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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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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斗之际,突然背向敌人,等于完全撤消防御,任由敌人攻击,这是大大违反武学原理之事!奚玉帆吃了一惊,不知敌人有何诡计,也怕一掌就打死了对方,心想:“九天回阳百花酒虽然宝贵,但失了还可重酿,人死却是不能复生,总不能为了坛酒就要了人家的性命!”心念电转,连忙缩手。可是因为他的掌势去得实在太快,掌锋仍然是触着了公孙璞的背心!公孙璞道:“多谢兄台掌下留情,待我问明真相之后,再觅兄台赔罪!”
说话声中,已是从楼上跳下去了。
奚玉帆的手掌触着对方身体,陡然间只觉如受电震,浑身发热,不由自己的“登、登、登”倒退三步。原来他是受了公孙璞的护体神功反震回来。他这一掌是用上了少阳神功的,少阳神功乃是纯刚掌力,反震回来,就不由得浑身发热了。幸亏他一念慈悲,已经收回了六七分掌力,否则只怕还要受伤。奚玉帆吸了口气,心中一片茫然。
奚玉瑾心犹不忿,双手齐扬,六柄飞刀向骡车飞去,此时公孙璞已经跑到骡车旁边,与宫锦云站在一起。
公孙璞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微微一笑,说道:“请姑娘恕罪!”雨伞张开,团团一转,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六柄飞刀都给他的雨伞荡开,满空飞舞,却没有一柄能够打着对方。他的雨伞不过是粗布做的,居然能够荡开飞刀,这手功夫一显,令得奚玉瑾也不禁目瞪口呆了!
宫锦云跨上骡背,笑道:“咱们再借他两匹坐骑吧,反正一件是秽,两件也是秽了!”公孙璞一想不错,既然偷了人家十分珍贵的九天回阳百花酒,那也就不在乎多偷一匹骡子。是以心中虽是极为抱歉,但为了不愿与奚家兄妹缠斗下去,也只好跨上骡背,和宫锦云逃出这间客店。
奚玉帆调匀了气息,叹口气道:“这少年的本领比咱们的本领高得多,不要去追了!”又道:“看来他们未必是朱九穆的同党,否则刚才不会手下留情!”
奚玉瑾道:“但咱们失了九天回阳百花酒,却怎么办?洛阳是去呢还是不去?”
奚玉帆笑道:“谷啸风已经去了,你怎能不去?失了九大回阳百花酒,我就拼着耗损一年功力,用少阳神功替韩大维治病吧。”奚玉瑾面上一红,说道:“亏你还有心精拿我取笑。”但既无他法可想,也只好如此了。
那两匹骡子跑得很快,天亮之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小镇二十余里。宫锦云笑道,“可以歇歇了。公孙大哥,昨晚真是多亏你了!咦,你怎的好像很不开心呢?”
公孙璞道:“偷了人家的东西,我总是觉得过意下去。”
官锦云噗嗤一笑,说道:“这一年来我已不知偷了多少人家的东西了,否则我早就饿死啦!”要知她的父母都是邪派中著名的大魔头,他虽然本质纯良,毕竟也沾染了不少邪气。她从黑风岛私逃出来,一路上的使用,都是从富户中偷来的,并不觉得偷东西是件坏事。
公孙璞微微一笑,心想:“你偷为富不仁的东西和偷好人的东西怎能相提并论?”但因相交不深,此时也不想与她斗口。
宫锦云道:“以在我偷东西是为了养话自己,这次偷这一坛酒却是为了救活别人的。酒虽珍贵,人命更是珍贵,你说不应该么?”
公孙璞道:“哦,原来这酒是可以治病的么?”
宫锦云笑道:“你会破解修罗阴煞功,却怎的不知此酒功用?这个九天回阳百花酒正是世间唯一可以治修罗阴煞功之伤的灵药。”
公孙璞忱然大悟,说道:“哦,你这是为了韩大哥偷的?”
