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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有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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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越想越恐怖的时候,围屏外传来重重的磕地声,耿祁庸吓得整个人跳起来。外面。。。。。。到底怎么了。
耿祁庸蠢蠢欲动,心里想起男旦的告诫【好奇心害死猫】,不能去,说不定就是故意引诱自己出去的。
另一个声音反驳,有锁链锁着诱惑你出去有意义么,真的有害人之心你老早就死的尸体冰凉了。
心里打架的厉害,耿祁庸算着锁链的长度决定盲目死不如死的明白,光着脚跳下床,猫手猫脚地来到围屏边,透过缝隙观望着。
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这里必须要说的是他穿着古装,坐在上座一手撑着额头,耿祁庸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
地面上跪着一个男人,方脸短须,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悔恨,他嘴巴急速地张阖,激昂地说着话,耿祁庸一个字都听不见。
因为看不清上座的华服男子的表情,耿祁庸专注地盯着方脸短须男的脸,只见他劝诫不成,痛心疾首地捶地,忽然掉转头对着大门跪地磕头跪拜,老泪纵横。
华服男子原本不耐烦地曲起手指敲着桌子,突然怒火冲天地走上前抬脚便将胡须男子踹倒,漫不经心地说话。耿祁庸已经想不到别的,虽然华服男子只露出半张脸,可是细眉斜飞入鬓,凤眸泓滟,略略削薄的双唇,那赫然是男旦的脸!
方脸短须男捂着肩膀狼狈不堪,不可置信地看着华服男子,在他不耐烦地挥手示意遣退后低着头悻悻离去。
耿祁庸捂着嘴巴,连连退步,华服男子已经绕过围屏和自己两两相对。
他眸子诧异地微微睁大,片刻后嘴角抿开一个僵硬的微笑,“你听见了。”
耿祁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到自己内心不断升腾起不属于自己的怒火,又听见他继续说:“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么。”
“男旦”往前一大步,耿祁庸像惊醒的兔子身手敏捷地要躲开,手上的锁链又叮呤当啷乱响,“男旦”伸手捞起锁链慢慢靠近他,不容拒绝地擒起他的下巴,喃喃地说了句什么,话语飘忽地出口便在嘴边消散,耿祁庸只记得那两片他吐槽过无数次的削薄双唇对着自己印下来。
耿祁庸绷紧了脊背戒备他,在那个怔忪的瞬间撇头及时避开,柔软的唇印在自己嘴角,像烙印烫在身上销骨铄金,他战栗不止,脑袋轰地一下懵了,记忆匣子打开有许多许多零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冲出来。
树林里,光影斑驳,男旦趴伏在少年背上,白皙稚气的脸庞,澄净的眼眸,倔强高傲的神情。
少年衣服上滚了好些青草汁嫩绿的痕迹,脸上打了马赛克一般看不清楚五官,下巴滴着汗珠儿,粗喘几口气,不满地说:“你能不能不晃腿。”
夏淳一僵,悠闲晃动的腿立刻垂落在两边。
“夏淳,你能不能别勒我脖子。”
男旦,也就是夏淳抿紧唇,默不作声地收紧两条胳膊,少年吐着舌头踉跄,重心被带着向后移动。
“蠢得跟狗似的,连路都不会走,哼。”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有本事你自己下来!”
“我不。”
“夏淳,你下不下来。”少年声音里透着严肃。
夏淳咬着嘴唇,拧着股脾气死犟:“是你自己要背我的,君子无信不立,言而必果。”
少年冷笑着松开抬着腿的手,甩着手腕道:“别跟我说什么君子,昨天是谁把我的铺盖扔出寝室,还扬言贱民难登青云天,何苦浪费学院束脩苦修圣人言,呵!好大的口气,真真难为你一个富家子弟跟我这样的贫民同室而居。。。。。。喂,你怎么。”
夏淳不防他松手,腿重重踏在地面,红肿的脚脖子痛得他站不稳,眼眶红了,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带着亮闪闪的水汽。
少年一怔,扭头,“我快累垮了,等等看书院的人能不能找来。”
夏淳见他就地坐下阖目养神,为难地看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单腿站了好一会儿,垂着头挑了个靠近他的大石头坐下。石块晒得很烫,夏淳一坐下哎呀一声歪着身子栽倒,少年促狭地哧哧笑。
夏淳没好气地翻白眼,禁不住笑意弯起嘴角,连忙侧过头嘴角下撇,神色却是眉飞色扬。
绿树阴浓,微风响青林,一片岁月静好。
还是那条昏暗的巷子里,长长晦暗的幻境已经溃散,身着霞帔的女子长长久久地摩挲着他的嘴角,下一秒一条光鞭风驰电掣地击向她的手。
女子收手,轻盈地旋身避开来人的攻击,光鞭快要碰到耿祁庸脸畔的时候被来人眼疾手快地往回抽,转而第二击袭向她的面门。
“你别碰他!”
