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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养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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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和我们这儿不同,听说是极冷的。”又想到林泽最怕冷怕热的,便道:“我昨日已把太太新做的毛氅和斗篷收拾在厨子上面了,你去拿下来包了,若是够不着,只让刘妈妈帮你搭把手,可仔细别把衣裳给够破了。”

    一时白术去了,屋内就剩了白果和白芍二人,白果又看廊下只有一个小丫头在喂鸟,一个小丫头在浇花,便侧身坐在白芍身旁,低声劝道:“你快别哭了,给人看到了像什么呢。”

    白芍便拿帕子捂了嘴,只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白果,抽泣道:“我只怕大爷要打发我出去呢,若要这样,我情愿一头碰死在这里。”这话一说,唬得白果忙伸手去掩她唇,只低声道:“你要死了,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打量大爷没发作你呢!”

    白芍一把推开白果的手,只哭道:“昨日里我们吵得话,可见大爷心里明白得很,哪里还用得着我自己去说,大爷若寻了我的不是,必要打发我走的。”想到家里爹娘素日里的脸面,怕都要被自己丢尽了,一时心里发苦,哭得更凶。

    白果忙道:“昨日我们吵的那样凶,就是外面廊下站着的小丫头子们也都听见了,如何能瞒得了大爷。依我看来,大爷今日既没有为这事发作你,必是怜惜你素日妥帖行事,你只好好地守着规矩,大爷话里的意思你也听得明白不是。”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白芍终被白果再三劝慰止住了眼泪。看日头渐渐地下去了,白芍又想到白芨被打发的着实蹊跷,忍不住问白果,“你说白芨是为什么事情被大爷打发出去了?昨晚我身子不好早早地歇下了,你不是和白芨一处服侍的吗?”

    白果心里也疑惑,想着白芨平日里凡是不大出头,怎么就触怒了大爷。见白芍这样问,又想到大爷之前一番话,莫不是白芨那丫头在大爷跟前道出了白芍的心思,大爷厌她背地里的心眼子就打发了出去?

    见白芍还等她回答,总不好说出这话,便道:“我哪里知道这些呢,昨晚我去打水来给大爷洗漱,才打了水进来就见大爷一脸怒色,白芨跪在地上只哭着却不肯说话,我正想求情呢,就有妈妈来带了白芨出去。我见那地上有一只大爷平日里常把玩的青瓷笔筒都碎了,怕是白芨一时打碎了惹大爷着了恼也未可知。”

    因用这一番缘由把白芍搪塞了过去,却因为之前那一番推测,越想越觉得如此那般,后背却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十章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林泽一面给先生沏茶,一面看了一眼闭目休息的先生一眼。不由地便弯了弯唇,先生难得这样惬意的样子真是难得极了。展眼看了看四周,江水霍霍,日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波光,当真好看极了。

    “做事又不专心。”

    沈愈睁开眼就见林泽双眸微眯,红艳艳的小嘴唇还似笑非笑地翘着,心里有些好笑,拿手在林泽的脑门上一扣,见林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自己,神色间还带了几分委屈,不由地道:“难道你还要撒娇不成?”

    “先生总爱欺负人。”林泽一面说着,一面却恭恭敬敬地把沏好的茶端起,“先生请用茶。”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沈愈吃了一口茶,只觉得齿颊留香,眉头一挑,这茶是……见林泽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便笑着问:“这茶很不错,只是你哪里得来的?我却不知道。”

    “先生喜欢这茶么?”见沈愈不说话只看着自己笑,林泽原本还甚得意,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致远托人送来的,说他在家里觉着这茶吃着不错,送来给我也尝尝。我吃着觉得味道十分轻,又想先生往日里总说茶的味道贵轻不贵重,就把这茶一并带了出来。先生吃着觉得怎样?”