宫锦云道:“正是。但盼咱们能够及时赶上,韩大哥尚未受到朱九穆的毒掌之伤,那么这酒就可以物归原主了。”
公孙璞苫笑道:“但如此一来,那两兄妹却把咱们当作了那老魔头的同伙了呢。”
宫锦云知他心意,笑道:“明讨不如暗偷,那两兄妹虽然不是坏人,但他们粑这九天回阳百花酒视同拱壁,若然请他相让,只怕纵然能够说动他们,也得唇焦舌烂,煞费周章。救人要紧,不如一偷了事。”
公孙噗霍然一惊,说道:“不错,救人要紧。那咱们就赶快去找韩大哥吧。”
在这件事情上公孙璞虽然同意了宫锦云的主张,但却也总觉得与她有点气味不投。宫锦云则恰恰相反,一路与公孙璞同行,渐渐的不知不觉的为他纯朴的性格所吸引,不过她的一缕情丝仍是紧紧的系在韩佩瑛身上,觉得若是拿公孙璞和她的“韩大哥”相比,公孙璞又是远远不及“韩大哥”的潇洒风流、知情识趣了。
且说韩佩瑛那日与宫锦云分手之后,心里暗暗好笑:“想不到我冒充男子,却害得这位宫小姐为我害了相思!”
但她急于回家见父,这点“游戏人间”的小事也不放在心上,她已经得回了坐骑,当下便即兼程赶路。
这匹“一丈青”是奚玉瑾所赠的良马,跑得很快,韩佩瑛估计可以在五天之内赶到洛阳,心里甚为高兴。不料在走了两天之后,路上便不断的发现难民,距离洛阳越近,路上的难民越多。她不能恣意奔驰,只好放慢坐骑。第五天走到离洛阳百里之地,正在山路上策马缓行之际,忽见有个年老的难民盯着她看,好像想招呼而又不敢招呼的神气。
若是在平地上放马奔驰,韩佩瑛决不会留意路人对她的眼色,此时她刚好走到一段狭窄的山路,不能不小心翼翼的策马缓行,以免失足伤人。路旁那个老头盯着她望,恰好与她打了一个照面。两人目光相接,韩佩瑛不觉“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这个老头姓王,正是和她同一个村子的人。
韩佩瑛连忙下马,将坐骑牵过一边,前面来的一辆骡车只道她是有心让路,忙不迭的道谢。一大批难民潮水般的随着骡车涌过。王老汉和他的家人仍然停在路旁,向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是韩、韩小——小哥吗?”显然亦已是认出她了。
韩佩瑛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到那边树下歇歇好吗?”
王老汉一家五口,两个儿子一个媳妇和一个七岁大的孙女儿,那女孩子眯着眼睛,好像十分好奇的打量着韩佩瑛问道:“你不是韩姑姑吗?听说你做新娘子去了,怎的现在变成了新郎宫回来尸韩佩瑛穿的一身衣裳是奚玉瑾给她缝制的新衣,虽然沾了风尘,那绣工精美的青天缎袍子还是光彩夺目,在一个穷家的女孩子心目之中,只有做新郎的人才穿这样华美的衣裳的。
韩佩瑛面上一红,笑道:“伶伶,亏你还认得我。哎呀,你的脚都已经起了水泡了,让姑姑抱抱你吧,”
韩佩瑛和王老汉一家人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王老汉道:“韩姑娘,你怎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跑回来?听说你嫁到南方,我正替你欢喜呢。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还讲什么‘回门’的礼法?就是‘回门’也该叫姑爷陪你啊!唉,你不知道咱们这里的人正是已不得跑得越远越好呢!”
韩佩瑛不愿多听解释,说道:“我放心不下爹,跑回来看看。
蒙古鞑子打来了吗?洛阳怎么样了?”
王老汉道:“廿四那天,听说鞑子已经占了汜水,第二天我们全家就逃难了。现在是怎么个情形,我们就不知道了。”
汜水是洛阳东面的一个市镇,距离不到二百里。韩佩瑛吃了一惊,道:“鞑子来得好快呀!”
王老汉的大儿子安慰她道:“今天是廿八,四天工夫,鞑子料想还未曾打到洛阳的。”
韩佩瑾道:“王伯伯,你们临走之前,可有见着我的爹爹?”
