正对着院子,故此对这拨新来的客人,看得相当清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辆华贵的车子,车子珠帘半卷,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客人是一男一女,此时车子刚刚停下,他们还未曾走出来。

宫锦云喝彩道:“好一辆漂亮的车子,米客想必是非富则贵了!”公孙璞道:“车于还在其次,你注意了这四头骡子没有?这四头青骡腰细腿长,但比寻常的马匹还要高大,看来乃是千挑万选的口外健骡,这种健骡善走长途,脚力不输骏马,更难得是四匹骤子一般毛色。”

宫锦云笑道:“公孙大哥,原来你不但会相马,还会相骡。

但这样漂亮的车子,主人竟然舍得驾着它跑夜路,又不知道爱惜坐骑,可也有点奇怪。”

公孙璞道:“恐怕也是像咱们一样,是有急事在身的。”

他们在房中窃窃私议之际,院子里那两个客人已经下了骡车。男的说道:“有房间吗?我们要两间上房。”

宫锦云悄声说道:“想必是对兄妹,哈,兄妹俩长得一般的俊,真是一对壁人。”

公孙璞道:“他们身上都藏有兵刃,你看得出来吗?”

宫锦云点了点头,说道:“不知他们的本领如何?我倒想试他们一试。”公孙璞连忙说道:“江猢上能人甚多,宫兄不可多惹闲事。”宫锦云笑道:“我只是说说罢了,咱们的事情还嫌不够烦么?”

只听得店主叫道:“小乙,来给客官搬行李。”那女子道:“这坛酒我自己拿,不用你们费神。”

那是一个中型洒坛,可盛酒三十斤的。酒坛样式古拙,并无招纸标明是什么酒。两边坛耳有粗绳贯串,那女子只甩一根食指轻轻一提就提了起来。

店主人吃了一惊,心里想道:“看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想不到竟有这样大的气力!”但转念一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若不是有几分本领,一个女子恐怕也不敢出门了。”店主人是个老于世故的人,心里吃惊,可不敢说出来,当下恭恭敬敬的带这对兄妹进去。

宫锦云见此情形,心中也是好生诧异。当然她不至于像店主那样惊奇于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能用一根手指挑起一个三十多斤重的酒坛,而是诧异她对这一坛酒如此宝贵。

宫锦云喝了一杯,笑道:“想不到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是一个酒鬼!”

公孙璞道:“你怎么知道?”宫锦云道:“否则她为什么不让别人碰她的酒坛,想必是珍贵她的美酒,生怕别人失手打碎的了。”公孙璞道:“或者坛子里不是酒而是珍宝呢?”宫锦云噗嗤一笑,说道:“不错,不错,你很聪明,这一层我倒没想到。”

公孙璞其实亦非很笨,只是欠缺江湖经验,脑筋转得不如宫锦云的灵活,他想了一想,也不觉笑了起来。

公孙璞笑道:“不错,以他们的本领而论,坛子里即使满是金银珠宝,也不会这样看重的。”

宫锦云有了几分酒意,忽道:“公孙大哥,你定了亲没有?”

这个问题突然而来,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小弟自小奉母山居,尚未定亲,宫兄问这个干嘛?”

宫锦云笑道:“我想给你做媒。”

公孙璞见她双颊晕红,心想:“原来他是不会喝酒的,敢情已有七八分醉了。”笑道:“我尚无成家立室之念,多谢官兄的美意了。”宫锦云道:“你不问问我是想替你说哪家的小姐吗?”

公孙璞道:“不知是哪位令亲?”

宫锦云又喝了一杯,笑道:“这女子与我非亲非故,但却是远在大边,近在眼前,就是刚来投宿的这个女子,你说她美不美?你若是合意的话,我就想个法子结识她,给你做媒。”

公孙璞哈哈笑道:“宫兄,你的酒喝得多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那个女了此时已进了房间,宫锦云这间房在东边,她那间在西边,中间隔着一个天井,恰好遥遥相对。那女子也不知是否听到他们的说话,心中着恼,“砰”的一声,重重的把窗门关团了。

公孙璞悄声说道:“宫兄不可胡言乱语,早点睡吧!”