    “很是不错。”沈愈半眯了眼睛,又吃了一口。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的,心里却想到那顾家的小子倒很大方,这上贡的云雾茶也拿来给林泽吃,一点也不见外。瞥了一眼林泽笑意温和的吃着茶,心里叹道:看这小子吃茶,着实是一知半解罢了,哪里吃的出这茶的珍贵之处。有心要和他说说这茶的来历,又想到林泽素日全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的性子,也就作罢了。

    只笑道:“顾家的小子待你倒好,等回去了,且再去他家坐一回,还了这礼。欠着人情反而不好,知道么?”见林泽笑眯眯的点头应是,沈愈轻叹一声,这学生看着最机灵不过的,可偏偏有的事情上迟钝得很。

    一时二人在甲板上吃着茶,晒着太阳,偶尔谈起书上的几段,也颇多心得。长安来时,就见这一大一小,餍足得活像是两只猫儿,眼睛细细地眯着,在太阳下几乎要舒服得睡着了。

    “你怎么来了?”沈愈瞥见长安的身影,出声问道。

    长安忙行了礼,才回道:“船夫说再往前就是金陵地界了,要我来问先生和大爷,是不是要在金陵靠一靠,等明日再走?”

    沈愈站起身,靠在船边眺望了一番,果然是到了金陵地界,又见林泽仍旧睡在长椅上打着瞌睡,便笑道:“也不必留宿,只你们大爷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少不得多见识见识也好。到了便先靠住,只下船走一走,晚上仍行水路上京罢。”因叫了林泽起来,细细地嘱咐道:“这金陵可不比扬州,里头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为非作歹的怕也不少,你下了船可仔细着,别被人欺负了去。”

    林泽疑惑道:“我随先生一道,哪有不仔细的呢,就是有人要欺我,见了先生也不敢的。”

    沈愈便笑了,摸了摸林泽的脑袋,道:“我最不耐这些繁华似锦之处,故而不想下船去。只你第一次出门,去见识一番金陵的富贵也好。”说罢,就对一直站在船边的一个小丫头道:“你服侍了你大爷去洗漱穿戴,也不必急,在城中用了饭再回来也可,不拘什么时辰,先逛一逛罢。”

    那丫头便过来福了福身,抬头一见,你道是谁,原是曾被赖嬷嬷特意求了在身边服侍的甘草。她年纪虽小,可做事却极有章法,口齿伶俐且性子圆滑,自打被林泽收服,便一心为林泽所用。前次林泽打发了白芨,屋里的大丫鬟一时只剩了三人,后林泽去贾敏那里回话,推说不想带丫鬟出门,贾敏执意不肯,只说“你小小年纪孤身在外,纵有沈先生在一旁看护我尚且担忧,若你不肯带人出去,我却不放行的”。

    如此一番,林泽便让甘草随行,贾敏先时还不肯,可见甘草行事极有规矩,又不曾生出其他心思,才肯放心。只交代说“一路上吃穿用度虽比不得在家时便宜,却也不能苦了自个儿,若这小丫头服侍得好,回来自升了一等丫鬟不提;若要服侍的不好,仔细回来揭了你的皮。”

    林泽忙道:“太太如今双身子的人,可别为我劳累了。否则,纵行远门,我心里也着实放心不下。”一时说得贾敏心内宽慰,母子二人又说了一番话方议定了此事。

    甘草一路随行,果然一应事物照料妥帖。林泽见她做事细致不输白果,想到自己先前还不想带丫鬟同行,只觉得有长安、长宁两个小厮也就尽够了,现在看来,倒是他夸口了。

    甘草服侍着林泽穿了一件佛头青散花锦夹袍,外面罩了一件茜素青大氅,一圈银白色风毛拢在领口,越发显得林泽整张小脸粉雕玉琢,模样可亲。林泽踢了踢脚上鹿皮小靴,暖和和的,想必甘草早就放在薰笼上薰过了。便笑道:“你做事倒很麻利,等回了府,禀明太太升你做一等的时候,却也要如此行事才好。”