王老汉道:“韩姑娘,你是知道的,我王老汉一生,曾受过你爹爹不少恩惠。我的风湿病是你爹赠医赠药医好的。甲子那年大旱,我几乎过不了年,也是多亏了你爹爹的周济。我如今离乡背井,不知何日方得还家,怎能不向你的爹爹道别?”
老年人说话习惯啰嗦,王老汉唠唠叨叨他说了一大段才说到正题。韩佩瑛连忙问道:“我爹爹怎么样,他的病好了点吗?你可知道他有没有走难的打算?”
王老汉道:“好得多了,那天他还扶着拐杖送我出大门口呢。”说至此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爹是咱们村子里的富户,一旦鞑子打来,只怕不遇兵灾,也会遇上盗劫。我得过你爹恩惠,岂能不为他着想?所以廿四那天晚上,我到你家劝你爹和我们一同逃走,你爹说他走路不便,宁愿留在家里听天由命。我说你走路不便,可以坐骡车呀,咱们一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顾。但你爹却不肯听从我的劝告,他送了几十两银子给我做盘缠,他自己却不肯走。”
韩佩瑾家住洛阳城外的一个山村,村子里的人只道她的父亲是个外来的富户,却不知他是一位武学的大名家,而韩佩瑛家中的富有也远远超过村人的想象之外。
韩佩瑛听说父亲没事,放下了心,说道:“多谢看伯对我爹的关心。”
王老汉道:“你这话说颠倒了,是应该我多谢你的爹爹才对。
对啦,你这次回来,还是劝你爹爹走难的好。我们劝他他不会听,或许还会嫌我这老汉啰嗦,只有你劝他才劝得动。”
韩佩瑛笑道:“老伯多心了,我爹怎会嫌你啰嗦了,这次回去,我是要劝爹的。”
王老汉道:“廿五那天早上,临走之前,我还到过你家辞行,不知你爹是否讨厌了我的啰嗦,他没有开门见我,”
韩佩瑛吃了一惊,说道:“也没人应门么?”
王老汉道:“没有,也许是我去得太早了。”
王老汉的大儿子笑道:“那天天刚亮你就去拍人家的大门,富户人家都是习惯睡得很迟的,那时候只怕韩老爹子还在梦中呢。韩姑娘,我爹是个老懵懂,他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
韩佩瑛好生诧异,心里想道:“爹爹的内功何等深厚,即使是在梦中,只要有一丝声响也会惊醒他的,何况还有厨子、花卫和两位老家人,难道他们也没有听见拍门之声?”
韩佩瑛隐隐感到不妙,但心想以她父亲的武功而论,即使是在病中,江湖上等闲之辈也还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碰上了武林中顶尖儿的大仇家。何况王老汉前一晚还见过他,一晚之间,难道就会出了什么意外?韩佩瑛怀疑不定,暗自思量:“反正不过百多里路程,今晚就可到家,何必在这里猜度?”当下说道:“王老伯,我这匹坐骑送给你。我走了,太平之后,咱们再聚吧!”
韩佩瑛是嫌路上难民拥挤,骑马反而不便走路。
王老汉年迈体衰,在走难中得韩佩瑛送他坐骑比送他银子更为实用,当下连声多谢,说道:“韩姑娘,你真好心,愿老天爷保佑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夫妻和好,百年偕老。”时逢乱世,平安第一,是以王老汉首先祝她“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又因见她独自回转娘家,并无新郎作伴,猜想她与丈夫可能不大和睦,故此跟着就祝她夫妻和好,百年偕老。
韩佩瑛面上一红,只好说道:“但愿如你贵言。”与王老汉分手之后,心中伤感不已。
韩佩瑛一面走一面思量:“爹爹决想不到我落得这个光景回来!唉!还说什么夫妻和好,百年偕老?我这次千里就婚,无辜受辱,经过了这场风波,婚姻一事,我早已是心灰意冷了。天下男儿多薄幸,我这一生,但求能够侍奉老父天年,丫角终老,于愿已足。但这件事却怎生和爹爹说呢?”