公孙璞离开之后,宫锦云暗自思量:“我如此试探他,他仍是懵然不知,那就一定是真的不知道有那桩事情的了。”

宫锦云本来是为了不知如何启口退婚而烦恼的,此时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待伙计收拾了酒菜之后,她带着酒意也就上床睡了。

睡到半夜,宫锦云忽地给异声惊醒,刚刚睁开睡眼,忽见一条人影,已是来到床前。

宫锦云吓了一跳,酒意睡意全消,慌忙拔剑就刺。那人用双指挟着她的剑脊,低声说道:“噤声,是我!”

宫锦云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公孙大哥,你来作甚?”公孙璞道:“那老魔头来了!”原来公孙璞是怕她酒醉未醒,着了朱九穆的暗算,故而来叫醒她的。

只听得“叮当”一声,那是刀剑触物的声音,随即听得朱九穆的声音哈哈笑道:“姑娘,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采花的淫贼,我是来向你讨一样东西的!”

宫锦云连忙戴上帽子,心想:“夺好我是和衣睡觉,公孙璞大约还不会知道我是女子吧?”悄悄地走近窗口,向外望去,只见那个女子已经手持长剑,和朱九穆在院子里交手了。

这女了唰唰唰连刺三剑,姿势美妙之极。第一招似是少林派达摩剑法的“金针度劫”,第二招忽地变成了武当派连环夺命剑法中的“龙顶夺珠”,第三招却又似是峨嵋派越女剑法中的“玉女投梭”。但仔细看来,每一招均是似是而非,却比原来的剑式好看得多。宫锦云暗暗喝彩:“好剑法!”但这到底是什么剑法,她可说不上来。

朱九穆侧目斜视,连避三招,待这女子刺出第四招的时候,他忽地伸出中指一弹,“铮”的一声,将这女子的长剑弹开。这女子退了三步,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

朱九穆冷笑道:“百花剑法……”话犹未了,只听得金刃劈风之声,一个男子突然从屋顶跳下来,喝道:“百花剑法怎么样?”

原来是这个女子的哥哥到了。

朱九穆长袖一挥,把哥哥的这柄长剑引过一边,冷笑道:“没怎么样,就可惜你们还未练得到家!”

男的“哼”了一声道“练不到家也能收拾你这老贼!”朱九穆道:“你试试看!”五指如钩,反手夺剑,这一招擒拿手法又狠又准,眼看就要扣着了哥哥的脉门,妹妹身形一晃,身随剑进,赶忙刺他后心“风府穴”,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朱几穆一个弹腿,向后踢出,把妹妹迫开,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得“嗤”的一声,朱九穆的衣袖给削去了一大幅,那男子的手腕也给朱九穆的乎指轻轻拂过,登时虎口迸裂,手中的长剑几乎掌握不牢。

这一来双方都知道是遇上了劲敌,这男子固然是震惊于朱九穆武功的狠辣,心想:“要不是妹妹配合得好,只怕我已是废在他的毒爪之下!”朱九穆也觉得这男子的剑法出乎他意料之外,心想:“他们兄妹联手,只怕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除非我不顾一切,使出了修罗阴煞功。”但因这对兄妹乃是武林世家,朱九穆倘若使出了修罗阴煞功,只怕会立即就伤了他们的性命。

朱九穆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却也不能不有点顾忌。

朱九穆趁首这对兄妹给他迫退的时机,又再说道:“我只是米向你们讨酒喝的,并无意伤你们性命!解事的快快给我,免得自误!”

哥哥怔了一怔,说道:“你要讨什么酒喝?”

朱九穆道:“把你妹妹房中的那一坛九天回阳百花洒给我,我拍腿就走!”

宫锦云听到此处,不禁“咦”了一声,心道:“原来是九大回阳百花酒!”