霞帔女子飞速后退,捂着脸唯恐避之不及速速离开巷子。
男旦扑过去,见着耿祁庸肚子上豁开大大的洞,地面黏稠的鲜血,比他目睹过的血腥画面更加让人胆寒,吓得心脏几乎重新跳动。
第25章 洗女
耿祁庸气若游丝,脉门跳动浅弱的,将断未断,男旦向天借上百十个胆子都不敢胡乱移动他。
“找到他——东家!”鬼壹远远飞过来,好险没从半空里坠落,鬼四一路随着鬼壹一块,看见这情景恶向胆边生反手一巴掌刮在男旦脸上,将魔怔了的男旦扇醒,“愣着作甚么,快救他啊!”
鬼壹难得夸一回鬼四,心里焦急之余狐疑的猜测,不会是鬼四老早就醋翻了借梯子上天满足自己教训男旦的蠢蠢欲动。
三只鬼齐心协力护着耿祁庸的心脉,阴寒的力量倒灌进他的身体,催动耿祁庸的伤口自我修复。
大概在他们的观念里,受了伤吸收力量自我修复是唯一的捷径,没有人想到应该打个急救电话。
全部人都心急如焚,没有人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滩水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趁着无暇分心的时候,一股泥浆水跳起来就要贴着巷脚窜出去,姗姗来迟的庄妍紧跟着它而去。
等耿祁庸呼吸平缓下来,庄妍驮着一个妇女慢慢走回来。
男旦拧起眉毛,对着又一次勾着耿祁庸犯险的耿母分外不满,三次有两次都是这个女人挑起的头,就算他是耿祁庸的生身母亲,男旦也对她产生了愤懑的情绪。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追着跑进巷子深处就看见她倒伏在地面,要不是她是东家的生母我才懒得搭理她。”
男旦点点头不以为然,真的不想费时搭理何苦辛辛苦苦地驮着回来,想要表功也要耿祁庸醒着才好,“你先回去,找个担架过来,别忘了铺上两层被子尽量软和点。”
“咱们家没有担架吧。”
鬼四心疼地紧,“那就搬沙发,或者搬床过来。”东家大伤元气正虚弱着呢,不能见风,不可颠簸,这点来看男旦还算体贴。
鬼壹说:“记得避着点人。”
回到家,同样昏迷不醒的人待遇完全不同,耿母只让人扔到客房的床上,耿祁庸的房间正热闹着,一个从自己收藏里翻出珍藏好些年的药膏,也不知道闲置了多少年药性还在不在。一个拿着药粉要亲自给耿祁庸包扎。
鬼力阴寒用活人身上本来就损伤他的元气,耿祁庸这一趟三五天发过热,七八天依然没有醒过来,好不容易睁开眼时耿妈妈眼睛都快哭坏了。
耿祁庸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耿母那处是隐瞒不下去的。一夕之间,大量信息涌到面前,她发懵了。儿子八字不好能撞鬼,儿子家里养了4只鬼,儿子的伤是被恶鬼挠伤的,儿子以后源源不断要撞鬼。。。。。。
看看躺在床上的儿子,耿母刚停歇的眼泪又重新滴落下来,“都是妈妈不好啊,没有挑一个好日子把你生下来,要不是我早产哪里就有这样倒八辈子霉的八字啊!”
