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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有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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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祁庸自然而然联想到昨儿下午看见的水人,他推敲过自己满身的脓包是怎么来的,将昨天的经历一项一项盘查下来除了一屋子水蒸气不作他想。
“男旦,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柳诗意她妈的魂,今天都第五天了。。。。。。”年伟彦难得拜托他一件事,总不能无功而返。
“找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搜魂。”
耿祁庸一听眼睛就亮了,笑眯眯地看着男旦不说话。
男旦严肃着脸和他对峙,不消十分钟颓败,扭头就将工作下派出去:“庄妍,你和鬼壹走一趟,回来后顺带招个魂。”
庄妍含笑应是,想反驳的鬼壹直接让男旦轻飘飘的许下两根香烛收买,默默地钻出衣柜出门,庄妍拔腿跟上。
耿祁庸手指抖啊抖,指着他说:“你这也太会偷懒了吧!”
男旦拍下他的手,“你不是故意给我活儿干,好让我使唤他们么。”谁说耿祁庸傻乎乎的,明知道他男旦不愿意离开他半步,让他走开的事势必会被男旦指派给其他鬼。。。。。。柿子挑有虫洞的捏,耿祁庸抬一个打三个,这招使唤地顺手。
耿祁庸右手虚握成拳,挡住上勾的嘴角虚咳,这点小心思挡不住活成精的他们,不过他没有暗戳戳地来就是了。
鬼壹、庄妍很快就回来,带了柳母的衣服和柳诗意的相框,庄妍把年伟彦请去搜魂现场却阻止了耿祁庸旁观。
“鬼怪搜魂不像正道那般一丝不苟,画面稍稍有点残暴,莫要污了东家的眼。”
耿祁庸眨眨眼,乖乖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
书房里,庄妍向年伟彦问清楚柳母的名字、出生年月日,用黑猫血一一写在柳母的衣服上,开窗拉上窗帘,书房里立时暗下来,外头的日光线透过窗帘衬得室内越发幽暗。
做完这一切庄妍促狭地斜觑男旦一眼,她不相信男旦没发现偷偷蹲在门脚偷看的耿祁庸。
多管闲事。男旦轻不可闻地冷哼,到底还是没戳破耿祁庸的小心思,要不是算准耿祁庸心痒难耐会偷看,他倒不想离开半分钟。
鬼壹手上快速捻出法印,只听门内突现一个尖利的破空声,窗帘翻滚有气流急速涌进房间,地上的衣服迅速膨胀,好似衣服包裹住人的身体。那件衣服扭曲着在地上打滚,很痛苦,但依然显示不出柳母的身影。
庄妍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相框,左手右手各执一边分别向下一拗,玻璃相框应声断成两截,庄妍抽出柳诗意的相片,还是用黑猫血写上柳诗意的名字、出生年月日,手一松,相片盘旋着落下,还未及地面“噗”,相片窜起小火苗。
耿祁庸只觉得眼前一花,相片里穿着漂亮鱼尾晚礼服的柳诗意站在面前,她浑身被火焰包围,她的四肢被烧的焦黑,她脸上被火焰烧的血肉模糊,她尖利地嘶声叫喊“妈妈救我!救救我!妈妈!”