原来这对兄妹乃是百花谷的奚玉帆与奚玉瑾,他们正是要把这坛九天回阳百花酒送到洛阳,给韩大维治病的。

朱九穆笑道:“我是准备给韩大维送丧去的,所以我知道他要这坛九天回阳百花洒,我就不能让他到手。你明白了吧?”

奚玉瑾运气三转,兀自觉得寒意未消,听了这话,恍然大悟,叫道:“原米你是朱九穆这老魔头!”

朱九穆哈哈笑道:“你们既然知是老夫,还不快快把酒拿来。”

奚玉瑾怒道:“你这老贼,想要我的九天回阳百花酒,万万不能!”

朱九穆冷笑道:“你不给,我就不会自己取么?”呼呼两掌,分击奚家兄妹,奚玉瑾禁受不起他的掌力,侧身闪避,朱九穆身形一晃,俨如鹰隼穿林,倏地从他们兄妹中间穿过,便要入房盗酒。

奚玉瑾这间房在东边楼上,和宫锦云的房间正好遥遥相对。

宫锦云轻声说道:“公孙大哥,你还不出手?”公孙璞道:“别忙,看看再说。”

公孙璞已经看出奚家兄妹武功甚强,料想朱九穆不能轻易得手。心里想道:“这对兄妹不知是何来历,但以他们的本领而论,即使打不过朱九穆,一时三刻,也还不至于便即落败。且待他们消耗了这老魔头的一些气力,我一出手,就可以稳操胜算。”要知公孙璞在日间虽然凭着惊神指法吓退了朱九穆,那是因为朱九穆尚未摸清他的底细的缘故,说来甚属侥幸。昔然真个较量,公孙璞自问只怕还不是朱九穆的对手。但若果是在朱九穆消耗了几分真力之后,公孙璞再行出手,说不定就可以将他除去。

朱九穆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宫锦云和公孙璞虽然是贴着耳朵说话,他亦已听到了声息,只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罢了。朱九穆听得声音颇熟,吃了一惊,心道:“难道公孙璞这小子也到这儿来了,不会这样巧吧?”

朱九穆心神稍分,那一跃就未能跳到楼上,他一手勾着栏杆,正要翻过身去,说时迟,那时快,奚玉帆已是飞身跳起,唰的一剑,向他背心刺来。

朱九穆身子悬空,无从抵挡,百忙中横掌一扫,“喀喇”一声,栏杆断折。朱九穆掌力一带,一段木头,飞了起来,撞向奚玉帆的长剑。奚玉帆一剑削断木头,余力已衰,但剑尖仍然划破了朱九穆的一片皮肉。奚玉帆被那股力道跌下地来,跟着朱九穆也跌下来了。

两人都是跌而不倒,说时迟,那时快,奚玉瑾亦已扑到,两兄妹两口长剑,指向朱九穆的要害。

朱九穆虽然伤得不重,但像他这样顶儿尖儿的角色,伤在一个小辈剑下,焉能不怒?本来他因为奚家是武林世家,多少有点儿顾忌的,一怒之下,可就顾不了这许多了。奚家兄妹双剑齐到,朱九穆一掌轻轻拍出,奚玉瑾剑到中途,倏地收招,向后倒跃,月光下只见她面色苍白,牙关格格作响的声音隐隐可闻,奚玉帆虽然没有这样狼狈,也是禁不住身形一晃,退后两步。

宫锦云诧道:“这一掌看来并不沉重,怎的他们反而禁受不起?”

公孙璞道:“这老魔头已经用上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原来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八重,掌力发出,无声无息,端的有如暗流汹涌,虽无狂涛骇浪,海底的岩石也会给它冲开。宫锦云日间所受的那记劈空掌,却只是朱九穆使出的三成功力。

奚玉帆一退复上,喝道:“我倒要看看修罗阴煞功能奈我何?”青钢剑扬空一闪,一招“白虹贯日”,当胸刺来,朱九穆冷笑道:“你恃着有九天回阳百花酒,就以为可以不怕修罗阴煞功了么?哼,哼,只可惜你们的功力太浅,若是连受三掌,只怕你喝完了那一坛酒,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奚玉帆冷笑道:“真的么?我倒要试试:“朱九穆大怒,喝道:“这是你自己讨死,怪不得我手下无情!”口中说话,一瞬之间已是接连发出三掌,掌力把奚玉帆的长剑荡开,奚玉帆连连后退,可是却仅是打了个喷嚏,并无受伤模样。

