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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有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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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耳的短发,背带牛仔裤。

    透明的快要消散的身影。

    再要细看货车已经一骑绝尘跑到他们前面去了。

    钱鑫不太爱说话,耿祁庸后知后觉找不到话题词穷,总不能跟他讨论男旦最近干了啥,鬼壹最近干了啥,鬼四最近干了啥,庄妍最近干了啥。。。。。。相信如果他真的扯起这个话头,钱鑫会欲哭无泪的。

    上了宽敞的泥路快要驶近t字路口,开在前边儿小哥的敞篷货车突然失控,左扭右摆囫囵撞上路边的一排夹竹桃,碾压着穿过去。

    耿祁庸等不及,待钱鑫紧急刹车就解安全带赶紧跑过去,小哥已经捂着头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爬出驾驶室。

    “小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我的花没事吧,能种活么。”

    还恹恹嫌弃自己运道不好的小哥立刻抬起头,义正言辞说:“咱家的花生命力强,包种活,要是种不活的我给你死一赔二。”说啥也不能砸招牌。

    耿祁庸:“。。。。。。小哥,你也是蛮拼的。”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砰,连续的撞声。

    循声望去前面的t字路口,泥头车和水泥搅拌车追尾,仔细看两辆车之间还夹杂着一部黄色的轿车。
第28章 杏花红
    循声望去前面的t字路口,那里泥头车和水泥搅拌车追尾,仔细看两辆车之间还夹杂着一部变形的黄色轿车,紧接着有几声刹车时轮胎在地面滑动的摩擦声,两个方向驶过来的车全都紧急停下,一时间这个t路口堵塞地水泄不通。

    耿祁庸看到轿车里钻出两个人,一男一女飘忽在车旁迷糊地看着,钻进去再钻出来,没多久车里传出婴儿呜哇呜哇的大哭声,看周边围着的人没有露出什么惊诧的表情,向来哭着的也不是活人。

    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想到要是花木场小哥的车没有失控,他们没有停下来,现在被追尾夹成馅饼的不是花木场小哥就是钱鑫这部车,一时间连自认为恶鬼在手,胆大胜獾的耿祁庸都吓呆了。

    钱鑫出驾驶室焦虑地看向耿祁庸那边,就见那位小哥背后紧紧贴着一个淡淡模糊的影子,轮廓边缘好比打了马赛克,两只手已经融入他的身体,却能看出那是一个女人,看穿着和客户给他看的相片一模一样。

    他拔腿朝着两人的方向跑过来,一把推开碍手碍脚的耿祁庸将拿在手上的黄符打过去,小哥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跟着后退一步便辟之不及被他啪贴到后脑勺上,女鬼一眨眼就消失不见踪影。

    “你干嘛?”说着伸手往头上摸过去,抢在钱鑫夺回去之前撕下来放到眼前一看,就跟贴僵尸定身的黄符纸差不多,脸色立刻就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见的这样。”钱鑫眉头皱的能夹紧苍蝇,虽然客户说了不能让儿子知道这件事,可是那个女鬼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保不准是藏着夺舍的念头,他本人不配合的话根本没办法隔绝。

    将自己的猜测一一告诉给他,钱鑫以为他会大惊失色紧着自己求护身符,没想到一直都和颜悦色乐观健气的少年晴转暴雨,铁青着脸,硬邦邦地骂了句:“神经病!”转过头和耿祁庸说:“要不你先回去,我晚点再送过去。”

    和耿祁庸互换号码方便联系,他直接把在旁边喋喋不休试图要让自己深刻明白处境有多危险的钱鑫当做不存在,“那晚点我们再联系。”言下之意是赶着两人离开。

    耿祁庸笑眯眯地摆摆手告别,拉着不愿放弃说服他的钱鑫一起走,钱鑫不乐意,耿祁庸小声说:“他飞来横祸心情不好,你现在上赶着跟他说他能搭理你么。”拍拍肩,“放心吧,现在的人一百个有一个人相信鬼神的都算难得了,等他遇到灵异的事情自然就求着你救命。”