那件写着柳诗意妈妈名字的衣服一顿,突然就挣扎地更加凶猛,衣服上泅出液体,柳母的身影已经能若影若现。
柳母的身影已经彻底出现,鬼壹冷淡地撤销障眼法,对年伟彦说:“你可以问了。”
年伟彦已经说不出话,盯着泪涕横流的柳母,“我、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自己失足掉进游泳池。。。。。。”
柳母嚎啕大哭的动作一停,蓦地抬头,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年伟彦,嘴唇上下碰触,一字一句地说着话,看她凶狠绝望的表情就知道真相出乎意料。
柳母是香消玉殒的新鬼,阴阳两相隔,死生不复见,鬼力不够深她说的话无法传递给阳世的人,年伟彦作为阳寿未尽的人能看见她已经是托了鬼壹法印的福。。
庄妍代为转达:“不是意外,是谋杀。”
“这关系到柳家祖先为了发迹请高人设立的祖坟风水局“仙女坦肤”,这种风水局只能保佑女儿不保佑儿子,风水先生说要想柳家发达得风水福祉,就要洗女九代。所谓的洗女,就是将长女杀掉,只留下儿子,这样祖坟的气运才能佑护柳家儿子福贵绵长,否则等女儿外嫁,祖坟的风水只会保佑女儿女婿和外孙,柳家便会衰落。”
“柳家一直以来还算兴旺,到了这一代已经洗了八代,这一代柳家却只得了她一个女儿,要是女儿死了柳家便要绝后。一直到她父亲出了意外失去生育能力,无奈之下便决定只给女儿招赘不让她外嫁。没想到她的父亲早在之前和人私通生下一个儿子,那个妇人有夫有家,两人不约而同瞒下儿子的出身。”
“他临死前将柳家的风水局告诉私生子,那个男人近些年不学无术败坏了家产,打听到同父异母的姐姐富贵便打起亲生父亲家产的主意,那天晚上他去了她家,说知道柳家的风水秘密向她索要封口费,她知道的这些都是那个男人酒后吐露,他灌醉柳母后将她搬到游泳池边,就这样一翻身掉进游泳池溺水。”
“死后她才知道“仙女坦肤”是个邪气的局,九代冤死的女儿怨经久不散,现在已经如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她的魂因着水的媒介被囚禁不得超生,求你看在她女儿的份上救她。”话未说完,柳母痛苦地扭曲脸,有东西缠住她的身体和鬼壹抢夺柳母这个魂,她的身影已经慢慢转淡,地面上已经泅出一滩腥臭的水。
鬼壹不想伤及她便将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散开,柳母的身影立刻消失不见,那件衣服也瘪下去。
一簇鬼火将腥臭的水焚烧殆尽,原来那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而是怨气凝结出来的拟状。
年伟彦有些怔愣。
他只是凭着一口气想知道真相,却没有想到柳家光华璀璨的富贵下是倚靠人命堆砌的风水局经营出来的。
耿祁庸蹲得脚麻,语重心长地叹息,踮着脚尖偷偷摸回房间。
男旦无奈地扶额,你们说耿祁庸还记得自己是在偷窥么,蓬勃的生气带着灵力在那里蹲了半晌,要叹息也该控制一下声响,他们要故作不知也很困难好不好。
第22章 洗女
耿祁庸侧着身子躺着,竖起耳朵听见房门吱一声打开,关上,脚步声轻轻由远及近,步步轻盈如同带着钢刀踩在他心尖上,心气瞬间就短了。自己偷看肯定瞒不过书房里的鬼怪们,人靠一双眼,鬼倚一方气,生气一移动他们就能感受到并分别出是谁,准头胜过千万个雷达。
进来的会是谁呢。
鬼壹最近闹别扭似的轻易不找他,鬼四来风风去火火,要是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
庄妍忌讳着男女有别,条件允许的话决计缺不了周到的礼数。
那就是男旦了。
耿祁庸先是松一口气,紧接着一颗心又提到喉咙口。
耳边听见脚步声停止,然后被子被掀开,一个冰冷的身体带着风钻进来,耿祁庸感觉到背后有头抵着自己肩背,被子下一双冰冰凉凉的脚挤到自己双腿间缠作一起。
男旦闷声笑着,手环着耿祁庸的腰两手在他小腹前交叠。
耿祁庸尴尬地偷偷往旁边移动。
男旦贴过去,“你刚刚偷看了。”
耿祁庸挣扎的动作一顿,乖乖地停歇不再想摆脱他的纠缠,“我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你可没有九条命任性挥霍。”男旦嘴角一撇,情绪晴转多云一路向阴奔去。
耿祁庸小声嘟囔:“就是对着你们才胆大包天。”他也知道好奇心不好,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不张扬不高调。
“我很高兴你不设防,可是耿祁庸我们人鬼殊途呢,保不准哪天我就背叛你,拗断你的四肢,剖开你的胸腔,挖出你的心脏。。。。。。到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男旦温柔的描绘,柔软的唇贴着耿祁庸的耳朵,瞧着他的耳郭迅速红透吃吃地笑。
耿祁庸身子一僵,后背贴着男旦就像贴着一块散发冷气的冰块,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开始簌簌发抖。
但他并不因此害怕男旦。
男旦的心情又欢欣起来,支起上半身在耿祁庸脸颊上啪叽亲一下,正巧这时年伟彦推门跨进来,一愣。
耿祁庸手忙脚乱地推开男旦,男旦顺着他的意退开,侧身伏在枕头上,一双媚眼迷蒙泛着水光,脸蛋酡红。
年伟彦是过来人,一看男旦的模样就觉得自己打扰人好事了,尴尬地涨红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说嘛,老耿这么些年没带女朋友见朋友,原来真相是这个!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男朋友不是人,是鬼!