    甘草听了这话,也笑起来,“大爷又拿我开心呢,大爷身边的白果姐姐、白芍姐姐、白术姐姐,哪一个不是顶好的。偏说我来,难道说,我还能越过她们去不成。”又抿唇笑道:“我只本分地守着规矩做事,大爷只打赏我两口好吃的好玩的,也就是了。别的,该我的,自会来;不该我的,我却连想都不去想。”

    林泽笑了笑,便往外去了。心想,这丫头的确是个好的,口齿伶俐,他日纵不放在自己身边做事,给了黛玉也极好。这样一来,就不怕黛玉被人欺负了。

    一时,林泽携了两个小厮下了船,在金陵城中略逛逛。见小摊上一些新奇精巧的玩意儿,便停住脚步,让长宁付了钱买下,若有那好吃的,也买几份包起来等带回船上叫先生也尝尝鲜。他逛得开心,不曾注意路人。却不知道,别人瞧见他生得模样乖巧,一举一动都颇有风范,早移不开目光了。

    其中更有一人,名叫薛蟠的,正是皇商出身,在金陵城里最数得上号的斗鸡走狗之辈。今日正和三五酒肉朋友在街上斗闷,一时见了林泽,不由地眼前一亮,只叹道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得如此模样,年纪虽小,却也能料得他日后的标致。心里不禁发痒起来,想着,若叫我把这小公子掳回家去,待养上三年五载的,还怕吃不到嘴里不成?见林泽一面走一面逛,也跟在其后。路边有别人见了,虽想要提醒林泽,却是被这薛蟠平日里的作态吓怕的,不敢吱声。

    薛蟠便一路尾随而过,见林泽身后不过两个瘦弱小厮跟着,其中一个生得瘦瘦小小,一直在付钱拿货,一个虽身量拔高,却也不见得有多壮实。心里更觉有成算了,眼见林泽就要往南边的巷子去,便对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小厮素日里做惯了这些事,此刻见薛蟠眼色哪有不明白的,都相视一笑,摩拳擦掌地就从另一条小巷子绕到了后面去堵着。

    这边,林泽见长宁手边的东西渐多了,看看天色还早,便道:“你先回船上把东西放下罢,回头也不用来寻我,我再略逛一逛也就回了。”

    长宁便领命往回去了,只长安仍跟在林泽身后。那薛蟠远远地瞅见这一幕,不禁龇牙笑起来,这可不是天公作美么,这么一个标致的小美人,且待哥哥带你回府好生疼惜一番才最正经。想到此,下腹一紧,忙紧跟几步在林泽身后,顺势就往南边的巷子去了。

    林泽才一进南巷,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正要说话时,就见斜刺里突然扑来一个人影,忙往后一退让开,长安也动作极快地挡在了林泽身前喝到:“何人如此莽撞!”

    那人“嘿嘿”一笑,“我是来请这位小公子过府作客的,好兄弟,你可别挡了道儿。”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伸手来拽林泽。长安哪里肯,立时就踹上一脚,把那人踹出好远,哀哀地叫唤。“好兄弟踹得我胸口都碎啦,可是要把我的命都拿去不成?”见长安没有动作,便破皮无赖地打起滚来,“要打死我啦,我要死啦。”

    林泽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就见那巷子里又窜出几人来,横眉怒目地指着长安道:“你是哪里来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夺这位兄弟的人命?”又见被护在长安身后的林泽,冷哼道:“看你不是金陵人氏,如何却来欺我们。我倒要和你分辨一番。”说着就要来拉林泽,长安伸手要推,那人却怒瞪一眼,“我只和你主子说话,还不放手。”