    耿祁庸想起小的时候,爸爸带着他探望至交,到了叔叔家他们家的人对自己可亲切了,还有一个弟弟跟着自己玩,牵着小小嫩嫩的手当时还特别皮的他都学会大哥哥的款。后来两家的交情渐渐疏远了。他爸爸可能一头雾水,以为是因为工作原因搬家后隔的距离远了,交情慢慢地就淡了。只有他心里明白,叔叔一家是因为害怕自己带坏了弟弟才慢慢疏远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能分辨出活人和死魂的区别,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围着弟弟转,看见他摔跤了还想去扶他,就凑过去跟她说话了,和老奶奶聊好半天的。下次见面那个小男孩抿着嘴巴不愿意跟自己玩,才知道他回家跟妈妈说,自己对着空气有说有笑的,他妈妈立刻再三叮嘱他不能再跟自己玩

    “小哥哥病糊涂了,你要是跟他玩会跟他一样变得不聪明。”

    没多久他们家就因工作调动搬走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这个小伙伴,有一天那位老奶奶找到了他,“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我前年病了,儿子孝顺常常陪着我,可是他要养家要工作,出差去杭州半个月,我那儿媳妇就耐不住寂寞和一个有钱男人鬼混了,那天我醒来撞破生生被她气死。葬礼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姘夫也来了,我才知道居然是我儿子公司的领导,还是儿媳妇的老同学!”

    “你说他一个有事业,有钱的男人为什么要招惹有夫之妇呢。我死了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顾念着一直在家里,没有什么勾魂使、牛头马面,我就一直住在家里不愿走。那个女人一直和姘夫藕断丝连,可怜我儿子一直以为领导看重他才频频让他出差。”

    “她大概知道家里不干净,我每次看见他们不要脸就控制不住,不是灯管爆炸了就是花瓶杯子碎了满桌,不然她也不会听见孙子说你和我说话就吓的发高烧,怂恿着儿子搬家。”

    “我觉得我儿子好啊,一直想看见他发现媳妇的真面目,谁知道我好好的儿子也被带坏了,媳妇背着他偷人,他就背着媳妇偷人。老了老了还看见这污秽的东西,我还不如死了立刻去投胎。”

    再后来老奶奶临走前特意告诉他:这世间像你这样阴阳眼游走阴阳之间的人很少,以后宁可不常说话也不要随意搭理陌生人,等你长大了能分辨了再说。

    眼巴巴地跟人说,你家里有鬼,你身边有鬼有什么用呢,彰显自己特别么。耿祁庸特别看不惯钱鑫上赶着说服别人相信,只有鬼怪闹事后他们才知道恐惧相信。

    钱鑫心里存着事,送他到了农庄认个门就谢绝他的挽留先走一步。路上耽搁后,现在夜黑星稀,凉风阵阵,农庄的灯笼已经被点亮,在万家灯火里光影明灭重重。

    往花木场走一回遇到车祸还勾起他的往事,耿祁庸站在农庄前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拔腿往门里冲进去,鬼壹已经感觉到他的生气,怒气冲冲地举着锅铲大步流星出来。

    “东家!你不知道晚上很忙吗!!不要乱出门还拐走男旦好不好,厨房需要人手啊,已经被客人催了好几次了!!”那些都是鬼,别以为有他们镇压着就不会暴…动了。

    男旦才慢悠悠地从耿祁庸胸前钻出来,伸着懒腰快速地飞进后厨房。

    不要误会,是在他胸前挂着的小铜镜钻出来的。早在之前他就羡慕嫉妒庄妍躺在灵玉里养伤,还被耿祁庸当项链坠子挂在身上,后来出了巷子里失踪的事,他一本正经地把他最爱的青铜镜子编好绳子打好络子,让耿祁庸挂在脖子上。

    耿祁庸吓得左看看右看看,做贼心虚一样叮嘱男旦,“走进去!!不能飘!!我有人类的客人啊,被看到的话怎么办!”

    不到九点花木场小哥就开着一辆六成新的敞篷货车过来了,给耿祁庸递过一只烟还不忘指挥着长工帮忙卸货挖坑。

    耿祁庸接过烟拿在手上转把玩,问他:“傍晚那事没影响吧。”

    “没事,就是我爸死活不让我一个人开车了,诺,”努着嘴巴朝长工示意,“连方向盘都不让我摸。”

    耿祁庸笑了笑,又听他压低声音问:“哥,下午那个人是你熟人?作甚么的?”