“我说你怎么不住家里非要搬出去单过,我看你小小年纪要负担家里的开支就没说你,当妈的哪个心里不在意儿子不亲近,我怎么都想不到你是养了这么多的鬼,鬼是好相与的吗,哪天一个不小心发狂把你弄死了,你让妈妈怎么办啊,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贪图小便宜,你妈我逼着你走上这条路了吗,你个混账,跟你老子一样混蛋。。。。。。”
耿妈妈越骂越偏离主旨,男旦怀疑耿祁庸就是被魔音穿耳才受不了的。
醒过来的耿祁庸跟以往不太一样,首先他不再消极地对待自己的遭遇,主动向男旦询问水鬼的下场,有没有彻底消灭水鬼,没有的话会不会有后顾之忧,需不需要他出门当饵引诱水鬼出现。
男旦正在给他削苹果皮,苹果皮一圈一圈长长的吊着,在他快要完美削好的时候听见他询问的话一刀扎进自己手上,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耿祁庸这个人说的好听是温和有礼,实际上是凡事不问不理,最消极的方法躲开所有的麻烦。就像他从来不开口询问,当初是谁在农庄把他掳走了,有什么的目的,结果怎么样了。一点儿都不好奇老家迁坟的时候那位老妇人为什么一路尾随着不愿意离开。
就连这次,如果不是年伟彦打电话向他求助,他恐怖半点都不愿意沾惹上身。
现在他居然问了,还要去做诱饵?男旦瞠目结舌,不会是受到刺激终于觉得不奋起不成活,下决心正面接受自己的变化了吧。若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会不会矫正过枉了。
男旦连忙顺顺毛,解释:“幻境溃散后我赶过去水鬼就已经被重创了,当时你旁边蹲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锦绣霞帔的女人,我们没交上手,后来我们为了救你来不及追上去。倒是水鬼是庄妍去处理的。”
“庄妍道行比水鬼高深多了,你不用担心。”
耿祁庸怔怔的看着雪白纱纺的蚊帐,男旦等着他说话,久久不见他回神,怕是又在出神了。这次醒过来他总是时不时发呆,有的时候吃着饭都神游到不知何境。
“被掳走的时候,我坐在轿子里,身上穿的就是那件霞帔。”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最最中央描金彩凤缺了半边羽翼,这样璀璨的衣裳,由不得他忘记。
男旦不惊讶,他早就猜测过,意料之中罢了。原本以为只是又一次偶然撞鬼,原来不是。既然一开始就有这个女人的掺合,心思晦暗点的去猜测,说不定也是她掳走耿祁庸的生母引着耿祁庸回老家,目的是为了让耿祁庸翻出定魂珠么。如果真的是她的计策,那么他不得不赞她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知道定魂珠的具体位置,是怎么知道耿祁庸的前世,又是怎么利用那个地方徘徊的游魂做到环环相扣?
男旦百思不得其解。
“你继续教我法术吧。”耿祁庸对男旦说。
耿祁庸不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主动学着小法术,男旦不止一次看见他试着调用定魂珠的力量。屡试屡败,屡败屡试。
最让男旦在意的变化是,耿祁庸会在发呆后时不时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
每当这个时候,男旦总是禁不住心惊肉跳,心里百转千回地寻思一个又一个可能。是他做的不好让耿祁庸害怕了吗?不对不对,家里哪只鬼怪是正常的,以前不见他害怕怎么会这个时候产生后怕。是学习进度太慢觉得难以为情了?甚至他荒谬地想,他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讨厌自己了?
最后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按下去,怎么可能!
一天,耿祁庸突然想起来问:“这么久没有开业,老客户不知道会不会流失了。”
鬼壹:“不会。”
鬼四:“不会!”
男旦摸摸头,说:“别乱想。”
耿祁庸愁眉苦脸,“我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准备一下重新开业吧。”
鬼四咋咋呼呼,“东家,你别仗着好像痊愈了就胡乱折腾,伤了元气不养好了以后有你好受的,农庄的事缓缓不急。”
“要坐吃山空了。”
“没事,我又不吃五谷杂粮。”
耿祁庸继续愁眉苦脸,“农庄这么久空旷没人气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尘,桌子椅子都要擦,厨房的锅碗瓢盆要洗,油盐酱醋茶该补齐的要补齐,花圃绿植要浇水,唉!”
鬼四接受着耿祁庸求助的目光,拍拍胸膛,许诺:“没事,我帮你洗。”
“那就交给你了!”
“对,交给我你放心!”
鬼壹:“。。。。。。”
男旦:“。。。。。。”
庄妍:不要被东家膜拜的眼神忽悠去干活啊鬼四你的脑袋也需要捉虫了吗!