    长安心里没有主意,回头就要问林泽的意思。谁知才一回头,就见林泽一双眸子突然圆睁,长安未及询问,就听得“嘭——”地一声,额角隐隐有黏腻的液体流出,眼珠子一愣就突然倒地了。
第二十一章
    林泽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眼睛说不出的冰冷。“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打我的小厮,把我堵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薛蟠笑着走上前来,见林泽眼中满是冷意,一张小脸却愈加的可爱可怜,心里不禁发痒,只无赖地说:“好兄弟,怎么拿这话来说。分明是你这小厮欺人太甚,瞧他一脚,差点把我的家丁命儿都去了大半。如今,他不过挨了一棍子,不妨事的。”

    林泽冷哼一声,眼前这人当真会睁眼说瞎话。之前的那个家丁哀哀地说着被长安踢得半条命都没了,如今还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可长安虽说只挨了一棍子,额角的血却不住地流。见长安脸色越发惨白,林泽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如今我的小厮也受了伤,你若说你的家丁也受了重伤,不若我们一同去医馆,再去衙门报案。”

    薛蟠听他如此说,心里只笑这孩子到底年纪太小,不识人事。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他手心里,怎么会叫他再挣脱出去呢。可见林泽紧挨在那小厮旁边,他也不得手,转念便道:“好极好极,小兄弟这样的话再合适没有的。”因对身后的两个家丁道,“你们两个扶了这人去医馆,我们随后就来的。”

    林泽见他脸上虽笑着,可眼里都是淫。邪,心里不免作呕,可眼下情形却不容他多想。只点头道:“我也要去医馆,若……”顿了顿,看着薛蟠油光满面的一张脸,林泽别开目光淡淡地说:“若公子你也要去的话,不如一起罢。”

    这话说得虽不甚合薛蟠心意,他如今一心只想着碍眼的都扫清了,恨不能现下就抱着这小公子亲热亲热。可瞥一眼半死不活的那小厮,心里也犹豫了。他虽不怕人命官司,到底不能胡乱生事。金陵城中,薛家最是富贵的,等闲不敢小视。可说到底,他吃了官司也不讨好不是,不若一同去了医馆,想必在医馆里行那等艳。事也别有一番情趣。

    一时便腆着脸陪在林泽身侧,又是说话又是谈笑,林泽虽不肯搭理他,他倒也自得其乐,一个人谈笑间还时不时地想要把手往林泽身上放,只是被林泽不动声色地避让过去几回,也自觉无趣,暂且收了手。

    待到了医馆,只见医馆上书“杏仁堂”三字,笔力遒劲有力,很有风骨。林泽目光微微一闪,心下想到:这样的一家医馆,只是见着这牌匾上的字迹也能想到馆中大夫是怎样的人品,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又瞥了一眼笑得眼不见眼的薛蟠,林泽敛下眸子,哼,若你这呆头要混来,我可也饶不了你。想罢,脚下动作却不慢,紧跟着抬着长安的那两个家丁走了进去。

    见林泽这样配合,薛蟠心中倒很自得。只是没等他自得太久,抬头一见这医馆的名字,霎时好心情就去了一大半。

    要问这是什么缘故,原来这薛蟠的父亲原是商人出生,祖上又曾在太上皇行事之时立过功,后太上皇登基,少不得论功行赏。因他薛家朝中无人,便聊赐了一个紫薇舍人的名号给薛父。着他领内务府帑银,又挂在户部名下。这薛父平日里对薛蟠管教甚严,轻易不叫薛蟠任性胡为,可薛蟠如今八岁大的年纪,正是成日里淘气的时候,又因母亲素来溺爱,手下小厮家丁俱不敢来管他,一味任他胡作。在金陵城里,只仗着银子来欺人,别人都不敢说。

    独金陵城里有这么一个地方,开的是医馆,做得救命之人的功德之事,那坐馆的大夫却是和薛父私交甚笃。一时若有听闻薛蟠任性妄为的,便打发了小童往薛府上报信,为此事,薛父没少教训薛蟠。故而薛蟠对这“杏仁堂”越发不待见,虽不好口出恶言或是背地里使坏,却也是能避则避,少往这里来的。谁知今日,他不过少看顾一眼,这群没心眼子的东西就把人给领到了这一处!