    “嘿嘿,”耿祁庸低笑,也学着他的小声说:“天师!够酷吧。”

    小哥一怔,若有所思,“哪个师门的,不是刚出师想要宰我一笔,怎么就说我被鬼缠上了,没见我最近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

    “真的没有?你仔细想想。”耿祁庸追问。

    “真的没有,吃的好,睡得好。还不如说我爸不对劲呢。”小哥说。

    “啊?”

    “我爸最近莫名其妙扣我零花钱了,说我大学生了要学会自己赚钱,你说他一年多少进账还扣我一个月八百块钱伙食费。”小哥欲哭无泪地哭诉,“出去和人吃个饭唱个kaa制回学校就要吃豆腐乳橄榄菜。”

    耿祁庸就这么被他带歪了话题,开始吐槽他,“我大学的时候一个月才六百块,我们学校的鸡肉块真的好吃啊,又嫩又滑,偏偏一份就要三块八,大二的时候更加坑爹,不涨价但是缩小了,一餐没有三份不够送饭。上半个月吃肉下半个月吃榨菜。”

    “你还吃得起榨菜啊,一包一块钱,豆腐乳一瓶还能撑上一个月。”

    两人一有话题扯皮就在门口搭肩揭黑历史,长工就把杏花树种好了,花也搬进去了,过来的时候耿祁庸才发现,话题被带歪了,失意体前屈!

    半个月后,耿祁庸在前台打盹的时候见到这位小哥,“哥,我家。。。。。。不太对劲,你那位天师朋友的电话能够告诉我吗?”

    原来他爸爸生病了,去医院检查不出问题,他特地飞去北京的大医院去检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偏偏他爸爸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就觉得身上痛,一天按照三餐从来不间断,他爸爸煎熬了半个月实在受不了,昨天晚上居然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居然在家门口的杏花树上要上吊。

    亏得他特别喜爱那棵杏花树,每天都不忘记浇水,昨晚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浇水了居然辗转难睡,从床上爬起来提了半桶水去杏花树下,这才撞见他爸爸想不开。

    人是救下来了,可是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整个人都不清不楚地魔怔了,眼泪花啦啦下来止都止不住,就是一个劲地哭,他今晚给他吃了安眠药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得以脱空出来找耿祁庸。

    “上次,你爸爸不是请钱鑫去。。。。。。”

    小哥勉强拉扯下嘴皮子,“被我赶走了。我回去跟老头子闹,我跟他解释鬼神之说都是人撰择出来的让他别这么迷信,他拗不过我,就没让钱大师继续查。”

    “那个,你节哀。也不一定非是鬼怪作祟,我给你电话你跟他好声好气道歉然后请他上门。”余光瞄见男旦已经两手交叉站到自己身畔,噘着嘴巴不满,脚尖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

    “是真的。”小哥红肿着眼喃喃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阴私报应么。”不等他回答,他就振作精神跟耿祁庸要了钱鑫的电话号码。

    “我家老头子那里离不开人,我就不多留了。再见!”

    他离开时正是傍晚,斜阳危挂快要沉下地面,霞光殷红映衬地满眼满景都是一片红色。
第29章 杏花红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湖面投石不留几点涟漪,可是不出一个星期耿祁庸又接到来自花木场的来电,电话里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说花木场请他过去一趟。

    耿祁庸哪里有时间,老家那边联系他回家奔丧,说的不明不白,只道要全村的人在场,其他外出的已经陆陆续续通知了。言下之意是耿祁庸必须要回去。

    先不说老家就算耿祁庸有时间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人让他去哪儿他就必须去,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钱货两讫的人,把钱鑫赶跑了来求钱鑫的电话,他已经给了,耿祁庸自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挂断电话就不再理会,一心料理完家事要准备大后天再回老家。

    时过半年再回去肯定是不能两手空空的,要买礼物给相处的好的亲戚邻居,既要价值适宜出手不难看又不能太贵重被人当了冤大头,耿祁庸白天去商场逛晚上在前台瞌睡,最让人厌烦的是,花木场的电话一直不依不饶地打过来。

    搞什么啊?

    不就是去买盆花么,又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还死缠上来甩不掉?

    耿祁庸愤愤地关机,顺手就把手机电池一块儿拆下来扔到抽屉里,做完了泄劲趴在抱枕上继续睡,

    “老板埋单。”

    !!

    有完没完!