第26章 杏花红
天气已然带了几许寒意,枯叶片片落。
农庄重新开张,耿祁庸忙得脚不沾地,耿妈妈一直努力说服儿子和鬼怪分道扬镳,当然他没有答应,她一怒之下罢工不来农庄帮忙,就算耿祁庸不厌其烦地给她打电话也会被挂掉,烦的多了居然拖着行李箱说要去旅游。
“我拉扯你这么多年还没出去旅游过,现在我管不了你,与其看着你赌气还不如去散心。”
耿祁庸为难地叹口气,已经有客人进门了,庄妍巧笑倩兮迎上去,引着客人去包厢。噢,如果说曝光的事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们总算可以特意现身,端盘子什么的有鬼四和庄妍搭把手,他这个货真价实的东家总算能在前台偷懒。
(实际上是男旦拗不过他意思,让他能出来放风,坐在前台休息。)
庄妍托着托盘施施然地去送菜时,耿祁庸闻到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腥味,连忙叫住她,缓步上前看,托盘里盛着一碟子炸的金黄的。。。。。。甲虫。
“等等!我们菜单什么时候多了这个?!”
想起鬼壹念念不忘的蛆虫,耿祁庸差点脚滑站不稳,他的招牌,他的农庄!
庄妍见他痛不欲生,摇摇欲坠的模样,困惑地回答他,“这个是龙虱,还是咱们农庄的招牌菜呢。”
“招牌菜?哪个菜名?”
庄妍指给他看,在菜单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今日火爆推荐,'风味龙虱',滋阴补肾,吃得好才是真的棒!
耿祁庸抖着手看半响,他记得以前这里只写着时令蔬菜,什么时候变成其他的什么鬼东西?
再抬头要逮着庄妍问,她已经趁着菜刚出锅热气腾腾,急急忙忙送去包厢。
耿祁庸坐镇半夜,撑着下巴打瞌睡,这时前台被人敲两下,抬头,一个拼酒拼到眼眶泛红的男客人站在面前。
“老板,有老抽吗?”
“啊?”耿祁庸一愣一愣的,“是菜的味道淡了吗?”
“不是不是,有的话给我2瓶谢谢。”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耿祁庸笑眯眯地说好,“您是几号包厢,我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4号包厢,嗳嗳,顺带拿一瓶不不,拿2瓶耗油,结账的时候一起。”
耿祁庸目送他回包厢,红灯笼的烛火被风吹着,烛光映得地面的树影晃得张牙舞爪。。。。。。耿祁庸擦擦眼,盯着客人的脚下。
庄妍送完回来耿祁庸好奇地拦住她问:“4号包厢要酱油做什么?”
“噢,他们喜欢口味重一点的,让我端过去让他们加咸。”
耿祁庸拉着她,小小声地问:“庄妍、庄妍,刚刚那个客人,比我高5公分左右,寸板头,眼睛红红的,带着一身酒气的那个,是不是跟你们一样啊?”
庄妍这下是真的诧异了,“东家,你的客人里,这个包厢、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都不是活人啊。”说完还很钦佩地膜拜耿祁庸,“东家,你这里经营的真好,难得的人鬼和谐共处,难怪他们都夸你治理有方呢。”
他们?他们是谁?耿祁庸见庄妍往那几个鬼客人的包厢一指,沉默了。哈哈。。。。。。他能告诉庄妍,他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农庄还做着鬼怪的生意么。
真相揭开了,其他的困惑迎刃而解。
难怪男旦说农庄只能做夜市。
难怪鬼壹坚持每个月都要支出一笔买蜡烛的费用,他当初就疑惑为什么他家农庄挂着纸糊的大红灯笼还非要点蜡烛。
耿祁庸蹬蹬蹬跑去问男旦,“你们弄了这么多,万一有鬼在这里闹事怎么办,我的客人里还有正常的活人啊!”说闹事是轻的,万一弄成案发现场那才叫作悲剧。
男旦说:“没事,我给你申请了阴间的餐饮营业执照,好多鬼差来光顾咱们农庄呢,有他们罩着你放心大胆地赚大钱!”
“。。。。。。我赚的是人…民…币还是冥币?”
男旦左手的拳头轻打在右掌上,高兴地说:“既然你现在知道,我以后就省心了,要知道我经常要趁着你不注意偷偷把冥钞兑换成人…民…币,次数多了真烦人。以后再有人拿着冥钞买单的,你直接提醒他们现场兑换。”
耿祁庸:“。。。。。。”
耿祁庸想问现场怎么兑换,后来他结账的时候真有“人”拿着冥钞买单,耿祁庸硬着头皮提醒他,“那个,我们只收人…民…币。”
那个“人”恍然大悟地拿回冥钞,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一个鬼差突然撕开空间跳出来,急急忙忙地喊:“快快快,要兑换多少钱。早就叫你们随身带着人…民…币了,个个都临时抱佛脚。”这个过程,鬼差身上的手机依然响个不停。
兑换完纸币业务繁忙的鬼差又撕开空间跳进去消失。
耿祁庸木木地找钱,嗫嚅着说:“谢谢光临。”
男客人打了个饱嗝,“东家,你们家鬼壹的厨艺真不错,就是价钱有点贵,什么时候弄个节日特价吧,我肯定呼朋唤友光顾你!”