年伟彦霎时对朋友报以十二万分的敬意和崇佩。
耿祁庸捶足顿胸,真的不是这样啊,犹记得当初他刚刚被男旦缠上的时候问过鬼四,鬼四一本正经地说,男旦以前被人包养,很是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后来金主移情别恋,琵琶别抱,男旦一怒之下杀了金主,自己疯疯癫癫把金主的尸体吃掉成魔了。
鬼四说男旦很疯魔,而你长得跟他金主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所以东家你要小心被他像蚂蝗吸血一般缠上你。
结果鬼四说完的当天晚上惨白着脸,脚步虚浮地进来翻供,说男旦是翩翩少年郎,貌比潘安,意气风发,偶然相遇良人,日久生情,后来情不自禁地共赴鸳梦,两人情热之时被对方长辈棒打鸳鸯强定下婚约,他的良人不愿娶高门贵女生生被打地吐血缠绵病榻,不多久便抛下他下了黄泉。可怜他一个人在世间茕茕独立,形影相吊,死后在奈何桥上等了一年又一年。
还记得当时鬼四一个大老粗麻木着脸背出这一段又一段描写两个青年情意缱绻的形容,最后总结,男旦是个专情、痴情,世间罕有的男人。
耿祁庸看看鬼四快要吐的脸,再看看捏着绢帕哭得凄婉的男旦,沉默了。
于是男旦成了他家第二个异界成员。
比起他被男旦看上了要当压寨夫人,他更相信男旦看上自己这张脸,毕竟男旦对着自己时不时恍惚的表情做不了假。
所以。
年伟彦你醒醒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不知道!
年伟彦很局促。
高大的身子团着挤在小凳子上,膝盖并紧,左手握着右手,眼神一会看着床头柜的台灯上出神,一会回忆起什么笑的甜蜜,一会仓促地瞥向男旦脸色苍白。
男旦施施然地卧在一边捏着耿祁庸的睡衣衣角卷着手指,白嫩嫩的脚趾不安分地提过去夹着耿祁庸的脚玩儿,耿祁庸被骚扰惯了,不轻不重似地瞥男旦一样,男旦挑高了眉头,委屈地扁扁嘴。
。。。。。。
他正在踌躇痛苦需要哥们安慰给点意见的时候,耿祁庸你们真的不能收敛一下不当着刚死了女朋友的人面前*么。年伟彦扭曲了脸,狠狠地磨磨后槽牙。
“男旦。。。。。。”耿祁庸为难地开口,年伟彦要跟自己说体己话,男旦杵在这里让年伟彦怎么开口。
男旦递给他一个眼神,狡黠地一笑。
耿祁庸抽抽嘴角,余光往年伟彦一扫,低垂了眼睛,不说话。
男旦欢天喜地地坐好,“先欠着。”说罢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光撞进床头柜上的一面花镜,镜面像春风吹皱了湖面荡漾起波纹,稍许回复平静如旧。
耿祁庸跳起来扑到年伟彦身上拉着他肩膀开始晃悠:“老年啊你不要乱想,你看到的不是真的,猜测的都是假的!”噼里啪啦把男旦痴情将自己当做替身的事提了一提,“所以,你懂的,对吧。”
年伟彦想笑不敢笑,回想男旦的表情,端详他看着耿祁庸的神情半点都不像看替身,反而像是又爱又怨。。。。。。年伟彦想起这样深情的尤物性别为男,再想想兄弟在男旦面前被压的死死,浑身抖两抖,不禁为他默哀。思量起自己,突然就觉得兄弟两人都是半斤八两。
憋了一肚子话就这样倒豆子往外漏。
年伟彦迈不过心里那道槛。
他和柳诗意感情很好,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说柳诗意是破鞋或者在校友论坛刷八卦嘲笑,年伟彦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想,就算是破鞋合不合脚只有他自己知道。诗意以前的作风不好,她又娇气又爱面子,脾气跟三月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其实骨子里就是想要有人宠着她爱着她。自从两人交往后诗意收敛脾气,学着温柔体贴。
一个娇娇女会为了男朋友跑到一直被她嫌弃脏乱差的市场里挑一尾最新鲜肥美的鱼,洗干净艳丽炫彩的指甲,钻进厨房熏着油烟做他爱吃的菜,听他惊喜的一句夸就高兴地眉飞色舞。
年伟彦看着柳诗意为了自己而改变,惊喜交加,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在年前结婚。
柳诗意过世后,年伟彦每每回忆起她的好之后日夜坐立难安,为了这份心他追着要一个真相。
这个真相沉重地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就算报警了有用吗,有人相信为了完成风水局而杀人的真相,还不如说是为了争夺家产,可是就算柳母死了,柳父还活着呢,家产砸到谁的头上尚且未知。