朱九穆拍出第三掌之时,奚玉瑾亦已挥剑攻到,朱九穆反手一掌,又再将她迫开。奚玉瑾似乎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但牙关己不再打战,看来也是未曾受到修罗阴煞功之伤。

朱九穆吃了一惊,心念一动,蓦地喝道:“你们是不是练了任家的少阳神功?”

玉帆冷笑道:“是又怎样?”朱九穆喝道:“这我就更不能饶你了!”

原来在各种正派的内功之中,只有少阳神功可以抵御修罗阴煞功,奚家兄妹既然练有少阳神功,那就不用九天回阳百花酒也可以给韩大维治病。韩大维是朱九穆的大仇家,他岂能让奚家兄妹活着走到洛阳?是以他起了杀机,心想:“即使不把他们杀掉,至少也要废了他们的武功!”心中同时又不禁暗暗觉得奇怪:“任家的少阳神功是绝不会传给外姓的,怎的他们也练成了?”

朱九穆有所不知,奚玉帆的“少阳神功”是谷啸风转授的。

不过,却只有六七分火候,尚未“大成”。奚玉瑾的火候更浅,若然不是与哥哥联乎,她是一掌也禁受不起的,如今她与哥哥联手,也只能侧面进扰,不敢直撄其锋。

朱九穆双掌盘旋飞舞,越打越急,片刻之间,攻出了十七八掌,甸一掌都用上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奚玉帆绕着院中的两株槐树,步步后退,只见他大汗淋漓,头上升起热腾腾的白气。奚玉瑾更是不住的连连闪躲,与朱九穆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牙关打战,格格作响的声音又再传到公孙璞的耳朵。

公孙璞心里想道:“这老魔头如此猛攻,真力消耗定然不少。

只须再过片刻,待他以全力发出修罗阴煞功之际,我一个凌空下击,便能取他性命!”

但关键之处,在于奚家兄妹能否支持这个“片刻”?公孙璞本来是藏匿在窗子后面偷看的,到了战情紧张之际,不自觉的就探首窗外,凝神观战,生怕看走了眼。倘若奚家兄妹是有性命之忧的话,他也就要不顾一切的出手了。

朱九穆早已有了怀疑,无时不在留心周围的动静。眼光一瞥,忽见公孙璞现出身形,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小子果然是在此间!是了,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布下这个陷阱让我中伏!”

朱九穆要胜奚家兄妹也甚艰难,何况还有一个他所忌惮的人在旁窥伺,他如何还敢恋战?当下虚晃一招、立即飞身上树,跳过围墙。奚玉帆莫名奇妙,不解敌人何以会突然逃走,自是不敢去追。

这小客店只有奚家兄妹与公孙噗、宫锦云两伙客人,因此这场打斗并没有惊动他人,那小伙计早已吓得躲在被窝里不敢伸头,店主人到了打斗结束之时才大着胆了出来。

店主人少不免要加慰问:“想不到这个小地方也会闹贼,幸喜两位本领高强,把贼人赶跑了。两位没有什么损失吧?”

朱九穆刚才逃走之际,正当奚玉瑾从旁们袭使出一招杀手之时。奚玉谨以为敌人是给她的杀手绝招吓走的,心里甚为得意,冷笑说道:“一两个小贼,要偷我们的东西,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店家,你不必担忧,放心回去睡觉吧。”

宫锦云一听,就知奚玉瑾已是对她起了怀疑,心里冷笑:“若不是公孙大哥露面,只怕你性命难保。你反而把我们当作贼人,真是岂有此理?哼,你说得这样的大话,我倒是要试一试。”

公孙璞放下窗帘,低声说道:“咱们还是早点睡吧,别叫他们起疑。”