耿祁庸:“呵呵~~~”
生意逐渐恢复正轨,耿祁庸的伤也痊愈地能蹦蹦跳跳不需要担心肠子漏出来了,这天他趴前台等收银的时候,突然发现花圃里一直半死不活的的绿植终于干枯了,心里琢磨着要更换掉。
要种什么比较好呢。
他想更新换代,种上能结果子的树,既好看又有经济价值,还能美化农庄,可惜他晚上营业白天睡觉,去花木场的计划一直拖延着。
这天他醒得早,刷着淘宝正口水各种蜜饯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广播叫卖声,他们这三五天就有货车运着东西走街串巷地叫卖,起初他还不耐烦窗外的噪音,男旦推了推杵在显示屏前垂涎三尺的他,“外面卖花呢,你不是说要买绿植么。”
侧耳听,大喇叭竭斯底里地来回播着:
“花木场直销,蝴蝶兰、君子兰、金边吊兰、巴西木、金桔树、发财树、鸿运当头、富贵椰子、富贵竹、富贵子,应有尽有~~~女的买盆回家陶冶情操,男的买回去送老婆,跳楼价买绿植嘞~~~~”
耿祁庸的眼睛刷的亮了,冲到窗户边探出头去喊:“嗳!嗳,前面的别走,我要买花啊!”
小货车里全是寓意吉祥的盆栽,耿祁庸挑挑拣拣都没找到想要的,唯二结果子的一个是富贵子,只能看不能吃,另一个是酸的牙倒的金桔树,挂果后要想不浪费只能腌成后拿来泡水喝。
“小哥,你们真的是花木场的人啊,还有没有别的。”
“有啊,我们花木场品种多,你想要什么?”
耿祁庸沉吟半响,问:“有没有开花漂亮还能结果子能吃的?”
“有!”开货车的小哥说,“有杏树,有桃树,梨树,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不是我吹牛,我们花木场的杏树培育的特别漂亮,满树杏花。。。。。。那个怎么说的,现在热播的甄嬛里面不是都在赞杏花嘛,看起来还没有我们花木场的好看,不信的你可以自己去选。”
“杏花,杏花的花期是3、4月份吧,现在早就过了花期,我去花木场看树叶么。”
“我们的杏花花期长,现在还在开花呢!”
耿祁庸惊疑不定,“是不是真的啊,你别诓我,我要是去了没看见花怎么办。”
小哥说起他家的杏花自豪地挺起胸膛,“你去,现在去,要是没有开花我白送你一盆三年苗的。”连业务都不跑了,鼓动耿祁庸跟他一块儿回花木场,最好能签上笔大单。。
耿祁庸问明花木场的地址,看看时间,估算着来回一趟花不了太多时间,换了衣服拿了钱包,二话不说坐上小哥的货车。
花了40多分钟到达花木场,远远的就看见一片杏花林,朵朵杏花争相怒放,小小的,花瓣白里透红,露出绒绒的粉色,三两朵扎堆在一起,缀满了枝头。
最让人目光流连的是办公室外面,一棵茁壮的杏树扎根在那里,枝干盘曲交结,漫天的杏花像燃烧生命一般,血一样的色彩,璀璨了一方风景。
第27章 杏花红
最让人目光流连难以移动的是办公室外面,一棵茁壮的杏树扎根在那里,枝干盘曲交结,漫天的杏花像燃烧生命一般,血一样的色彩,璀璨了一方风景。
耿祁庸一下子就被抓住眼球,迭声问:“你们那棵树是杏花吧,什么品种啊,这花也太好看了!”