说到底年伟彦量力而为,已经不想再追根究底。
耿祁庸听了苦笑,现在哪里是能袖手旁观,不理不会呢。
耿祁庸想他们两人都弄得一身脓包,要不是侥幸能治愈现在说不定死成什么样儿,就算他性子冷只想扫门前雪,也要看那个风水局滋生出来的东西愿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答案显然易见,看看隔壁家被迁怒的下场。
耿祁庸和年伟彦相视苦笑,沉默。
打断沉默的是楼下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耿祁庸走到窗户,他还记得那个鬼怪来过自己家便没有开窗,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他妈妈站在门口按着门铃。
耿祁庸吓了一跳,“妈,你干嘛?”他喊。
耿妈妈恍惚听见儿子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儿子脸贴着窗户,“门钥匙在你包里,下来给我开门。”视线里有什么动了动,注意力立刻就被牵引过去。
隔壁那栋楼不同于自家小两层的房子,起九层楼高的公寓楼,楼上倒数第二层的阳台栏杆上有个人趴着,耿妈妈一看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楼下很快就围了一圈的人。
“楼上的,你不要想不开啊!”
“就是啊,世上有什么迈不过去的槛,不要一时意气知道不知道。”
“哎呀,怎么一动不动的?”
“我看了心里幕牛兴ň耍趺淳旎共焕矗俊�
耿祁庸从二楼跑下来开了门,“妈,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你先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影子纵身掉下,脑浆迸裂,白白红红铺满隔壁整个门坪,一串血珠溅到耿祁庸跟前。
耿祁庸吓得一颗心塞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循着血珠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男人趴在地面,脸恰好对着耿祁庸的视线,右脸已经看不见形状,眼珠子睁大仿佛死不瞑目般盯着。
静谧的下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又一次打破居民区的平静。
第23章 洗女
耿祁庸回过神有些急促地在人群里找着自己母亲,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举手投足慌里慌张的人,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心里既失望又说不上的急乱。
她去了哪里。
赶来看热闹的人像闻到腥骚味的苍蝇围过来,耿祁庸喊了两句都被淹没在惊叫聒噪里,踮起脚尖拉长脖子往外张望,眼神锁在人潮的最后面,他的母亲手脚僵硬,背对着自己正在逆着人流走朝外走。
耿祁庸拔腿跑上前拨开人,他身上没有痊愈的脓包被挤压的生疼,好不容易从拥拥簇簇的人群里杀出一条通道,慌不择路地跳进小巷子里。
耳边的嘈嘈声听不真切,像一台上了年岁的收音机断断续续,仅有的声音如同朝涨夕落的潮水退却逐渐变小乃至不见半缕,巷子里眨眼间就寂静无声。
耿祁庸拍衣服的动作一顿旋身回望,身后的巷子如同拉长的皮筋长远的一眼望不见尽头,像隧道,长长的,黝黑不见光亮。
又撞鬼了。
耿祁庸很烦躁,非常烦躁。
过去他的能力仅限于能看见停留在世间徘徊的魂,能看见,却鲜少有交集。不像现在,不间断地被找茬。
是谁说这种时候要慌不择路地逃跑来着?
耿祁庸怒极反笑,很快咬着下唇忍住,鼻尖嗅到背后有恶臭的味道在死寂无风的巷子里慢慢扩散着。
“我什么都没有做,素日和你无冤无仇,你又找我干什么。”
他心里断定又是那个水鬼,试探出声询问。
面前汇聚出一团雾气,在耿祁庸面前上上下下地飘忽不定,然后一双手拨开雾气露出一个小孩儿的脸,脸庞肥大肿胀,眼珠浑浊。
“。。。。。。定魂珠。”
“我没有。”
耿祁庸回答的毫不犹豫,现在跟过去迥然不同的根源就是自己误吞食的那颗珠子,耿祁庸恨不得时光倒流到捡到定魂珠之前,他一定会把定魂珠扔得贼远。
“呵,”小孩儿笑了一声,黏腻腻的眼神从耿祁庸的脸上一路往下,对着耿祁庸的小腹露出垂涎的表情。
“他说谎!”