韩佩瑛是知道谷啸风要去她家的,又再想道:“谷啸风委实也是大大胆了,他届然还敢去见我的爹爹!爹爹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最是疼我爱我,怎能让我受人侮辱?他的性情又是那么刚烈,只怕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时暴怒之下,说不定就会伤了谷啸风的性命,谷啸风虽然对不住我,我也只能怨自己的命苦,却不能让爹爹就杀了他。唉,我一定要赶在他的前头,回到家中,先见我的爹爹。”
路上难民拥挤,不便施展轻功,韩佩瑛索性离开大路,独自我了一条荒僻的山路行走。她的家就在这座山的南面,翻过这座山头直走下去便可到达。这样走可以缩短许多路程,但因山路崎岖,韩佩瑛虽有轻功,也是很不好走,踏进村子的时候。
早已是月上梢头的时候了。
一路行来,但见家家闭户,没有碰到一个村人。韩佩瑛早已从王老汉的口中得知全村的人均已走难,因此也不以为怪。
但当她走到家门的时候,却是不由得惊骇之极了!
她的家是个古老的大宅院,有二三十间房子之多,依山建筑,有围墙围住的。此时只见墙坍壁倒,正中间的几座房子开了天窗,月光之下,隐隐可见烧焦了的梁木。看情形是曾经失火,不久就给扑灭,是以只烧了几间房子。大门是坚厚的橡木,略有烧焦的痕迹,还在紧紧关着。
韩佩瑛定了定神,心想:“不知是给人放火的,还是家人不慎失火所至?既然尚未全毁,或许是后者居多。但愿爹爹无恙!”
心里这么想,却已无暇推敲,当下立即从一个缺口钻进去,叫道:“爹爹,爹爹,女儿回来啦!”
韩佩瑛连声呼叫,非但听不到父亲的回答,连家人也没应声,心里不由得越发慌了,忽地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眼光一瞥,只见院子里的花坛底下有一具尸体,正是她家的花王。
韩佩瑛走近去仔细一瞧,花王头上开了了个洞,一看就知是给人用重手法击毙的!以她父亲的绝世武功,竟然不能保护家人,来人之厉害可想而知。
韩佩瑛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腔子,想叫也叫不出来。她亮起火折紧握剑柄,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在台阶上发现两个老仆的尸体,在后堂又发现她的外婢女的尸体。这两个老仆人的本领虽然比不上护送她往扬州完婚的展一环与陆鸿二人,但也都是有一身武艺的,等闲二三十个壮汉,当真还近不了他们,她的那个侍女是跟她学过剑法的,本领更在这两个老仆之上,但现在竟是剑未出鞘,就给来人击毙了,看这情形,竟是任由那人杀戮,丝毫也没抵抗的余地!
韩佩瑛愤恨之极,心想:“是什么人如此狠毒广怒火激起,反而不觉得害怕了!“大不了与他拼个你死我活,我倒宁愿这仇人还未离开!”韩佩瑛心想。
被烧毁的那间房子正是她父亲的卧室和书房和一间大客厅,另外还有两间收藏古玩的房了也给烧毁了大半,珍贵的古玩都变了瓦砾堆满了一地。
瓦砾场中却找不到她父亲的尸体,韩佩瑛生了一线希望:“爹爹或者未遭那人毒手,但他是已经逃走了呢?还是因为受了重伤、躲在那一间密室里呢?”如此一想,不禁又叫了起来,“爹爹,爹爹!”叫了几声之后,便即凝神静听,希望听得见父亲的回答。
不料父亲的回答未曾听见,却听见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恻恻的笑声。
韩佩瑛抬头一看,淡淡的月光之下,只见一个人已是站在客厅当中,这个人的身法当真是快到极点,韩佩瑛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家的大对头——朱九穆这老魔头!