宫锦云道:“说几句话再睡也还不迟。公孙大哥,我想问你一桩事情。”公孙璞道:“什么事情?”宫锦云道:“他们说的那个韩大维是什么人?听他们刚才的说话,似乎这场打斗和这个姓韩的颇有关系,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情?”正是:千里奔驰为良友,两人心事一般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十三回 心似断云空出峡 身如飞絮己无家

公孙璞道:“多年前我似乎听得师父说过,这韩大维是个武林隐士,号称拳剑双绝,但因久已不在江湖走动,知道他的人却是不多。但这对兄妹和韩大维有何关系,这我就不知道了。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朱九穆与韩大维有仇,但何以要争夺一坛酒,我也不懂。”

宫锦云道:“韩大维是哪里人氏?”

公孙璞道:“听师父说他早年浪迹江湖,后来突然销声匿迹,隐居何处,却是不知。”

宫锦云道:“韩家既以拳剑双绝驰誉江湖,韩大维虽然隐居,他的子女总会得到他的传授吧?难道他的子女还没出道吗?”

公孙璞道:“对,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听说他有个女儿,家学渊源,甚是了得。四年前曾在江湖出现过一次,打败过冀东独脚大盗邓灵官。”

宫锦云道:“韩大维女儿叫什么名字?”

公孙璞道:“不知道。邓灵官是从她的剑法知道她是韩大维的女儿的。”

宫锦云道:“韩大维有没有儿了?”

公孙璞道:“听说他是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

原来公孙璞是在光明寺练了三年武功,新近才下山的。韩佩瑛在老狼窝大败群盗,其后又因与谷啸风的婚变,引起群雄围攻百花谷的轩然大波,这些事情,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公孙璞却还未知道,他所知道的仅是四年之前的一桩事件。

公孙璞回房之后,宫锦云独自思量:“天下姓韩的人多得很,这个韩大维既然没有儿子,当然下会是韩大哥的父亲了。不过。

也说不定是他的同宗叔伯?”跟着又想:“这兄妹俩是要把那坛九天回阳百花酒送给韩大维的,我倒希望他是韩大哥的家里人,但万一不是,这就错过了机会了!”

原来“九天回阳百花酒”有何功能,公孙璞不懂,宫锦云却是懂的,她的父亲是邪派大魔头,对邪派中的几种绝顶神功,虽未学过,亦有所知。是以宫锦云也从她父亲口中得知,这九天回阳百花酒乃是世间唯一可以医治修罗阴煞功之伤的灵药。

倘若宫锦云已知韩大维是韩佩瑛的父亲,她当然不会动这偷酒的念头,但因她不敢断定,这偷酒的念头却是不禁油然而生。她心里想道:“朱九穆这老魔头意图对韩大哥有所不利,这是我已经知道了的。万一韩大哥受了这者魔头的修罗阴煞功之伤,这九天回阳百花酒就正是合他用了。那女子对我已然起疑,人又骄傲得紧,我向她明讨,她一定不肯给我。”

待到三更过后,宫锦云悄悄摸到奚玉瑾的窗下,取出一支吹管,把“鸡呜五鼓返魂香”吹了进去。她知公孙璞是个正人君子,是以只好瞒着他单独行动。

“鸡鸣五鼓返魂香”本是江湖上常用的一种迷香,但黑风岛秘制的这种迷香,却是另有一功,与众不同。黑风岛的迷香加多了两样特别的药物,不但见效极快,而且令人吸了这种迷药就会骨软筋酥。

奚玉瑾早有提防,此时她正在床上盘膝而坐,运行正宗内功的吐纳之法,调匀呼吸,恢复战后的疲劳。

迷香吹来,中人如酒。奚玉瑾初闻迷香之时,心里还在暗笑:“这种下三滥的江湖伎俩,岂能奈我何哉?”不料吸了一口迷香之后,只觉舒服无比,“迷迷糊糊的就想睡觉。奚玉瑾吃了一惊,知道不妙。连忙一咬舌头,藉着舌尖上的疼痛之感打消了睡意,随即躺下,闭了呼吸,假装熟睡。心想:“待他进来,我正好来个人赃井获。”