“他说谎!”
“他说谎!”
小孩儿的额头上刺破皮肤生长出一张脸,小小的脸孔五官俱在,紧接着在脸颊、下颌同样长出两张脸。
“大姐姐,快杀了他,定魂珠在他身上。”额头上的脸说。
“三妹妹别急,他走不了。”下颌上的脸说。
脸颊上的那张脸没有说话,可她刺骨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正在估摸着要怎样将耿祁庸剖腹抽骨,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耿祁庸想他消失不见了男旦发现后一定会想法设法追着过来救他的,那他必须想辙尽量拖延时间,否则他真的毫不怀疑会被人剖腹取珠。
耿祁庸问:“你们是柳家因为风水局而牺牲的女儿吗?”
小孩儿和那三张脸孔同时愤懑地扭曲脸,“柳家,呵呵,柳家!他们都该死,等拿了定魂珠我就更加厉害啦,我会感谢你的,你瞧,我们死的这么惨,为什么不报仇呢,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呢。”
小孩儿期待地看着耿祁庸:“你会帮我的是吗,我不想死,我想去投胎。”
下颌脸说:“大姐姐,你别被骗了,像我们这样的魂是没办法投胎的!”
小孩儿眼眶里蓄着泪,“我不想这样,水里好冷,我想妈妈。”
耿祁庸又问:“那天那个水人是你吗,也是你害我一身的脓包?”
“你打的我好疼,我很生气。你很痛吗,你痛的话我就不痛了。”
“大姐姐,别说废话了,快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就能重新融合了。”下颌脸亟不可待地催促。
“我隔壁那栋楼是因为你们才死的吗,”耿祁庸看见那三张笑脸不耐烦的模样,顿了顿,“我没有招惹过你们却要被你们缠上,好歹让我死的明白。”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呢,在等那个妖媚的男人救你么,”小孩儿微笑,“我能先入为主困住你就不怕你找人救命。”
“我只是想要定魂珠。至于其他的人为什么会死啊。。。。。。”她撑着下巴遐想,“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不能死吗,我以前也在想我为什么要死呢,后来想啊想的就明白了,我祖父比我强他想让我死我就死了啊,所以现在我比你们强,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能逗我开心是你们的福气。”
耿祁庸不寒而栗,深刻的意识到她不是像男旦鬼壹之流能够好好沟通的鬼怪,她杀人为乐,没有是非对错的观念。
强者视弱小为蝼蚁。
耿祁庸挖空心思想继续找话题,突然下腹传来连绵不绝的钻骨的疼痛,低头看一双手从背后抱着自己,右手插…进自己的肚子。
很痛,冷汗一下子打湿了衣裳。
耿祁庸不由自主地佝偻着腰背,自己伸出青筋暴起的两只手紧紧抓住那只惨白的鬼手,鬼手的主人在背后惨叫着挣扎着要将手抽走,因为他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途经过的鬼手像是扔进了油锅里滋滋地冒着烟。
哈!耿祁庸居然还能在意识里嘲笑。
真是因为定魂珠而遭遇不幸,也因定魂珠而能争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男旦说过,定魂珠无主的时候自然人人垂涎人人抢夺,可是认了主的定魂珠就不同了,那就是淬了毒的妖刀之刃,除了主人能随意调遣,其余人等谁碰谁死。
当然这样的宝物放在耿祁庸身上真的是暴殄天物,因为他就是个漏气的气球,没有足够的修为利用不来,没有足够的修为保护不来。
那怎么办呢?