四年前朱九穆用“修罗阴煞功”伤了韩大维,但他本身也受了重伤,伤势之重不在韩大维之下。当时韩大维曾对女儿言道:“在我的病未曾治愈之前,这老魔头的武功也未必就能恢复。
他若有胆再来找我,我虽是十身不遂,也足以与他较量较量!”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韩大维才敢遣女儿远嫁。而韩佩瑛刚才猜度是那个仇家的时候,也还未曾想到是他。
但现在朱九穆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听他的笑声,中气充沛,武功显然也已是恢复的了!正是:小别归来家已毁,伤心横祸太堪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十四回 意冷神伤谁可语 人亡家破太堪哀
韩佩瑛吓了一跳,大怒喝道:“你,你,你,你这老魔头,你——”朱九穆突然在她面前出现,她自是不免吃惊,但虽然吃惊,却也并不畏惧。
韩佩瑛想问的是:“你把我的爹爹怎么样了?”但转念一想,这样问法,似乎是向敌人示弱。如果朱九穆回答:“我把你爹爹杀了,你又怎样?”自己又将如何?说到最后,还不是只有和敌人拼命,那又何必再间?韩佩瑛并不畏惧强敌,但却有点害怕当真从朱九穆口中证实地父亲的死讯。
韩佩瑛声音颤抖,问不下去,朱九穆却在阴恻恻的一笑之后,又打了个哈哈说道:“呀,可惜呀,可惜1”
韩佩瑛怒道:“什么可惜?”她以为朱九穆是猫哭老鼠假慈悲,一怒之下,就想动手。但她深知敌人的厉害,若然鲁莽抢攻,只怕未曾碰着敌人,就要伤在对方的修罗阴煞功之下。因此惊魂稍定之后,反而沉着下来。她父亲教过她一路“惊神剑法”,正是用来对付朱九穆的。当年他们父女联手,朱九穆就曾经给她刺了一剑。韩佩瑛自知功力不足,只凭一己之力,这路剑法决计不能打败对方,但若想拼个两败俱伤,或者可以侥幸做得到。
依照武学原理,弱者一方不宜抢攻,若要与强手拼个两败俱伤,只有待对方先行出手,留心看他有何破绽,这才可以收后发制人之效。当下韩佩瑛手按剑柄,强摄心神,心中暗暗盘算使那一招狠辣的杀手。
不料朱九穆却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听了韩佩瑛这么一问,又在笑道:“你爹爹自以为用得好计谋,可惜他的这条诡计却是瞒不过我!”
此言一出,倒是令得韩佩瑛怔了一怔,不觉问道:“什么诡计?”
朱九穆哈哈笑逍:“也好,你既然明知故问,且待我揭破你爹爹的诡计,也好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你的爹爹是个鬼灵精,我在江湖上重新出现,料想他已得知风声。我要找他报仇,他也当然知道。是以今日之事,料想早已在他所算之中……”
韩佩瑾禁不住插口问道:“那又怎样?”
朱九穆道:“于是你的爹爹就挖空心思,想出这条诡计。他自己放一把火把屋烧了,让我以为他已遇上别的仇家,家毁人亡,那么他岂不是可以避过我了?”
这的确是匪夷所思的“诡计”,韩佩瑛焉能相信朱九穆的这个猜测?当下冷笑说道:“那么我那几个无辜被害的家人呢,又是谁下的毒手?”
朱九穆也冷笑道:“你倒很会演戏,哼,哼,这还用得着我说吗,当然是你爹爹下的毒手!”
韩佩瑛气得柳眉倒竖,大怒斥道:“胡说八道!”
朱九穆见她激愤之情,不似做作,倒是有点奇怪:“难道是我猜想错了?”问道:“你是刚刚回到家中的是不是?”韩佩瑛道:“是又怎样?”
朱九穆哈哈笑道:“这就对了。怪不得你也给你爹爹瞒过!”韩佩瑛怒道:“我这几个家人分明是你杀的,你,你好狠毒!你要报我一剑之仇,尽管把我杀了,我可不能让你诋毁爹爹!”
朱九穆道:“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我何须着急?但你定要为你爹爹辩护,我倒想揭破他的奸谋,让你知道韩大维的本来面目。”心想:“这女娃儿以为父亲是正人君子,待我揭穿了他,这女娃儿自然是要伤心之极的了。嘿,嘿,这样的报仇,比一掌打死了地还更痛快。”想得得意,不觉又是哈哈大笑。
韩佩瑛道:“你笑什么?你凭什么说是我爹爹杀的?”