    又想着,他今日这事若叫父亲知道了,回去少不得要挨上一顿板子,这还是往轻了说的。若要母亲庇护,他又着实拉不下脸来。抬头见着门口迎客的小童,薛蟠脸上一僵,连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心思也都渐收了起来。

    林泽一心着急长安的伤势,进了医馆便拉住一个小童,只道:“你们医馆里治外伤最拿手的大夫可在?且叫他出来看看这人的伤势罢。”

    不多时,那小童便领来一人。年纪看着也不过四十上下,一身清俊倒也很配得起这医馆大名。虽不比林如海清贵俊雅,却也别有一番风采。林泽站在一边,看他为长安把脉看伤,从头到尾也没发出一丝的响动,就怕惊了大夫。

    待大夫去一边写方子,林泽忙走过去问道:“大夫,他可有危险没有?”

    那大夫瞅了一眼林泽,见他脸上十分焦急的神色,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便温声道:“原都是皮外伤,不过打在头上,少不得要有些不好的。”见林泽瞪大了一双眼睛,隐隐有些惊怕的样子,忙安慰道:“只是既送来了这里,却很不必担心的。”

    林泽便一揖拜倒,口中只道:“劳烦大夫您多费心了。”

    “这是哪里的话,许大夫的医术放眼整个金陵城也无人能出其右。”说着,薛蟠便走了进来,见是许大夫看伤,心里虽然有些忐忑,脸上却还是带着泼皮似的笑。又见许大夫不作声,林泽也只看着那小厮的伤,便探身过去道:“好兄弟,他必没事的,你且不必为此担心。要我说呢,这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你看你这小厮,少说得要养上个十天半月吧。”又笑着说:“依我的意思,你是外来的人,在金陵城里怕还没地儿住呢,不如就去我府里罢?”

    林泽无声冷笑,抬头见薛蟠眼中的打量,心里有气,嘴上却仍旧说得温和,只道:“我原是来金陵看亲戚的,哪里能叨扰到你的府上。纵是要留在金陵这处看伤,也是要去亲戚家里住着,再没有去别人家里的道理。”

    这话一出,却把个薛蟠给急坏了。只想着:这下可糟了!原来这小公子是来走亲戚的,呀!眼下可真真儿的骑虎难下了,他一心只想着把他身边的人都打发了,那这小公子眼见着才四五岁的模样,哪里敢说个“不”字呢。可听他说,他竟是来走亲戚的,薛蟠心里一时没了底。却又不死心地问:“你那家亲戚姓甚名谁,住在哪一处呢?待你这小厮吃了药敷了伤,我也送你们一程子罢。”

    林泽听罢,便道:“我原不是金陵城里的人,那亲戚住的地方我倒是知道怎么去,只说不出来罢了。”又见薛蟠有话要说,忙道:“很不必劳烦你来送我们,我只等他醒了好一些再动作,不然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么。”

    薛蟠听了,心里大有些不舒服,又见林泽这般的模样,心中到底难舍。想到若今日一别,他日必不能得手了,气闷上涌,突生一计!便看向一边的许大夫急道:“许大夫,我和我这小兄弟往后面拿药去罢!”说着,也不管林泽挣扎,猿臂一捞就把林泽给拖拽了出去。待许大夫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他们的人影。

    许大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有反应的长安,又想起薛蟠往日里的德行,见林泽一身穿着和出挑的长相,心里已经明了大半,登时把脸一沉,“这是不是你大爷打下来的?”

    家丁们见他如此神色,哪里还敢说话,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许大夫越发地生气,只拿住同来的一个家丁喝问道:“这却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还不肯说!”