奚玉瑾的内功已经颇有根底,闭了呼吸,也可以支持一盏茶的时刻。但她却不知道黑风岛的迷香是有令人筋酥骨软的功效,虽然吸进一点,功力亦已消耗儿分。她因恐过早声张,会把贼人吓跑,一心想要人赃并获,这就着了道儿。

宫锦云也是犯了轻敌的错误,却不知对方早有准备,尚未昏迷。她见里面毫无动静,便即破窗而入。

正在她弯下柳腰,要提起那坛酒的时候,忽觉微风飒然,奚玉瑾的一柄长剑已经向着她的背心插下。

这一剑奚玉瑾也并非要取她性命,而是要刺她背心的“风府穴”。但这一剑的手段却是用得狠辣无比,试想当一个人正在弯腰的时候,如何能够抵挡背后插来的一剑?幸而宫锦云见机得快,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她忽地放平身子,“咕咚”一声倒了下去。奚玉瑾吃了一惊,心道:“我好像还未刺着他的身子,怎的他就倒了?”

宫锦云左脚一勾,勾着了那个坛子,足尖轻轻一挑,把一个三十多斤重的坛子挑了起来,喝道:“你刺!”

奚玉瑾恐怕刺破酒坛,连忙收剑。可是,这一剑去势极快,急切间哪里能够收发随心?只听得“叮”的一声,剑尖已经碰着酒坛。好在她的长剑虽然来不及收回,劲力己是收了一半,这一剑并没将酒坛刺破。

宫锦云一跃而起,立即抓着贯串坛耳的绳索,把酒坛接到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奚玉瑾的第二剑第三剑跟踪刺到。

宫锦云无暇拔剑,连着剑鞘,反手一拨,奚玉瑾气力不加,这两记凌厉之极的剑招竟然给她拨开。

宫锦云提起酒坛,从窗口跳出。奚玉瑾叫道:“哥哥,快来!”追上去唰唰唰又是连环三剑!

宫锦云此时方能拔剑出鞘,她窜出窗口之时,反手也是连环三剑。当、当、当三声响过,奚玉瑾虎口一麻,青钢剑当啷坠地。

她们二人的本领本来是各有擅长,难分高下的,但奚玉瑾因为吸了一口迷香,当然就打不过宫锦云了。她长剑坠地,还想追去,忽觉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牢。奚玉瑾吃了一惊,连忙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才觉得舒服一些,稳定了身形。

宫锦云还未穿过走廊,陡听得一声喝道:“放下!”一条黑影,扑到了她的面前,来的正是奚玉瑾的哥哥奚玉帆。

宫锦云一听掌风,就知奚玉帆的功力远远在她之上,这一掌只怕化解不开,急中生智,故技重施,笑道:“何必这样小气,还你就是!”酒坛一抛,竟然向奚玉帆劈面掷去。

奚玉帆也怕打碎酒坛,当下立即改劈为抓,一抓抓着酒坛。叫道:“妹妹,你怎么啦?”奚玉瑾道:“不碍事,你快点把这小贼拿下!”

岂知宫锦云不待他拿,先自扑了上去,一招“玉女投梭”。长剑直指奚玉帆的咽喉。奚玉帆怒道:“好狠的小贼!”中指一弹,“铮”的一声,正弹着剑脊,宫锦云的长剑竟然给他弹得反刺回来!

黑夜之中,奚玉帆出指弹剑,这一招当真是使得险极、妙极。但这一着却也早已是在宫锦云意料之中,当奚玉帆弹开她的长剑之时,她的左掌亦已抹到了奚玉帆的胸口,奚玉帆迫于腾出左手招架,手一松酒坛立即又给宫锦云夺去了。

宫锦云笑道:“你本领很高,我是伤不了你的。我只是向你讨这坛酒而已。”随口把一顶高帽送给奚玉帆,同时亦是为自己出手的狠辣辩护,意思是说:“我明知伤不了你,你义何必骂我狠辣呢?”