    抬起头一看脸就知道这人不是活人,耿祁庸一腔火气哑火,拿了单子结账,找钱,还要笑容可掬地说:“欢迎下次再来。”

    对方僵硬地拉动脸颊露出八颗牙齿,牙齿突然拉长,他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巴,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耿祁庸支支吾吾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习惯。”

    耿祁庸条件发射地标准微笑。麻蛋,为什么连吸血鬼都出现了,你一个吸血的来农庄吃啥?

    “老板,下次点餐能不能指定口味?”吸血鬼客人说,“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增加菜色,就好像你们叫做血旺的神奇菜肴,可以有奶酪味,沙拉味,还有各种其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写一份菜单,味道肯定非常不错!”

    “。。。。。。我会建议厨师研究一下的。”先生请继续捂着你尊贵的嘴唇,你的牙齿又走光了你知道吗。(╯‵□′)╯︵┻━┻

    送走热情洋溢励志研究出各种血旺的客人,刚趴下还没睡着,耳朵又响起电话铃声,耿祁庸觉得他能听见眼皮沉重地抗议。

    听起来不像是前台的电话,那就是客人的。

    是客人的多好,不用起来了,不用接电话,可以睡觉睡觉睡觉!

    过了好久,耿祁庸迷迷糊糊地听见铃声断了又重新响,响了又再断,简直是愤怒交加!

    坐将起来撑着惺忪睡眼,左看——没有人,右看——没有人,而铃声近在咫尺。。。。。。呵呵,搞错了,那是他的手机。

    拿起手机接通,对方的声音:“哥,你有时间吗?”

    “没有,我忙着呢。”

    啪!——手机扔在桌面的声音。

    凌晨四点钟,农庄已经打烊,耿祁庸躺尸一样不肯动弹,意识渐渐消失,反正他睡着了有男旦他们抬他回家。

    在耿祁庸家,白天一如既往地是睡觉时间,平常一睡能错过午饭直接到下午的耿祁庸已经被电话吵醒好多次了。

    每次都是:

    “哥,你有时间吗?我在花木场等你。”

    “哥,你有时间吗?我在花木场等你。”

    “哥,你有时间吗?我在花木场等你。”

    不管男的女的,颠来倒去就是一句话: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呵呵,你玩我呢?

    麻蛋,有时间我也不甩你!你算哪根葱啊,天大地大都没有周公大!

    睡了一整天,他就跟电话杠上了一整天,下午四点多男旦叫他起床的时候,撑着床起来他都能感觉到四肢疲软地快要散架,天啊!

    “怎么了,生病了?”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上量体温,男旦问。

    一说起这个,耿祁庸就像决堤的洪水,吧啦吧啦地开始骂,男旦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听,“我没有听见手机响。”

    耿祁庸话音一顿,惊讶地看向他,“没有响?”

    “你是做噩梦了么?”

    不可能!我昨晚上还接到电话了!耿祁庸心想,电光雷掣间他想起,昨天晚上接通的电话。。。。。。手机不是让他关机了吗,他连手机电池都拆下来了,哪里来的电话?呵呵。。。。。。电信已经这么牛逼了可以远程操控?

    “别露出这么一张蠢脸。”

    “。。。。。。我就是不想承认自己人品有这么糟糕!”哎哟喂,他最近可乖巧可听话了,没倒处乱窜,没有调皮捣蛋,天天两点一线,开门做生意然后打烊回家,天天都在你们四只鬼八只眼皮子底下,就算偶尔单独行动。。。。。。男旦,别以为我不知道让我不戴金不戴银,专往脖子上挂镜子的目的是什么!

    到底是哪里招惹上的?

    耿祁庸想到电话里一直强调的花木场,还有那个年轻的女鬼。

    “别多管闲事。”男旦说,“一通电话就把你召唤过去了?我当初苦苦求你收留我呢,怎么不见你大大方方留我?”

    你那个是苦苦求人吗?就差跳我床上自荐枕席了好伐!

    既然男旦说了不管,那就不要管。

    晚上的时候,电话跟催婚一样时不时就响,有罢工的男旦寸步不离守着,响一声,男旦瞪一眼就哑了,响一声,男旦再瞪一眼,手机铃声又哑了。连着折腾好几个小时,男旦冷笑一声,怒了。

    耿祁庸小心翼翼地问他,“要搭理吗?”