那能怎么办。
男旦说,如果被鬼怪缠上了,等不到我去救命的话,那就自救吧。你的血,你的肉,是你最无往不利的兵器。
妖怪想要定魂珠肯定以为定魂珠像内丹一样存在你的身体,剖腹寻找,或者将你生吞活剥不放过任何一点肉末。
这样它们就死定了,唐僧肉不是这么好吃的。
沾到你的血会融化,吞食你的肉会死亡,你只能期盼自己能在它们死后捡起一条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感觉那只深入自己腹腔的手因为痛楚而动作,仿佛抓着自己的内脏搅合,他手、脚的力气慢慢消失,耳朵嗡嗡作响。
我得松开手,不然内脏都要被抓烂了。耿祁庸瘫软在地上恍恍惚惚地想。
第24章 洗女
啊哈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感觉那只深入自己腹腔的手因为痛楚而动作,仿佛抓着自己的内脏揉成一团不断地搅合,他的手抖的使不上劲,脚也站不直,软绵绵地滑到在地。
我得松开手,不然内脏都要被抓烂了。耿祁庸瘫软在地上恍恍惚惚地想。
鬼手抽离的时候耿祁庸觉得伤口辣烫疼得厉害,一抽一抽的痛,身上一直飚冷汗,他躺在地上努力扭过头去,他要看看,看看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到底来自于谁,是谁在迫不及待地加害他。
。。。。。。
果真是位熟人。
这个人不久前还在年伟彦跟前狼狈地祈求被拯救,现在却手上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在消散间痛不欲生。
耿祁庸觉得啼笑皆非,一时忍不住闷闷地笑两声,带出喉咙里上涌的浓重的血腥甜。
“咦,”小孩儿狐疑地看着柳母融化消散的手,不满地看着耿祁庸,“你做了甚么。”
“我什么都没做。”耿祁庸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小孩儿谨慎地观望,那三张脸却快要吵起来了,一个说“大姐姐你还在犹豫甚么,”一个不耐烦地叫“快闭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我说多少次你才长记性”,一个努力调解着纷争,小巷子里充斥着他们的声音。
小孩儿几步走到跟前,竖起一只手轻轻触动他的伤口,瞬间拿开指尖,“真难搞。”指尖一点也在消融。
耿祁庸想,你为什么不脚下滑倒一头撞在我肚子上,一下子搞死四只鬼多好。
麻壁,到底谁能来救他!
只见小孩天真地歪歪头,短小的手幻化成一个成年人大小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挖着耿祁庸的腹部,耿祁庸眼前一黑,再也看不清视野,手勉力提起来摸索着抓住她,心里暗暗祈祷,出来吧,就像面对庄妍的时候那样,那个时候他失去意识也是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保护他的光膜。
定魂珠什么的,只要能救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偷懒了,我会努力学着怎么使用你。
意识的最后一刻,耿祁庸听见五个不同的声音不约而同发出惨叫,一片红艳艳的色彩映入眼睛,逶迤拖地,上面绣着振翅高飞的金凤。
头昏目眩,眼皮子沉甸甸重得难以支撑开,耿祁庸挣扎着张开眼睛,眼前影影重重,一时之间分不清今夕何夕,今地何地。
他第一眼便看见头顶之上满是朵朵祥云的水蓝帐子,这是。。。。。。男旦给他换了?然后想到他被人二度剖腹产的肚子,低头一看身上穿着雪白的缎衣,轻软的褥子套面绣着缠枝牡丹纹,往右边看越过两边挂起的帐门,四步开外摆放着一座围屏,色彩艳丽的牡丹花鸟围屏展开挡住视线。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没这么韵味。
他坐起来,感觉到左手有一圈冰凉的东西束缚着,并着叮呤当啷的声响,耿祁庸奇怪地举手,手腕上戴着一圈手环,两指大小的宽度,上面镌刻着精致的祥云和小朵牡丹花,底下有一条锁链链接在墙壁上。
再傻白也要有个限度,耿祁庸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自己被人打包圈养了,锁链play会不会太重口。
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劲,他坐起来就发觉自己的肚子平坦不痛不麻,也没有绷带包扎,是谁救了自己还这样困住自己,他想起最后一眼看见的红色绣袍,面色沉沉,那件衣服他可真的是印象深刻,最开始他被绑架坐花轿的时候,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一件,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最最中央描金彩凤缺了半边羽翼。
锁链很长,可是耿祁庸坐在床上压根不敢擅自乱动,草木皆兵便是他现下的情形,谁知道床底下会不会藏着一个人,等自己把脚放下去就会抓住自己脚踝这样那样。谁知道会不会走下去这个古香古色的房间会不会幻化成更加诡谲的地方。谁知道屏风后面是个什么光景,是满地鲜血尸体横陈还是别的什么,谁知道纱窗背后是不是有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窥伺着自己?
耿祁庸坐在床上出神,脑子里就没有停过各种能想到的遭遇。他这是属于被害妄想症么。
就在他越想越恐怖的时候,围屏外传来重重的磕地声,耿祁庸吓得整个人跳起来。外面。。。。。。到底怎么了。
耿祁庸蠢蠢欲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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