    那家丁原就不是能守得住话的,哆哆嗦嗦地就把实话给招了,气得许大夫大骂道:“都是你们这起子泥腿子没成算的狗东西,成日家的挑唆着哥儿和你们出去胡吃海混,闹了大的官司只当万事皆能摆平,也不怕来日有大老爷要领了你们上公堂上对簿呢!”因见薛蟠不在,便气哼哼地问道:“你大爷又往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家丁们对视一眼,便有一人低声回说大爷拽了那小公子往后面去了。听闻这话,把许大夫气得简直要跳脚。只骂道:“待我去了,等回来才叫薛老爷揭了你们的皮,看你们日后还敢不敢如此!”说罢,就往后头去了。

    却说,这医馆后院原有一处单独辟出,专种珍稀草药的,一应都由许大夫亲自打理。又因他往日里都住在医馆之中,后院中便又砌了几间屋子,有的作晒药之用,有的作制药之用……其中更有一间,日常只做柴房的,并不大有人来。薛蟠一进后院,便直奔柴房而去。

    林泽挣他不过,一则年纪太小身体底子到底差些,二则薛蟠人高体壮三五下就制住了林泽的动作。待进了柴房,薛蟠一脚踢上木门,便猴急地拽着林泽的领口,把林泽领口的衣服揉开了大半。见那层层衣襟下莹润白皙的肌肤,薛蟠眼睛一直,吞着口水道:“好兄弟,好兄弟,你就随了哥哥吧。”不等林泽说话,便凑上去又嗅又舔,只说道:“好兄弟,你这一身的皮子当真好,可想死哥哥了。你日后只跟着哥哥一道,我必保你荣华富贵的。”

    林泽心里已厌恶至极,脖颈边被薛蟠不知轻重地舔咬着,心里更觉恶心。抬手就要动作,谁知薛蟠虽没有成算,可发觉林泽手一动,他就先行制住了。林泽忿忿地瞪着眼睛,只觉得若要在这里被这么一个腌脏的人得逞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二十二章
    只说,林泽这里被薛蟠强压在墙上,身上的衣服虽厚,却抵不住薛蟠的蛮劲,后背曾在石壁上火辣辣的痛。双手又被薛蟠死命地摁着,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当下又气又恨,只苦于无力挣扎。薛蟠哪顾得上这些,只一味自己如何爽快怎么来。

    那薛蟠年纪虽不过八。九岁,然因家中老娘溺爱,又是独子,自然爱宠。薛父虽欲严厉教导,终究不能,只把一腔心血尽数往女儿宝钗身上栽培,对这不开窍的儿子却不大肯管,一应事宜只让家丁照看,言明不许胡来,若出大事必要狠狠教训一顿。这话说得虽厉害,可薛蟠此人哪里肯依,一日里若不生事,反倒让人称奇。又因他身边小厮家丁俱是年纪十四五岁的,哪方面不精通,就是人事也大有人带了薛蟠去尝试,故而薛蟠在情。事上知道的甚早,且荤素不忌。

    眼下薛蟠既看上了林泽,岂甘心放过,原打算是把林泽扣在府里,待将养上三四年,年纪也大些,模样自然出落的更好,到那时一番**当真极有意思的。可听林泽话音,他这念头竟是不成了,薛蟠哪里肯如此,必得先得了一回手,才罢。又想到,他家是金陵城里最富庶的一家,谁家能和他家比大,兼之他舅舅王子腾又是一方大吏,平日里他在金陵城中横行霸道霸王一样,料得今日即使强上了林泽,他也必不敢说出去。

    心里这样一想,手里动作就更快了。一时伏在林泽的脖颈间吮咬着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只觉得一股清幽幽的香气扑鼻,忍不住又嗅了嗅,嘴里说道:“好弟弟,你身上擦的什么香,这样好闻的味道我还从不曾闻过呢。”一时,又抬头,看向林泽因愤怒而各位清亮的眼睛,又凑过去在林泽脸上胡乱亲起来。只说:“好弟弟,你生得真好看,若不是你要急着走,我也不必强你。”