    “他是哪个名牌儿上的人,凭他也要大爷我屈尊降贵去搭理?”男旦浓密适宜又纤长的眉毛高高挑起,斜觑眼耿祁庸,一扬下巴,“不是说钱鑫那个半桶水的天师在处理吗,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赶紧把这玩意儿收了,惹毛了我直接叫他魂飞魄散。”

    耿祁庸在电话本翻出钱鑫拨通电话,里面传出来的不是熟悉的电子音而是——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噗!

    耿祁庸一口老血即将喷出,这也太执着了吧。

    看他抽着嘴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岂有此理!当着他的面还敢暗度陈仓,红杏探墙(?)男旦眉毛竖起,劈手夺下手机放到耳边,里面已经恢复成忙音。

    男旦刷地扭过头,眉宇拧起,阴森森地问,“花、木、场、在哪?”磨牙声没空掩饰。

    “咳咳,”耿祁庸忍不住想笑硬忍住笑意,于是混合成咳嗽,“淡定淡定,你不是说不掺合么,乖,咱大方得很。”

    “你不是说是一个男的缠你,为什么我听见的是个女的?”娇嫩如莺莺之声,徒一听见他就怒地冒烟。

    耿祁庸点头,“是啊,有时候是个男的,有时候是个女的。”

    耿祁庸以为,就算小鬼难缠有男旦在无需搭理,省的把自己拖进浑水里当做被人从头摸到尾的鱼,一直到他在自己家里看见一缕生魂。

    生魂是什么。人有三魂七魄,一般情况自然是在身体里,当然民间总有小孩子受惊掉了魂魄的,成人魂魄巩固很少能脱离身体。除非是寿命已经走到尽头要去阴司投胎转世。

    所以耿祁庸看见生魂才这么吃惊。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身上还带着微微生气就脱离身体的魂魄。

    对方扒在窗户外,怯怯地露出半边脸,张嘴说:“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擦!

    耿祁庸在衣领里拉出镜子,敲敲镜面,一股烟雾破镜而出卷成一束风旋转,化成人形,耿祁庸指着窗户跟他说:“你看着办。”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花木场的小哥像是按了重播键,只要张口就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有事直说好不好?”

    花木场小哥歪歪头,好像在认真想着自己有什么事,好半天肯定地说,“你来,花木场。”

    男旦碰碰他的肩膀,“答应他,明天去。”

    “不是说不找麻烦吗,明天哪里有空,后天就要出门了。”

    “他身上生气不多可能快要死了,要是等他死了可能更加缠着你,趁着他没死去一趟看他到底有什么执念非要见你。”

    原来是这样,耿祁庸还以为男旦突然善心大发了。

    “等等,我们到底定的是多少号回去来着,18号接到电话说大后天回去,现在是20号了!明天就要回去了!”

    “如果你不想被一个执念深地活着都记得缠着你的鬼巴上,明天最好还是空出来。”男旦扭头指尖一点,接着鬼力打在小哥身上,逼着他的生魂滚回身体。

    去之前,耿祁庸打电话约了钱鑫出来,一段时间不见钱鑫的黑眼圈更加浑然天成的黑,男旦自然是在耿祁庸衣领下的镜子里,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搭着呵欠几乎是爬着上车。

    “你怎么突然有兴趣掺合了。”

    说到这个耿祁庸就来气,瞪大睡眼惺忪的眼睛力争作出怒目金刚的气势,“我也想远离混乱啊,可是那个小哥的生魂跑来找我了,就记得让我去花木场找他、去花木场找他,我能不去嘛,万一他念念不忘的时候死了还记得找我,我就欢乐了!”

    钱鑫不小心踩到油门,小车咻地利箭一般射出去,又被他紧急刹车,“不可能。那个小哥已经昏迷好多天了。”

    “吓死我了,别我没被缠上反而悲剧了,我事先说好啊,要是害我车祸了我缠上你一块儿死。”耿祁庸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什么不可能。”便将自己怎么接到电话,怎么答应小哥愿意上门的事一一给他讲一遍。

    “你不是在处理这件事么,怎么不知道怎么回事。”

    钱鑫不好意思地敲着键盘,“。。。。。。那个。。。。。。我没有处理好,又被人赶出来了。”

    耿祁庸:囧

    “你不是说你是天师吗?”