小哥笑着的脸一滞,说,“就是杏花啊,会挂果的那种,杏子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和市场上买的杏子相比,我们的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耿祁庸仰首膜拜这棵老杏树,要是院子里能栽种这样一棵树,不要说挂果,繁花怒放的时候,“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漂亮的好似人间仙境。
“小哥,你们这还有这个品种的杏花嘛。”耿祁庸眼馋的是这个花瓣殷红,蕊嫩黄的老杏树,这么大一棵树他掏空家产还不知能不能买到,不如买十来棵嫁接苗,院子里种上,外面也种上,过个几年他家的杏树也能这么枝繁叶茂。
“你的眼光好,不过我们这棵树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只有它开花是这个色,嫁接成功后的苗开的花都跟它不一样。要不你看看那边的,虽然没有这么独特,不过开花多,也是很好的。”小哥不知道拿它当做多少活招牌,熟练地引着耿祁庸往花田走。
俗话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卖钱”,耿祁庸再三跟他确定买回去能重活,立刻放弃没有开花的三年苗,奔向已经能开花的,觉得这棵不错,那棵也好,挑了三棵,打定主意要在门口一左一右种上,院子中间种上。
小哥笑眯眯地帮他搬出来,“就这三棵吗,不要别的了?我们这刚培育好的蝴蝶兰挺不错,摆在桌子上特好看,还有鸿运当头,老板买两盆放在办公室又好看不说还寓意你发大财。”
于是耿祁庸钻进花棚里转悠两圈,小哥推着的活动板车上就多了两盆蝴蝶兰,一盆鸿运当头,买单的时候价钱一合计,3。5米高的杏树一棵单价200元,高档瓷盆栽种的蝴蝶兰一盆52元,双喜临门瓷盆栽种的鸿运当头168元,总计。。。。。。872元。
小哥很高兴,“老板,您是要送货上门还是自提呢,我们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买满一千的免运输费,或者付20块钱,我们包运送上门。”
“送上门吧。”现在种花已经这么赚钱了吗?
小哥眉开眼笑,“老板,要包种吗,5块钱种一棵,不用您腰酸背痛就能搞定呢。”
“。。。。。。种吧。”
“承惠907元,零头抹了,”小哥顿了顿,耿祁庸还以为是算作900元整,就看他接着说,“905块钱就可以了。”
耿祁庸边从钱包里掏着信用卡边奇怪地问,“小哥,你帮我抹了零头,你们会计不找你算账么。”
“不会啊。”
“为什么?”
小哥帮他刷了卡结账,“我是花木场老板他儿子,打暑假工呢,我赚的钱都进我荷包。在这里签个名。”
耿祁庸收回信用卡,一抬头就见旁边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熟悉的人从里面推门出来,对方看见他很快就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举起手来回招手,“好久不见,钱鑫。你过来买花呢。”
“不是,我有业务,你呢。”
“给农庄买两棵花,对了,这是我的名片,有空的话欢迎过来帮衬。”耿祁庸也学到花木场老板的儿子推销手段,给钱鑫递一张名片,也给那位小哥递一张,“男旦他们的厨艺棒棒哒。”
钱鑫脸色跟吞下苍蝇一般,“你让他们做菜?”
“对啊,八仙农庄御用厨师,传承几百年的好厨艺,不尝尝绝对要吃亏了,不过我们只做夜市,白天不开业的。”
钱鑫立刻就懂了,那几只不好相与的恶鬼居然肯乖乖地任他驱使!无法抑制从心底弥漫开来的崇拜。
趁着小哥和工人安排上车,耿祁庸蹭蹭溜过去,哥俩好地从背后搂着钱鑫的肩膀,“你老实说,你来做什么业务呢,驱鬼?看风水?”
“你怎么知道!!”
“还真的是?”耿祁庸戒备心在瞬间升到max,他流年不利,“驱鬼,还是看风水,请务必要告诉我你是来看风水的。”
“不是风水。”
“老板,可以走了。”小哥屁颠屁颠过来。
耿祁庸重新打量这位小哥,脸色很正常没有传说中的泛黑泛红,眼睛清澈一点都不浑浊,不像是家里闹鬼啊,心里这么想,他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报了农庄的地址,他扭头问钱鑫,“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是啊。”
“行,你送我去农庄。”耿祁庸干脆利落地单方面决定,“顺带我请你吃晚饭哟,怎么样。”
钱鑫可有可无,反正就是绕一个小弯罢了,他无意得罪能圈养鬼怪的人,驱车慢慢驶出时,小哥的货车从他们身边擦过,耿祁庸慢吞吞地系着安全带,无意间瞥见货车的副驾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及耳的短发,背带牛仔裤。
透明的快要消散的身影。
再要细看货车已经一骑绝尘跑到他们前面去了。
钱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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