朱九穆道:“你又凭什么说是我杀死的?不错,我素来是除非不下手,下手不留情,倘若我早来几天,说不定我也真会杀尽你的全家。但倘若是我杀的,他们身上应该不见伤痕才是。
掌就能击碎别人天灵盖的功夫,我可不会。
“你这几个家人并非武功泛泛之辈,他们的尸身料你也察视过了,是不是仅仅一掌就将他们击毙的:如此武功,如此掌力,当今之世,除了你的爹爹之外,恐怕只有少林寺的方丈和武当派的掌门方才能够,难道这两个人会来杀害你的家人?”
这话说得倒是颇有道理,要知朱九穆的修罗阴煞功虽然厉害之极,但用修罗阴煞功杀人,凭的却不是刚猛的掌力,而是那股阴煞之气。倘若是给朱九穆一掌打中的话,这人全身的血液将会冷凝,死后身上不见伤痕。韩佩瑛曾经和朱九穆支过手,仔细一想,朱九穆要一掌击毙她的老仆,这样的本领朱九穆也的确没有。
韩佩瑛虽然绝对不相信她的爹爹会下这个毒手,杀掉跟他一生的老仆,但也不觉起了一点疑心,心里想道:“这样看来,凶乎似乎是另有其人了,那人又是谁呢?朱老魔的说话当然不能相信,但他说谎话也该有个目的,何必无端端说谎骗我?”
朱九穆笑道:“好啦,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现在我可要报仇啦!”
韩佩瑛咬了咬牙,拔出宝剑,喝道:“来吧!”
朱九穆却又笑道:“你是我的晚辈,论理我不该以大欺小,但你曾经刺我一剑,这仇却也不能不报。这样吧,你磕头拜我为师,我就饶你!”
韩佩瑛斥道:“放屁!”唰的一剑就刺过去。一剑刺出,这才猛然省悟,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
要知任何高明的武学,都是不能在一招之内既攻击敌人又将本身防御得毫无破绽的,要想克敌制胜,必须善于寻觅对方的破绽,否则机会稍纵即逝,强手也往往会给弱手所败。
韩佩瑛自知不及对方,是以她原来的计划乃是蓄势待敌,以收后发制人之效。虽不敢望就能战胜敌人,至少也要与敌人拼个两败俱伤。不料却因对气起,按捺不住,中了朱九穆的激将诱敌之计、先行出手。
掌风剑影之中,猛听得一阵叮叮咯咯的繁音密响,宛似琵琶高手的轮指急弹,接着急促一声,声如裂帛,两人身形霍的分开,韩佩瑛的衣油被撕去了一幅!
原来在这一招之间,韩佩瑛已是闪电般的刺出了一十三剑,剑尖颤动,每一式都是刺向对方的穴道,朱九穆则是在她的长剑上连续弹了九下,每一下都是弹在无锋的剑脊或者剑柄之上,妙到毫巅,最后的一弹本来可以弹中韩佩瑛的虎口,令她长剑脱手的,但因韩佩瑛省觉得快,倏地一个变招,这才得以免遭毒手,但虽然如此,亦已吃了点亏。
朱丸穆哈哈笑道:“好个机灵的女娃儿!”霍地一个转身,双掌齐出,疾抓韩佩瑛两肩的琵琶骨,韩佩瑛身形微动,长剑一招“金针度劫”反挑上来。朱九穆似乎早已料到她有此着,抢前一步,韩佩瑛剑尖在他肋旁倏然穿过。朱九穆双掌合拢,左右一分,使出了“阴阳双撞掌”的招数,斫韩佩瑛的手腕。这一招本是极狠毒的杀手,但他双掌所向手腕,却并非致命之处,看来他的用意,还是只想夺剑,至多令韩佩瑛受点轻伤,却避免伤了她的性命。
但韩佩瑛本来是拼着豁了性命的,对方的招数稍欠狠辣,她立即便是“玉女投梭”,剑锋反弹,反刺朱九穆胁下的“期门穴”,朱九穆曾经在她剑下受过伤,对她这路剑法颇也有点顾忌,当下身形一缩,避开这招,双方各退三步。
韩佩瑛回想刚才之险,吓出了一身冷汗。朱九穆哈哈笑道:“你知道厉害了吧?要打你是打不过我的,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否则你可要大吃苦头了!”