    “。。。。。。我是。”

    好吧,男旦说的是,果真是半桶水的天师,不过他现在觉得这半桶水不会还是夸大了吧,说不定是小桶的半桶水。

    耿祁庸一去到就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工正站在门口等着,跟着他去住处,一路没遇到什么人就到了小哥的房间。

    房间里跟大多男生的房间一个样,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床头柜倒在地上,地板一堆杂七杂八并着玻璃碎片凌乱得不像样。

    “哥,你来啦,钱大师也在。”躺在床上瘦得身形只得了一副骨架子,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烦着你了,我找你来是要跟你道歉的。”

    耿祁庸嗯一声作势正在听。

    “那天,我送花去你家的半道上,钱大师说我身边闹鬼,其实我信。”小哥的话一出口,钱鑫激动地上前要说话,被小哥勉力抬手摇摆阻止了,“我不单止知道闹鬼,我还知道她是熟人。”

    耿祁庸已经猜到几分,明知道阴阳相隔还没有半分怯意愿意让她留在身边的,大抵是。。。。。。

    “她是我的恋人,”小哥温柔的目光直直看着一个碎裂的玻璃相框,是一个女孩子的相片,耿祁庸见过这个女孩,就是那天坐在货车副驾座上的那一位。

    “可惜她死的早,我一直知道她不舍得我所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她死了之后我言而无信。”

    “我爸爸身体不舒服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他说,“早在半年前他就时不时地会痛,我知道我想殉情的时候被我爸爸拦住了,她是恨我爸爸。人死的时候需要勇气,再而衰,三而竭,我明知道我爸爸是因为我遭受这场无妄之灾,可我一直不敢面对。”

    “我现在想通啦,她想要的只有我、只是我,我已经答应她和她一起走,我爸爸就不会有事了。”小哥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存折,“哥,我知道这一切不管你的事,可是我还是托你下水了。那天我把我爱人的骨灰盒藏在杏花树根的塑料包裹袋里,现在就埋在你家外面,我、我想拜托你行个方便,让长工挖出来,他会帮我买块墓地合葬我们。”

    他听见什么?

    快看他听见什么!!

    他家外面埋着骨灰盒!
第30章 杏花红
    呵、呵呵。

    难怪你的执念就是不停地要我过来呢。

    你爱人埋在我家门口能不心虚,能不着急吗。

    耿祁庸都快气笑了,他愤愤地想着什么时候我家还成了陵墓园了,有问过我吗,有通过我同意吗,当然你问了我也不同意!站起来就想愤而离开,小哥及时捂着嘴巴咳嗽,咳的脸都红了差点把心肝脾肺倒腾出来。

    “我懒得管,别伤了我的树。”

    小哥脸颊病态的嫣红,眼睛高兴的发亮,听见耿祁庸应允的话高兴地强撑着坐起来,“谢谢你,谢谢你。”

    “行了,没我事我就走了。钱鑫你还要留下来吗。”

    从头到尾做了布景板的钱鑫自动自觉跟着他一起走,临出门的时候若有所觉地回眸一看,他依然目光炯炯地目送着,脸上红润富有活力,一双眼睛死水般没有波澜却好似有一簇冷火,亮的让钱鑫背脊发凉。

    回光返照。

    钱鑫脑海里霎时就觉得这位小哥真的命不久矣,那双眼睛着魔一样在他脑子里打转转,挥之不去,直到要开车才聚精会神。

    耿祁庸气嘟嘟地坐在后座,他娘的,果真和男旦说的一个样,他的人品真的已经倒到地球海沟捡不回来了。出个门都能给自己招一个骨灰盒在自己家。

    “你怎么就没发现有骨灰盒在!”

    钱鑫说:“啊?他送树苗去你家的时候我不在啊。”

    “没问你,快说话。”

    男旦慢悠悠地出来,“我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

    “口胡,我一介凡胎肉身知道个屁!”

    男旦说:“人类嘛,不是更加喜欢把尸体当化肥么。。。。。。好好好,不说笑,”耿祁庸都快气地脑门冒烟,男旦赶紧退避不捋老虎胡须,接着说:

    “骨灰什么的,我以为是家畜混在肥料里沤肥出来的,是特意弄来当肥料,谁知道是人的骨灰呢。”拿个密封袋包着,掩埋的时候更没有拆包装,他还以为是工人渎职自己顺手就把密封袋戳破了。

    方便肥料均匀被树苗吸收嘛。

    当然这个绝对不能不打自招。推到工人那边去。

    反正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再把家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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