奚玉帆给她弄得啼笑皆非,怒喝道:“你不放下酒坛,你不伤我,我可要伤你了!”他与宫锦云交手两招,已知她的本领甚为了得,当下也是不敢轻敌,放出剑来截着宫锦云与她交手。

宫棉云提着酒坛,左摇右晃,料准奚玉帆不敢打碎酒坛,这就等于给她添了一面盾牌。

奚玉帆斗了几招,长剑倏地一指,使出了一招精妙绝伦的招数,恰好割断穿着坛耳的绳索,却没碰着坛身。奚玉帆抢先一步,把酒坛接到了手中。

宫锦云道:“呀,你真的这样小气!好,这坛酒索性大家都不喝好了!”剑掌兼施,竟然向奚玉帆猛攻过去。

奚玉帆怕她打破酒坛,小心招架。宫锦云格着他的长剑,左掌轻轻的一推一拍,掌势飘忽无定,奚玉帆一个疏神,给她的手掌按着了酒坛。

奚玉帆的气力虽然比宫锦云大得多,但他只用一只手搂着酒坛,酒坛滑不留手,气力再大,也是不易掌握得牢。宫锦云使了个巧劲,一掌拍下,轻轻的一按一推,那个三十多斤重的酒坛,登时又离开了奚玉帆的掌握,飞向空中。宫锦云斜身掠出,一掌拍向空中,平平稳稳的托着了酒坛。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难于形容。这一坛酒在两人之间已是易手三次。

奚玉帆得而复失,勃然大怒,喝道:“好小贼,你是要命还是要酒?”一个“盘龙绕步”,青钢剑吐出碧莹莹的寒光,闪电般的又指到了宫锦云的后心,这一招凌厉无比,奚玉帆已是动了杀机了。

双方动作都快,宫锦云在夺酒之时,早已看准方位,只见她斜身一闪,“喀嚓”一声,踢断了栏杆,托着酒坛,便往下跳。

不料正在她腾身跃起之际,忽听得金刃劈风之声,一口明晃晃的利剑突然从左边袭到,原来是奚玉瑾喘息已过,上来助她哥哥。

宫锦云被夹在当中,决难闪避两边刺来的长剑。不由得心里一惊,暗叫:“我命休矣!”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斜刺里忽然伸出一柄雨伞,“当”的一声,把奚玉帆的长剑格开。宫锦云喜出望外,连忙反手一剑,拨歪了奚玉瑾的剑尖,奚玉瑾用力太猛,后劲下继,长剑脱手坠地,又是“当”的一声清脆的音响。

宫锦云笑道:“对不住,我酒也要喝,命也要活,恕不幸陪了!”跃下院子,立即奔向骡车。

奚玉帆被那人用雨伞格开他的长剑,又惊又怒,喝道:“好呀,原来你这两个小贼都是卧底的!”狠狠的又是连环三剑猛刺过去!

那人用伞头轻轻点了两下,“铮铮”两声,化解了奚玉帆两记凌厉无伦的剑招。奚玉帆的连环剑法一招猛过一招,第三招已是用到了九成力道,中宫直进,那人手腕一抬,雨伞拍下,压住了奚玉帆的长剑,这才松得口气,叫道:“宫兄,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个用雨伞当作兵器的人,看官一定猜想得到,就是公孙璞了。

官锦云叫道:“这是性命交关之事,我无暇与你细说,你赶快来!”

奚玉帆功力不弱,手腕一翻,抽出长剑,喝道:“可惜你一身本领,竟甘心与那老魔头同流合污!哼!你还想跑吗?”剑中夹掌,使出了少阳神功。

公孙璞心里想道:“宫兄偷他们的东西,这事总是做得不对,不过听他说得这样严重,内中必定另有原由,只好先帮他这个忙再说吧。”心念未已,奚玉帆的剑中夹掌已然打到,公孙噗忽地转过了身,背向着奚玉帆,纵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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