韩佩瑛怒道:“打不过也要打!”剑锋斜指,凝眸静待对方来势。朱九穆冷笑道:“你要拼命,我偏偏令你不能如愿,非要抓着你不可!嘿,嘿,抓着了你这臭丫头,看你的老子还能不露面么?”
韩佩瑛这才知道朱九穆何以不用“修罗阴煞功”的原因,原来是想把她擒为人质,迫使她的父亲露面。
韩佩瑛懂得了对方的用意,在吃惊之中也有几分庆幸,心里想道:“依此看来,爹爹的确是未遭他的毒手了,否则他还何须顾忌?但他要捉我,我可是决不能落在他的手中。好,只要爹爹还活在人间,我死何足惜!当真给他捉住的时候,我不会自断经脉而亡吗?”
韩佩瑛抱了决死之心,不管对方是要捉她也好,是要杀她也好,全副心神应付强敌。心无顾虑,把“惊神剑法”的精华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父亲创的这路剑法,本就是用来对付朱九穆的,韩佩瑛虽因功力未到,未能制胜,但朱九穆几次抢攻,却也未能得手。
朱九穆心里想道:“想不到才不过三年功夫,这丫头的剑法竟是精进如斯,我不伤她,只怕她要伤我!没奈何,只好叫她小病一场吧。”觑个真切,中指一弹,“铮”的一声,正中无锋的剑脊,手法和刚才一样,但这一次却是用了两成的修罗阴煞功。
陡然间韩佩瑛手中握着的剑柄其冷如冰。原来朱九穆早已练成了隔物传功的本领,那股阴寒之气,从剑柄传入了韩佩瑛的掌心。
韩佩瑛打了个颤,但长剑仍然紧紧握在手中,并未脱手。朱九穆好生诧异,正要加强力道,出指再弹,韩佩痪已是删的一剑,当胸刺到,这一剑招里藏招,式中套式,正是“惊神剑法”中一招最精妙的招数!
朱九穆给她一轮抢攻,忙于招架,急切间倒是无暇施展隔物传功的本领。要知他的以指弹剑,这是相当冒险的怪招,必须找到了对方的破绽,才能放心使用的,否则若是有丝毫差错,这根手指岂不是要给剑锋割了。
可惜韩佩瑛的剑法虽然精妙,功力毕竟是不如对方,抢攻了十数招之后,又给对方的掌力迫开。剑势一缓,朱九穆立即反攻。此时朱九穆对她的“惊神剑法”已是了然于胸,算准了她在七招之后,必定要露出破绽。
但在未露出破绽之前,这七招剑法却是紧密无比。朱九穆步步为营,迫她露出破绽,眼看韩佩瑛已经使到第六招,再有一招就要露出破绽的当儿,忽听得有人叫道:“好剑法!”
朱九穆端的是功夫老到,虽然骤吃一惊,却是丝毫不乱。
“铮”的一声,弹开了韩佩瑛的长剑,立即便是反手一掌,喝道:“好小子,滚下来吧!”
这一掌,朱九穆已是用上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
“蓬”的一声,墙头上跳下一个人,韩佩瑛抬眼望去,和那人打了一个照面,不觉呆了!
她家的屋顶是已给烧毁,开了天窗的。这晚正是阴历十六,月色明亮,月光之下,只见一个英俊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这个人正是谷啸风!
离开百花谷之时,谷啸风本来是先动身的,但因韩佩瑛是抄近路,故此反而比他先到。谷啸风来到韩家,刚好看见她在施展那七招精妙的“惊神剑法”。
“惊神剑法”本是一路以柔克刚的剑法,在一个美貌的少女乎中使出,当真是有如落英缤纷,春花薇邈,谷啸风看得心旷神始,不觉出声叫好。他一出声,朱九穆的修罗阴煞功也就向他发出了。
这刹那间,断壁残垣之下,屋中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情。
朱九穆大感诧异,因为谷啸风是跳下来的,不是“滚”下来的。而且跳了下来,还是气定神闲,身体不见发抖,牙关也役打颤,朱九穆这一掌已是用上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即使是内功深厚的高手,在他这掌风笼罩之下,也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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