    “好弟弟,你怎么不说话?”薛蟠亲了一阵,便又直了身子,看着双唇紧抿不肯说话的林泽,大笑道:“我知道啦,好弟弟你必是心里不好意思才不肯说话,这又有什么呢,哥哥自会好好疼你的。”

    林泽见他如此,心里只恨不能往他脸上啐一口。但见他一脸的淫。邪,想来,若自己服软一些,这呆子少不得就信了。到时候他若得了几分自由,才好动作呢!这样想罢,便冲薛蟠微微一笑,道:“你把我的手都弄疼了,衣裳也弄乱了,我现在可怎么走呢。”

    薛蟠原不指望林泽搭理他,可此时见林泽微微一笑,嫣红的唇瓣就和花瓣儿一样,动人的很,当即就有些呆住了。又听林泽的话语,心里一时尴尬起来,想着:若我此刻松了手,他再要跑了如何呢?便道:“好弟弟,我只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肯了。”

    林泽心里大骂薛蟠,脸上却还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只说:“这说的哪里的话,我这样的形容纵跑出去也不能见人,好歹先放开我的手,你握得那样紧,现下必是红了。”

    薛蟠听了,立刻把林泽的手抬起一看,只见手腕上一圈红肿,可不是被他用劲握住才弄成的么。当下又愧又恼道:“都怪我劲太大了,好弟弟千万别恼我。”

    林泽才不管他这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在薛蟠的目光下揉了揉手腕。还好,虽然腕上红肿,但好歹也没伤着筋骨,看来他还能一搏。见薛蟠正看着自己,林泽粲然一笑,就见薛蟠一双大眼睛瞪得极大,正待说话时,脸上表情却猛然僵住,似是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泽,复又将目光落在自己下。腹。

    原来林泽在集市上见着一支十分精巧的簪子,虽不甚名贵,然而上面雕刻的花纹着实朴拙可爱,想着买来回去给黛玉把玩也好,因随手拢在袖口里不叫小厮随手沾了,免得黛玉嫌弃。今次也着实巧合,林泽正揉手腕的时候恰恰摸到了袖口里的一处尖利,心里略微一转便想到了主意。因趁着薛蟠发呆分神之际,迅速地抽出那只簪子,狠狠地扎在了薛蟠的下。腹。

    “呸!合该你有今日!”林泽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也发泄了一口怒气。见薛蟠脸上涨得几欲滴出血来,直捂着下。腹不能言说的那一私。处在地下打滚,也不理他,自打开了房门往外出去。他此事虽是迫不得已为之,心里却有些害怕,那处最是不耐疼痛的,这人虽可恶,却不至于废了。林泽闷头跑着,只想往前面的医馆里带了长安速速的回去船上,手上一时有些颤意也不理会。谁想,脚下步伐太极,心里又虚,猛地差点要摔下一个狗啃泥。

    “唔——”

    林泽刚伤了薛蟠,四肢早因先前和薛蟠的一番挣扎失了气力。此番又是鼓足了劲一击即中,见薛蟠倒在地上打滚,心里也很害怕,到底心底良善不忍,故而往外去,也想找许大夫解燃眉之急的意思。未承想,才伤了人,脚下就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冷不防却被一只胳膊大力揽住。林泽正要呼声,唇上就有一只手捂住,只觉这手冰冷沁骨,还带着几分颤意。

    颤意?

    林泽眨了眨眼睛,他现下已经没了力气再挣扎一番,只得任由身后那人作为。心里不无悲哀地想到:倘或这人也是个浑子,他可没有第二支簪子救命了。少不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一头撞死了也比被人玷污了强!

    谁知,那人却没有动作,只在揽住林泽之后捂住了林泽的唇口,脚下一转,几步的功夫就怀带着林泽转过一处小屋,往后面站住了。

    “你是怎么回事!”

    林泽正怔愣时,就听得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大喝,细辨其声,正是许大夫。林泽心里一惊,正要动作时,身后那人却低低地俯在他耳边道:“嘘,且听着。”因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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